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倦天下-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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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一放?爹,这是您罚我的,时间到了写不完一百张可别怪我了。”高兴的搁下笔,玲珑递过湿帕子给我擦了擦手。
  “不罚了,还有什么事比女儿的终身大事更重要。”爹见我兴高采烈的样子,有些好笑的说。
  “嗯,爹觉得该如何,女儿便如何。”
  “爹并不是古板之人,关键是你可中意。玲珑,你去夫人那里帮小姐选些衣裳料子。”
  玲珑爽快的应了声,出了门去。
  我看带上门,笑道:“爹,这么神秘,还要故意支开玲珑。”
  爹仔细看了看我,叹了口气:“就属你这丫头精灵,你又怎知为父是故意支开玲珑的?”
  我笑了笑:“爹,我早想过了,如果您也觉得赵离睿不错,那就替我决定了吧。”
  “哦?”爹见我开口便订下了赵离睿,竟是有些犹疑:“云衣,你可想好,不要因为东阳候的势力委屈了自己。”
  “哪里有委屈了。”我摇了摇头:“离睿会对我很好。”
  “那你心里可有他?朝中的事你可能也知道些,可我不希望这便成为你答应东阳候的原因,爹的事自会处理。”
  我哑然失笑,心中却颇感动的看着父亲。从前只以为古时女儿家的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灼之言,还要讲究什么门当户对,想不到爹却并不是这样,反而会以我的意见为主,生到这样的家庭,我岂不是天下最幸福的人了。
  “爹,女儿并不贪心。这些年来爹你在朝中倍加小心我也晓得,可我不会用自己一生的幸福去冒险。东阳候的确一直与您的政见不是很合,可看他治理东阳的雷厉风行和平日里的处事也算是端正,女儿认为他并非不齿之人。况且那年在围场发生的事,女儿知道里面的故事并不简单。”
  “云衣,爹让你和凤仪两个平日里学着思考一些政事,你看似漫不经心,却比凤仪更能举一反三,一点即通。你若是男子,必也和若衡一样考取功名了。”爹赞许的看着我,眼里有着为人父的骄傲。
  “女儿只是希望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就好。”我认真的说着。
  “话虽如此,云衣,今日并无外人,你和爹说实话,你的想法究竟是如何?当年在围场,也是因为你的聪慧才让东阳候关注到了你。爹总是怕……怕你会锋芒太露。”
  “锋芒太露?”我犹豫片刻说:“萧家的人,爹您不可露锋芒,因为您已经位高权重,自需小心谨慎。萧若衡不可太露锋芒,因为他身出名门又少年得志。萧凤仪不可太露锋芒,因为她身负天命后之名,自要端庄高贵。可爹您想过没有,唯有女儿的锋芒更要再露些才对。凤仪将来进宫后会遇到什么样的事谁也不敢保证,爹您是文臣,品级虽高手中却并无实权。再说萧若衡,虽是文武状元,可昭帝却迟迟不重用他,连静言太子都离他反而远了些,想必是担心外戚作乱所致。这样一来,凤仪和萧家实在是背负盛名却时时如坐针毡。可如果我嫁了离睿,借助东阳候雄霸一方的势力,凤仪便坐稳了东宫,萧家便保了永安。退一万步讲,目前西南两候已对圣上显出不敬之意,如果朝中真的有什么大的变化,爹,你明白我的意思,至少萧家还有东阳这个退路。”
  “云衣,你竟想得如此深远!” 爹听我如此一说,竟是大惊失色:“爹何尝不想萧家的永安,爹也自会为凤仪打算,可如果这平安是要我牺牲另一个女儿,那却万万不可!云衣,爹不知道你有这样的打算了。”
  我摇着头笑了笑:“爹,女儿怎会是牺牲。离睿,他真的很好啊。女儿已经决定可以嫁他。”
  爹还想再解释什么,我却笑着摇摇头:“爹,相信女儿吧,女儿会幸福,一定会,萧家也会太平。”
  爹见我执意如此,也不再言语,只是眉头仍旧紧锁着。
  看来我的决定并没能让他放心,反而我刚才那一番话,竟是又让他忧心忡忡了……
  立夏之日,便是大明一年一度的奉阳节。
