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安女皇-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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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唇畔，靠在精致的玉笛沿上，轻吐露着鼻息，它就像一个巨大的黑洞，可以容纳进所有的忧愁，将它们，在无声无息间消逝，融化。
他走了
院子里空了
他离开的时间与爹爹一样长久。
他不会回来了吧……
就像娘说的，他不属于这里，总会去找一处适合他的地方。
只是
这段时日，来到这里，自己的心，就会稍感安定些。
因为这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一百……”
卓鸢岚放下手中的玉笛，双手抱膝，将脑袋埋进膝盖中，大脑中还在思虑着这几天所发生的一切。
自卓鸢岚那日从曹府回来后，卓府的产业被官府责令停止，霖城以外，除了南方靠近国界川原方向，其他官方文件还没有到达的地方还在正常运转外，几乎在同时，霖城所有的商人，得知了官府对于卓家的态度，全部转向，投去与梁楚合作。
卓府在霖城的生意，全面坍塌。本部都如此，那分部也就撑不了多久了。
卓鸢岚自知不懂商道，她只能用自己的方式，一户一户一家一家的上门沟通请求帮助，但是，得到的回应皆是冷漠的门板。
这就是所谓的现实么……
去他妈的不在！！到哪家找人，哪家都说主子不在！难道都在同一天蒸发了吗！见鬼了，说这社会现实，那也不用这么现实吧！！
其中还有一家，明明透过低矮的围墙，卓鸢岚都看见他们一家五六七八口，都围着吃饭呢，看门的仆人还硬说不在！那是鬼啊！鬼家族在吃饭啊！！真是快把卓鸢岚气疯了！抓狂！为这该死的世道抓狂！
　　　　　　　　　　　　　　　　　　117　一百个男人
“一百个……”
卓鸢岚又接着想起，三天前在一家商人府门前碰到刚从里面出来的楚静玉时的情景。
‘不用进去了，他们已经决定跟我们梁楚联盟合作了~’楚静玉看着卓鸢岚日益发瘦的身子骨，她想笑，她想高兴的说卓鸢岚是活该，就该遭到比现在更加凄惨的下场。
可是……她笑不起来，也没有从中感到一丝快乐……
突然间，楚静玉又感到一阵莫名的恶心，脑中又幻出了那受尽屈辱的夜晚！
她看着卓鸢岚的眼中又变得阴毒万分：‘念在我们曾是好友的份上，我就给你个机会吧。’
‘什么机会？’
随着贸易的瘫痪，产业的停滞，卓家各大工房的工人们都快挤破卓府的门槛了，全都要求分发上月的薪资，结算这月的工钱。因为完不成与他人签约的订单，造成了违约，卓府一夜之间，变得负债累累，府里众多奴仆也相继卷着铺盖离开。
混乱的场面，让卓鸢岚感到无力……她想要休息，想要好好的躺在床上睡上一觉，就像以前那样，爱睡到多晚就睡多晚，醒来时，只要想着要去哪里玩乐就行了……而现在，这个小小的愿望，就像是一个遥远的梦那般，不可实现。
‘三天之内！只要你能让一百个男人在梁府门前为你求情！我便将这桩单子让给你！这单子优厚的酬劳，倒是能解你们的燃眉之急啊。哈哈哈哈’楚静玉一副施舍者的嘴脸看着卓鸢岚。
‘此话当真？！’卓鸢岚不想错过任何机会。尽管官府已经明令禁止他们进行商业活动，但是为了卓府的生存，卓鸢岚只能在暗地里作业。
