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倦天下-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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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没想到老天不作美,竟然下起了雨,下便下吧,打着伞便好。
  从东华门偏门,是外出采买以及宫外百姓送物品进宫的小门。我和孤风混迹其中,守卫只是检查了腰牌,稍打量了我们一下便痛快的放行了。我的样子本就不及姐姐那般出众,再加上打扮成百姓的样子,可真正是很好骗过去了。
  若是姐姐,她穿再普通的衣服,恐怕也是最吸引目光的人了吧。
  “云衣,你又想什么呢?小心着打伞,你半边身子都淋湿了!”孤风在一旁扶了扶我的伞,小声说着。
  我回过神来,抚了抚额前的刘海,指尾拭去眼角的潮湿,不好意思地说着:“还好你跟着我,不然我认不清出城的方向。”
  “傻妞!”孤风好笑的看着我,手指向东:“喏,那边不就是!”
  “呵呵……”我笑了,紧跟着孤风朝东走去。不用回头也知道后面一定跟着不少于十个的护卫了,这个萧若衡,把我当成瓷器了,恨不得贴个易碎标志在我身上。
  出城的路不算远,我和孤风坐了辆萧若衡安排的普通马车,赶车的不用说了,也是萧若衡精挑细选的。
  “云衣,你哥对你真好。”孤风从车里的小箱子翻出一包梅子,扔了一颗在嘴里,含混不清的说着。
  我笑了笑:“他怕我晕车,其实在城中路这么平坦,我哪里有那么娇贵。”
  “总之你命好,生得好!”孤风边吃边说着,忽然觉得说得不合时宜,脸色顿时犹豫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我。
  我有些心酸,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说的对,我的确生得好。即使萧府只留下我和萧若衡,我仍旧觉得自己生得好,孤风,也许在风族寨像我们这样相亲相爱的人家会有很多,可在大明,尤其是京城的官府人家,我相信萧府是独一无二的。”
  孤风不再说话,只是心事重重的点点头。马车里静了下来,只听到街市上喧嚣的声音逐渐清晰,又逐渐安静……
  “二小姐,咱们出城了,往哪里走?”车夫轻扣着门,小声唤着。
  “往东,就在树林边儿上候着。”我应了声,那车夫不再耽误,直奔东去,天雨路滑,车有些颠簸了。
  “云衣,你还说你不认方向,现在不是挺明白的?”孤风好奇的问。
  “说来也是因为离睿,从前东阳候的军队就驻在东边来着,离睿那个时候经常带着我去军营转转。所以我对这附近比较熟悉。”
  “哦。”孤风点点头,忽然又笑着看我:“你这个样子,就像盼丈夫回家的小媳妇。”
  我脸上有些发烧,佯装恼怒的拍了一下她。
  “二小姐,前面,好像是赵公子的车队到了。”车夫忽然停下了车,声音带着诧异:“赵公子到的真快,小姐,我们险些晚了。”
  我惊讶的哦了一声,也顾不上再与孤风嬉闹,忙推开了窗子朝外看去,树林深处果然驶出一行车马队,为首的将领扛了一面大大的“赵”字旗,再后面一点的骑马的人,不是离睿又是谁!
