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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锁-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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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黑老五和桑佳慧也跟着爬了出来,我们三个人并排躺在一起,顾不得观察四周,只是张着大嘴呼呼喘气,足足休息了半个小时,之前的疲劳才算彻底缓解。
等歇够了,我们起身用油灯照照四周,发现这里属于一个扁平结构的巨大空间。之前爬出的洞口位于一扇横向石壁的最下面,头顶三米处是一片粗糙的岩石层,不断向外延伸,暂时还望不到边际。岩石表面许多不知名的晶石发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不时有凉丝丝的水滴落下来。
桑佳慧四处走动观察后告诉我们,这里应该是一个地下岩层断裂面,属于千万年前地壳摩擦运动造成的。东北地下多是这种结构,且分布于不同深度,可以有效缓解释放岩层挤压磨蹭带来的作用力,因此不像四川、青海那样容易发生地震。
听她这么说,我心里不由得有些害怕。
黑老五晃晃脑袋,说:“管**地震不地震的,要是真能给咱们震出去,也算捡条命。”
桑佳慧笑笑,一手举着油灯,一手抚摸着头顶岩石,说:“我在高中地理课学过,这种地质断裂层都是呈阶梯状分布,彼此之间有错列的石幔隧道,逐层向地表延伸。如果咱们能找到这些石幔隧道,或许慢慢就能回到地上。”
虽然不太懂,但听到有可能出去,我和黑老五都是兴奋异常,毕竟是有指望了。于是,我们三人手挽手,由桑佳慧带路,小心翼翼向前方走去。
那些碎石极端尖锐,非常硌脚,踩在上面很不舒服,我们走得很慢。大概走出几百米,借着油灯微弱光芒,我猛然看见不远处地面闪烁着点点光斑和光条,似乎还在轻轻扭动。惊疑之下,我快走几步,发现那竟然是一条极宽的大河,河床几乎与地面齐平,河水好像一层油,又像一块长条镜面,流动起来竟然不带丝毫响声。
我正觉得好奇,突然听桑佳慧喊:“快看,那是什么。”
顺着她手指方向,我看到十米之外的水面上有一小条白乎乎的东西,正慢慢向我们这边漂来。
黑老五“嘿”了一声,几步蹿进水中,哗啦哗啦走过去,伸手捞起,立刻骂了句“妈拉巴子”。他跑回来给我们一瞧,居然是一个矿泉水瓶,外面的包装纸早就不在了。
我立刻愣住,难道在我们之前,这里曾经来过其他人?啊呀,我忽然意识到,一定是爷爷,爷爷通过其他渠道来到这里,又将喝剩下的水瓶抛进河中。
我越想越激动,往前猛跑几步,看看四周,两手圈在嘴边,忍不住放声大喊:“爷爷,爷爷,我是兰兰,你在哪儿啊?”
听我一叫,黑老五显然也反应过来,跟着我喊起来:“老楚,老楚……你个老兔崽子,赶紧给我出来……”
我们两人的声音此起彼伏,撞击着向四面传荡,震得头顶岩层上的水滴扑簌簌地掉落,竟然在极深的地底下起了一场规模不小的雨。可直喊到喉咙沙哑,也不见有人回应。我开始发急,回身扯住桑佳慧的手,“桑姐姐,咱们快走,追我爷爷去。”
桑佳慧表情严肃,眼睛死死盯着手中那个矿泉水瓶。她摸摸瓶盖,疑惑地说:“不对吧,这个瓶子是冰露的,已经很旧了,不可能是最近才丢进这里的。”
她拧开瓶盖,低头仔细看看内侧,又说:“出厂日期是去年二月份,距现在一年多了。还有就是,我们公安厅和乐百氏沈阳公司是对口单位,向来都是喝乐百氏,楚老爷子随身带着的也是乐百氏。”
经她这么一说,我隐隐约约意识到,既然不是爷爷留下的,那肯定就是别人了。难道在一年前,有另外一伙人也下到故宫,并阴差阳错进入到这个地下断层空间?
想到这里,我立刻感到一阵说不出的怪异,为什么那些机关没有任何破拆过的痕迹,那些探险者来到这里又是什么目的呢?
