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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墙外等红杏-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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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县丞思想了一回,终有些迟疑,朱润便笑将起来,道:“知县大人的调令如今已下来了罢,这关头大人多使些力,还怕不得如愿?”

    张县丞交他一言触在心上,方始意动,两个分说良久,半日朱润方辞将出来,晓得事已成了**,也不着忙,只沿了里巷慢慢行走。

    还不曾走出两条巷儿,猛觉心头一动,当下掉转脚跟走回住处,把随身小厮招将过来,一一盘诘,问到紧要处,不免将出些手段来。

    几个小厮吃打不过,哭爹喊娘,半天也不曾招出甚么长短来。朱润心底发沉,一发认定是了,想到那人,苦恼上来,只在屋中走转。

    方觉一团火烧在心里,正难捱时,就见一个小厮急吼吼走将进来,却是盯着湘琴那人。

    朱润顿住脚,那小厮气咻咻赶至跟前,方说了三两句,就见朱润把眉头一皱,抬起脚就出了门,往德济门走去。

    那德济门位于城南,正在城中繁华处,盖因周边不少小码头,许多船只常年泊在此处,举凡蔬菜水果、丝绸香料、谷物大米、猪羊河鱼俱从此处上岸,因此城门口亦是市场。

    再过来便是聚宝街,一条街上俱是商铺,不比市场嘈杂,除开绸缎行,生药行,也有茶铺和银,不时有女眷停下轿儿,走入店里,又有货郎挑了担儿,来去吆喝,且是热闹。

    朱润一路行来,但见人潮涌涌,喧腾满耳,愈添烦躁,那小厮乖觉,只在前边奔跑,硬在人群里开出条道儿来。

    两人须臾走至一处所在,见高三层,顶上悬了块朱底金字招牌,却是间酒肆。

    朱润大踏步走将进去,小厮在跟前急急引着,上梯,穿回廊,七拐八拐,走到间敞厅里。

    还未踏进脚儿,就听里面一阵喧腾嘻笑之声,进去便见个红衣女子一手撑着几案,另一手却执了只犀角杯,一面嘻嘻而笑,一面把酒倒在身前的子弟身上,那子弟将身乱闪,一脸哭笑不得。

    那女子不是湘琴又是哪个?

    一桌几个子弟,有嘻笑的,也有愣神的,尽把眼儿盯在她身上。

    湘琴交那人闪得不耐,猛将杯儿一顷,把酒水尽淋在那人衣上。

    那人方有些恼意,又见她金钗斜坠,乌云半落,眉眼生晕,愈觉妩媚难言,一时间哪还记得恼意,只把眼定定瞧了她,方要握她腕儿,就被她的溜溜一转,闪在椅后。

    小厮见朱润面色难看,自退过一边,香香眼尖,早将朱润瞧在眼中,这时便上前把湘琴衣袖一扯。

    湘琴哪里管她,抓过酒壶就要痛饮,早交人捉了手腕,那人捏得极重,她低叫一声,把手乱挣,哪里挣得开,方转过脸儿,就瞧见朱润,不免一愣,醒过神时只微微而笑。

    朱润只低低说了声:“你醉了!”便来夺酒壶。

    湘琴将身一晃,只道:“我没醉!”把他一推,执了酒壶在手中,又沿着桌儿洒将起来,边洒边笑,有躲不及的,就被她洒在身上。

    朱润不料她如此颠狂,一阵恼火上来,只上前夺过酒壶,往地下一掷,拖了湘琴就走。

    湘琴交他拖得踉踉跄跄,把头也撞在他背上,不由将手乱推,朱润哪里理她。

    湘琴心头火发,猛把头一低,一口咬在他手上,朱润脚步一顿,由她咬了一时,方扳过她脸儿,沉沉道:“你越发有酒瘾了!喝成这样,也不怕交人占了便宜!”

    湘琴见他动怒,反笑将起来,道:“怎会,你不是派人跟着我么?我怎会交人占了便宜?”

    朱润一言不发瞅了她半日,方道:“我知道你不痛快,且由你闹一阵,但你也需明白,凡事都莫要过份。”

    湘琴只把脸一扭,朱润方要抚她脸儿,就听她格格而笑,当即沉下脸来,湘琴又把脸一偏,蹭在他掌心里。

    朱润怒气稍解,方把手揽她,湘琴又退开两步,指了他笑将起来,眼见朱润渐渐变了脸色,方嘻嘻笑道:“我哪里不痛快了,我如今不正在痛快吗?”

    朱润但觉两穴微微抽动,停了一时,终道:“你究竟要怎般?”