  “离睿。”我喃喃的念着他的名字,眼神也无法从他的脸上再错开,是他,是离睿没错。他骑在骏马之上,细细的雨水沾染了他的头发、眉眼,仿佛从我推开车窗的那一刻起,他的眼神便看了过来,和我对视着,眼神从起先的诧异,到柔和,到心痛……
  “喂,傻啦!”孤风凑过头来,好笑的推着我。
  我不语,鼻子又开始酸酸的,迅速的打开了车门跳下车去,也顾不上下雨,也顾不上地滑,只是提起裙子跌跌撞撞的朝离睿的马跑过去。
  离睿,不远的距离,不长的时间,怎么就会发生了这么多的变化……
  “离睿。”我终于跑到了离睿的马前,身上的衣服差不多都湿了有些发冷,头发也贴在前额,眼里却不断地涌出热热的泪。
  离睿弯下腰来,略一用力将我抱至马上对他对面而坐。旁边的将士都是跟随他已久的老部下纷纷把头扭向别处,似乎对我们这样的行为也见惯不怪了。
  想当初,也是在城门口,我在他们面前逼离睿弃城。而现在,又哭得像个泪人一般来找离睿,不知他们会做何感想了。
  “别哭了,我知道,我知道发生了许多事。”离睿拥我入怀,手指拔开我的刘海,仔细的看着我的脸:“可真是又瘦了许多,方才你跑过来,我几乎不敢认了。”
  “我爹去世了,姐姐也跟着静言哥哥走了。我现在只有萧若衡,有个宫女说我是孤女,说我就是个孤女的命。”我哽咽着,无法停止自己语无伦次的话,心里的痛堵在胸口,痛得快炸裂一样。
  前几日所发生的事情就像一处伤口,我每晚入睡的时候都会自己撕裂开,看着它们流血,再长好。而现在面对离睿,那伤口又撕了开来,直达内心。
  “别去想了,不要去想这些话,我回来了,你还有我,怎么会是孤女。云衣,嫁给我。”离睿拥紧了我,他身体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给我,我不再冷得发抖,可泪水却仍旧止不住。离睿不断的为我擦着,可和着雨水的脸颊却怎么都不会干。
  我贪恋着离睿怀里的温度,搂紧了他,听着他的心跳再也不肯抬头,喃喃的说着:“离睿,我不是孤女。”
  “你不是,你当然不是。”离睿轻声的安慰着我,语气透着无比的肯定。
  “我说,你还是带她进马车吧,小心她着凉了。”马下忽然响起孤风的声音,我却仍旧把头埋在离睿的怀里抽泣着。
  “呃……好……云衣,我们坐马车好不好?我抱你下马好不好?”离睿在我耳边劝着。
  我没做声,只是点了点头。
  身子一动,感觉离睿已从马上跳了下来,却仍旧横抱着我。旁边的将士们终于有些忍不住了,有了小声的轻咳。我本不想理会,可又一想自己毕竟有了公主的身份,也不好太过不拘礼数,只得红了脸推了推离睿的胸膛。
  离睿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只得轻轻放我下来,站在泥地里,雨水透过绣鞋,极不舒服。
  “云衣,坐我的马车。”离睿见我的样子,忙提议。
  “坐你的?他哥哥还备了梅子,你车里有什么?”孤风突然插言。
  离睿笑了笑,只是看着我问:“你说呢?”
  “我又不是来吃的,孤风你自己去坐我的车,梅子都归你!”我抹了一把脸说着。
  离睿拉起我的手,朝队伍中间的一辆黑色马车走去,那马车我也熟悉,上面还有东阳府的标记,坐起来也是极稳的。
  “好啊,我全吃光!”孤风在我们身后夸张的大声说着。
  我笑着回头看了看她,我知道她装成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是为了我,她故意插科打诨也是为了我。
  心里想着,眼里看着,没防备脚下就一滑,惊叫着就要趴在泥水里了。好在离睿眼急手快,迅速“捞”起我的腰,虚惊一场,可是手却仍旧拍到了马车的辘轱上,蹭了满手的泥。
  “伤到没?”离睿着急的扯过我的手仔细看着。
  我好笑的看着他的表情,他也算是带兵领将的人了,怎么我滑了一下就这样紧张了。
  “没事,只是……”我犹豫的看着自己满是泥水的手掌:“好脏……”
  离睿从怀中摸出一块雪白的帕子为我擦着手。我看着他的举动,看着他低垂下的睫毛,心里又热乎乎的。
  “这帕子送我,我回去洗好再还给你。”我拿过帕子叠起。
  离睿只是笑了笑,并没阻止我,随即扶我上了马车。
  关上车门,离睿吩咐了声,队伍开始前行,朝着京城。
  车门把一切烦恼的事情关在外面,我偎着离睿,细细的说着发生的事情,一件一件,他不需要安慰我,我只需要有个人这样的倾听就好。
  对萧若衡,我不能这样的说,因为就像他那晚所说的一样,不止是我失去了爹和姐姐,他也失去了,而且失去的不比我要少。
  对孤风,我也不能这样的说,因为她是那样透明的性子,透明得让我羡慕,让我不想去破坏。
  那么,我还有谁可以说?就只有离睿。
  我不担心在他的面前显露我的难过,因为我本来就难过;我用在他面前掩饰我的慌张,因为我本来就对前路一无所知;我更不用在他面前掩饰我的恐惧,因为我最需要他的帮助。
  “云衣,我们成婚吧。”
  “等过了大丧期吧……况且,东阳伯伯他原谅我了吗?”
