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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锁-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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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四块石板,彼此又呈现连缀蔓延趋势,是典型的连环外嵌锁。修建机关之人将其放大无数倍,结合实地状况,置于整个密室之内。若要开解起来,绝对费时费力,还不如像之前那样撞大运往外冲呢。
听我解释完,黑老五有些泄气,说:“那就再想想别的辙,这要是一块块地拆,咱们就得在里头过年了。”
一直没吭声的桑佳慧突然说:“兰兰,我觉得你还是试试的好。黑飞鹰肯定是从上攻击,而且周围还没边儿没沿儿的,咱们不如往下面多研究研究,或许能有什么发现呢。”
黑老五立刻叫好,说还是桑丫头脑瓜儿反应快。我也是眼前一亮,对啊,之前都是想方设法往前赶,从来没想过脚下是否有出路,如果运气好的话,或许就能走出眼前这个密室了。
想到这里,我立即用挠针挑破挎包兜底的包边儿,从里面抽出一根长约两尺的黑色驴胶丝。这种黑色驴胶丝是键门压箱底的宝贝,听爷爷说制作起来非常复杂,要用蒸煮多遍,凝缩驴胶渗进软黑银,反复在硝磺和冰水中淬炼,完全达到水火不侵的程度。而且质感极其柔韧,配合特殊的拿捏手法,丝体可硬可软,适合各种锁具的开解。
我利用巧劲儿,使劲拉拽黑色驴胶丝,让它变得坚挺笔直,用指头使劲掐住,瞄准金属棍上的洞眼,慢慢插了进去。
驴胶丝刚一触及蓝色火焰,立刻发出咝咝的轻响,表面迅速由黑转白,发出刺眼的亮光。同时,无数小火星四处迸射,感觉有点像电弧焊,看来这蓝火还真是邪门。不过即便这样,驴胶丝却并未融化变形。
见驴胶丝不怕蓝火,我心下更没顾虑,轻轻将驴胶丝递送进去,在洞眼里面晃了晃。我发现内部中空,是向下延伸的。我手掌变换了一个姿势,泄了几成力道,驴胶丝变软弯曲,慢慢向下面钻入。
眼见整根驴胶丝即将完全没入金属棍内,棍体表面那些蓝火将手掌灼烤得又痛又冷,我寻思着别把手掌毁了,刚要放弃抽出,突然觉得驴胶丝那头微微一顿,似乎触到了棍子内部的尽头。
我心里一乐,顿时忘记手掌上的疼痛僵麻,不断变换着掌中肌肉震颤频率,催动驴胶丝左右探寻了一圈。同时,我尽力集中精神,通过丝体回荡的微弱力道,仔细感受着里面机关的排布结构。
渐渐地,我终于弄清楚了其中的关键所在。原来,整根棍体中空,最下端那四个探出的挠钩,分别咬嵌住四块石板底部,咬嵌处为一条金属质地的滑道,里面布满细小的对位针和咬合齿。这样一来,金属棍既可以在石板缝隙间四处游走,又可以起着控制四面石板的枢纽作用。不过手里这根黑色驴胶丝长度有限,刚刚仅够触到这些初步机关,至于里面是否有着更为复杂的结构,一时半会儿也无法清楚地感受。
弄明白其中玄机所在,我心神稍稍有了松懈,肌体的感觉也立刻恢复了灵敏。我就觉得手掌被蓝火烤得异常疼痛,皮肤表面也渐渐鼓起一个个透明小小水泡,但却依旧冷得难以忍耐。
我用力一缩手,整根驴胶丝随之抽了出来,软绵绵地趴在地上。我慢慢缠紧收好,一边轻轻揉着右手,一边将这个机关的设置跟黑老五和桑佳慧详细描述了一遍。
听我说完,黑老五叫了声绝,抱着桑佳慧在脚下一平方米的面积内转了转,又四处打量半天,然后面带喜色地说:“一根金属棍同时控制相邻的四块石板,这要是弄开一根,那不就等于破了四块石板的销器吗,这买卖不亏!兰丫头,你觉得拆这破棒子容易不?”