    湘琴把头一歪,半晌方拉了他袖儿道:“你不是说,要补给我么?那你现在就补,我就是要喝酒,喝了才开心,你莫管我就算补我了……”

    见朱润沉了脸,又道:“难不成你不许我快活?”

    她语声微扬,偏又带了丝笑意,朱润一股火窜上来,哪还按捺得住?当下便捏了她腕子道:“你莫要以为我不知你做了甚么?你以为,换了别个,还能在这里向我放肆?可是我一向对你太好了?你便以为这都是该当的?!”

    见湘琴只把眼儿瞧了他,不惊亦不惧,越发上火,沉声道:“别仗着我喜欢你……”

    话音未落,就听湘琴截口道:“喜欢我?对我太好了?”说着只把头一点,笑道:“可不是对我太好了,若不是拜你所赐,我也做不了花魁娘子啊……”说到后面越发长拖了语声。

    朱润大怒,攥紧了她胳膊,几不曾掐到她骨头里,湘琴但觉手上剧痛,几乎叫出来,偏咬了唇一声不出。

    朱润见她眸底渐有水意闪现,却强睁了眼儿,一眨不眨,那泪水便在眶中打转,猛觉心头一灰,慢腾腾松了手,默然片刻,方要开口,湘琴已把他一推,捂了胸口,掉了头干呕起来。

    朱润晓得她要吐,忙将她拖到花坛后,与她抚背良久,湘琴倾喉就吐,方吐了两口,胸中翻腾,出又出不来,只扶了墙低喘,把眼泪也滚下来。

    朱润只觉她手心里尽是冷汗,方拿了帕儿帮她擦拭,就见她一脸是泪,由不得手上一顿,一会方道:“你这又是何若,这般作践自己……”

    湘琴哪里应他,只伏了身子干呕不已,一时呕毕,朱润又叫香香拿了手巾和热茶来,替她料理干净,方叫了乘轿儿,扶她坐了。

    两人坐在轿里,正逢午时,红日当头,轿儿一颠一颤,阳光便从帘缝里漏将进来。

    湘琴只闭了眼儿,听帘外人语喧喧,不时有小童呼来喝去,夹了女子的叱骂声,走了一程,又有小贩叫卖麻糖的声响,高扬了调子,甚是欢快。

    湘琴愈觉头目昏昏然,方自托了额角,就觉朱润伸过手来,按了她脑袋,压在自家肩膀上。

    湘琴呆了呆,只要挣起头来,哪得力气?挣了两下,只得由他。

    她倚得久了,更觉眼皮沉涩,正将睡未睡,就听朱润道:“且说桩事体让你高兴,听说邵家那小子前些时染了脏病,头脸生疮,把鼻子也烂了,交他老子狠打了一顿,如今拘在家里,哪也不得去。”

    见湘琴抬起脸来,愣愣瞧了自家,又道:“这可不是害人不成反害己?”

    湘琴想起邵小员外,心头作恶,又忆起香香所说李银姐情形,忽把个念头在脑中一闪,只把眼瞧了朱润,待见他嘴边似笑非笑,眼中快意满满,就有些明白过来。

    正不知心底甚么滋味,却想起方才争吵时他口中言语,又把心一颤,慢慢垂下头去,朱润只当她后怕,犹自握了她手儿,把好言语安慰。

    两个进了门,湘琴脚一沾地,便觉头晕脑涨,只倚在香香身上,方走到第二层,猛听得一声锐叫,转脸看时,那叫声越发惨烈起来。

    湘琴呆了片时,也不管香香阻拦,自跌跌撞撞走进那跨院里。

    进去便见耳房中一个女子半赤着身子,几个男人抓了她手脚,一个正伏在她身上,女子且哭且嚎,下一瞬便交人堵了嘴儿,只把头撞在板壁上。

    湘琴脚一软,险些跌着,早交朱润扶住了。

    婆子见了湘琴,方要说甚么,湘琴已转脸看定了朱润,只道:“我要她。”

    朱润也不说甚么,径对小厮一抬下巴,小厮就奔将过去,同婆子说了两句,婆子便上前将几人喝住,扯出女子来,与她着了衫儿。

    不一时又叫出爱月来,把话儿吩咐了,爱月见了银子,有甚么不肯的,当下叫人将女子收拾了,带将过来,只说女子叫惠娘,日后便跟了湘琴服侍。

    那惠娘呆怔怔站了许久,醒过神时扒在地下就要磕头,交湘琴拦住了。

    湘琴立了一程,愈觉头晕目眩,朱润扶了她方要转回屋里,又有个小厮过来,悄声说了两句,湘琴只隐隐听到“船到了”,朱润就说有事,交她自去休息。

    湘琴应了声,才掉转身子,又被朱润扭了腕子,方抬眼看他,就听他在耳边低低说道:“记着,我只给你三个月,三个月后,不管你情不情愿,都要离了这里,再不得这般放肆。”

