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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妻倩娘-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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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净的手指衬着红得发紫的花朵儿格外娇嫩,指甲掐在花瓣上微微出力便印出一个个月牙形,再狠点心,一个个月牙印就破开花瓣儿薄薄的叶面,就能看到透过花瓣的丝丝日光。
银柳将银耳羹放在桌子上,转出花厅门便见被她糟蹋的花瓣横七竖八地落在地上,无奈地摇摇头,“我的小姐,您不可怜可怜花儿,也怜惜下您的手指甲,昨儿才弄好的丹蔻,今日再重新来过可来不及了。”说着便夺她手里还残余几片花瓣的花杆子往窗下扔去。
倩娘拍拍手,再伸手上下翻看,“哎,你看么,正巧,都是红色的花,汁水大抵也不差,再加上点,更好看了不是?”
银柳一手扶着倩娘的手,一头伸过来扫了几眼,零星的深红色汁滴在原来淡红色的指甲上,倒也有几分凌乱的美,“小姐喜欢就好,别叫奴婢再重新忙过就阿弥陀佛了。”
倩娘点着银柳额头,“你这丫头倒会打趣人了,长进不少么,果然是别庄的水土更好,把你留下来吧?”回府也不知道是好是坏,银柳要是愿意,在这里呆到二十再放出去至少保得住性命。
银柳忙讨饶,“奴婢错了,小姐您可千万别把我丢在这!奴婢是生是死都跟在小姐身边。”小姐对她恩重如山,她不舍得小姐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在侯府挣扎。
倩娘拍拍她的手,“好好好,好日子我们不兴生啊死的,快些打水来净手,你也一起用些点心,到了路上怕是没这么自在。”
银柳伺侯她净手用餐,“奴婢省得。”
倩娘就着银柳的手用了几勺,便示意她放下,银柳不赞同地皱眉,倩娘笑道,“快松开你的眉头,当真是没味口了,要不你多备点糕点在车里吧,回头饿了再吃些。”
银柳幸幸地命小丫头进来收拾桌子,小姐逼着都不吃也只得由着她,“成!您身子骨弱,又在病里头,实在是经不得饿的,您就是不为自己考虑,也想想府里的杜妈妈吧。”杜妈妈是小姐的奶妈妈,心里眼里也只小姐一人,比起老爷来更疼爱小姐三分,而小姐也最服杜妈妈的管教。
倩娘摸摸鼻子,银柳不提她都快忘了还有这么号人,吐吐舌头,想起先前银柳刚进门时开怀的笑容便问,“知道了,你就一小杜妈妈。对了,先头你笑什么,可是捡到金子了?”
银柳提起这个便眉飞色舞起来,“可比捡到金子更叫人欢喜。”
倩娘被引得起了兴头,正想叫银柳说出个所以然来,外头进来好几个婆子,领头的带着人对倩娘俱行了一礼,方笑道,“请夫人安!寿总管打发人来请示夫人可收拾妥当,是否安排启程?”
倩娘以眼神询问银柳可妥当了,见银柳轻点头后才抬手示意她起身,有意施威般淡淡地回道,“不用多礼了,劳程妈妈给寿总管递个话,就说收拾妥当了,即刻安排启程。”
被叫程妈妈低头应是,又道,“既这样,那奴婢们在院门外侯着,车轿已经备好,待夫人休整一下便可出发了。”说完等倩娘点头后才福了一礼便退出去,神色之中看不出受了委屈的意思,是个有诚府的。
银柳见她们出了院门,才复又笑道,“小姐看见了么,风水轮流转。下头的人真是见风使舵的好手。这要是以前,不定在背后嚼什么呢,可刚才是一点情绪都不外露,都是看见姑爷亲自来接您,便提起十分精神来打点一切,真叫人解气!还有还有,要是以前,莫说内总管程妈妈亲自领着几个大妈妈过来,便是派个大妈妈过来,也是睛高于顶的!啧……”
倩娘乜了她一眼,“敢情你之前受的气,这会子全讨回来了才笑逐颜开的?”
银柳也回首白了倩娘一眼,“奴婢是为小姐感到不值。如今得到众人的重视本就是小姐该得的,算姑爷还有点良心。”
倩娘摇摇头,她可不看好那个男人对她还有什么良心之类的。而前天晚上的事估计是阴差阳错吧。
“行了,别贫了。快些准备准备,咱们也走了,省得让他们等久了该说咱们摆架子呢!”轻叹一口气,该来的总会来,别庄再美,空气再好以目前的局势,留恋不得啊。
银柳嚅嚅嘴,想说什么又放下了,扭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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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从睡梦中醒来时,倩娘揉揉有些发痛的额头,趴在睡垫旁边的银柳听见动静忙扶起倩娘,给她腰后递了个靠枕,轻声道,“小姐醒了,渴么?”