我心下也是如此计议,马上点点头,说:“好像还不太难。刚才那根驴胶丝也就是短了些,等我换根长的再试试。要是能行的话,就先破了它一根。”
打定这个主意,我从挎包内又抽出一根更长的黑色驴胶丝,依照先前方式,找准一个小眼,慢慢探入金属棍内,准备对其进行开解。
金属棒底端共有四根挠钩,我先选择的是控制我们脚下石板的那根,由于这回的驴胶丝较长,我可以清楚地感觉到里面的设计情况。凭借掌中力道,我轻轻将石板下滑道内的对位针和咬齿一一拨松,然后利用震颤的巧劲,把挠钩弯曲的尖端从里面卸了出来。
就听石板中传出咔吧一声脆响,金属棍随之微微晃了晃,马上又静止下来。我立刻明白,肯定是成功了。
一试得手,我的信心更足,利用这种方法,将另外三根挠钩全部卸下。此时,金属棍只是虚浮地插在板缝间,与下面的石板完全脱离,已经无法对我们构成威胁了。
黑老五在身后看得清楚,给我高声叫了声好,又催促我赶紧把石板另外三个顶点的金属棍也破了。桑佳慧同样很兴奋,说老是挤在这么个小方块里,还真是憋屈得要命。
我点点头,刚站起身,突然听见头顶上方传来一阵阵轰隆隆的声音,好像云层中的闷雷,似乎就响在耳边。
还没等我醒过神来,眼前这根已经脱离地面的金属棍竟然开始旋转,而且越转越快,那些蓝火在转势中隐隐向外鼓胀变大,无数火苗、火星翻滚着四处飞溅迸射,其中一点火星刚巧直冲着我的脸**过来。
我吓得“妈呀”一声,赶紧甩头后撤,火星堪堪贴着我的脸颊掠过,好像被针划了一下。我立刻摸摸脸蛋,除了凉丝丝的,倒也光溜,心里暗叫:好在没毁容。
我正揉着脸蛋后怕,却又听脚下传来咔咔咔咔四声细密的轻响。我心头一紧,暗叫不好,再细看那四根金属棍,似乎微微颤了颤,棍体的旋转戛然而止。很明显,金属棍下的四个挠钩重新咬合住了石板。
我叹了口气,哎,看来之前的开解算是白费了。
见我这副样子,黑老五和桑佳慧也猜出机关破解肯定是失败了,都问我到底是什么问题。
我摇摇头,咧着嘴说:“不清楚啊,刚才开解的时候还是好好的,谁晓得后来咋就不行了呢?”
我又蹲在那根金属棍前仔细观察,回忆当时手上的感觉,认为之前的开解手段毫无差错,可为啥开解之后很快就归复原位呢?
黑老五在身后突然问:“丫头,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对数局吗?”
他这句话来得太及时了,我突然想起来,记得爷爷曾经说过,古往今来各类怪异锁具,经常采取对数的排布方式,其中枢纽多在中心位置,上下左右均成一个对数的局面,眼前这个天宫格杀阵的中宫内格会不会也是如此呢?想到这里,我忙让黑老五仔细看看中宫内格中的石板到底有多少块。
黑老五目力极好,手搭凉棚看过之后,告诉我整个中宫内格是一个规整的正方形,根据金属棍的排列趋势,横向、纵向均是一百零九块石板。
听他这么说,我立刻有了主意,既然四面都是一百零九块石板,那横向与纵向相交的第五十五块石板一定是中宫内格的枢纽所在,其四面又分别有四根金属棍,看来我必须走进去,同时破了这四根。可是眼下我们处在横七竖九的石板当中,距离那块中心石板还远着呢,要想过去谈何容易。
我咬咬牙,利用驴胶丝开解手段,费了好半天劲儿,终于来到了整个中宫内格的中心位置。仔细观察之后,我终于发现,这具机关采取的是一个四平八稳的格局。所谓四平,指石板的四条边界都是正向相交,即正南正北正东正西;八稳则是四根金属棍又处在四条边界的交接处,即东南东北西南西北。若要一举开解,必须同时利用四根驴胶丝破拆四面的金属棍,可是我只有两只手,怎么能同时开解呢?