    湘琴瞧了他一会,不摇头也不点头,只笑了一笑,抽出手来,转身便往屋里去了。

温暖

    ( )当晚朱润赶到漳州的月港时,已是夜半时分。月港位于漳州河的出海口,因其形似月而得名,又因其外通海潮,内接山涧,正是水陆交通便利之所在。

    朱润到时,蹄声答答,自有守夜人向前询问,朱润随手抛出个银锭来,那人接了,唱了个喏,便往暗处去了。

    他沿码头走了十来丈,眼见船只渐稀,又往东头一拐,便见一角静静泊了十来艘海船,黑魆魆立在暗地里,连个灯笼也不见。

    他那里勒住马缰,方叫了声小次郎,便见前头一只大船上火星一闪,有人跳将下来,几步就扒到马前,正是那小次郎。

    只见他手持麻骨,照耀分明,形容却与众不同,头发只往顶部一束,余者皆披散下来,赤着半身,身形高大,肤色黝黑,笑时一口白牙,显是海上讨生活之人。

    见了朱润即报怨道:“老子在船上憋得都要生蛆了,也不弄两个女人来乐乐……”

    朱润哪里理他,跳下马来,径往船板上走去,一头道:“要女人自己找去,先看货。”

    两个上了船,转到底舱,触目满满皆是箱儿,直堆到顶板上,装的无非是胡椒、象牙、檀香、玳瑁、蜡等物事,又有些奇异的瓜果,用藤筐装了,放在通风处。

    朱润用了个多时辰,方把十来条船看遍,与小次郎在顶舱的洁净小室里坐了。

    两个商讨多时,小次郎便送他出来,边走边道:“那些个生丝和水银都好卖,下回多要一船,还有那些荔枝白纸,住在城堡的老家伙们喜欢,也多要些。”

    朱润应了,又听他嘀咕道:“你们那皇帝老儿也是稀奇,放着银子不赚,好好的这不许那不许,出趟海,走多远要管,卖什么也要管,去哪更要管,比他娘的女人还烦……”

    朱润听了好笑,也不去应他,走下船时,天边已有微光透出来,当即把马头一掉,回了泉州。回到宅里还睡不到两个时辰又扒起身来,喝了碗粥,往公署见了张县丞,第二日又叫林玉甫过来,商议了一时。

    他这边因着事急,连着几日不曾去看湘琴,湘琴想着他临去时的言语,心头发闷,却也晓得拗他不得,思来想去,一发怠惰起来,也不见人,逐日只在屋里闷坐。

    这日却有班士子在园中宴饮,又叫了个班子,也不知唱的什么,隔了湖面只听曲音低回宛转,风起时,又陆续有萧声传来。

    湘琴听了一会,抄起酒壶,往湖边的小亭里坐了,那声音便越发真切起来,她只把酒一杯杯喝下去,不觉饮到半酣。

    方欲再饮时,壶中早见了底,连晃几下,哪有半滴出来,方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就见一人迎面走来。

    却是个身着玉色遥郎蹦Q哪凶樱媲傧帽厥悄潜哐缦锍隼吹模膊焕砘幔环隽死戎堇镒摺�

    还走不到几步,脚下一个踉跄,方把手乱舞,早交那人赶前一步,托住了胳膊。

    湘琴立稳了身子,只把他一推,转身便朝屋里行去,那人也不恼,见她走得不稳,只坠在身后,不时把手一扶。

    到了屋中,湘琴迭声叫人拿酒来,转眼又是七八杯酒下了肚,方觉立身不住,扶了案几,就有人举杯来敬,湘琴接杯便饮,喝到口中却一呆,这哪里是酒,分明是茶水。

    抬脸便见方才的男子立在跟前,笑意温和,眼底却带了三分怜惜,湘琴也不知怎的,心头一酸,竟险些落下泪来,当下强把眼儿眨了,责问香香如何胡乱放人进来。

    香香不敢违她,悄声请那人出去,那人却不动,反看了湘琴道:“娘子这般喝酒,委实伤身。”

    湘琴听他说得认真,倒把他一看,这才瞧清那人的模样,只见他眼眉狭长,眼尾微挑,发际乌浓,而面如冠玉,竟是个极出色的模样。

    不免在肚里喝了声彩,想着却又在心中冷笑了一回,只道:“所以你便让我喝茶?”