黑老五猛地一拍脑门,骂道:“敢情咱们还不是第一拨儿,估计好宝贝都叫人给弄走了。妈的,来晚了,来晚了。有点意思,有点意思。”
我刚要问桑佳慧到底怎么回事,却见她突然一笑,抬手指了指头顶,轻轻说:“沈阳下雨了。”
谁也没料到,此时此刻,桑佳慧竟会冒出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尤其是我们现在身在几千米的地下,头顶就是原子弹爆炸都未必能知道,怎么还扯到了下雨。
见我们犯疑,桑佳慧慢慢解释起来。她告诉我们,眼前这条大河叫“伏流”,是由地下水汇集,或地表水沿地下岩石裂隙渗入,经过岩石溶蚀、坍塌以及水的搬运而形成的地下河道。这种伏流遍布地层的各个深度,或大或小,或急或缓,又分急流与静流之说。据她观察,这应该是一条巨大的静流水脉。
黑老五听得很是不耐烦,猛一挥手,说:“打住吧,什么伏牛、伏羊的,不就是地下暗河嘛,你五爷爷我翻江倒海那会儿,过的暗河比你见过的河都多,你就痛快说到底咋回事吧。”
桑佳慧淡淡一笑,蹲下身子,用手轻轻撩撩河水,说:“既然那个矿泉水瓶不是咱们扔下的,而且生产日期还那么长,那就只能有一种解释,它是顺着地表水流到这里的……”
我似乎听明白一些,立即兴奋地说:“我知道了,你刚才说断裂面,还有石馒头啥的,现在又说地表水,是不是这个瓶子通过上面河里哪个窟窿掉下来的?”
桑佳慧点点头,“没错,我觉得,只要咱们顺着这条暗河一直走下去,或许就能找到……找到你说的那个窟窿。我想,咱们头顶上方必有一条地表水脉,考虑到位置,我估摸着,肯定是沈阳浑河。”
桑佳慧告诉我们,这里距离地表极远,如果不是上方发大水,水压增强,瓶子无论如何也不能流进,所以她估计沈阳现在肯定下大雨。接着,她又说了一些什么虹吸、真空和压强之类的解释,我却没怎么听明白。不过,归根结底就一句话,逆流而上,一定可以找到出口。
听到这里,黑老五立刻脱下仅有的外衣,咝咝几声撕成两片,分别将我的两只手腕与他们左右腕绑在一起。他看着我们的眼睛,笑嘻嘻地说:“俩丫头,那还磨叽啥呀,走吧。能出去算咱们的造化,要是半道儿淹死,那就抱在一起,过鬼门关的时候也有个伴儿。”
彼此牢牢握住手掌,我们三人相视一笑。我忍不住鼻子发酸,似乎除了爷爷,就只觉得世上这两个人是最亲的了。
接下来,他们二人夹着我慢慢走进水中。河水凉丝丝的,一开始只淹过小腿,但越往里越深,等到了河心,就已经没过了胸口。我摇摇晃晃,已经有些站不住了。他们脚下一蹬,带着我漂浮而起,顺着水流走势缓缓向上游去。
河水平稳流淌,四周出奇地安静,只有我们三人手脚划动泛起的哗哗水声。虽然油灯光亮有限,但也可以隐隐瞧见两岸的岩石。那些岩石形状古怪,都是乌黑颜色,又夹杂着闪亮晶体,被灯光一晃,明明暗暗的,好像一张张狰狞的人脸,让人看了有些害怕。
我们大概游出三百米,两侧河岸陡然变窄,上方石顶也越压越低,最后仅留下拳头大小的一条缝隙。我们将脑袋完全没在水中,只露出口鼻呼吸。又漂出老远,我觉得体力跟不上了,肚子里也饿得厉害。桑佳慧取出压缩饼干,在头顶撕开包装,掰碎后分别递给我们。因为空间有限,大家撅嘴抬手,完成了一次高难度的水中大餐。
一路漂漂停停,也不知游出去多远,我渐渐听到前面传来低沉的轰鸣声,身周水流也越发湍急起来。
桑佳慧却显得很开心,她告诉我们,由于水压缘故,急流与静流彼此衔接,水脉的接口位于地质断裂层的交界面,是一条压迫形成的石罅,也就是河穴。穿过河穴,可以再次抵达上面的静流。依此类推,不断提升,便可出去了。
想到出去有望,我们都非常激动,身体潜能得到激发,加快速度,继续逆流游出一百多米。此时,水流阻力已经十分巨大,要不是三人连在一起,共同发力,估计早就被冲回去了。
不久,我看到前方洞顶石层果然出现一个宽大的裂口,冒着白沫的水流呼呼涌出,声音巨大,好像在敲鼓,应该就是河穴了。
黑老五扯着嗓子高喊:“丫头们,死活就这么一下子了,往里冲吧。”说着,他带着我和桑佳慧,猛地向河穴游去。