思前想后之下,我觉得只能利用才刚掌握的地键骨断,将四根驴胶丝同时**掌中的孔洞内,利用骨骼引向传导,同时拆解四根金属棒。但是我又犹豫起来,一来是我有这个能力吗;再说了,这么小的一个洞眼怎么能控制住四根驴胶丝呢,难道还要在掌中另外凿出三个洞眼?
纠结了好半天,我心下一横,决定豁出去了,大不了就是个死嘛。当下,我取出一根挠针就要刺。突然,我感到右掌那个孔洞里传来一阵异样的瘙痒,似乎里面有什么东西在乱动。我猛地意识到,这具天宫格杀阵的中宫内格我是有办法开解了,而且不用再行刺穿洞眼。
游沙,刚才是游沙在掌心间的小洞内蹿动。藏在手中多时,我本已将它忘了,没想到这会儿它竟然莫名颤动起来。眼下我已掌握了粗浅的骨控开锁法门,只是欠缺一些力道,如果可以借助游沙奇特的游动性能,将四根驴胶丝同时**掌心的孔洞,利用掌中肌肉收缩变化,配合骨骼震颤传导,说不定可以一举同时破拆四根噬焰金。
我在脑中反复演示着要采取的步骤,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于是抬手跟远处的黑老五和桑佳慧,比画了个OK的手势。
虽然不明所以,但见我突然示意,他们二人也猜出我肯定是想出了开解的方法,都挥手让我尽快行动。黑老五更是大喊:“丫头,敞开整吧,我们给你压阵。”
我稳稳心神,从挎包内取出四根一模一样的超长黑色驴胶丝,分别**四面的金属棍内,将尾端拢紧捏在右手指缝间。我轻轻揭开掌心的创可贴,快速**洞孔内。我就觉得那粒游沙活泼泼地运动起来,研磨推动着驴胶丝不住弯曲变形。见此情景,我心里美死了,知道这个方法肯定有戏,老天保佑,那会儿桑姐姐无意中留下的游沙现在可以救命了。
我立即盘腿坐在石板正中,慢慢平举右手举到胸前,让驴胶丝均匀地分成四个方向。稳了片刻,我突然伸缩五指,挤压掌心肌肉,催动驴胶丝一点点探入金属棒底部。
四根驴胶丝犹如四条细细的小黑蛇,扭曲蠕动着不停向下钻入。驴胶丝尾端不住转动刮磨,让我的掌心一阵阵地发痒。我强自忍住,左手使劲握住右手手腕,利用双手的姿势变化,逐步催动驴胶丝探进石板中的对位针和咬合齿。嘣的一声,驴胶丝同时伸得笔直,运动频率越发一致,开始了极为复杂的开解。
小小游沙好像明白我的心意,在掌心孔洞中越转越快,驴胶丝的振幅也随之加大,几次险些跳跃出去。我急忙伸出指头,拼命捻压掌心肌肉,将其紧紧夹住,生怕驴胶丝不小心脱落,功亏一篑。随着石板下各种咬合齿、对位针不断地拨松滑脱,驴胶丝没入金属棒的长度也越来越多,反震的力道也翻倍增加。
驴胶丝柔韧至极,孔洞周围的肌肉已经被切割得血肉模糊,一丝丝鲜血涌出来,滴滴答答落了满地都是。那种钻心的疼痛让我几次险些晕厥过去,真想就此撒手。可是不行啊,为了找到爷爷,为了我们大家能够走出去,我必须豁出去。我咬住嘴唇,强忍剧痛,一丝不苟地进行着开解。