    见那人微微点头,不由一笑,把酒壶一晃道:“我喝十杯又与喝九杯有甚区别,难不成你让我少喝一杯就没事了?”

    说着径起身挪到窗下的斑竹榻上,见他还不走,又道:“你家银子很多么?”

    那人也不生气,只徐徐道:“并不多,不过一所祖屋,几亩薄田罢了。”

    湘琴把他一瞅,道:“既这般,还来这里走动?”

    那人依然笑道:“不过是朋友相邀。”

    话音方罢,就听湘琴冷冷道:“你来这种地方,也不怕家中妻子不乐?”

    那人静默了片时,终道:“小可妻室前年……”说到这又顿口不言。

    湘琴还当他找不到托辞,也不理会,自将杯儿注满,拿起便饮,又听那人道:“娘子勿要这般喝酒,便是不开心时,这般也只解得一时。”

    湘琴哪里听他,连饮两怀,方笑道:“解得一时不好么?”

    那人看了她半日,方低低道:“纵然解得这一时,醒来却愈发难过,这又是何苦……”

    湘琴交他一言撞在心上,险些把杯儿也落在地上,捱了一时,方抬了脸笑道:“你既这般好心,何不救我从良?我若从了良,还喝甚么?”说着只格格笑将起来。

    那人沉吟良久,从容道:“只怕我倾家荡产也救不得娘子,若是几百两银子,尚可设法一二。”

    湘琴哪里信他,当下便借着酒劲道:“好啊,那你明日拿两百两银子过来,我就信你。”

    说罢又是几杯酒下肚,这番更是醉中之醉,哪立得住脚,交惠娘馋到屋里,闭了门,梳洗罢,往床上一躺便睡去了。

    第二日醒转将来,还不曾梳洗,就有人来见,湘琴问也不问,只说不见。

    香香转头又进来,说是昨日的秀才送了银子过来,湘琴恍惚忆起醉中之事,倒有些不信,出来果见那人坐在厅里。

    那人见了她,也不说甚么,径从身后取出个布包来,递到她跟前。

    湘琴接在手中便觉沉甸甸的,解开看时,果是包银子,虽散碎不一,却也有百来两之多,立时呆在了当地,又听那人道:“这些统共是一百八十九两,我客居泉州,手头不便,只凑得这许多。”

    湘琴只如不闻,半晌方抬起头来,吃吃道:“你,你就不怕我骗了你?我连你的名姓都不曾过问,你,你竟然,竟然……”说着早把声音哽在了喉咙口。

    那人微微笑了一笑,只道:“娘子为何要骗我?是我不曾告知娘子名姓,敝姓刘,名海石。”

    湘琴再忍不住落下泪来,方把脸转了,又听刘海石道:“我能帮娘子的不多,还望娘子日后爱惜自己,莫要再如此纵酒。”

    湘琴至此方觉出他语中的关切和真挚之意,泪水越发止不住地滚下来,终捂了面孔哭出声来。

    一时心头翻涌,哪里止得住,只一声声叫道:“我,我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为什么这样还有脸活下来……”直哭得肝肠寸断。

    刘海石低低一叹,欲抚她发顶,终停了手,良久方道:“莫要这么说,死岂是那么容易的,不然也不会有‘千古艰难唯一死’了。”

    湘琴抬脸看他时,但见他目光清明,眼底满是怜惜,竟无丝毫杂质,愈发抓了他衣袖嚎啕大哭起来,刘海石任她把自家衣袖揉做一团,只缓缓把言语开解。

    这厢朱润过来,正听到哭声,不由加快了步子,香香瞧在眼中,方要出声,早交朱润阻住,走到窗下,恰听见湘琴口中“怎不去死”言语,神色变幻间,又见湘琴扯了那人衣袖哀哀而哭,不觉把手中一个盒儿也落在窗下。

    静静立了一时,把两人言语听个满耳,默默退出身来,一步步走到阶下,只把手攥在袖中,一会方冷冷笑将起来。

    听屋中哭声渐歇,方把香香叫至跟前,扔了锭银子与她,交她莫要对湘琴提起,香香迭声应了,朱润转身便走,须臾就出了大门。

    香香蹑手蹑脚过来,正瞧见窗下的盒儿,打开看时,却闪着个指甲盖大小的火钻,把嘴张了又张,悄悄纳在袖里不题。

    第二日爱月方在屋里坐着,就听婆子急急来报,走至厅里时,便见一人敞了胸膛,也不戴网巾,只把头发半散着,身形孔武有力,眸中精光四射,知道是个不好惹的,方陪了笑脸,就听那人大刺刺道:“你这妈妈就是鸨儿?叫你们最漂亮的婊/子出来,老子要嫖她!”