‘绝无虚言！’楚静玉肯定的说道。她已经在幻想着卓鸢岚要如何去讨好一百个男人，求得他们的支持了，这让她感到兴奋！
‘好！三天之后，梁府门前！我会带人去的！’卓鸢岚一口答应了下来。
“一百个……男人……”
秋天的尾巴，轻拂进碎曦苑，围着池中央孤坐的少女，舞动它岁末的芳寒。
爹
快回来吧
岚儿
快撑不住了……
院中，弥漫着沉浮的静溢。
圆石上的少女，忽然间抬起头。
“小秃驴！”她也有想起他的时候啊~
霖城哪里的男人最多，除了云乡寺还能有哪！
出家人与慈悲为怀，住持大师应给会同意帮忙的！
“小姐，天冷，多加件……诶，小姐你上哪去啊！”小蓝手里抱着件斗篷要给卓鸢岚披上，刚进院中，还未靠近她身前，卓鸢岚便飞奔过自己的身旁，风尘仆仆的出了府门。
云乡寺
祥和的寺院，檀香的烟雾在空气中化开，沉淀在众位僧人的诵佛声中。
严克照着平常的惯例，拿着扫帚和簸箕要到寺院门前打扫落叶。
一开院门便撞见了喘着粗气跑上台阶的卓鸢岚。
她似乎很着急的模样，一路赶跑过来似的，脸色不是很好，额上冒着冷汗。
“疯婆子？”
她瘦了……
是因为师叔祖的那一掌吧，都过了这么久还没好么……
　　　　　　　　　　　　　　　　　　118　要等多久
自那日后，严克其实是很想要去看看她的，说实话自己是有在担心她的伤势，那天也不知怎么了，只是看到她受伤后，心里就非常着急，好像巴不得替她承受住那一道伤。
“住、住持大师……在哪？”卓鸢岚停在严克面前，喘了几口气，有些站不稳的将手搭在他的手臂上。
“师父在禅房。”严克看她搭着自己，丝毫没有感到不悦。
“哦好，谢谢。”卓鸢岚的脸上露出恬淡的笑，冷艳飘香。越过严克往寺院里头走去。
驻足在原地的严克有些发懵。
她笑了
好像，是第一次对自己笑啊
那抹稍纵即逝的笑容，真的，很好看呢……
“等等！”严克晃过神来，急忙转身叫住还未走远的卓鸢岚。
“？”卓鸢岚顿住回头。
“你知道师父的禅房往哪走吗？”严克青涩质纯的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笑。
“哦！呵呵，看我都急糊涂了。”卓鸢岚嘲笑了下自己，太过着急了。
“我带你去吧。”严克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向卓鸢岚，风中孱弱的少女。
他们第一次这么和谐的说话。
他来到她的身前，她才感觉到，他长高了，自己快要仰头跟他说话了。
“谢谢。”
住持大师禅房外头
卓鸢岚在严克的带领下来到寺院后方，一间清净的小院中，院落里的摆设很是空旷，只在正中央种植了一株菩提树。静立尘风中，它伟茂的枝叶，庇佑着这一方净土。这是历代云乡寺住持所参悟省佛之地。
“他在里头干嘛？”卓鸢岚望着紧闭的房门，疑惑的问像身旁的严克。
“和尚除了念经打坐，还能做何事……”他有些沮丧的叹气道。似乎也在无奈于自己与哥哥也要过着这般枯燥乏味的生活。
“要等多久？”卓鸢岚不敢贸然去打扰住持大师。
“师父每次要打坐上三四个时辰。”严克自然的答道。
三四个时辰？！那不是要等上六到八个小时？！他不用吃饭不用上厕所吗？！
“大师不用出来如厕吗？”卓鸢岚直问出自己的心中的疑问。
“呵呵，这就是考验一个人内心向佛的定力了。”严克也有些想笑的说道。
卓鸢岚看了看天色，已经快要日落西山了。在等下去，来得及吗，楚静玉那边……