  在大明的传说中,太阳神是主管天下万物生命之神,每年的立夏之日便是太阳神出现俯瞰大地的日子。立夏的当晚,市集上都会有灯会歌会,而每家每户的灯火也都彻夜长明。自静言太子涉政以来是提倡简朴的,可今年不同,病重的明昭帝在奉阳节前却是情况大好,便下令奉阳节普天同庆,也有冲喜的意思在里面。
  按说,我们三兄妹应该陪着爹去宫中赴灯会。可我深知宫中的灯会有多么的无聊沉闷,于是趁静言太子早几日来府中的时候,对着他长吁短叹了一番凤仪的课程最近有多么多么的沉闷、凤仪念叨着很想见识一下市井灯会的热闹、今年京城内的灯展听说百姓动了很多的心思,有什么什么好玩的东西……总之一系列的话,没完没了见缝插针地说着。一旁的凤仪明知我是借她的面子,却也不好点破,只是在一旁涨红了脸不作声,可瞧她的神态,竟是比我还向往着。
  最后只是离睿的一句话才让我闭了嘴:“云衣,你若想去,我陪你便可。”
  我当然想去,可就和他两个人多别扭啊……我支唔了半天。一直笑着不语的静言太子插了话,说是回宫向父皇禀明,我们几个就不到宫里掺和灯会了。
  总之,太子一言,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了。
  于是在立夏的当晚,我,萧若衡、凤仪,离睿,还有静言太子,一行五人穿上了老百姓普通的布衣,跑到了京城最热闹的街市赏灯。
  和虚假热闹的宫中比起来,这市集上果然名不虚传!真可说是人挨人,人挤人,满眼看过去,除了灯便是人,以至于我们五个人走在人山人海里不得相互喊着才不失散。我却有些奇怪,不是说老百姓生活不好叫苦连天吗?怎么这灯节过的如此兴高采烈?看来这古代倒是挺乐观的……
  这市集中灯的花样也真是多,鲤鱼灯青蛙灯兔子灯,花灯树灯云彩灯,映的是火树银花不夜天。还有那卖小吃的摊子前面也是爆满,不论穷和富,这一天都要出来喝些甜汤,意寓着一年的甜蜜美满。我本来也想随便找家尝尝,可萧若衡说那条街市东南角有一家的甜酒汤是京城最香,说得我们大伙儿全部都动了心,宁肯费大力气挤过这人海也要找到他说的那家。
  说着容易做起来真难,在这人潮中穿行,一会儿是凤仪看中了个什么花灯要停下来看,一会儿是我嚷嚷着旁边有个更好的食店。总之不长的一条街,竟是走个没完没了,好在谁也不是真的要吃什么,就是兴奋使然。
  走着走着,自然就分出了“帮派”。
  首先就是萧若衡不知窜到哪里去了,接着凤仪和静言太子甜甜蜜蜜的挤在一起看个鸳鸯灯把我扔在一边。
  我瞧着一直笑眯眯紧跟着我的赵离睿,也不好意思对他太过冰冷,毕竟他很有可能是我未来的夫婿……
  “离睿,那个灯不错,你可否买给我?”我拉着他走到一处灯摊前,看中了只小巧玲珑的莲花灯便想买下来。
  离睿仔细的看过去,便笑着点头付了铜钱,从老板的手中接过灯却不直接递给我,只是举到我脸旁说着:“都说灯下看美人,你可便是美人了。”
  我心里诧异着,心想这小子平时乖宝宝一个,想不到也会说这些来哄我,不过被他赞是美女倒的确是甜滋滋的,我接过灯,迎上他笑着不语。
  我这一笑,他的眉头一扬,竟是愣住了。
  “怎么了?”我奇怪的问。
  “你很少这样的对着我笑。”
  “萧若衡经常警告我别有事儿没事儿对着人傻笑。”我故左右而言他。
  离睿摇了摇头,正色道:“你这笑容,我可是等了一年之久。”说完,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显现出一个小小的梨涡。
  我心中一动,意识到自己虽认识离睿许久了,却仿佛从没太正视过他一样,想不到,他竟也是这般的好看……这梨涡要是长在我的脸上……
  “离睿,其实……”我喃喃开口。
  “不必说什么。我知道你以为我只是顺从我爹的意思,其实不是。”离睿仍旧微笑着打断了我的话,又说:“如果你愿意,今后年年的奉阳节我们都在一起,只是你恐怕要随我去东阳了,你愿意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我震憾。不错,东阳候的确早派媒人来我家求亲,我也的确和爹说了愿意嫁他。可哪个女子面对这样明显的求婚的时候会镇静自若呢?我看着他专注的眼神,一瞬那间我竟有些恍惚了,那眼神竟让我想起了七年前,蝴蝴泉边的那个沉默的少年……
  “萧云衣快过来!”萧若衡不知忽然从哪里冒了出来,一脸的喜色。
  我皱着眉看向他,他如今已是文武状元,相貌英武不凡,不知多少官家小姐做梦都惦着他,可我怎么总觉得他还没长大呢?