    原来那人便是小次郎,爱月把他一打量,晓得是个荷包里有货的,当下笑嘻嘻叫出院中的粉头来,红红绿绿,站成一排,任他过目。

    小次郎左看右看,只把头一扭,道:“就这些?”

    爱月方答应着,就被小次郎托了下巴笑道:“你这妈妈要年轻几岁,倒也不错,可惜都赶上我娘了。”

    爱月肚里连呸两声,嘴上只哈哈一笑,连说不敢,却听小次郎道:“不是还有个花魁?怎不见出来?”

    爱月便推了个粉头向前,小次郎见粉头目光闪躲,将她揽过身来,只把银子塞到她乳间,边揉边问她花魁之事。

    粉头得了银子,甚么不说,小次郎套问明白,自把粉头一推,大踏步赶将进来。

    爱月只跌脚叫苦,一路追上来,哪里拦得住。

    湘琴在屋中只听门扇儿乱响,方站起身时,早被人撞开门,闯将进来,那人把她一打量,便向爱月道:“这个好!我要她!多少银子一晚,说罢!”

    说着把钱袋一抛,爱月听那声响沉闷,想到朱润,不免肉疼,又哪敢答应,只满口说湘琴不接客。

    小次郎哈哈笑将起来,只道:“我还没听过不接客的婊/子!”

    湘琴涨红了脸,连指尖也抖将起来,方抽身便走,早交小次郎扯在怀里,也不管她挣扎,又把她腰肢一搂,口中啧啧连声,只说果然是花魁,腰都比人细几分。

    爱月怕朱润来时不好看,迭声说湘琴早已被人包下,小次郎哪放在心上,随口道:“那人出多少?老子翻倍!”

    又向湘琴嘻嘻笑道:“你试试便知道了,我比很多男人都行,到时准让你离不了我。”

    早有粉头吃吃笑将起来,湘琴恨怒到极处,愈把身子狠命乱挣。

    正不可开交,猛见一人进来,将湘琴扯过一边,小次郎抬眼看时,却是朱润,方吃了一跳,就听朱润沉声道:“要找女人到别处去!别碰我的女人。”

    小次郎一愣,明白时又把湘琴一瞥,终究舍不得,赶上几步,攀了朱润笑道:“既是你的女人,放在这里做什么,老子忙了一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大方点,让她陪我几晚,那货多算你半分利,如何?”

    朱润哪里应他,小次郎又把湘琴看了几眼,到底拉了两个粉头出去,众人也陆续散去。

    朱润见湘琴只低了头一言不发,如何不晓得她心中难过,看了她半晌,终道:“你在这一日,这等事就免不了,又何苦跟自己过不去?想通时,也不拘那三个月了。”

    湘琴只把手一抽,自转回屋里,闭了门。

    朱润呆立良久,方慢慢转身去了。

分心

    ( )再说香香自那日拾了盒儿,怀着鬼胎,惴惴不安了几日,不见人提起,方放下心来。

    她察颜辨色,晓得湘琴早晚离去,又见朱润出手豪阔,丰神俊雅,未免存了段心思,逐日只在湘琴身上用心。

    待见湘琴凡事多分付惠娘,就有些不忿,暗里聒噪了惠娘几次,惠娘也不理会,只埋头料理湘琴之事。

    这日朱润过来,湘琴正在屋前洗发,香香见他独自一人,急急回屋把脸洗了,将脂粉层层匀了,花钿细细整了,又取一件纱裙换上了,这才把腰儿束得紧紧的,胸脯儿挺得高高的,托了茶盏走到屋里。

    进去便见朱润手托书册,倚坐在月窗下,几株芍药探进窗来,恰把花影投在他面上,愈觉他鼻峰高挺,眉眼深遂,再看一时,连脸儿也热将起来,当下按捺不住一点春心,只一步步挪上前去。

    朱润哪里知觉,香香立了半日,口中低低说了声大官人用茶,把茶杯颤微微托到朱润面前。

    朱润接茶时,不免摩着她指尖,香香顿觉一点酥麻从指上直窜到心尖,险些便立不住脚,好容易喘出口气来,愈觉心动神摇,只把眼波儿系在他身上。

    朱润看在眼中,有甚么不明白,倒有些忍俊不禁,猛然想起桩事体来,只将她闲闲一瞥。

    香香见他眼底似笑非笑,越发把身子酥了半边,扭了几扭,暗将衣带儿解了,头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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