“他几时进去的？”
“还不到半个时辰。”
“小秃驴，帮我个忙吧！”卓鸢岚不想再等那么久了，也不能等那么久啊。
“说吧！”严克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排斥，反倒是喜欢她听叫自己‘小秃驴’了，因为，那样好像跟她的距离拉近了很多的感觉。
“这寺里一共有多少人？”
“恩……”严克想了想，在脑中盘算了下：“有八十几个吧。”
“好，我想要你帮我说服寺里的大伙到梁府门前帮我说话，这个忙，可以帮吗？”卓鸢岚担心的神情，让看到人揪心不忍。
八十几个……还差十几个，卓府里只剩下老卓、阿橙跟大庆了……上哪找去呢……
“你不要担心，我这就去召集大师兄们，找他们说说去！我会说服他们去的！”严克拍了下自己的胸脯，朝着卓鸢岚亮起一个充满信心的微笑。
　　　　　　　　　　　　　　　　　　119　我要帮她！
“小秃驴……”严克的爽直，让卓鸢岚有些感动，在这纷乱复杂的现实社会中，与利益相杂的金钱关系，远远比不上只见过几面，却充满了真性情的异国少年。
十几个……！对了，小绫！自己还未成去找过她呢！
“克儿！我在去找人，你记得在酉时带他们去梁府门前，我在那边等你！”卓鸢岚下意识的叫出严蒙叫严克时的昵称，说完又急冲冲的跑出寺院，往曹府方向赶去。
克儿……她叫我克儿呢~~呵呵
严克有些痴痴的望着远处的人影消失在寺院门口。
“找师兄们去！”随后即刻转身开始行动。
寺院的后方，杂院柴房处，严蒙将今天的第三批柴背了回来，堆放在柴房里，拿起挂在脖子上的麻布，将脸上的汗大抹了几把，看着一屋子的置放整齐的柴火，满意的笑了笑，总算是完成了今天的任务。
对了，克儿呢，这会应该扫完前院，回来了才是。
严蒙回到自己与弟弟所住的房间，没有看到严克，换下了自己被汗水浇湿的衣襟后，出门寻找。
刚到众位僧侣所习膳的屋落外，便听到了从里头传出来的嬉闹嘈杂声。还有人在拍手叫好。
严蒙感到一丝不妙，赶忙进了屋落，便看见弟弟的背上被人放上一块巨石板，那是平时寺里的武僧练习硬功所用，严克正徒手撑在地上做着俯卧撑！
“克儿　，你在干嘛！”严蒙顿怒！他知道，他们是天江人的绿瞳外貌，时常遭到寺里僧人的嘲弄，但是那些言语间的羞辱他都可以接受，惟独不能眼看着他们欺负自己的弟弟！“不要做了！”
严蒙少有的发怒表情，令在场看热闹瞎起哄的众僧立时安静下来。
“哥哥不要搬下来！”严克支撑在地上，强忍着身上压迫性的重量和手掌下沙石正扎进自己皮肉中的疼痛感，仰头对着上头要把自己身上的石板搬下来的严蒙阻止道。
“何以要做到如此地步！！”严蒙看着弟弟咬牙坚持的模样，心里难受万分。
“他们说、呼呼、只要我这样做到三百下、呼、他们呼他们就愿意帮忙。”严克的身子与地面平行，上下起伏缓缓做着俯卧撑。有些吃力的说道。
“帮什么忙？”严蒙的脸上依旧一脸怒容。
“帮、帮卓家大小姐、去、去梁府说情。”严克自己心中默念着次数，已经，快要一百下了。
“为何要帮她，她跟我们非亲非故的……”严蒙沉着脸，他不忍看着弟弟这般……
“我想帮她！我要帮她！”严克忽然的大声一吼，无限坚定的眼眸射进了严蒙的心坎上。也冲击到了在场的众僧。
众人一片默然，皆沉声看着地上，意志坚韧不拔的少年。
他，正在为了自己的意愿努力着……
霖城
曹府围墙外
卓鸢岚试了几次，曹府守门的仍旧是那日的态度，死活就是不让自己进门去。