倩娘笑着点点头,马车一摇一晃的,睡的实在不舒服,“现在什么时辰了?”
银柳微微掀开车窗的竹帘,日头已经升到正中了,“午时了,小姐可是饿了?”放下竹帘,右手轻提车里的小巧的暖炉上茶壶,流畅地倒在一旁小几上早准备好的白瓷茶碗中。
倩娘接过银柳递过的茶,含一口润润唇,才应道,“饿倒是还好,只是这车一摇一摇,肠子都快移位了,受罪喽!”
银柳可没管她说不饿,一边打开暗格,取出里面早点备好的点心,再细心地一一摆放在小巧的银盘中,一式三样,摆出个“品”字。似是想起好笑的事,打趣道,“小姐还是不习惯坐马车呢!早前我们从江南过京都,本来就打算坐马车,可小姐一哭二闹地非得坚持坐船,老爷没法子了才应承下。”
倩娘悠悠叹口气,好好的女儿非得嫁进侯门,都说一入侯门深似海呢,这不是存心给自己添堵么。可这话能跟眼前丫头说,出口便成了,“是啊,一别三年,也不知爹爹身体可还安好,我这做女儿的,实是不孝,总让他老人家跟着操心。”
银柳见不得她叹气,忙回道,“小姐可别叹气,老爷一向安好,前头清明节时还差人来传话,说小姐只管照顾好自己,您现在在侯府不容易,心情放开些,莫太挂念夫人伤了身子,想必夫人在天上也希望小姐您康康泰泰地。”说完银柳觉得气氛不对,抬手拍自己的嘴,“打这破嘴,哪岔不好提哪岔!”
倩娘本就没几分思念,对于前身的母亲,她根本没有印像,出娘胎时就没有母亲,一介孤女,在心伤的时候想母亲无可厚非,可她不是前身,自然无法感触良深。倒是被银柳逗笑了,“成了!你也不过想我开心些罢了。”将银柳的话放脑里转了转,又道,“你说爹爹让人来传话?几时的事,我怎么没印像呢?以后我要联系爹爹,要找谁呢。”
以前这些事都交由银柳、银花、银树三人,她很少问及。今时不同于往日,她总要把沈老爷子交给她的人脉好好利用起来,不然被人卖了还不知呢。
银柳抬首细细打量倩娘,倩娘正被她眼神看得心虚,银柳却掩掩眼角,低下声音道,“小姐自入了香江别院,头一年还盼着姑爷能常来看看您,可后来不知听了哪个多嘴的丫头婆子的闲言碎语,盼头也没了,身子便不好了。一年有半年都是药不离口,年前下的大雪才消,小姐吹了半日的风,便倒下了。故而那回忠少爷差人来传话,奴婢便没告诉小姐您。”
“忠少爷?”倩娘对这个名词心里反复念了几回,才记起,这沈忠是沈梁从外头带回来的孩子,后来看他机灵本分,为了唯一的女儿往后有个说话的地方,收做了义子。
倩娘这一思索便半天没回话,银柳的心七上八下的,小心翼翼地开口,“小姐……”
被银柳这一打岔,倩娘才回过神来问,“啊,什么?”
“小姐可是怪奴婢擅作主张?”
