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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台-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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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就只剩了北平王夫妇和小王爷罗成,知道错打了儿子,北平王望着罗成一阵惭愧,见罗成告辞转身欲去,北平王喊住他:“成儿!”
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改道:“燕无形明天都到北平府。”
燕无形是燕云十八骑之首,是罗成的师傅之一,罗成最敬佩师傅燕无形,只是师父多半时光是在漠北,不轻易来北平府。
罗成点点头,不答一言。
北平王伸手去摸罗成那红肿的面颊,罗成退了几步躲闪开,冷冷的,拒人千里之外。
“成儿,是爹冤枉了你。”北平王终于赤了脸吐出了心中的愧意,罗成笑了点头说:“父王何出此言,是儿子不孝才是。媳妇是父王指定的,媳妇想同房,儿子就该伺候了她同房相好;媳妇想配种,儿子就该‘孝’字当先,依从了她就是,才不会惹得她寻死觅活。父王说得对,养了罗成这十几年,身子骨血都是父王赐的,更不要说……”
罗成笑笑,那笑意里满是无奈,又瞥了一眼一旁的秦琼和紫嫣说:“轩辕台大营有探报从居庸关回来,说是有突厥入侵的迹象,还有几千新兵入营未训,罗成明日就同父母大人请辞去军营中了。明日拂晓动身,就不惊动爹娘静休,就此别过。”
罗成撩衣跪地,拜了几拜,北平王失落得无言以对,王妃的眼泪涌出:“成儿,你是在躲避父王和母亲吗?娘只你一个孩儿,要走娘同你一道去。什么军营里的事大不了的,你身上的冻伤未愈,怎么就急在这一时?
“祝美娘说她会一手做菜的好手艺,煲得一手好汤,她一定会将功折罪伺候好爹娘的。”罗成说,似乎家中的一切对他没了留恋。
北平王忽然一脸的堆笑,呵呵地解嘲说:“也好也好,成儿去轩辕台住些时候,没一旬回家探母一次即可。至于随在身边伺候,夫人不必了,成儿这么大了,走去哪里都带了娘令人笑话,倒是可以带了小王爷夫人祝美娘随军去伺候,还可以煲汤,为她上药伺候起居。”
见罗成一愣,就要推辞,罗艺沉了脸说:“爹知道成儿最是孝顺,此事我和你娘不会依你,派你一人在外,我们都不安心,有美娘在你身边甚好,让美娘伺候你就是。再者,这木已成舟,还是早早圆房就是,那祝美娘的举动也没大错,就是乡野的丫头言行粗鲁了些,怎么可以随意的去扒夫君的裤子呢?我们成儿是要脸面的,就是扒,也要背了人不是。”
北平王说罢哈哈的笑,罗成知道父亲在耍滑头戏弄他,若在平时,乐得同父亲斗智闹戏一番,此时满心的凄凉没了心情。
正文 66 穷寇莫追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10…12 9:43:40 本章字数:3994
罗成熟睡的时候,北平王拉了王妃的手再次折返。
木榻上铺了厚厚的羊绒毡,细柔的绒毛衬托着小王爷如睡在一团雪中,罗成熟睡时的样子很可爱,面颊红润,薄唇微翘,玲珑的鼻子,墨黛般浓厚的春山落在眉骨上,衬托出粉雕玉琢般精致的容貌。
北平王同王妃坐在他身旁,王妃小心翼翼的目光询问伺候罗成的丫鬟春晓,春晓会意的掩口笑了说:“王妃吩咐给小王爷喝的安神汤,小王爷已经喝下了,这会子睡熟了,天上打雷也不会听到的。”
王妃满意的点点头,北平王一声叹息说:“哎!想不到如今同儿子还真是父子冤家了。想见儿子,都要用**先迷昏了他才能近身了。养他这么大,才发现养到后来不是自己的。”
“不是你的又是谁的种儿?”王妃颇有埋怨,轻声对王爷说:“儿子大了,就是小马驹也要个颜面,王爷先前那么宠惯成儿,当管不管的,现在忽然开始教训他,他有了小心思,当然没那么驯服了。何苦再去伤他?旧伤未好,新伤又添,要我如何在你们父子二人中间周旋?”
