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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嫣华 三零五:日食-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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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叹了口气,命道,“让太医去诊治,木樨,”又唤身边女官,“你代我过去看看情况。”

    若是……,便尽力答应她的请求,让她尽力走好最后一程。

    天色渐暮,炉火熊熊燃烧,椒房殿建殿之处,以椒泥涂其墙壁,有一种特殊的芬芳干燥气味,据说意喻多子。她此时却很有些坐立难安,直到一股热流泻下,方微微舒了口气。

    “娘娘,”荼蘼端着茶盏走过来,笑道,“你喝口热茶,应能舒服一些吧。”

    她尝了一口,不由皱眉道,“是枸杞茶?”

    “嗯。”荼蘼点头道,“淳于太医适才吩咐了……16K;手机站;16k.cN。枸杞性温,也最是保养身子。”

    她将茶盏推到一边,“我不爱枸杞的味道,才不喝呢。”

    “娘娘,”荼蘼一向温驯。此次却出乎意料的坚持道,“上次你非要在身上未干净地时候玩雪,我怎么劝都不听,这才有今日腹痛之事。我可不能让你再任性了。”

    前科不良,张嫣张了张口,无法反驳。对着从小跟着自己一同长大的名为侍女情同姐妹地荼蘼,又实在摆不出皇后的威严来,只得头疼道。“你放在一边,我待会了喝。”

    “皇后娘娘。”前来禀报的宫人神情奇异,“清凉殿王八子病重,在病榻上求见皇后娘娘。”

    “你懂不懂规矩,”荼蘼抢在张嫣之前就恼了,“她一个小小八子,难道还要皇后娘娘冒着北风亲自去看她不成?更别说,娘娘今日自己身子也不舒服了。”

    案上地枸杞茶凉过了,荼蘼又捧了一盏新茶,嗔道。“娘娘,你不会是跟婢子耍赖吧。”

    张嫣正无言地时候,木樨在殿外脱了氅衣进来。你怎么回来了?”张嫣奇道。“王八子那边怎样了?”

    “回娘娘,臣在那边传了娘娘的意思。瞧着清凉殿情状惨淡,又帮不上忙,便有些待不住。而且,”木樨道,“臣也听说了王八子求见皇后娘娘的事。”

    “怎么,你觉得本宫应当走一趟。”

    “娘娘当然不惧怕什么,”木樨侃侃道,“但王八子毕竟是宫中除皇后娘娘外位份最高的妃嫔之一。据说她在床榻之上叩首叩的额上血迹斑斑,见者无不动容。臣私以为,若皇后娘娘置之不理,只怕将有损贤名。”

    贤名这东西,她本不是多么在乎,不过有总比没有的好。张嫣沉吟了一下。转首瞧见荼蘼手中枸杞茶不讨人喜欢的色泽。断然就道,“备皇后凤驾。我便走一趟,看看她打算捣什么鬼。”

    冬日地暮色有一些阴冷,车中地锦缎都是冰凉,张嫣坐在其中,听着北风吹过长长的一段宫墙,忽然有些后悔。

    太医叹息着从殿中走出来,见了从车中下来的张嫣,连忙跪拜称皇后娘娘安。

    “如何?”她问道。

    高柘摇了摇头。

    殿中女子悲声切切,她听了不愉,只觉得刚刚平息下去的腹痛又隐隐起来。

    “王姐姐,”丁酩的声音祥和而又安定的劝道,“你放缓点心气,总会好过来地。”见了张嫣进来,连忙起身跪拜,然后退到一边。

    然后,她看见了榻上地王珑。

    自那一日后,她已经有很久都没有见过王珑。乍一看之下,几乎已经认不出来病榻上的女子就是昔日千娇百媚地王美人,唯有一双眸子,有一种与她现在的状况不符合的晶亮,好像是一片将要燃起的大火。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她吃吃笑拜道,精神居然有些不错。

    “王八子不必客气。”她言不由衷道,“此时你还是将养身体为是。对了,你求见本宫,有什么事么?”

    “自然有。”王珑笑道,“我苦命求皇后娘娘前来,就是请皇后给我解惑,当初我地孩儿,是不是你害死的?”