倩娘好笑地望着她,由着她干着急,捏了块枣泥糕放进嘴里慢慢嚼,入口香甜软糯,几乎不用嚼便吞入腹中,甜食果然是她的最爱,又捏了一个放入口中解了口欲后才轻描淡写地说,“枉我们主仆相交数年,比那亲姐妹还亲的关系,你如此小看我!真叫人伤心啊。莫说这等传话之类的小事,便是……罢了,多说无益,往后你身上的担子重,可不敢再像现在这样畏首畏尾的。”
银柳虽有些不明白倩娘话里“往后”的意思但还是点头称是。总的来说小姐没生气便好,一切先应下,胆大心细地做好奴婢该做的,总不会错。
“哦,对了,忠少爷之前交给奴婢一本册子,说是等小姐得空了,无事翻翻,我找找给小姐。”
银柳说着便猫着腰一阵捣鼓。不多时,便翻出一本不厚的册子递给倩娘,倩娘接过翻开,不由得感叹,人比人气死人,想那位义兄真是个玲珑剔透的人物,也不知道将一府的人错综复杂的关系编成一册花费了多少工时,还想在侯府之前递到她的手上,着实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好银柳,你可帮了我的大忙了。”
“呵呵,这不是奴婢该做的么。”银柳被夸得有些脸红。
这厢两主仆处得开心,侯府里收到黄五亲自接沈倩娘回府的消息时可是炸开了窝。
本来她回府众人都是商议过的,可临了,谁也没猜到,这黄五爷亲自接她回来是闹的哪一出?莫非失宠三年的沈倩娘要飞上枝头重新获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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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却说这一日侯府一大早上就热闹非凡,暄闹中带着不安定的烦躁。
侯府老夫人的寿春堂中,各房夫人齐聚一堂——当然,除了正在往回赶的五夫人沈倩娘。
永昌侯府人丁兴旺,老侯爷一生虽只有一妻三妾,却生有五子三女。
长子黄延福为庶出,次子黄延寿是嫡出,最得夫人疼爱。虽晚了庶长子出生一年,可毕竟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难免娇惯些,往后便养成了纵横跋扈的性格,奈何有侯府这大靠山在,即便闹了祸也有人善后。老侯爷为此闹心不已,好在嫡出还有幼子延年,打小读书勤奋刻苦,十二岁上头就凭借自己的实力考取了进士,今老侯爷大感老怀甚慰。至于下人们莫名纳闷,为何幼子如此出息,老夫人这做娘的,却偏疼没能力的纨绔子弟的次子,最后都归根于大抵是多年无出,幸得一子才将心神多付于此子,不做他想。而三子延禄、四子延禧均由妾室所出,又非嫡长,难免就让老侯爷、老夫人忽略了。而侯府的三个小姐均已出嫁。
由于老夫人尚在梳洗,几位夫人便小声聊开了。
先到的长房夫人(黄延福的妻子)贺莲心捏着手绢轻抚膝盖上的缠枝梅花朵儿,眼神扫过花厅的门帘,似轻声低叹道,“真是羡慕咱们五弟妹的好福气,这回府还能让爷们亲自上门去接,摆的架式可不小。”怎么不干脆就死在外头算了。
反正五房的夫人回不回来她都没有什么好处,可以说,沈倩娘回来更衬托出她的悲哀。人家一介商户之女与她大学士之女平起平坐也就罢了,可她的夫君好歹是嫡出,身份上头还高出她一大截,叫她怎么不难受?再者,侯府世子未立,长子、嫡子不免争个你死我活,五房里没个正头夫人在,几房妾室姨娘在闹腾,不过争宠,还轮不上争权,可她一回来……所以之前她便极力阻止过让沈倩娘回府,可老夫人吃了铁铊称了心的非得接,她也莫可奈何。
四房的延禧媳妇杨飞燕是个嘴快的,咽了一口茶水便阖起碗盖,笑道,“大嫂可不用羡慕五弟妹,大爷疼惜您这可是众人皆知的事儿,就拿前儿清明节,您一出行大爷可是前拥后护的,叫人都羡慕死了!”
三房的延禄媳妇陈香婉神色淡淡地坐着,又似想着什么,一听老四媳妇说出这话,神色一紧,立马出声打断她,“飞燕,一早上的口没遮拦,还不快向大嫂赔个不是!”转头又向贺莲心道,“大嫂莫同飞燕一般计较,她就是个嘴没个把门的。”
贺莲心嘴角轻撇,手下狠狠地掐着裙襟,口里却淡淡地道,“你们妯娌倒是同心,敢情我们就不是妯娌了?也只你说得她几句,旁的人还不上前抽几巴掌?”一个小小侍郎之女替她一个莽夫之女出什么风头,叫你窝里闹去。