到了最后,四根驴胶丝几乎在掌心中拧成一团,力道迅速传导,带动我的身体也左右摇晃不停。为了能够压重,我顺势往地上一躺,双腿上抬蜷起,牢牢夹住右肘,再用左臂环住双腿,整个人缩成了一个球形。可即便是这样,驴胶丝牵拽的力道还是太大,带着我滴溜溜地乱转。十几个圈子下来,我的后背被石板磨得生疼,估计一定皮开肉绽了。
转速越来越快,也不知道已经转了多少个圈子,四面什么都瞧不清楚,满眼一片蓝光。我赶紧闭上眼睛,就觉得脑袋开始发懵,胃里直犯恶心,后背也由疼转麻。
就在难以支撑下去的时候,突然,我感到掌心力道一松,四根驴胶丝同时快速回缩,刷的一声从金属棒内滑了出来,软绵绵搭在我的身上。我又随着余力转了几圈,慢慢停了下来。
我长出一口气,扶着石板慢慢坐起,慢慢晃着脑袋,干呕几下,缓过那股恶心劲儿,只听周围一阵咯咯乱响,**下面的石板也微微颤动起来。
我赶紧俯低身子,抬头小心四下观察,就见那四根金属棒,正缓缓脱离石缝,顶端的挠钩归拢收缩,一寸寸地向上提升着。
成了,一定是解开了。我开心地轻喊起来,顾不得后背火烧火燎地疼痛,手扶石板,跪在地上,伸长脖子,向更远处观瞧。
突然,我觉得眼前微微一暗,仔细一瞧,原来那四根提升的金属棒竟然灭了火焰。紧接着,周围相继又是一暗,其余那些金属棒都以我坐下石板为原点,呈放射状地熄灭了。
随后,它们一根根地向上升起,整间密室内顿时响起阵阵炒豆子似的啪啪声,亮度也慢慢降了下来。
我心里大乐,看来这罪算是没白遭,不但破解了天宫格杀阵,顺带着还掌握了游沙的又一性能,帮助自己提升了手艺,倒算得上一举两得。
转眼间,金属棒全部熄灭,密室中又恢复了原有的黑暗,就听一阵刷刷的细响,响自四面八方,估计全部金属棒都在向上提升着。
正在那儿高兴着,我突然觉得有点不对。仔细一想,我立刻明白过来,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我哆嗦着,慢慢回头向黑老五和桑佳慧所在的位置望去,就见那里一片黑暗,这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第十二章 七恨门内现干尸
刚才破拆那会儿,我一直待在第五十五块石板上,偶尔回头转身,还能瞥见远处黑老五和桑佳慧,尤其是他们手中握着夜明贝镜,那股盈盈翠绿的光芒始终闪亮着。而此时,四下一团漆黑,没有一点声息光亮,他们二人不可能故意开玩笑,合上贝镜和我玩躲猫猫。
没了,他们没了!我越想越怕,身子哆嗦不停,忍不住喊起来:“五爷爷……桑姐姐……桑姐……五爷……”空荡荡的密室中,只有我颤抖的声音不断向外传荡扩散,远处慢慢涌起一阵阵呜呜的回声。
一直喊到嗓子冒火,四下依旧没有任何回应,我立刻猜到,这俩人肯定是出事了。看来天宫格杀阵的中宫内格开解后,又引发了其他的机关销器,也不知道是什么厉害东西,导致他们突然消失。
可是不对呀,就算发生变故,他们总该呼喊几声提醒我才对,为什么我一点都没有听到呢?难道是刚才太过集中精神,对他们的呼叫充耳不闻?
思来想去,我更是坚定了他们遇险的念头,心里也越发恐惧起来。无边无际的地下密室,只剩下我一个人,我要怎么办呢?