到了河穴正中,手里油灯立刻被水流打灭,四周一下子就黑了。我觉得到处都是急速流转的旋涡,大水劈头打在脸上,让人无法喘气。
我使劲屏住呼吸,手脚并用,扒住河穴附近的岩缝,在他们的帮助下,努力攀爬出去,拼命游出一段距离后,水势才慢慢舒缓下来。虽然已经无法瞧见,但凭身体感觉,这确实是一条静流,水势非常缓慢,与先前的毫无二致。我们逆着水势游出老远,又到了一条急流,费尽周折穿越后,接着便遇到第二个河穴……
如此反复交替,也不知道越过多少层,我们都累到极点。因为长时间被水流冲刷,身子冻得一个劲儿哆嗦。
在爬出一个河穴后,我忽然感到水里皆是稀软的烂泥,旋涡转势更是疯狂,身体被裹在里面乱转,脑袋都转晕了,那些泥沙不断钻入鼻子耳孔,别提多难受了。
正胡思乱想着,突然,手腕上的两条布带竟然同时断了,黑老五和桑佳慧立刻从我身边漂开。由于无法睁眼,又喘不上气,他们的消失,让我心里非常害怕,我根本不会游泳,只能凭借求生本能,下意识地手刨脚蹬,使出吃奶的劲儿向上蹿去。
这一口气憋了足有将近两分钟,我就觉得胸口疼得好像炸了似的,身子却不停地往下沉。最后实在憋不住,我只能张开嘴,一股冰冷的泥水立刻灌入。我心里暗叫不好,估计要淹死了。
当时我脑袋里什么都顾不得想,就是在水中张嘴狂喝,忽然感到头皮生疼,辫子好像被人使劲扯住,一股大力猛地将我向上拉去。
借助那股拉力,我身子不住上浮,过了没一会儿,我就感到脑袋已经露出水面,口鼻通畅,可以呼吸了,随后一只手臂又紧紧缠在我的腰间。
我剧烈咳嗽好半天,才舒服一些,我立即睁眼,看见桑佳慧正搂着我漂在水面,目光充满关切。
我抓住她的胳膊,欢喜地大叫:“桑……姐姐,咱……咱们出来了。”我扭头又看看四周,黑糊糊一片,到处都是翻滚的浑浊水浪,头顶天空阴沉厚重,大雨哗哗浇下来,一道道奇形怪状的白色闪电不时划过,然后就是轰隆轰隆的巨大雷声。
这是浑河吗,怎么感觉像电视里演的大海呢?我不由自主地搂紧了桑佳慧。
桑佳慧单手划水,用眼神示意我朝西侧看去,就见远处影影绰绰立着一个细长的东西,越瞅越像一根亮晶晶的银筷子,十分显眼夺目。
桑佳慧的语气也有些激动,她牢牢扣住我的腰,说:“兰兰,那是辽宁电视塔,瞧这个距离,咱们现在应该在东陵区,这肯定是浑河,看来地下暗河确实和上面的浑河相连啊。”
眼见脱离险境,我非常高兴,刚要大声叫好,突然想起黑老五,他怎么没上来,不会是淹死了吧?一想到这里,我又难受起来,咧嘴就要开哭。
见我发急询问,桑佳慧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五爷爷的水性那么好,应该不会出事的。”
我们正说着话,身边水面下猛地钻出一个满头白发、湿淋淋的脑袋,那熟悉的声音也立即传来,“呸呸呸,有……有点意思,还真……真**的出来了。”
见黑老五平安逃出,我和桑佳慧都兴奋地大叫,紧紧搂着他。黑老五哈哈大笑,“我老头子走桃花运了,俩小妞主动往怀里钻。”
在水中辨明方向,他们拖着我努力游到河堤,扒住护栏爬到公路上。
第三卷 青岩圣境
第十四章 墨文堂盘藏疑云
那天雨实在太大了,到处电闪雷鸣,路面都是深深的积水,根本看不到过往车辆。我们彼此搀扶,冒雨走出好长一段,刚好看到东陵分局浑河派出所,桑佳慧带着我们冲进去。
派出所值班民警见我们这副模样,尤其黑老五只穿着裤衩,眼睛都直了。等到桑佳慧说明身份后,他们才忙不迭找来干爽衣服,又给我们泡了三碗方便面。桑佳慧一面狼吞虎咽,一面给司马厅长打了电话。
大概二十分钟后,司马厅长、陈唐匆匆赶到。见我们好端端回来,他们狠狠击掌,显得异常激动。司马厅长更是把我紧紧抱在怀里,又向黑老五连声道谢,还说已经和监狱管理局打好招呼,他的刑期提前结束了。黑老五哈哈一笑,说这趟算是够本了。
听说没有找到爷爷,司马厅长叹口气,安慰我别上火,说不定楚老爷子已经出来了。随后,让我们跟他赶紧回去,上面想听此行的汇报。