“小绫——！小绫——！小绫——！”
卓鸢岚没有办法了，这曹府的墙头，比自己家的还要高出一截。这官家子弟，更怕自己遭到劫杀么，把墙砌得那么高！
卓鸢岚只得站在墙头对着府里面大喊。
　　　　　　　　　　　　　　　　　　120　冷吗？
“你怎么还没走啊！”曹绫没喊出来，倒是激出了守门的奴仆。他手上拿了一根拳头宽的木棒：“还不快滚！”这卓府如今已经算是败了，还还会想着尊敬呢。
“嘭！！”
一击沉闷的响声，敲打在忙着叫喊，少女稚嫩的肩骨上。
“啊！”卓鸢岚被这突然的一击，摔撞到了身前的围墙上。
“再不走！看我不打死你！”男子又要挥棒打下去。
“吱呀！”曹府的府门打开，走出一位粉装少女。曹绫。
“鸢岚姐姐！”曹绫看到了跌靠在墙边的卓鸢岚，她正咬着唇畔，忍着肩上的痛，扶着墙壁站起来。曹绫又看到了奴仆手里的木棒。他打她了！！
“你还算是个男人吗！连女人都打！猪狗不如的畜牲！！”曹绫对着奴仆的脸上飞去一脚，直接将他踹到地上，下颚脱臼。
“小绫！你终于出来了！快快，帮帮我去！”卓鸢岚一见到曹绫过来扶起自己，也顾不得抱怨什么了，只求她帮忙道。
“姐姐慢慢说，能帮的我一定帮！”曹绫说完又瞪看了一眼地上正捂着自己的下巴哭叫的奴仆。
“我需要你府上的人帮忙！”
秋末的黄昏伴随着寂寞的寒风，鼓噪着大地快快进入下一个节气，好让它们迁往下一个地方，继续生命幻化的远行。
那日的酉时半刻，卓鸢岚终于凑足了人数，到达了梁府门前，见到了带着众位僧人在此等候的严克，他的脸上还是那番干净爽朗的笑容。
‘冷吗？怎么不多加件衣服，看你的手，都冷得直哆嗦了……’卓鸢岚很感激严克的帮助，关怀的问道。
‘恩，没事，回去就加衣服去。’严克将自己的握拳的双手背到身后去，他还在微微颤抖的手心里，有些坑坑洞洞的细碎红色伤口……
那日，楚静玉被仆人急急的叫出了府门一看，一百多个男人全站在自己家门口看着走出来的自己，特别是这群男子打多数是光着脑门的和尚。
‘阿弥陀佛’众僧皆作佛手姿势，齐齐的念了一句。
这气场这架势，把楚静玉吓了一跳。心里不觉有些发毛。但是嘴上还是不肯轻饶过卓鸢岚。
‘果然啊，传言不假，卓大小姐就是有着偏好和尚的怪癖。真是令人作呕的嗜好！我在跟你这疯人相抢东西，那我不辱没了梁府的名声。算了算了，不过是一些小钱而已，就当做是积德行善吧！赶紧带着这些散了吧！看着这么多秃脑袋心里就慎得慌！’
那一夜，卓鸢岚欣喜，她用自己的努力，争取到了一个机会。她让老卓变卖掉自己的所有的金银首饰，家里的一切贵重的东西也让其拿去典当掉。换得现银，先缓了工人的工钱，让他们在回来，先做完这桩单子，只要完成这桩单子，所换得的酬劳，他们的工钱就能全部拿到了。
不管怎样，能救一点就是一点了……
竖日
霖城
云乡寺　戒律院
“啪！”
“十五……”
“啪！”
“十六……”
“啪！”
“十七……”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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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1　我没错
住持大师手拿戒尺，对着跪在地上的严克头顶上一下一下的鞭打。
他责罚严克自己来数规定鞭打的次数。