王妃说得委屈,眼泪盈盈欲滴,手背轻轻抚弄罗成那微肿的面颊,心疼得轻轻搂起他的头,渐渐的俯身去亲吻孩子的额头,被北平王一把拦住。
“夫人!不怕媳妇吃醋,为夫的可也要吃醋的!”看了罗艺一脸认真的样子,王妃哭笑不得,看了一眼知趣的退去门外的丫鬟春晓,责备的眼神瞪了王爷说:“哪里有你这样当爹的,若不是子颜机灵,追去了轩辕峰劝了这头小犟驴下山,怕我儿子就被你断送了性命!莫不是你真的要去寻那个突厥公主再给你多生几个儿子?”
一句话惹得罗艺无可奈何,佯怒了说:“夫人这话可说越来越不正经,我说儿子是同谁学来的贫嘴?那突厥公主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人家一定娶妻生子,为人母或为人祖母了,夫人不要再胡说了!”
王妃愤懑地用臂肘撞开罗艺,轻轻的褪下侧卧熟睡的罗成的*,露出腰下一段颜色黯黑泛了紫红色的冻疮,还未痊愈。王妃鼻头一酸,眼泪都落下来,罗艺满面愧意的笑去搂她的香肩,夫人执拗地挪揄,只是心疼的抚弄着儿子的伤。
寝殿里只剩了一家三口,罗艺叹口气说:“半生戎马后,才发现夫人的心被儿子虏获了,儿子的心迟早要被媳妇虏获,到头来孤家寡人的只我罗艺一人,空守了一世的功名利禄又有何用?”
王妃扑哧一笑,北平王这才顺势揽住她的香肩抚慰:“打成儿,我也心疼,就这一个儿子,整个王府上下再没有宝贝过他的了。夫人心头还多一个宝贝,娘家的亲侄儿叔宝,我心头可只有成儿这一个儿子了。百年之后,还不是都要倚仗他了。只是成儿真是该好好教训,不见到叔宝我还安慰自己,成儿任性,但是本领上还算在本王调教下鹤立鸡群于这些晚辈,也就估纵了他;如今见到了叔宝,端方稳重,文韬武略处处不逊于罗成,也是给了我一个警醒,不能太过娇宠成儿。他太狂妄,不知世态艰难,将来朝廷中波涛暗涌,哪里就那么多黑白?你再看看李世民,年纪青青,少年风流,那份城府心计早就剩过了成儿百倍。若论明处的本领,我们的儿子绝不逊色于叔宝、世民,若论了心机深沉待人接物,成儿就是个孩子!嘿!涉世不深的黄口鸭子!”
王妃不服气地说:“夫君的话不无道理,只是我儿子涉世未深又如何了?他才十五岁,才算是成人,他年纪轻轻,你让他深沉如那些禄蛊和狡猾的官场讼棍般的臭男人,我反是不稀罕了。宁愿他做些他这个年龄的孩子该做的事。叔宝又如何,叔宝深沉,是因为嫂嫂带了他亡命天涯的逃生,受尽了世态炎凉人情冷暖,捉襟见肘的度日被境遇逼到少年老成,这都是做父母的没能给孩子一份安稳的家业。”
王妃说到这里不无叹息,顿顿又说:“想我大哥秦彝多么忠厚宽和的一个人,在爹爹眼里还有诸多的不是挑剔他,没有少吃苦头。直到他殉国,爹爹闻讯痛不欲生,几夜茶饭不思,才吐露心声哭诉多么的心疼大哥,可惜父子之有去地下去互相宽容谅解了。再想爹爹,一世的英明,鞠躬尽瘁辅佐陈后主,却是辅佐了一个扶不起的恶斗,他死倒是不要紧,苦了儿孙。叔宝自幼受尽了苦,贵胄之身沦落成衙门中的下等捕快,同些江湖匪类称兄道弟的交友。我心里疼惜他,也要为大哥和爹爹尽责督导他,待你们父子平息了,我请了宁氏嫂嫂移居北平府,就要好好的修理一下叔宝,让他知道秦家的儿孙该是如何立身处世的做人。”
夫妻二人就守了儿子说笑,北平王同王妃追忆起逝去的大哥秦彝。
罗艺记得他拜了太宰秦旭为义父后,就随在秦旭的身边不离左右,之后不久,他见到了秦太宰的大公子秦彝,一位古铜色肌肤,身材魁伟浓眉大眼的年青人。
那天是他带兵突袭,席卷了突厥十八部的一次猛攻,打得突厥人马一线溃败,远远的看到一队人马追杀了突厥而去,辨别不出是哪路的队伍,罗艺指了那杆绣着斗大的“秦”字的帅旗问裨将:“去打探一下是哪里的兵马?老相爷亲自带兵去追穷寇了吗?兵法有云,穷寇莫追,他不知道吗?”