杨飞燕本来就没觉得自己话说错了,被陈香婉打断话就有些不高兴,这还听着贺莲心明里损她,她心头火起,要不是香婉姐姐拉着,真想上前跟她比划比划。
陈香婉时刻都注意着杨飞燕的举动,看见她怒气冲冲的模样着实犯恼,这少一根筋的姑奶奶她可真不想管,可谁叫她的夫君跟自己夫君是同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呢。三房、四房本就没什么存在地位,再不同心协力,怕是被挤得连门边都没得位站了。
二房的延寿夫人钟锦瑶端着茶碗,喝着润喉茶,看着眼前一出好戏,嘴角都笑弯了。一个没忍住,一声笑逸出口,三人都停下看她,咳了咳,笑道,“大嫂、弟妹们都快歇歇吧,这一大早的,老远都能嗅到的火气可别冲撞了老祖宗。”见她们三人都端正了姿势,颇有几分成就感,又道,“这回倩娘回府,既然是老五亲自出接的,怕是老五有了疼惜她的意思,咱们可要去接接她?”将沈倩娘推到众人眼前当个挡箭牌,着实不错,自家的不成气,她可要挣把力,把管家的权力抓牢要紧。
贺莲心嘲讽的瞥了眼自我感觉良好的钟锦瑶,还当自己是郡主呢?“咱们站大门口迎她?她好大的脸面!再者这话可不是弟妹说了算的,且问过了老祖宗再做定夺吧。”她就不信,以二房的自视甚高的模样,还当真会出门迎沈倩娘那商户之女。
陈香婉心里也嗤笑一声二房的造作,以她的性子别说出府门亲迎了,便是沈倩娘回到府里,到了老夫人这里,怕也敢给沈倩娘挂落吃。又因刚才杨飞燕的那一出,也开口附和,“大嫂说的有礼,请示了老夫人才是正理。”
杨飞燕多多少少看出了点门道,这会子也懒得开口了,反正陈香婉也能代替她的意思。省得她一开口又惹出什么事儿,被那老太婆看见,又得罚她抄经书,这是最让她讨厌的活计了。
几人正说着,丫鬟仆妇拥着一富态的老妇人进入正堂,几位夫人都站起来恭声道,“请老祖宗安!”
老妇人正是永昌侯府当家主母——黄老夫人唐氏柔儿。她扶着一婆子的手稳稳地坐下后,微抬手道,“起吧,说说,老远就听见要请示我这老婆子,是啥事儿啊?”
贺莲心撇撇嘴,这老夫人装模作样的功夫越发深厚了。她才不去自讨没趣,老二家的肯定会巴巴上前回话。
果然,黄老夫人的话刚落,钟锦瑶便起身挨到她的旁边,亲自端了丫鬟手中的茶杯递到老夫人手上,一张圆脸笑成了一朵花似地道,“要不是怕惹老祖宗的烦,媳妇便大事小事都来请示您!由您老把握全局,才能决胜千里之外啊。要不怎么说,家人一老,如有一宝呢。”
老夫人接过茶杯,放在右手边的案台上,点了点她的方位,对众媳妇笑道,“你们看这泼猴,拿我这老婆子当笑话,胆子不小。”
众人都笑道“哪里”,贺莲心这时也不得不开口,“弟妹这话说得不假,由您把握全局啊,府里才能安乐长久。”管家权在老夫人手中,总好过放在二房手中吧。
钟锦瑶敏感的从贺莲心的话里猜出她的心思,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而黄老夫人却没应她的话,转头问钟锦瑶,“锦丫头,到底有什么要紧的事儿,要请示我老太婆啊?”
钟锦瑶微一低头掩住眼里的神色,“回老祖宗的话,早前已经定下了五弟妹回府的日子,可下人传话来说,五爷亲自去接五弟妹回府,您看,是不是也照着给她几分体面?”
黄老夫人诧异地望了钟锦瑶一眼,又环视一周后才慢吞吞地道,“哦?有这事?”略忖了忖,从老五之前的态度上看,要说疼惜那个商户之女的可能性不大,可为何亲自去接她,当真让人想不通。见几人都以眼神询问,才又道,“无妨,她又不是贵客临门,体面是自个给的,往后待她回府了,好好补偿她便是了。”
不说三房、四房,大房、二房都有点纳闷,这话的意思是看老五以后对她好不好,再做处理了。可众目睽睽之下,她这么做,可不是打老五的脸么?自己嫡亲的小儿媳妇,不给儿媳妇体面便是不给儿子体面,这老祖宗的心偏到没边儿了。
钟锦瑶听了这话,高兴非常,老祖宗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如此一来自家男人的世子之位,怕是十拿九稳的。眉眼里都带着笑意应道,“应该的,应该的!”回头又想似自己太喜形于色了,忙对丫头婆子们道,“都好一会儿了,手脚都利索点,还不摆起早膳来,饿着了老祖宗仔细你们的皮!”