司马厅长和陈唐这次是开着一辆普通警车来的,也没有任何随行护卫的警察,完全不见以前的大排场。陈唐说这是吸取过去教训,尽量减小目标,不能太过张扬。
车子并没有回公安厅,而是始终向郊区驶去,最后来到苏家屯一个别墅区。陈唐带我们进入到一个二层小别墅,我看到里面一应家具齐备,但是能闻到很重的装修味道。陈唐说这是他亲戚新买的一个房子,才装修还没入住,他借了过来,我们住在这里绝对安全。
等我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看到孙玉阳和罗焕文也来了。孙玉阳一把搂住我,一个劲儿说万幸,要是连我也整丢了,他就是键门的罪人了。
众人感慨了很久,司马厅长招呼大家坐下,让我们将整个故宫地下之行好好讲一遍。其实主要是桑佳慧在叙述,我和黑老五予以补充。听到双龙壁锁下面竟然真的隐藏着一个极端巨大的空间,而且里面充满了各种奇妙的锁具和机关,司马厅长等人都感到万分震惊,努尔哈赤修建出这么一个地宫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说到最后,众人的目光又集中在那只青花瓷盘身上,对这个最不该出现的东西表示出极度地难以置信。司马厅长深深叹口气,说:“这简直就是历史和我们开的玩笑。”
罗焕文沉着脸,捧起瓷盘仔细看了很久,慢慢地说:“好,好,非常好的青花山水花口盘。看品相,确实是康熙年间的,而且是景德镇官窑烧制。”翻过盘身,他望着那个“墨文堂造”的落款,表情又有些困惑。
司马厅长问他落款是否有问题?罗焕文想了一会儿,慢慢告诉我们,中国瓷器在宋朝开始出现落款,但是很少,从明朝初中期开始才大规模出现。明瓷款字多为“某某年造”、“某某堂造”,用“制”字极少。到了清朝,因“造”与“肇”相通,清人避讳清帝之名讳,其瓷器落款都用“制”字了,绝少有用“造”字的。眼下这个瓷盘既为官窑烧制,怎么可能犯了这个天大的错误?
孙玉阳很好奇,问他“制”字到底犯了哪个清帝的名讳。
罗焕文摇摇头,眼神逐一掠过我们的脸,语气十分怪异地说:“努尔哈赤!”
这些人中就属我学问低,可是罗焕文的话却让我都愣住了,因为我知道,哪怕不考虑青花瓷盘的年代问题,但努尔哈赤修建地宫,竟然为了保藏一个犯了自己名讳的东西,这简直太离谱儿了吧。
孙玉阳愣了半天,还是有些不信,他立即用手机上网查阅,资料显示:努尔哈赤庙号“太祖”,谥号先叫“武皇帝”,后叫“高皇帝”,年号“天命”,全称“承天广运神功圣德肇纪立极仁孝睿武端毅钦安弘文定业高皇帝”。果然是有个肇字,看来这只青花瓷盘还真是邪门儿。
罗焕文又告诉我们,在他的印象中,景德镇官窑也没有墨文堂这一说法,而且都是以干支纪年,属于纪年款,就算是有堂名款,也是与纪年并用,比如康熙辛亥中和堂制,倒是民间常用堂名款。可要说是民窑所制,这品相又的的确确是官窑手艺,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里面的玄机。
大家七嘴八舌,猜了半天,也没有得出一致结论,反而越讨论越觉得诡异,七巧天集门完好无缺,六八绝户锁也不可能被开启两次,但偏偏里面却出现了康熙青花瓷,那这只瓷盘简直就成了魔盘。
大家聊着聊着,眼见已经到了后半夜,司马厅长让孙玉阳住在这里,负责保护我和黑老五的安全,他和桑佳慧等人需要回去向上级做汇报,并对那个瓷盘做技术检验。
临走时,司马厅长要走了我手里的阴山海澜石、游沙、和田玉精和那个刻有恨字的三角形铁板。
黑老五十分不情愿,一个劲儿说这趟白去了,好宝贝都给充了公。
司马厅长笑笑,说:“老前辈,等我们检测完,这些东西就是您的了。”黑老五这才转忧为喜,不停地说有点意思。
司马厅长等人走后,我和黑老五立即倒头大睡。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直到第二天晚上,我才被孙玉阳叫醒吃饭。起床后,我就觉得身子甭提多舒坦了,先前的疲劳一扫而光。