    怨毒的声音,令一旁立着的丁酩惊得眼睑一跳。

    “你胡说些什么?”张嫣皱眉道,“无凭无据,你不怕本宫治你一个以下犯上之罪。”

    “我就要死了,”王珑咯咯笑道,“你纵是皇后,我一个将死之人,有何可怕的。我就要去陪恭儿了,却不想在见他之前,连害死我们母子的仇人是谁都不知道。”

    “皇后娘娘,”丁酩断然喝道,生硬一揖,“臣妾身体不适,想先回自己的殿中休息。”

    王珑即将病死,她丁酩可没有,她素来奉行明哲保身,不愿自己陷在无可失去的王珑和张皇后地对峙之中。

    张嫣皱眉斥道,“你要发疯,我可没工夫陪你。”起身道,“回椒房殿。”

    “你怕了么?”王珑声嘶力竭道,“你若不敢承认,我便诅咒你将来的孩子,也和我那可怜的皇儿一样命运,无法来到人间。”

    再好的脾气,也经不起这样恶毒的诅咒,张嫣重重跺了跺脚,回头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王珑,那一碗红花汤,可没有任何人逼你喝下去。”

    这话太一针见血,王珑浑身一抖,潮红的面色便颓败下去。同时,张嫣也听到身后屏风坍倒之声,霍然回头,看见了刘盈震惊地眼眸。

    忽然之间,她就明白了王珑所有地意图,她自知将亡,便一面在众人面前苦求自己来一趟清凉殿,一面请人悄悄的求见陛下最后一面。

    刘盈一向比自己心软,虽仍不肯谅解王珑,但在昔日枕边人即将病逝地时候,还是不忍心拒绝她最后的请求。

    她精心策划,只是为了让刘盈撞破自己与她争执的场面。反正她自己已经病入膏肓,便拼着一死,也要将自己拉下水来,不让自己好过。

    “哈哈哈。”王珑一阵疯狂的笑,指着张嫣道,“陛下,这就是你宁死不疑的皇后啊,她可真是还小啊,”她的语气渐渐阴森起来,“这么小小的年纪,就能设下如此毒计,害死了我的恭儿。”

    明白了这一点之后,张嫣的面色便也白了起来。

    她可以面对一切,却不敢面对刘盈质疑的眼神。

    早知道如此,她宁愿留在椒房殿中,将那一杯枸杞一颗颗全部嚼下去。只愿换取今日重未踏出椒房殿一步。

    嗯。瞧瞧时间,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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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上传章节 第三卷:玲珑骰子安红豆 一六六:安陵

    王珑哇的吐出一口血来,浸在白色的纱帐上,鲜艳零落,触目惊心。双目圆睁,那只指着张嫣的手固执的不肯放下,枯瘦如柴。此情此景太过鬼魅,张嫣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寒战。

    “高柘,”身后,刘盈轻轻道,“去看看王八子吧。”

    花白胡子的老太医战战兢兢的从殿外进来,将药箱在程案上放下,看了看王珑的瞳仁,又诊了诊脉象,跪拜道,“启禀陛下,王娘娘,王娘娘已经故去了。”

    偌大一个清凉殿,斗拱高耸,正中藻井绘着华丽的纹饰,张嫣却觉得有点冷,明明殿堂严实门帘闭下,她却偏偏觉得北风从哪一处缝隙钻进来,吹的自己手心发凉。

    如果王珑活着,自己并不怕她的哭闹,手段和怒言。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在那个还来不及出世就已经不在的小皇子身上,他的母亲做错的,绝对要比她张嫣多。

    ∩是王珑已经死了。

    没有人可以跟一个死人争执道理。

    她用死亡,在刘盈心中控诉自己,多么沉重的砝码。张嫣,你瞧瞧,你自负聪明,却因为轻敌,放纵自己落得如此尴尬的境地。如果当初,你再心狠一点,又怎么会造成今日局面。

    在最初的一刹那怯弱之后,张嫣挺直了背,望向刘盈,我的舅舅,在王珑如此控诉之后,你想怎么样对我呢?

    刘盈走道了王珑榻前,默默的站了一会儿。眼神微薄。然后拉过被衾为她盖好,吩咐从人道,“将王八子,以妃礼葬在陵园。”

    “诺。”宫人忙不迭应道。

    他回头疾步走过来。

    张嫣挺起胸,我没有做错。她负气想,未央宫本来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倾轧欺诈,若我当日一点都不作为,王珑产下皇子,又会嚣张到什么地步?

    她以为刘盈会质问于她,却不料刘盈一把拉起她的手,向清凉殿外走去。一路看中文网首发16K.CN

    她一个措不及防。就被拉着前行,错愕唤道,“陛下?”