贺莲心等人早就习惯钟锦瑶鸡毛当令箭的个性了,俱撇撇嘴不做他话。
于是当沈倩娘一行人回府时,迎接她们的不过是二总管带着几个丫头婆子,还是由二门引入。看得银柳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一路上众人对她们主仆几人均高高捧着,这回府顿受此轻漫,银柳有些受不住,也想不通。
沈倩娘歪在马车的软塌上,看着银柳鼓着一张小嘴,似一只气饱的青蛙,一时兴起,丢下手里看得正好的册子,伸手一把戳在她的脸蛋上,圆包子似的脸儿顿时凹进一个大大的梨窝,引得银柳转头向她瞪眼看来,乐得倩娘大声笑起来。
“小姐!您就不生气?他们……他们欺人太甚!”银柳两手叉在腰上,恨恨的,脸都被气红了。
沈倩娘嗤笑一声,复拿起册子,生气有什么用,有那时间,不如多看看“忠少爷”给她列的众人关系的册子,各个击破。口里淡淡地述着,“我的好银柳,你可要再练练啊,这么容易就被人引得发火可不好。看着吧,这还不算最不堪的,有得瞧呢。”
不过是给她个下马威,让她想清楚入得侯府,是谁的天下么?即使是一般的客人,也是由仪门引入,二门可是丫头婆子们下人们进府的通道,这样给她没脸,当真是想得出来。
只是不知,当黄五爷看到她受此礼遇,是高兴多些,还是气恼多些?呵!怕是高兴多些吧,看么,连五房的姨娘们可是一个都没有出来呢,丫头婆子,当她沈倩娘是什么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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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说到黄五爷,这两日过得是诡异非常。只当那一日是醉酒被听没清他意思的小厮送进沈倩娘的房里,难道是他日有所思,喝醉了也还记得心中记挂着怎么处理这么个人?可是他印像中,醉酒的事本就少,也没听说过他还有酒后吐真言的习惯啊。早前不是传他酒后都像死猪一样的睡得天昏地暗么,这回怎么还能行房事?要不是他那日早起时还能感受到得到抒解的那份快意,真要当时某些人设计他呢。
说到这他更苦恼了,虽说他不是个纵情酒色之人,可男人嘛,有个三妻四妾的算不上什么,看得喜欢的也有一两个,只他过了夜之后,便不会在日常想起女人的身体,从来不知道他还有一日为了在百忙之时,脑海中总飘过某个女人的身子,这让他有些无所适从,更别提还是个他厌恶至极的女人!
一旁在侍侯的小厮常时眼角瞄到五爷的脸色又黑了几分,忙不动声色地放下墨碇,悄动声息地退到书房的角落里,生怕主子爷将火气发到他的身上。
常时心里更是纳闷,从五夫人处回来后五爷就有些不太正常。他那一日没随五爷去香江县,后来得知常开错开一时半会的功夫,便被底头的下人钻了空子,这不,五爷现在罚他去马房打扫院子呢。故而这两日他都有些提心吊胆的,一个不好,主子爷罚下来可不是玩笑的。
往常五爷就算面无表情,可好歹他们这几个惯常侍侯的还能明白几分五爷就是那么个性子。这一回着实不同,没见过他一连两日没出书房,这不算什么,有时忙起来五爷在书房呆上个把月也是有的,问题是,在书房里五爷就那样端着一本书,翻两页就叹一口气,脸色便黑上一分。有时拿起笔,写几个字又放下,然后让他把东西给撤了,脸色更是青白交加。更别提处理公文时脸色阴晴不定的,从来没见过五爷这么没定性过……
正当常时开着小差想着爷是不是在夫人院里受了挂落时,黄延年的声音冷冷地飘了过来,“我让你处理夫人回府的事,是怎么处理的?”
常时手脚开动行了一礼,嘴里忙回道,“回主子爷,按爷的意思给内院陈妈妈递了话,只在院中迎接夫人便好,不必出府撑门面。”心里却有些不明白,主子爷不给夫人脸面,可不是让人看笑话么?老夫人不给夫人脸面,他还能理解,只五爷都这样,让他更加肯定了夫人给爷吃了挂落,要不主子爷能像现在这样计较?
黄延年这会子又有些气不顺了,明明是他吩咐下人做的,现在却有一丝担心那女人是不是会伤心,他几时如此好心了?冷冷地“哼”了一声,“着他们几个看着,有什么异动随时回禀。”
常时低头应是,收敛声息立在一旁。
黄延年单手按着额头,再道,“倒杯浓茶给我!”得好好定定神,公文再堆积下去可不是办法,明儿个必须递到圣上手中的。
常时乖巧地应了个是才退出去。心里想着爷当真气不顺了,只有爷气不顺的时候才会想到喝浓茶醒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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