罗艺急得揉拳擦掌,心想他挫败了敌人,故意要放走这些突厥,威慑余部,是谁还去穷追不舍。裨将没有动身,只是微哂了说:“小公子,那是大公子秦彝带兵打来了。”
言语中仿佛提醒罗艺,他毕竟是老太宰的义子,人家大公子秦彝才是老太宰嫡亲的骨血。
罗艺沉了脸,挥手示意大家撤军,也不去理会秦彝,虽然没曾见过面,也懒得理会。
罗艺同太宰汇合后,故作糊涂地问老太宰道:“爹爹,艺儿见到爹爹派去追穷寇的兵,很是惶惑,特来问爹爹如此步兵可有什么深意?”
老太宰皱了眉头困惑地问:“为父何曾派过什么兵?”
罗艺啊的一声惊噫,转向裨将说:“你对老相爷明言,可是见到的那飘了秦字的大旗?”
裨将张张嘴,犹豫地说:“相爷容禀,是,是大公子的人马追了突厥十八部残兵败将而去!”
“大胆!”秦旭一拍帅案,大骂道:“去把那逆子给我绑了,在辕门外先重责四十军棍,再拖来见本帅!”
众将纷纷求情,有人提示说大公子平日做事稳重,突然带兵去追穷寇一定有他的考虑,不如问个究竟再打。
老太宰固执的一挥手说:“谁敢给这逆子讲情,一道拖出去狠打!”
这才惊得众将哑口无言不敢求情。
罗艺同秦彝的初面实在是尴尬,他远远看到一路轻骑由远而近,征尘滚滚,马蹄声中杂沓着马铃声阵阵,为首一员英气勃勃的青年将官披了一袭青灰色的战袍,甩镫下马,将马鞭扔给了手下,迎面走来了太宰帐下的旗牌官。
罗艺只远远见到了他们说些什么,那员面容英俊刚毅的年青人就是秦彝,他看到秦彝解下战袍扔向身后,如一片乌云盖下,战甲一脱,一身青衣身材魁梧,丈八的汉子就规规矩矩的跪下。罗艺走近前时,正是军棍打到一半处,皮开肉绽真是吓人,一旁的兵将有人哭嚷道:“老太宰也太无情了,大公子这回出征当先锋,危险拼命的战役都是靠了大公子打的。如今凯旋归来,得到这样的‘奖赏’!”
“住嘴!”秦彝微抬起头,颤抖的声音制止:“同尔等无关,太宰同秦彝,不止是军中的将领和麾下,更是父子,他生得,他打得。”
“哎呀”一声,秦彝一声叫,强忍住悲声时,手下的偏将扑过来骂行刑的士卒:“疯了你们了!大公子身上有箭伤。”
“住手!”罗艺近前,拦住了行刑的士卒,秦彝头也不抬,微闭了目,沉吟了一句:“多谢,打吧!我承得住!忍忍就好。”
罗艺有些后悔,看这秦彝还真是条汉子,听说一路来是秦彝当的先锋,也多了几分佩服。对秦彝无端来搅局去追杀突厥残部的事也消了几分愤恨。
“小公子,请闪开吧,你是不知道太宰的脾气。太宰要打,你来拦,反救不了大公子。太宰若是知道了,会加倍的打大公子,那大公子怕不只是皮肉之苦,这一条汉子也撑不过八十军棍,他身上有伤。”
直到剩余的十余板子打完,秦彝被掐人中擦汗的拍醒,抬眼勉强的看到了立在眼前俊美的少年罗艺,堆出一丝笑,温和的问:“是罗艺弟弟吧?”