    刘盈却充耳不闻,挥退了长骝,绕过了殿外地銮驾,径自向前殿行去。他的步子走的很快,张嫣只得小跑才跟的上他的步子,问道,“陛下,你是要回宣室殿么?”

    他依旧没有答他。却在酒池之边转了个弯,与宣室背向而行。张嫣越发摸不着头脑,疑虑唤道,“舅舅?”

    “持已?”

    北风呼呼地吹在身上。面上和手上都是一片冰凉,她心里的委屈渐渐消散,怒火倒是一节一节的增长起来,终于忍不住大声问道,“刘盈,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就算要责怪,要打骂,也不妨痛痛快快的来。拉着我大半夜里走了半个未央宫,算什么事情?

    骑射场旁的官署中,值夜的小吏正在围着炉火烫酒,忽听得其外马嘶之声,听声响,正是御厩中陛下的爱骑飞云。不由吓了一跳。腹中的酒化作冷汗涔涔而下,若是飞云有个损伤。则自己作为看守之人,可就惨了。连忙扔下酒杓赶出去,夜色中见隐隐绰绰有人在牵马,喝问道,“什么人?”

    解下马缰地男子转首望过来,眼神清冷带了一点冷锐,他浑身打了个哆嗦,竟是皇帝陛下亲至。

    “参见陛下。”他连忙跪下参拜。

    县官并不理会于他,转首对身边的少女道,“上马。”

    他跪的远远的,不敢抬头一窥少女的容颜,只见了她素色的裙裳之下露出一双富贵团圆牡丹丝履,小小巧巧的,绽放的牡丹鲜艳欲滴。。16K

    “刘盈,你到底想怎样么?”她欲甩开县官的手,却似乎因为握的太用力而没有挣扎开,恼问道。放肆地话语吓了小吏一跳,这究竟是哪一殿的妃嫔娘娘,竟敢直呼县官的名讳?

    安抚住刨蹄欲驰的飞云,他说,“阿嫣,上去。”

    张嫣怔了怔,看到了他地眸色。

    夜色之中,他的眸色很深,有种奇怪的沉肃和坚持,让她说不出拒绝。

    他还愿意叫自己一声阿嫣,总是还没有气怒自己吧?

    她委屈道,“不是我不乐意上马,大半夜的,谁会穿骑装啊?”

    她总是无意识的迁就着他。自他说自己奢侈后,除了正式需穿皇后命服的场合,舍弃花团锦簇的华装而改适清新淡雅的襦裳。但纵然是襦裳,也有长窄地裳摆,根本不适合骑马。

    话刚说完,她觉得身子一轻,竟被抱上了马背,不由惊呼一声,在飞云背上伏下来。而身后,刘盈也翻身上马,勒了一把缰绳,飞云嘶鸣一声,载着两个人奔驰而出。马蹄踏在宫道之上,得得作响。巡行的卫尉军大惊失色,循着马蹄声过来,却只见着一路烟尘。

    北阙门之上,城门校尉夏侯令远远的道,“什么人胆敢在未央宫中纵马?此时宫门已落,若无陛下手诏,不可出宫?”

    那人勒出马,缓了下来,在阙门之下冷笑一声,道,“眼睛放亮一点,朕要出宫门,还要手诏不成?”

    夏侯令闻言大惊,再看,马上的男子不是皇帝又是谁?连忙吩咐道,“开宫门。”

    沉重的未央阙门缓缓打开……//。16K

    //。16K。

    待郎中令赶到北阙之时,皇帝的身影早已经消失在夜色之中。

    “大人,”夏侯令忍不住问道,“陛下半夜出宫,似乎不妥吧?”

    “不妥,不妥。”郎中令忍不住怒道,“我也知道不妥,刚才你怎么不劝一劝陛下?”

    “也没旁地法子。”他苦笑道,“命一队期门军骑马远远护卫陛下,绝不能让陛下出事。”

    张嫣只觉得呼呼地北风吹在脸上,有点疼痛。那个坐在自己身后地男子抿着唇,容貌沉肃如水。让她不敢搭话。但飞云脚劲飞快,她侧坐在上头,不得安稳,只得伸手紧紧抱住刘盈地腰。而他控缰的一双手臂,也将自己紧紧护持在胸前,不至于坠下马去。

    一路之上,其实,并没有多么难受。

    他拥着自己。驰马在华阳街穿行而过,出了横城门,一路往西北前行,四周景色愈发荒凉,两旁树木森然,在夜色中如博人狮虎,偶有一声枭鸟嘶鸣,扑棱一声张翅飞去,张嫣不由得有点害怕,越发依近了刘盈。抿嘴不言。