  “若衡兄,怎么了?”离睿笑问。
  “前面有一处灯展,做的是一个很大的实景。太美了,很像萧云衣最喜欢的那个什么什么泉!”
  “萧若衡,你是不是眼花了。那围场可是皇族的,一般市集百会怎会用蝴蝶泉的景色来做灯景。”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不信?去了便知!”萧若衡豪气的拉起我,二话不说往人群里挤。
  我无可奈何的回头喊着离睿,他回应我的仍旧是个淡淡的笑。
  “萧若衡如果前面不是蝴蝶泉我就要罚你了!还有啊,你刚刚怎么又连名带姓的喊我,小心我回府告诉爹,姑娘家的闺名岂是你可以在大庭……啊!真是蝴蝶泉!”我一路被萧若衡拉着,不断的皱眉嘟囔着挤过人群,想不到在拐弯处视线竟是豁然开朗,萧若衡没骗我,也没看错。这一大片灯景,不是蝴蝶泉又是什么!
  碧波形的灯组,一盏连着一盏。高大的树形灯一排连着一排,树灯投射的影子与碧波灯交相辉映着,那碧波之上,悬挂着成群的蝴蝶灯笼,随着晚风轻轻的晃动着,其中最大最亮的,便是中间的那只碧绿蝴蝶。
  “真的像是蝴蝶泉,还有那只绿蝴蝶,可怎么会在这里有这样的灯。”我被眼前的灯景惊呆了,喃喃自语。
  “我说过我没骗你!怎么样,是不是你的泉?”萧若衡在一旁显得得意洋洋。
  可是我根本顾不上再回答他的话,心跳竟然跳得不可思议的快,让我窒息的快。因为它的的确确是我的蝴蝶泉。因为我看到了那碧波灯上,隐约现出的话:
  “蝴蝶泉边木蝴蝶,飞入谁家庭院。”
  蝴蝶泉边木蝴蝶,木蝴蝶。难道是他,他来了?
  那晚,他的一句:“等我”,竟真的是来了吗?
  我下意识的回过头在人群里搜寻着似曾相识的身影,可没有一个应该是他。
  “怎么了?”离睿见我的神色不对,关切的问。
  我顾不上回答,只是绕着灯景反复走着,看着,却不见任何守灯之人。
  “云衣,你在找什么?”静言太子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身后站着满含笑意的凤仪。
  “云衣,这不是你最喜欢的蝴蝶泉吗?真是奇了,原来这市井之中也有与你同好之人。”凤仪笑盈盈的说着。
  静言太子不语,却看向了离睿,想必是以为离睿要给我的惊喜。
  离睿苦笑着摇了摇头。
  “奇怪,我刚才来的时候明明看到有人守灯,怎么回去喊你的功夫人就不见了。”萧若衡纳闷的嘟囔着。
  我急问:“你可看清楚了是什么样的人守灯?”
  “嗯?是……好像是一个老妇人吧……我也没太留意。”萧若衡摆了摆手。
  老妇人?难道不是宁铮?心中竟有一些失望的感觉。
  “云衣,反正这灯景今晚都在。你若喜欢,我们回府后派人在这里守着,见主人来了便买下来可好。”离睿见我失望的神色,走上前来笑问。
  我抬头看着他,心中的话自是无法对他明说的,只是叹了口气勉强笑了笑:“这世上好看的东西太多了,都买下来可还得了。算了,即是无缘,不强求了。”
  真的是无缘吗?想必是的。宁铮的一句少年戏言,我又何苦惺惺念念,本以为只是年少时的一场好玩的游戏,却仍旧被我在心中记忆了这么多年。
  一行五人终是会合了,便继续朝着萧若衡说的那个甜汤店而去。一路上的人还是那么的多,还是那么的吵杂,可在我耳里竟是充耳不闻了,只是想着那句话:蝴蝶泉边木蝴蝶,飞入何家庭院……
  “云衣快看,那边有猜灯谜的比赛,瞧瞧去。”前面的凤仪扭过头朝我笑着,一脸的跃跃欲试。
  很少见凤仪这么高兴的样子了,我不由得也打起精彩回应着她。
  猜灯谜?比较适合才子佳人,我却直觉得无聊。看着其他的四个人纷纷的挑着最近的灯,翻看着灯谜苦思冥想,我的思絮却又回到了围场那个看星星的夜晚。
  忽然腰间一紧,不知被谁环住了,竟是吓了我一跳,下意识的刚想喊出声,紧接着耳边一个刻意压低略带戏谑的声音忽然响起:“木蝴蝶呢,可是被你扔了?”