  “等你做了我家的媳妇,再慢慢解开爹对你的心结便好。”离睿轻声说着,热热的唇擦着我的脸颊:“云衣,我真的很想你,知道宫里出了事,我便开始后悔把你一个人丢在京城了,我很后悔。”
  “我却庆幸留在了京城,不然,岂不是见不到他们的最后一面了。”我淡淡笑了笑。
  离睿轻叹着:“这些事情留给萧若衡去处理吧,你不要再去想,我相信萧太傅和凤仪都希望你活得快乐些,就像从前的小云衣一样。”
  “像从前一样吗?离睿,从前的云衣回不来了,那个凶手,那个炸毁祈福殿的凶手,他已经把从前的云衣杀死了。现在我只有一个心愿,把凶手找出来,然后亲手送他去向我的亲人谢罪。”我一字一字的说着,眼里终于已经没有了泪。
  离睿心疼的看着我,轻叹了一口气:“云衣,你……”
  我强自带了笑容:“我没事,我答应了萧若衡会好好活着,他也答应了我,不会让我成为孤女。”
  “萧若衡,他对你来说那么重要吗?”离睿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我用力的点点头。
  “我是你的夫君,保护你也是我的责任。云衣,我准备调东阳的兵力来,你没意见吧?”离睿说着。
  我皱了皱眉:“调兵来做什么?”
  “萧若衡没对你说吗?北安候正暗自调兵入京,西南两候又趁乱有些不老实了,我担心萧若衡不能完全对付这三候。”
  “宁铮他……”我惊讶的问:“萧若衡从没对我说宁铮又在调兵了。”
  “也许,他是怕你担心。”离睿低头想了想,又说:“云衣,下次再提到北安候,不许你再叫他的名字。”
  我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忽然想起来我叫他宁铮是不合礼数的,难怪离睿会吃味了。只得淡笑着点了点头:“北安候若是有谋图,先得过了萧若衡那关再说。”
  离睿没有说话,只是理着我半湿的长发,如同在风族寨的时候一样……
  很快进了城,离睿的身份不同,不能立即进宫,只是住进了从前的府宅,这个府宅我也熟悉得很。爹和凤仪姐姐被软禁的时候也是在这里,此一时彼一时,能化干戈为玉帛,也难怪孤风会说我命好了。在离睿府上停留到午后,估计再不回宫萧若衡又该担心了,我便告辞,坐着自己的车返回。
  顺利的回到寿禧宫,玲珑一见我便迎了上来,只说是萧若衡差人来问了几次了,好在我回来尚不算晚。
  “萧若衡找我有事?”
  “没事,只是担心二小姐。”玲珑摇了摇头:“二小姐即是回来了,奴婢这便去回个话吧。”
  我点了点头,刚想嘱咐玲珑几句,忽听得宁可儿走了过来,冷声说着:“公主和将军真是兄妹情深,不知道的人看了还真是会误会了,听说小候爷也进京了,公主的喜事必是近了。不过希望公主还记得萧大将军发布的命令,自闻讣日为始,停音乐祭祀百日,停嫁娶一百日,整整一百日啊,公主可是不等也得等了。”
  我心里涌上一股闷气,扭过头看着宁可儿。经过这两日的调理,面上不似前几日的枯缟了,由于有孕的原因,脸颊上多了几块斑点。眉眼中再不复以往的清丽脱俗,配合着她的声调,像极了宫里刁钻古怪的怨妇。
  “不劳贵妃提醒,云衣自是记得这些。”我冷冷的答着。
  “哼。”宁可儿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遂吩咐着:“芳菲,扶我出去走走。”
  淡菊忙迎了上来小声说着:“回娘娘的话,娘娘的衣裳小了些,公主昨儿个吩咐了尚衣局给娘娘新做了衣裙,芳菲去尚衣局那儿取了。”
  宁可儿听后,脸色不大自然,却还是嘟囔了句:“真是没规矩的丫头,出去也不和主子报个备。”
  “娘娘,芳菲是报了……”淡菊认真的答着。
  “淡菊,芳菲不在,你陪娘娘去散心吧。”我打断了她的话,这个傻丫头,和主子争会有什么好结果呢?