    终于,刘盈放缓了马速,在山丘前静静的停了下来。

    “你到底想怎么样?”张嫣在他跳下马后,终于忍不住问道。

    “是。我承认我命人将谭和的消息透露给王珑,也承认是我让谭和说她腹中地胎儿是女婴。不用你问,我自己全部承认。我不屑撒谎。你要是想替你那个横死的儿子报仇,现在就动手吧?反正荒郊野岭的,也不会有人知道。”

    “好了。”刘盈喝止她道。

    “你说好了就好了?我偏要说,我只不过是请人误导她,然她以为自己怀的是一个女孩。饮红花,是她自己拿的主意。借着死去的婴孩攀驳于我,也是她自己的主意。我要是一点都不作为,就等着她产下一个皇子,然后耀武扬威的踩在我这个正宫皇后地身上吧。要是那样,你就满意了么?”

    你要是敢说是,我立即就转身走开。

    张嫣红了眼眶。却将泪意给忍了下去。刘盈。再爱一个人,也是有一个限度的。我没有办法已经爱你爱到鞠躬尽瘁了。还要接受你给的指责。

    刘盈一把抱住她,伸手捂住她的嘴,她愣了愣,张口就咬。他却始终没有放开。恼道,“我满意什么?我有说你一个字么?你总是喜欢自说自话。”

    “我承认,听了这回事很惊讶,我以为你一直都是个需要我保护的孩子,却不曾想,你已经长的足够大,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无论是思想,还是身体。

    她怔了怔,眼泪立时就流下来,打湿了他的手背。

    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终于艰难开口道,“那个孩子的事,我并非不知内情。无论如何,终究是王珑自己决定饮下那碗红花汤地。我当日既然不曾惩治谭和,今日也就不会怪你。……我只是有些难过,当初那个微笑而单纯的阿嫣,如今却要使用这些手段来保护她自己。”

    “所以你觉得我不够好,不是你心目中那个美好的阿嫣,所以你不要我了,是不是?”

    “刘盈,你究竟把我当做什么?”

    我是你梦境里到不了的桃源,她们却是你地生活。我是你的阳春白雪,她们却是你的下里巴人?”

    忽然有一日,你梦醒了,散了,觉得我配不上你的祈望,阳春白雪一旦沾染了污泥,便再也不复纯净美好,所以失望了,想要离开,是不是?

    “不是,阿嫣,”刘盈简直要叹息了,“你的小脑袋瓜子,到底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从来都知道,你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贤淑端庄的。小小年纪就学会瞒东补西我我这儿骗走一个香囊地,怎么可能是贤淑才德兼备的女子?腹诽东园公老年纳妾的,又怎么可能真正你淑女表面下有着太多的棱角,我也许不完全清楚,但至少知道它们的存在。只不过,你爱装贤淑,我就由着你。我总相信你持着一抹善心,不会真正做那些不好的事情。”是这样么?

    她以为他看重道德,便努力在他面前装成一个乖宝宝,不敢行差踏错。却不曾想,他对自己地枝蔓太清楚,自己只不过是白费了这个功夫。

    一阵夜风吹过,张嫣举目张望,见四目荒凉而陌生,尚有蔓草,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地方?”她应该从未见过这里,却偏偏觉得地形依稀,很是熟悉。

    “是安陵。”刘盈沉声道。

    张嫣怔了一怔。

    汉制,新皇登基数年之后,便开始修建陵墓。安陵,便是刘盈地陵墓。

    嗯。发完上一章的时候,有点坏心眼地想看看会不会有人炸锅。不过显然有点超乎预料。于是今天看见十二条长评在那里。

    唔,那个金牌点评人还在进行当中,从第七名爬到第二名,很认真的考虑,要不要继续虐下。

    我一直认为是读者虐点太低,现在终于确定,是我自己虐点太高了。

    其实,那个皇子的事情就是一个炸弹,早揭出来早好。

    设计这个嘲,主要还是为了让两个人更加认识对方。

    暂时这样,也许明天继续修改。

    弱弱的喊一嗓子粉红票吧。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三卷:玲珑骰子安红豆 一六七:愿赌

    本章,可能有虐,慎入!