罗艺点点头,“大哥”二字在唇边说不出口,手下已经提了秦彝的裤子,扶了他勉强起身,背他去太宰的中军大帐谢罪验伤。
人走了,罗艺立在原地,看着黄沙地上点点的血腥,听着身边一老兵嘀咕:“这领养的儿子毕竟不是自己的亲生,官府人家都冷血的。”
“大公子是领养的?”有人问。
“只是听说,是死难的士卒的遗孤,不然哪里有这么没人情的爹。”
罗艺一片茫然,不知该如何去说,却是满心的憋屈,心想难道大公子秦彝也是老太宰的养子?
“小公子,太宰吩咐你去大帐。”亲兵来禀告,罗艺大步去了大帐。
帐外许多士兵探头探脑,见到了罗艺都闪开一道,罗艺在帐外通报一声进了帐,惊得立在那里不动。
难怪大白天帐帘低垂,帐内点着松油灯,老太宰端坐在帅案后,大公子秦彝跪在地毡上,老家将秦安在数验着秦彝身上的棍伤数目。
罗艺吃惊的望着老太宰,平日慈眉善目的老太宰如何这样的恶毒,打人也就罢了,还这么折磨儿子,罗艺忍不住说:“爹爹,大哥身上有箭疮。”
“大公子!”秦安惊叫一声,忙去验看,被秦彝一把按住他的胳膊摇摇头递个眼色,沙哑的声音对罗艺说:“小弟,莫听手下人以讹传讹,是去年的旧伤罢了。”
秦旭长吸一口气问:“军法都不知道了?你的战场在哪里,你自己知道,私自去追穷寇,是兵法大忌!”
秦彝满头的豆汗,虚弱地说:“大帅教训的是,只是小弟对这一带的地形不甚知之,他用兵灵活布局巧妙是好的,突厥十八部兵败时设了计,从后山迂回绕去罗艺的身后,前面的败兵再一道里外夹击,利用避风谷的地形,居高临下一阵乱箭如雨,小弟他插翅难飞的。孩儿一时着急鲁莽,不及细讲,就当机立断派兵去断了逃兵的退路,逼了小弟撤兵先走。没能禀明父帅,是秦彝的不是。”
一阵沉默,老家人秦安痛哭失声,搂了秦彝责怪地哭诉:“大公子你这么如此的忠厚,小公子的命重要,你的性命更重要,老爷只你这一脉骨血了。你若有个闪失,你如何不早说早辩解?”
秦旭咳嗽了几声,花白的胡须微颤,骂了句:“打你不是因为你任性胡为,还是给你点教训,戒戒你的傲气!打胜几仗就了不得了?年轻人要戒骄戒躁!这四十军棍不过是给你些警醒。”
正文 67 秋千索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10…12 9:43:41 本章字数:4028
罗艺满心的愧疚,虽然害秦彝吃这场苦也不全是他的过错,但是事端毕竟由他而起。
没想到才被秦太宰收服,就遇到了进府的难关,先得罪了人家亲府名正言顺的大公子。秦彝的面色发暗,原本就带了几分冷峻,如今看上去更同讨命的阎王爷一个面色。
晚上时罗艺象征性地去秦彝的寝帐看望他,进进出出的亲兵在忙了为他打水清洗伤口,有了秦彝这尊“真神”在,没人在乎他这个秦太宰一时兴起领回来的螟蛉义子。帐中的亲兵没人招呼他,也没人恭敬的给他见礼,似乎他是空气,是薄雾,无人能看到他一样。罗艺多了几分懊恼,立在帐口不远不近的观看,一位圆脸小个子的亲兵端了一盆热气蒸腾泛了淡血色的水冲来边喊着:“闪开,闪开!”