  淡菊愣愣的点了点头,宁可儿扫了我一眼,也不再开腔,转身出了门。
  “二小姐,她能走出去都是靠您的保佑了,怎么您单单就要忍了她的气!若是从前……”玲珑在一旁气鼓鼓的说着。
  “若是从前,我便顶回去了是吗?”我淡然的笑了笑看着玲珑:“她有孕,孕妇的脾气是要变坏了,这很正常。”
  见殿内还有两个宫女在打扫,我便吩咐着:“你们先下去吧。”
  两个宫女得了令,低着眉眼退了出去,只留我和玲珑。
  “哼,她就是仗着自己有身孕,大小姐她原来就……”玲珑小声争着,脱口而出,立刻意识到不妥,紧看着我的脸色,却又先红了眼圈。
  我轻叹了声,只是问:“玲珑,今日北安候可是来了?”
  玲珑点了点头:“二小姐,您怎么知道?”
  “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如何知道离睿进京了,定是北安候来看过她。她们兄妹见面,可好?”我仔细的问着。
  玲珑咬着嘴唇仔细回忆着:“说不好呢,娘娘倒也没什么奇怪的举动。只不过……好像不大亲近,北安候爷只是坐了半盏茶的功夫便走了,也不见娘娘出来送送。”
  我皱紧了眉头,心里更是诧异,回想起宁可儿那日在圣元寺中还曾说着她和我一样,会为北安府做任何事情,可如今,她怎么变得和宁铮形同陌路了,是故意做样子给外人看,还是别有内情?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抬眼看过去,是芳菲回来了,手里还捧着描金木衣盒。一见我便急忙施着礼。
  “起来吧,在寿禧宫里不需要这么麻烦的礼节。”我挥了挥手:“娘娘的衣裙拿回来了?”
  “回公主的话,奴婢拿回来了。”芳菲答着,四下看了看,见除了玲珑之外再无他人,便上前走了几步。
  “有事?衣裙有问题?”我见她的样子,心下有些奇怪。
  芳菲摇了摇头,肯定的说着:“公主,今儿个奴婢在尚衣局听了些话儿,心里就想着要和公主说。”
  “什么话?”玲珑好奇的凑过头来问。
  我暗自叹了口气,只觉得烦闷,却仍旧不得不问下去:“此处无外人,但说无妨。”
  “嗯,奴婢和尚衣局的司制是同年进宫的,最早的时候她也分配在浣衣局,奴婢和她也有些个交情。刚去取贵妃娘娘的新裙,和司制多聊了几句,那司制只说我能得了公主的喜欢是极好的,说公主可是个有福之人。”芳菲不歇气的说着。
  “这些个话,我在宫外也听到过,萧府的女儿,哪个无福?”我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并不太感兴趣。
  “公主,还有呢!”芳菲急忙说:“起先我也是这么回她的,可后来她又说了,说公主的确是大福,因为,因为祈福殿爆炸那天……”
  我一听祈福殿几个字,心里立刻紧张了三分,开始认真的听芳菲的话,连玲珑都不自觉的抓紧了我的衣袖,瞪圆了眼睛。
  我知道她说出的话必将是重要的,可我没料到,她的话竟会给我带来那么大的震憾,我听着她的话,串连起整件事情,心底的愤怒不断的喷涌着却又找不到发泄的出口,她的每一个字都似钉锤一样重重的击打着我的心脏。我的手无法控制的颤抖着,手臂上那变了形状的胎记再一次火烧般灼痛……
  “这是什么?”我奇怪的从菜碟中挟起一片菜,问着芳菲。
  同桌吃饭的孤风凑过头来:“这个叫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做的凉拌菜贵妃娘娘都很是喜欢。”
  “前两天的拌菜也没见有这样的菜呢?”我犹豫了下,把菜放进口中嚼着:“嗯,味道是不错,不过,这野菜看着这么眼熟……”
  宁可儿斜着扫了我一眼,冷哼了声继续吃着。
  “眼熟吗?嘿嘿,老实说吧,我都不知道这菜叫什么名字,就是自己试吃着觉得很好吃,就拿来做了。”孤风笑着说。
  “你都不知道名字吗?哪里来的?”我继续问。
  “唔,是北安候差人送来的,说是知道贵妃娘娘近日喜吃这些个乡野菜肴,拿来尝尝鲜。”
  “哦……北安候真是细心。”我点点头。
  宁可儿听到孤风的话并没作声,只是眉头轻挑了下。
  “二小姐,您说看着眼熟,可是吃过?”玲珑在一旁好奇的问着。
  我细细的回忆着:“就是啊,我在哪里见过呢?不过这味道我是没吃过的,好像,好像是从书上看来的……啊……”
  我小声惊呼了下。
  “怎么了?”孤风忙问,宁可儿也惊讶的看着我。
  “哦,没,没什么。”我犹豫了下:“也没什么,忽然想起件没做的事……”
  “瞧你这一惊一乍的吓死人!”孤风嚷嚷了句。
  “嗯,玲珑,这凉拌菜的味道咸了些,拿去换掉吧。”我又尝了尝,吩咐着。
  “为什么要换掉?我觉得这味道刚好!”宁可儿忍不住说着,狐疑的看着我。
  “是有些咸了,你吃这么多盐不大好。”我坚持着:“拿去换掉。”
  “公主,臣妾不是连吃个菜的权利都没有了吧。”宁可儿放下碗,一字一字的说着。
  “一个菜而已,贵妃娘娘何必如此敏感。”我扫了她一眼,又吩着玲珑:“没听到我的话吗?还不换掉?”