  血液瞬间上涌,几乎吓得不能呼吸了,这可是大庭广众之下啊,我不敢回头,生怕那声音只是自己的幻觉,可是这的确不是幻觉。
  “跟我走吧,别出声。”
  右手被声音的主人握住,我不由自主的扭过身来,居然连头都不敢抬起,只怕被萧若衡他们几个人看到,便急着挤出了人群。人海中,我就那样被他牵着引着,他的手温和却又坚定,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我也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儿,心中只是有着即将冒险的无限欣喜……
  不知挤出了多远多久,他却仍旧没有放手,只是拖着我走着。前面便是京城里很有名气的一条古董街。走到此处后赏灯的行人骤然少了大半,显得冷冷清清。方才人多不觉得,此刻他还握着我手便感觉很是突兀。这可是男女授受不亲的年代,被人看见了不得了,心思及此,手中便用了力挣脱了下。他马上感觉到我的抗拒,却不肯服从,反倒警告似的用力捏了下。我愣了下,倒是没想到了竟这般的强硬,与离睿的温和截然不同的。
  可是,我干嘛要拿他和离睿做比较?
  “到了!”他终于停在了一家不起眼的店铺前停了下来,有规律的扣了几下门,门缝里挤出个老妇人的面孔,笑眯眯的看了我们一眼,便马上从里面打开了门。
  他拉着我闪身进了店,没等我四处打量便直接把我拉进了后堂,那老妇人只负责开了门,并没有跟上来。
  后堂打扫的干干净净,也很明亮,我诧异的看向那光源,竟也是一只巨大的绿色蝴蝶灯。
  “木蝴蝶,你扔到哪里去了?”他站在我身边,再一次问了与刚才同样的问题,含着同样的笑意。
  我终于可以仔细的看清楚他的脸。
  这是他吗?是宁铮吗?那个在月光下偷亲了我的少年?
  时间真是个好东西,昔日少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大,这么成熟。只是还有着和从前一样的习惯,一身黑衣,外加腰间的白玉带钩。
  浓浓的眉毛下,一双闪亮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挺直的鼻子,紧紧抿着却向上扬起的嘴角,略带戏谑的神情……
  他的脸,与我记忆中的少年逐渐吻合。
  “怎么?认不出了?”他抬手,不经意的拔开了挡在我额前的刘海。
  我笑着回答:“如果认不出,又怎会被你拉着跑了这么远都不反抗。”
  他皱了皱眉:“你怎么还是这么冒失,当年也没认清我是什么人就敢上我的马。现在更是如此。”
  “你还好意思说当年……呃?可是你又是怎么认出我的?还有你怎么知道我会到市集的灯市?”
  “回过神了?就知道你会有这么多的问题。不过,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坐下?”他好笑的把我带到桌前,示意我坐下。
  对啊,一直跑到这里,又站着说话,竟是有些累了。
  “快说,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他笑了笑:“你竟是不知道我进京了吗?”
  “呃?你什么时候来的?”
  “呵,想不到你就是这样对待儿时的伙伴,连我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萧家的女儿不是一直关心政事吗?那么我大小也是北安候,进京面圣也不算小事了,你竟然会没留意?”
  他背对着蝴蝶灯,语气竟含了一丝酸意。
  “哦,我最近事情的确很多,所以……”
  “事很多?什么事?忙着选婿吧!”他追问着,冷嘲的语气。
  我诧异的看着他,心中涌起一丝不快,即便是儿时的好朋友,也不该这样句句紧逼吧。咬了咬嘴唇回答:“我不知道北安候原是个捕快,喜欢审犯人,可惜,我并不是你的犯人。”
  他看着我,竟是不语。
  沉默片刻,越发觉得无趣和委屈,初见面的欣喜一点点的溜走着。我站起身来转身朝堂外走去,却又被他捉住手。
  “对不起,别走。”他靠近我说着,低沉的声音响在耳边,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口中呼出的热气,扫在后颈,痒痒的。
  我停住了脚步,回过头面对着他。
  “我只是想问,当年我要你等我,你可做到了?”