“你可知错？”在责罚结束后，住持大师俯首对着严克问道。
那种鞭打的痛意，像是直接抽在心上，严克包着纱布的拳头握得指尖发白。
“我没错！”严克依旧是那番固执。
“你煽动师兄弟们前去理会红尘之事！我等乃是出家之人！怎可介入他人的事端之中！”住持大师见到严克还在嘴硬，不知悔改，又举起手上的戒尺：“你可知错！”
“我没错！”
“啪！”住持加大了手中的力度。
“师父！饶了克儿吧，他年纪尚幼，犯了错事，是我这个当哥哥的不好，没有管束好他，师父要罚就罚我吧！”严蒙终于在一旁看不下去了。也跪到了地上，挡在严克身前，护着他不在让师父打到。
“唉，因果错对本就是相互隐藏其中，要说这错，那为师也有教导无方之过了。”住持大师看着兄弟二人，长长的吁了口气：“罢了罢了，就罚你去佛堂静思到明日晨时！期间谁也不许给他进食！”
住持大师话一说完，边转动着手上的念珠，嘴上边念着什么，缓步移出戒律院。
“克儿，你还好吧？疼不疼？”严蒙着急的看看弟弟发红的脑门。
“哥哥……我好像看到，我族的守护神了……”严克两眼发晕，被拍打得有些迷糊的样子。
那是一条火红色的鲤鱼
披着五彩斑斓的鳞片
在激流中奔泳
摇摆着璀璨纤长的尾鳍
向着前方的天门靠近
它可以的
只要跃过了那道龙门
便可以得到升华
成为
天地的主宰
神
……
武国皇都圣懿
皇宫大殿内
辉煌至极的龙皇宝座上，一位头顶高冠，神情肃穆，约莫六七十岁的老人，精致锦袍披在他瘦骨嶙峋的身上，却也是兀自散发出一种无法企及的高贵之感。
不同于他身体的瘦弱，他单手支着下巴，布满岁月记忆的脸上，那一双犀利的眼眸依旧散发着睿智的光彩。
大武国现任皇帝，孝武帝。凝望着大殿下正在讲说自己对于川原形势观点的男子，深思不语。
站在大殿上正对着武帝说辞的正是孝武帝的异母兄弟之孙。当朝的十一王爷，唐梓柠。
“皇上……？”墨发高高冠起，一袭紫蓝色衣衫，深色外袍，丰神俊朗，长身玉立的唐梓柠看见武帝望着自己的样子有些出神，停下了话，轻声询问道。
“朕，有些累了，此事稍后再议吧。”武帝被对方拉回了心神，似有倦意的斜靠在塌座上，合上眼睑，闭目养神。
“皇上保重龙体要紧，微臣先行告退。”唐梓柠躬身作辑，转身临走时，看着武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明意味的神采。摆动衣袖出了大殿。
高大空灵的殿堂之上，空泛着千古的孤寂，荡溢着百年的孤独。
武帝阖眼，周围异常安静的氛围，让他愈加衰老的心更觉得落寞。
他的孩子，全都不在了。他刚才望着兄弟的子孙，长得那番健康俊俏，脑中就牵起了许久前的记忆。与那三个孩子嬉戏打闹时的种种画面，全都一并闪现在头脑中，停滞不前，挥之不去。
“父皇。”
　　　　　　　　　　　　　　　　　　122　找回来吧
“父皇。”
柔美的声音随着轻巧的步伐声落入殿堂，一袭华丽轻纱裹身，裙摆拖地，绰约姿色，雍容雅态的三十岁女子走了进来。来的人是已故大皇子的太子妃。
“艳儿，你来了。”武帝睁开眼睛，祥和笑道。
武帝这一生，共有三个皇子，可是皆在几年前，全都先于自己逝去。
十六年前，最小的儿子与自己怄气，离了皇宫，就再也没有回来，派人去寻，也只寻到了他的死讯。
十一年前，次子瞒着自己私自微服出宫，去霖城参加海棠花祭，被人毒害于酒楼中。
六年前，大皇子，也就是武国太子，皇位继承人，在一次野外游湖中，整只船突燃大火，人船尽毁……