  “慢着!”宁可儿喝住了刚想端菜的玲珑,转而看着我:“是这菜哪里有什么问题了吗?为什么公主一定要换掉!”
  “这菜怎么会有问题,这是娘娘兄长亲自送来的,如何会有问题,娘娘不必多心。”我笑了笑,亲自端起那盘菜递给玲珑说着:“下次不许给娘娘吃这么咸的东西,孤风,你也要注意下。”
  玲珑利落的应了声,孤风也点点头:“嗯,兴许我的口味是重了些。”
  宁可儿咬了咬嘴唇,很不高兴的放下了筷子:“即是如此,臣妾也饱了,恕不奉陪,公主慢用!”
  说罢,起身拂袖而去,芳菲忙跟上前搀扶着她也离开了。
  孤风错愕的看着她的离去,莫明其妙的问:“她这么大的脾气做什么?云衣,你也是的,就让她咸着算了,不识好赖的女人!”
  我苦笑了下,也放下了碗筷:“走吧孤风,我们出去走走。”
  荷香亭内,物是人非。这个充满了回忆的地方,已不会再有静言哥哥,陪着我的,只有孤风。
  我闭着眼睛,疲惫的斜倚栏前。
  “云衣,你也知道凤仪是天命皇后,她要嫁的就是天子。而未来的天子只有一个,是我,对吗?”
  “云衣,别怪我,如果你在我现在这个位置,你就知道我时刻如履薄冰。”
  “怎么不会?云衣,从今天开始,恐怕你不能再相信任何人了。”
  “我喜欢她,我的妻,你的姐姐,这个不论我是皇上还是阶下囚都会陪伴我一辈子的女人。”
  “不管真相如何,请善待可儿,和她的孩子,我要我的妻子,我的儿女,平安的活着。你答应我。”
  “云衣,那个瀑布悬崖,我抛下了你,对不起,对不起,萧太傅说出了真相,可我又如何能认你竟是……竟是……我很高兴……”
  静言哥哥,你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承诺,每一个嘱托,我都记着,永远记着。
  静言哥哥,你的承诺,你都做到了。可你的嘱托呢?我又能完成多少?
  静言哥哥,也许我已经离事情的真相不远了,也许,我很快就可以替你和姐姐,还有我爹,这三个枉死的亲人报仇了。
  可报了仇我便会开心吗?如果可以,我为什么没代替姐姐去死。
  胎记跳动着,提醒着我那个不愿意承认的真相。
  “云衣,别这样。”孤风扶住我的肩膀,小声劝慰着。
  我回过神来,长叹了口气,远远的便看见玲珑一路小跑着从长廊过来。
  “二小姐”玲珑跑进荷香亭,先自施了礼,犹自有些气喘。
  “怎么样了?”我轻声问。
  “她说烦闷无聊,这几日胎儿好像也有些动静,想找些医书来看,差淡菊去拿了,我安排书局的太监拿了那几本书给淡菊。”
  “好。”我点点头,想了想:“去告诉萧若衡,一切按原定计划办。”
  “是。奴婢告退。”玲珑应了声,转身离开。
  孤风不作声的看着我们的应答,脸上有些落寞。我回过头看着她,心里便明了她的想法。
  “很不好,是吗?”我轻声问着。
  “云衣,我不希望你也变成,变成那样的女人。”孤风老老实实的说着。
  “哪样?”我反问。
  “我,我说不上来,我只觉得,这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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