罗艺躲闪不及,多少心里含了几分对这些势力的奴才歧视他的怨气,一盆水扣洒在眼前,铜盆发出叮咣的响声,回音还在帐内。一阵沉寂。水在坑洼的地面漫开,积水没能被干硬的土地吸收,似乎有意在嘲弄他,任他身上的滴水落入时发出细微的清音。
罗艺见那擦洗伤口的污水泼了他一身,如落汤鸡一样立在原地,衣摆滴躺着污水,气不打一处来。
圆脸的亲兵也紧张的跪在地上放罗艺拧着衣襟边赔罪:“小公子,都是小的该死,小的没看到小公子,小的只顾了去给大公子换水。”
罗艺不动声色,他心里气恼秦彝这是在报复他,如若不然,也该听到断断续续痛苦的声音传来:“笨手笨脚的还能做什么?可是烫到了小公子?快去伺候小公子更衣,不要管我。”
哪怕是有这么一句话,他也暂且能说服自己不去计较,但是秦彝趴在榻上一言不发,罗艺想,或许这个家伙还在暗自发笑呢。这也算是对他无礼去告状害他大公子被打了四十下屁股的报复吧?越想越气,罗艺一甩衣袖踩飞了地上的滩水大步出了帐子奔了义父太宰秦旭老大人的中军帐而去,他去向义父请安,然后回到自己的羊绒皮小帐准备安歇,从帘缝窥视时,见义父太宰秦旭果然不出他所料地气势汹汹奔向大公子秦彝的寝帐。
罗艺心里暗笑,秦相府的大公子又如何,不管你是真神还是泥胎,反正让你见识小爷的厉害不敢再轻慢他。
罗艺脱了满是污渍的战袍,都不等去清洗,就迫不及待的奔去秦彝的大帐,老秦安哭求的声音从帐幕低垂的帐内传出:“老爷,别打了,大公子受不住了。大公子,你倒是讨饶呀,你怎么不说话?”
“如此的小肚鸡肠,还赌气去泼弟弟一身污水,你是在报复谁?打你是为父的下令打的,你这是给爹爹好看吗?”秦旭的骂声中夹杂了抽打的声音,罗艺细听,怕是藤条鞭笞的声音,脆响中带了沉闷。
“爹爹赎罪,那个铜盆,是孩儿的罪过。”
罗艺听了秦彝没头没脑的话在推测,什么铜盆是他的罪过?
直到秦彝挨了一顿打,罗艺才知道那亲兵摔坏的铜盆是老太宰随身的物件。平日行军艰难,士兵都是帮长官背个瓦盆就是奢侈。老太宰的手不适应北方的严寒气候,经常起冻疮干裂,所以每日都用中药煎汤泡手。药引里单是要这个黄铜盆,所以出征时,这铜盆都不离身。今天责打了秦彝,老太宰不动声色,吩咐秦安送了黄铜盆去给儿子洗伤,不想反被摔了。这换上谁都会有这种的误会,老太宰气恼儿子同他赌气记仇,打得重了几记。罗艺听到秦彝大哥的呻吟,心里想,拜了秦旭当干爹可不要给自己惹了麻烦,日后还是要多加提防,不要被秦旭寻到错处同秦彝一样的被责打。
班师回朝的路程遥远,水陆两路交替,一路上罗艺乖巧的伺候着秦旭,秦旭对他也是百般的关爱,不时喊了他来陪着下棋。罗艺很聪明,他下棋速度快而准,但是有时故意输给老太宰几子,然后揉拳擦掌的后悔自己的疏忽大意。下赢了棋的秦旭就会捋了花白胡须呵呵的自鸣得意的笑,然后温和的招呼罗艺再杀一盘。
有时候父子手谈几局就到了深夜,大公子秦彝就要忍了伤痛费力的在一旁伺候。罗艺几次暗示义父先放了大哥回去歇息算了,但是秦旭一听就会回身瞪了低眉顺眼立在一旁的儿子大骂:“才让你在这里伺候一阵,就一脸的不耐烦,你的孝心就是这样的?退下吧,站累了去帐外跪着清醒!”