现在皇宫内除了太子妃和自出生就患有闹疾的七岁小公主外，武帝再无子嗣。
“父皇又在想他们了……”太子妃坐在龙榻的下方一层台阶处，面上也带着几分哀伤。
武帝没有回答，只是望着空空的大殿发呆，忽又想起了什么：“对了，那对天江的兄弟还在武国中当质子么？”
“恩，其实天江国完全没有必要将他们两兄弟送来这里……”太子妃还要说着什么，被武帝打断。
“天江国王，只想以此来表明决心罢了，牺牲他们两个，换得他整个国家人民的和平生活。这个世上，有很多事情皆不是你我可以左右的，纵使成为一国之主，坐拥天下……”或许是人老了，真的就会有平生出一些怜悯之心吧：“来人。”
武帝厚重沉稳的声音不算响亮，但门外的侍者却是绷紧了神经在听着。
“皇上有何吩咐？”一位公公疾步走进殿内。
“传旨下去，天江的心意，朕了明于心，今日特赦天江两位王子，回国归乡！”
“奴才遵旨。”公公叩首后退去。
“娘、嘻嘻、娘娘、娘、嘻嘻哈哈”公公刚退去没多久，大殿内就迎进了一阵欢快的脚步声，一个七岁的小屁孩屁颠屁颠的跑进来，脖颈上的金锁也跟着主人跳跃着。
小公主直接扑进了太子妃的怀中：“娘娘吉祥娘娘吉祥~”她兴奋的叫着。
“言言，在高兴什么呢？跟爷爷说说？”武帝此时完全没有帝皇的架势，就像是一位普通的平易近人的老人。武帝说着要下榻去抱她。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小公主唐言一看见武帝要过来抱自己，脸色霎变，极度恐荒的躲在母亲的背后，她曾经躲在大殿的石柱后面看过，这个男人，很多人都怕他，因为他要杀死他们……
“言言！休得无礼！快像皇爷爷谢罪！”太子妃明显的感觉到了武帝伸出的手顿了下，脸上有些受伤的表情。
“呵呵呵，没事没事，是朕不好，吓到言言了……”武帝的一点都不生气，反倒是慈祥的看着小公主，突感眼前一花，耳朵鸣噪，有些不稳的往后仰去，太子妃看势赶忙上前扶住。
“父皇？！”
“无大碍，人老了，身体难免就会出些毛病……”武帝稳了稳心神，轻拍她扶着自己的手背，让她放心的说道。
“父皇，找回来吧……”太子妃犹豫了一会终是说出口。
　　　　　　　　　　　　　　　　　　123　回家
“艳儿说的是谁？”
“三皇弟……流落民间的孩子。”太子妃有些担忧的时刻观察着武帝的神态。
武帝沉默，想了一会才开口说道：“想来，现在也应该有十六岁了吧？”
“按年头算来，是有十六了。”
“你还记得，那个女子的名字么？”
“好像，姓柳。”
“可知孩子是男是女？”武帝的心中兀自坐着打算。
如果是男子，品性若是优良，那自己就立他为太子！这样那些窥伺于我无人继承帝位的家伙们，定会急着撂挑子了！川原范隐！我大武国！不会那么容易倒的！
“这个还不知道呢，因为父皇当时一得知皇弟的消息就悲痛万分，再不愿让人提起那些事情。所以这事就一直搁下了。”
“玉离可在！”武帝听完了太子妃的话后，朝着大殿喊了一声。
“臣在。”
武帝语毕，大殿中央，就出现了一位墨色衣袍，乌黑的青丝用一条青紫色丝带高高挽起，俊朗玉面，神情淡漠，简单的色调间自然的流露出一种出尘之气。让人错觉凡世间再没有什么足以引起他的情绪。手执宝剑，单膝跪地，颔首静候。
玉离，武帝的新一任暗卫首领。
“朕给你下一道任务，命你尽快寻回三皇子遗留在民间的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