此时,密室地板的震颤已经完全停止下来,石板之间的缝隙完全合拢。为了辨识方向,我趴下身子,仔细摸着那些横平竖直的缝隙,手脚并用,慢慢地向记忆中黑、桑二人消失前的方位爬去。
我在心里暗暗计算着爬过的石板数量和移动的方向,尽量保持着方向准确。约莫爬到了位置,我伸手在附近一阵乱摸,空空的,啥也没有。我急得冒火,哆哆嗦嗦扩大了摸索范围,突然抓到一团软绵绵的东西。我急忙拿过来用力一捏,绵软柔韧,好像是桑佳慧的那副警用薄皮手套。
我觉得这可能是二人在遇险时来不及呼叫,桑佳慧情急之下扔掉的,目的是让我能够发现他们消失的地方。
密室看不到顶,肯定不是飞上去的,也不太像黑飞鹰搞的鬼,将他们抓走。那就一定是脚下的毛病,估计是掉进了陷坑翻板之类的机关里。
想到这里,我用手仔细抚摸附近几块石板,没有发现丝毫异常。稍稍合计一下,我取出一根挠针,逐块刮蹭起来。
咯吱咯吱的摩擦声回荡在密室中,好像老鼠在磨牙,尤其是通过四周的震荡回响,听在耳中更是难受得要命,我心里亦是越发烦躁不安。五爷爷,桑姐姐,你们在哪里呢?我强忍泪水,默默叫着,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终于,我在一块石板上发现了异样。刮摩之后的声音非常特殊,表面温度也比其他石板略凉爽一些。看来这就是翻板了,如果我猜得没错,他们二人肯定是从这里陷入更深的地下的。
我撅起**,将耳朵贴住石板缝隙仔细倾听,隐隐听见下面传出阵阵低沉的轰鸣声,暂时还无法分辨出到底是什么动静。换周围其他石板听听,虽然也有类似声响,却非常微弱,应该是传导过来的。
既然找准了位置,我决定要立刻找出其中的关节所在,弄清黑老五和桑佳慧的现状,是不是还活着。想到这里,我耳中似乎听到黑老五那一句“有点意思”,仿佛还看到桑佳慧那一双清澈中带着关切的眼睛。
我忍不住心里一酸,就要哭出声,忽然又想起黑老五教训过我总是哭鼻子,不像大姑娘,于是我使劲咬住嘴唇,不让眼泪流出来,同时暗暗发誓:五爷爷,桑姐姐,放心吧,我一定要找到你们。
由于之前破拆噬焰金,我基本上了解石板缝隙间的机关设置,便从鹿皮挎包内摸出一块最大的拨片,使劲**石板缝,用尽全身力气撬压。我鼓捣半天,手都酸了,石板却纹丝不动,不见任何开启的意思。我不死心,又换了一些工具,依旧难以奏效。
几番摆弄下来,连急带吓,我出了一身大汗,一**坐在旁边的石板上呼呼喘着气。正胡思乱想,我就觉得**下面一阵急速震动,还未等我反应过来,我感到下面突然空了,整个身子仰面朝天地急速坠落下去。
我“妈呀”一声大叫,心里立刻明白,肯定是遇到翻板了。我急忙在空中将身子抱成一团,防止头和四肢与四面石板发生碰撞。
身体下落得极快,耳边风声呼呼,我心中慌得厉害,如果下面依旧是石板地,岂不是要摔个粉身碎骨?我扭脸往下一看,下面明晃晃亮堂堂的,可没等看清楚,我就觉得后背一软,似乎撞到一团海绵状的东西,整个人也随着落势向里面陷进去,四周变得漆黑一团,立时产生一种紧密的包覆感,气都喘不上来,好不憋闷。
这种感觉也就持续了数秒,紧接着,身下传来一股巨大的反弹之力,我整人又被射回去,直直冲向半空。这简直就是小时候爷爷带我玩过的蹦蹦床嘛!