仿佛这事端又成了罗艺挑起,罗艺察觉到大哥看他的眼色都带了恨,似乎在警示让他,“小混蛋,迟早有一天让你落入我手中知道厉害。”
班师回到金陵,满目江南美景的繁华,到了秦太宰的府邸,却是简朴大方。宅子很大,虽然不比宫殿,但是气派非凡,听说这是先皇所赐给秦府。殿内的摆设虽然质朴,但是秦旭老大人的书房里那满墙的古董着实的抢眼,令人羡慕。
罗艺一进秦府,就遇到了下马威,首先杀到他面前的就是干娘秦老夫人。秦老夫人听说了宝贝儿子秦彝竟然被丈夫新收养的一个小混混折磨得挨了两次打,皮开肉绽,还被丈夫喝令去罚跪。老夫人骂一阵哭一阵,这些消息早被消息灵通的罗艺收买了下人打探出来。他只想息事宁人,不想同秦老夫人和秦彝起冲突。毕竟他是寄人篱下的,总该忍几分气,这是他懂得的道理。
但秦老夫人毫不示弱,传了他到大殿的时候,就上上下下的打量他问道:“听说这好铁不打钉,好汉不当兵卒,你家里是如何送你当了兵卒?”
罗艺很是意外,但还是揣测了秦老夫人的话意回应:“回干娘的话,男儿报国马革裹尸才是正道理,罗艺这才要入伍。”
秦夫人笑了对身后的人说:“我说的吗,果然是一样的。门口那些乞丐来抢我们布施的粥吃,也是说她们是报国,还说是怕秦府的剩饭倒掉了作践了粮食遭天谴。嘿嘿,如今的人,真是无耻之尤,做了见不得人的事,都要给自己涂脂抹粉的粉饰太平。”
这言语太过恶毒,罗艺的心都凉了,不想这位才见面的干娘拿他当做了来王府里混碗饭吃的小混混。
更气人的是,王妃身旁还有个帮凶秦蕊珠。秦蕊珠是秦旭的独女,秦彝的妹妹,罗艺初见她就被她的美貌刺到,甚至自卑的对自己一向引以为豪的容貌都表示了怀疑。
什么是美?那种清雅中掩饰不住富贵,只穿一袭淡雅素白的衫子随意点缀些流苏彩帛,就胜过那些珠光宝气金帛银线的盛装。那种娇美,一颦一笑都令人神魂颠倒。罗艺本对秦蕊珠颇有好感,但那好感很快被她的傲慢霸道而湮灭,剩下的只有憎恶。初见秦蕊珠时,她就抱了一只长耳朵的垂耳小白兔在花园里荡秋千,她并不认识他,只是向他招招说吩咐说:“你过来,帮我摇秋千。”
罗艺向四周看看,没有旁人,只有他一人。难道是在招呼自己?
罗艺紧紧腰带大步近前,一把稳住了秋千索,打量着小姑娘那弯弯的长睫,生动的眼眸和天然一层淡粉的桃腮,精致的容貌令罗艺有些神魂颠倒。直到那姑娘抬眼望着她,愠怒地责怪:“看什么呢?”
罗艺一惊,手微微一抖,那秋千微晃了一下,小姑娘跳下了秋千忿然道:“笨手笨脚的,新来的吧?”
罗艺忙解释说:“姑娘,你的额头刘海上,有一只小虫儿,是白兔身上跳上去的。
“哪里?啊!哪里?”小姑娘慌得面带哭相,恐慌无助时那模样又是令一番惹人怜惜的样子。直到此时,罗艺回忆起来都要逗了夫人秦蕊珠说:“夫人,那时若不是罗艺应变机敏,怕夫人就要大叫‘抓淫贼!’了。”
罗艺记得,他心甘情愿的哄了那美丽的小姑娘荡秋千,秋千越荡越高,放在地上的垂耳雪白的兔子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主人,竟然一动不动,通人性一般。罗艺好奇那只白兔,似乎不是中原的品种,长得有些怪异的大耳垂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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