在别墅内一连住了四天,司马厅长和桑佳慧始终没有与我们联系,也不知道汇报得如何、那只瓷盘是否检验出眉目。孙玉阳一直陪着我们,不许我们走出房间一步。
虽然每天好吃好喝好住,但我仍是等得十分心焦,眼下爷爷生死还不知道呢,我哪有心思在这里待下去。
看我成天念叨爷爷,黑老五叹口气,有些失落地说:“还是老楚福分大,有孙女养老送终。我这辈子也就拉倒了,估计到死那天,连个埋土的人都寻不见。”
这还是我头一次看到黑老五如此伤感,不过也觉得他真是够可怜,这么大岁数无儿无女,以后一个人生活可咋办呢。我拉住他的手,说:“五爷爷,您别伤心呀,不是还有我嘛。等找到我爷爷,我一起伺候你们俩人。”
黑老五似乎很受感动,不住地抚摸我的头发,连声说“好丫头、好丫头”。他那种老怀大慰的神态,让我再次想到爷爷,心里忍不住酸了起来。
第五天晚上十点多钟,桑佳慧突然急匆匆地赶来。我十分高兴,抓住她的手问检验得咋样了,我啥时候可以出去找爷爷?
桑佳慧的表情还是那样平静,只说让我们现在就跟她回省公安厅,一些检验结果非常有意思。黑老五问她是不是盘子有古怪,难不成真出鬼了?
桑佳慧点点头,说不单是那个盘子,还有更有意思的发现呢。看她老是学黑老五说有意思,我心里好奇极了,立刻与黑老五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跟着她和孙玉阳坐车来了省厅。
由于是深夜,省厅主楼大门紧锁,也没开灯,看着黑沉沉怪怕人的。我们将车子停在外面,从旁边小门进入。走楼梯上到五楼,司马厅长正在办公室门口站着,应该是在等我们。
他把我们领进屋,我看到陈唐、罗焕文都在,神情好像还挺兴奋。他们面前的玻璃茶几上散放着许多文件,还有十多张照片。我扫了一眼,竟然是地下看到的那具干尸,还有那柄细长的腰刀,应该是桑佳慧当时拍下来的。
司马厅长起身将房门关好,走到我和黑老五面前,说:“黑老前辈,兰兰,这几天休息得还好吧?今天请二位过来,一是想跟你们说说关于瓷盘等物证的检测结论,二是希望能够再次得到你们的帮助。”
一听这话,黑老五立刻跺脚,老大不情愿地说:“我就说不能信当官的,没完没了地折腾人,是不是我不答应,就还得继续蹲号子?”
我听得十分糊涂,不是都完事了吗,东西也取出来了,还要我们帮什么呢?我忍不住问他:“要是我不答应,是不是你们就不帮我找爷爷,也……也不叫我当……当警察了?”
司马厅长笑笑,说:“黑老前辈误会了,兰兰你也别着急,我是在恳请两位帮助,而不是下达命令。如果你们听完,觉得不想继续参与,随时可以走人,警方也会妥善安排你们以后的生活。至于兰兰,我早就答应过楚老爷子和你,省厅会与人事部门沟通,特批你加入公安队伍,成为我们的战友。”
我和黑老五对望一眼,觉得这还算不错,那就干脆坐下来听他说说里面到底有啥有意思的事吧。
原来那天回去后,司马厅长和桑佳慧立即运用技术手段对瓷盘进行年代检测,也找来相关文物专家鉴赏,一致断定确为康熙早期景德镇官窑制品。但是对于墨文堂造的落款,那些专家也给不出合理解释,倒是有一位专家的话比较贴边。当时满清立朝虽然已久,但民间帮会和前明后裔一直不消停,始终在酝酿反清复明,这个墨文堂或许是某个帮会的名号,尤其是又特意用造字落款,其目的不言而喻。另外,沈阳故宫始建于一六二五年,建成于一六三六年,而努尔哈赤死于一六二六年,虽然说是他决定修建故宫,但大部分的工作是由第八子皇太极完成的。所以说,这只瓷盘未必是努尔哈赤放进去的,而是皇太极所为。
虽然我对历史比较白痴,但还是觉得不对,听桑佳慧说过,努尔哈赤和康熙中间隔着皇太极、顺治,就算年代提前了十几年,不是努尔哈赤的行为,可时间还是差得太远了。
司马局长微微一笑,问我是否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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