    很多年前或者说很多年以后,她曾经来过安陵,作为一个看客,看着经历了两千年漫长时光的陵墓,在夕阳西下静默横亘的沧桑。

    他曾经对她允诺,此生生同衾,死同穴。那所谓的同穴,便指的是这座安陵了。西汉古制,帝后同陵不同寝,如果没有意外,百年之后,他们会共同葬在这尚未建好的陵寝,隔着一个百步的距离相望。

    无论生前或是身后,仿佛,他们一直都是咫尺天涯。

    安陵上,一阵夜风吹过来,张嫣微微呻吟了一声,抱着肚子蹲了下去。

    她这一整天,精神都不是太好。直到喝完了那碗桂浆粥,才好过了一些。适才很长一段时间,因为情绪极度紧绷,根本注意不到自己的身体,现在渐渐平静下来,隐隐的腹痛便又清晰起来,不会刻骨,却是摆脱不了的缠绵。

    “怎么?”刘盈瞧出她的萎靡,于是担忧问道,“难不成,又是信事来了?”

    她点点头。

    太医曾叮嘱她信期保养的几条要则,其中便有不得大喜大悲,她今天一天的情绪却都在走钢丝,若是荼蘼知道,一定又要说她不爱惜自己了。

    少年人总是仗着年轻,不自觉的挥霍。到了年暮,回头望当年的青春,才觉得莽撞。

    “算日子。不当是这时候啊?”刘盈奇道,伸手去握她的手,果然是凉地。

    呃,她的信期,他一直心中都记得么?

    她一时间不知道心中是什么滋味。闷闷道,“太医说,信事初来的这两年会有一些紊乱,也是正常的。我体质偏寒,可能会有一些疼痛,不过也没有太大关系。16K只要……”

    嫁人生子之后,自然也就好了。

    她早已嫁人,生子却遥遥无期。

    正有些怨艾。忽觉身上微微一暖,是刘盈解下氅衣,为她披在身上,细细系好结带。

    “我不用。”她微微挣扎了一下。

    “乖,听话。”刘盈拢住她的手,替她搓暖,“是我不好,大半夜地把你拉到安陵来。却没想你身子娇弱,受不住冷。说到底,我是男子。总要比你耐寒一些。”

    “你也知道你今天莽撞啊。”张嫣忍不住扬高声音道,“身为一国君主,大半夜的在宫中纵马,一个从人都不带。出城跑到这么偏远的地方来。待到明天,朝中那些谏议大夫一定会参你不修君仪,你等着被一群人追吧。”

    她一直以为他是最循规蹈矩方正的,却不曾想,有一天,也会做出这样莽撞冲动的事情来。

    刘盈回首瞧了瞧长安,豪迈笑道,“既然都已经在这儿了。明日事情就留给明日忧烦吧。”

    今天晚上,他只想暂时将那座繁华深重的未央宫抛在身后,安静的不做那个朝堂上的皇帝,而只做为他自己。

    飞云在远处地桑树下刨着蹄子,啃着树下带着水露的青草,它是训练有素的御马。不得主人召唤。也不会随便抛开。

    “阿嫣,”刘盈牵着她的手。站在树下,听着飞云打响鼻的声音,忽得道,“你说,为什么朕明明真心好好待身边每一个人,最后还是造成这样惨烈的结局?”

    他的目光有一些迷茫,有一些痛楚。今天晚上,王珑久病后去世,阿嫣受了算计所以愤慨,但其实,他也被伤的很重。王珑设计了今夜之事,想要对付阿嫣,但是,她也在自己心头将那个已经平复了一些的伤疤又挖了出来,隐隐作痛。16K。电脑站.16k.cn

    张嫣微微一笑,“陛下不妨去问问太后,当初,她为什么不和戚夫人和睦相处?陛下又不防问问自己,嗯,就算再和赵隐王兄弟情深,你肯不肯将这皇位拱手相让呢?本来就是注定的。太后再怎么出格,陛下还是会原谅她,因为她是你地母亲。王珑做恶身死,你依旧让她下葬妃园,因为她到底曾是你的枕边人。可是对我们而言,彼此只是陌生人罢了,不,我们连陌生人都算不上,而是敌人,又怎么能够真正的和睦相处?”

    张嫣抬头,直视着刘盈震惊的眼眸,忽然有一种豁然开朗地痛快感觉。

    阿母曾经说过,有些事情,他到底不是自己,就算存心体恤,思维也有盲点,不能事事为你想到。

    他是土生土长的汉朝人,自幼所见所习就是男子可三妻四妾的观点,并习惯性的认为身后的女子也默认。再受挫折,他也永远只会在这个圈子里找解决的法子,而不会走出这个圈子去思考。

    阿母说,如果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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