  宁铮神色尴尬又有些紧张的站在我面前,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的眼睛,等待着我的回答。
  面对他认真的样子,我居然根本没有勇气去回答。
  想了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抬起手轻扣了下他的额头说:“你这傻瓜,当年我十岁,你可是让我等什么?”
  他不语,竟是有些恼了我这样的玩笑,“十岁又如何,我大明的女儿十岁便订亲的比比皆是。”
  “订亲?早了点儿吧。可是,你到底是怎么认出我的?难道我这七年都没变化?”我好奇的追问。
  他苦笑了下,却终于肯回答我的问题:“这有何难,前日我在朝中见过了静言太子和萧若衡,更何况你的哥哥一直在灯市上大喊你的名字,想认不出你还真难!”
  “可是你又怎么知道我会去市集,还特别准备了灯景来等我。”
  “想知道一个人的行踪就看你是否关心。况且静言太子对圣上请求带你们姐妹两人去灯市的时候,我就在场。”
  “所以你大费周章准备了灯景?”
  “嗯”
  “你为什么不直接去府上找我?”
  “我以为,你喜欢得到一个惊喜。”
  我吐了吐舌头,再次扣他的额头,却被他捉住了手。
  “现在,轮到我问你了。”他的表情很认真。
  我不由得也跟着严肃了起来:“又要问什么?”
  “第一个问题,木蝴蝶你可还收着?”
  我不语,只是从衣领下拉出挂在脖子上的红绳,红绳一端挂着的,正是那蝴蝶。
  “你说过这蝴蝶是代替步月来陪我的,我当然要随身带着。”我得意洋洋的向他展示着。
  那木蝴蝶被我细细的打磨,再加上七年的随身佩戴,早已油润光滑。蝴蝶的翅膀上我还一笔笔描上绿色的油彩,更显生动。
  “唉,别家府上的小姐脖子上挂着的都是些玉啊金的,只有我是挂块木头,就为这我没少被萧若衡笑,不过我没告诉他这蝴蝶的来历……哎,你有没有听啊?”
  我喋喋不休的抱怨着,却发现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越来越……炽热?
  “那个……”我错开了眼神,笑了笑继续说:“还有什么问题吗?”
  “你,答应了会等我吧?”他的声音低沉。
  我咬了咬嘴唇,不知该如何回答他。
  我明白他的意思,可是……
  “再等等,两年,不,最多一年,你再等等。”宁铮的眼神急迫起来,声音略带紧张。
  “可是我们那时还小,况且当时只是初见。宁铮,我以为那只是你的一句戏言。”
  “我从不说戏言,而且,那并不是初见。”
  “不是初见?那是……”我刚想继续问,却被堂外老妇人的连声惊呼所打断。
  “候爷,失火了。”老妇人身手敏捷的冲进后堂大喊着,一扫刚才老态龙钟的样子,竟也是会武功的。
  不用她说,外面红红的火光映照下已有黑烟朝后堂袭来,这火势燃的竟是如此之快让人始料未及。
  宁铮紧皱着眉头,脸色犹自冰凉了起来现出层层杀机,拉起我就要冲出去。
  “等等!”我喊住他,眼光四处搜寻了下,最后上前一步蹲在了宁铮面前,用手用力撕下他黑衣的下摆布料,又用案几上的茶水浸湿了分成三段,分别交给老妇人和宁铮,示意他们按照我的样子捂住口鼻。
  他两人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照做。宁铮一手拉起我向后跑了几步,抬脚便踹开了后堂的侧门,好在侧门外并没有浓烟冒进来,刚想出去,三人却又被新出现的情况惊的停住了脚步。
  外面的确没有火,可却有三个举着剑的蒙面人朝向我们砍了过来。
  那三个人剑剑直逼我们的要害部位,竟是下了决心不留活口。宁铮反应极快,瞬息间拉着我向后退了几步冷笑道:“不管你们是谁,即是取我的性命而来就不要伤及无辜。”
  那三个对望了几眼,其中一个颇高的蒙面人只道:“即是与你同在的,便不是无辜,我们得到的命令便是不留一个活口。”
  “候爷,你带小姐走,老奴一人足可对付他们。”老妇人挡在宁铮身前说着。
  宁铮不语,只是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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