感觉好像没啥危险,我的心神也稳定下来,在空中把身子舒展开。上升了大约十余米,力道也就弱了,又开始向下坠落。我在空中回头向下一看,立刻吓得大叫一声,差点尿了裤子。
下面异常空阔,像是一个大溶洞,洞壁悬挂无数点燃的油灯,虽然火苗不大,但千百盏聚合在一起,难怪那么亮堂。底部却都是巨大的黑色肉团,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表面布满水缸口大小的椭圆形白斑,跟一只只翻白眼似的。
也就扫了那么一眼,我的身子就落了上去,立刻又被弹起。这回升空不高,反复三四次之后也就停住。我傻愣愣地坐在肉团上,一动也不敢动,感觉肉团很光溜,摸着潮乎乎的,**下面一片精湿,不知道是不是真尿裤子了。我心里怕得要命,这到底是哪儿啊,那些油灯又是谁点起的?
我探头缩脑四下瞧瞧,发现洞壁到处都是疙疙瘩瘩的巨大钟乳和深深的窟窿,一盏盏形状古朴的小油灯就立在钟乳上,也不知道从哪儿吹出的嗖嗖冷风,火苗子噗噗乱闪,却不熄灭,我忍不住哆嗦起来。
突然,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喊我:“兰兰,兰兰。”声音挺小的,好像来自很远的地方,可又随着回声慢慢变大。
桑佳慧?!
那是桑佳慧的声音,好像还有黑老五。我乐坏了,急忙抻着脖子向声音来源处细细望去:五十多米外一个突出的钟乳上蹲着两个人,竟是黑老五和桑佳慧!桑佳慧举着一盏油灯,连比画带跺脚,黑老五声音急迫,“兰兰,往下蹦,从缝儿里钻出来。”
什么缝儿?没等我反应过来,我就觉得身子一晃,身下突然没了支撑,好像凭空出现一个大窟窿,整个人立刻往里陷落,下半身扑通一声掉进水中。
我吓得够呛,下意识伸手使劲扒住窟窿边缘,好在肉团软乎乎的,指尖深深插在里面,好像抓住一个大馒头。我手刨脚蹬费力爬出,回头看看,原来肉团上那些白斑竟然凹陷成一个个深洞,边缘光滑,还在慢慢起伏蠕动,深洞底部亮晶晶的,清晰映出我的脸孔,果真存满了水,还是那种鸡蛋清的颜色。
天哪,这是什么东西?我猛然想起黑老五的提醒,仔细一看,果然看到每个肉团之间都留有窄窄的缝隙。我顾不得多想,趴下身子,手脚并用,绕过那些深洞,往上一蹿,往里一出溜,径直落了下去。肉团表面都是黏糊糊的液体,弄了我满头满脸。很快,双脚已踩到地面,我心里才稍稍稳当些。我被挤在肉团里面,周围黑糊糊的,鼻子里闻到一股浓浓的腥气。
虽然我心里紧张到不行,但好在有黑老五、桑佳慧不断呼喊,借此辨别方向,我摸索寻找缝隙,慢慢挤到溶洞边缘。刚冒出头,黑老五一把扯住我的衣服将我拽上钟乳,拍拍我的脑袋,激动地说:“好丫头,你可算也下来了。”
桑佳慧紧紧搂住我,“太好了,真怕把你给丢了。”又掏出一块手绢给我擦脸。
见三个人终于又聚在一起,我高兴得都快哭了,紧紧抓住他们的手,刚要说话,低头一看,却见黑老五竟然只穿着一条小裤衩,露出两截长满黑毛的麻杆儿腿。
我愣了愣,又有点害羞,忙问他咋把裤子都脱了?黑老五骂了句妈拉巴子,说那会儿一见金属棒提升,他们就知道我已经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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