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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雕重生之郭芙-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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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番动响,方才惊醒了还在发呆的一双小人儿。杨过见李莫愁伤了武三娘,又掳劫二女,大感不平,耳听得陆程二女惊呼,当即跃起,往李莫愁身上抱去,叫道:“喂,大美人儿,你到我府上伤人捉人,也不跟主人打个招呼,太不讲理,快放下人来。”
“哎呀。”郭芙见杨过一把抱住李莫愁,心下大惊,拔剑欲向李莫愁刺去,偏又投鼠忌器,担心叫她伤了杨过。而李莫愁双手各抓著一个女孩,没提防杨过竟会张臂相抱,但觉胁下忽然多了一双手臂,心中一凛,不知怎的,忽然全身发软,当即劲透掌心,轻轻一弹,将二女弹开数尺,随即一把抓住杨过后心。她自十岁以后,从未与男子肌肤相接,活了三十岁,仍是处女之身。当年与陆展元痴恋苦缠,始终以礼自持。江湖上有不少汉子见她美貌,不免动情起心,可是只要神色间稍露邪念,往往立毙於她赤练神掌之下。那知今日竟会给杨过抱住,她一抓住他,本欲掌心发力,立时震碎他的心肺,但适才听他称赞自己美貌,语出真诚,心下不免有些喜欢,这话若是大男人所说,只有惹她厌憎,出於这十三四岁少年之口却又不同,一时心软,竟然下不了手。
郭芙见她手掌抵着杨过心口,当下大急,抬剑便对着李莫愁背心刺去。李莫愁听到身后利剑破空之声,左掌一推,将杨过摔了出去,身子借势向右侧闪过郭芙刺来的一剑,又听得空中雕唳声急,双雕自远处飞回,扑下袭击。李莫愁左袖一挥,两枚冰魄银针急射而上。双雕先前已在这厉害之极的暗器下吃过苦头,急忙振翅上飞,但银针去势劲急异常,双雕飞得虽快,银针却射得更快,双雕吓得高声惊叫。李莫愁眼见这对恶鸟再也难以逃脱,正自喜欢,猛听得呼呼声响,两件小物迅速异常的破空而至,刚听到一点声息,两物转瞬间划过长空,已将两枚银针分别打落。
这暗器先声夺人,威不可当,李莫愁大吃一惊,纵身过去一看,原来只是两颗寻常的小石子,心想:“发这石子之人武功深不可测,我可不是对手,先避他一避再说。”身随意转,手掌拍出,击向程英的后心。她要先伤了程陆二女,再图后计。郭芙见着这石子,知是弹指神通,多半是爹爹妈妈来了,心中提着的一口气终于放下。她舍下李莫愁,奔到刚刚从地上爬起的杨过身边,关切的问道:“杨哥哥,你没受伤吧?”同时伸手搭在杨过左手脉搏上,测了一会儿,才放下心来。
那厢李莫愁手掌刚要碰到程英后心,一瞥间见她颈中系著一条锦帕,素底缎子上绣著红花绿叶,正是当年自己精心绣就、赠给意中人之物,不禁一呆,倏地收回掌力。往日的柔情密意瞬息间在心中滚了几转,是否饶过程英,一时心意难决,决定先毙了陆无双再说。拂尘抖处,银丝又击向陆无双后心,阳光耀眼之下,却见她颈中也系著一条锦帕,李莫愁“咦”了一声,心道:“怎地有两块帕儿?定有一块是假的。”拂尘改击为卷,裹住陆无双头颈,将她倒拉转来。
就在此时,破空之声又至,一粒小石子向她后心直飞而至。李莫愁回过拂尘,钢柄挥出,刚好打中石子,猛地虎口一痛,掌心发热,全身不由自主的剧震。这麽小小一颗石子竟有如许劲力,发石之人的武功可想而知。她再也不敢逗留,随手提起陆无双,展开轻功提纵术,犹如疾风掠地,转瞬间奔了个无影无踪。程英见表妹被擒,大叫:“表妹,表妹!”随后跟去。
柯镇恶等见李莫愁终於掳了陆无双而去,都是骇然。杨过对郭芙道:“我瞧瞧去。”郭芙接口:“我和你一块儿去吧。李莫愁的功夫很好。”杨过笑道:“好啊。”两人就欲起身追去。“慢着,”柯镇恶将郭芙叫住,他知郭芙远不是李莫愁对手,追去必是凶多吉少,正好听见旁边武三娘询问武三通的伤势,“芙儿,你仔细瞧瞧武伯伯的伤势如何?”
郭芙停住脚步回头望了眼武三通,又抬头看向杨过,杨过见她为难,笑道:“你还是留下帮忙看看那位老先生的伤势吧,我先追去瞧瞧。”说著发足便向李莫愁去路急追。
郭芙想着李莫愁已走了这会儿功夫,他多半是追不上的,应该没什么危险,于是转身向武三娘他们走去。又想起刚才发石子的人,竟还不见现身,看来并非爹爹妈妈了,难道……竟然是外公,这倒也合他的心性,郭芙心中转着这许多心思,却不耽误手上功夫,仔细瞧了瞧武三通的情况,这毒针甚是霸道,点穴并未完全止住毒气的向上蔓延,郭芙很是歉疚:“武三娘,武伯伯中毒已深,我手上没有对症的解药,解不了这毒,真是对不住了。”武三娘脸上露出戚色,说道:“郭家小妹子,这哪能怪你,老身还要多谢你帮他压住毒性呢。”郭芙解下身上的荷包,将其中剩下的几颗九花玉露丸都取了出来,递给武三娘:“武三娘,这九花玉露丸虽不对症,但能暂时压住毒性发作,您给武伯伯服下吧。”武三娘也未推辞,接过九花玉露丸,面上现出坚毅神色,端正敛身谢道:“多谢郭姑娘赠药。柯大侠,郭姑娘,老身就此告辞了。”当下扶著丈夫,带同两个儿子作别离去。
柯镇恶适才一番剧战,生怕李莫愁去而复返伤害郭芙,带著她就想找个隐蔽所在躲了起来,而郭芙却挂记着杨过,要去找他。两人尚未说定,忽然听到林中双啸齐作,一声雄壮宏大,另一声清亮高昂,两人的啸声交织在一起,有如一只大鹏一只小鸟并肩齐飞,越飞越高,那小鸟竟然始终不落於大鹏之后,当真是回翔九天,声闻数里。郭芙一听,即知是爹爹妈妈的啸声,心中大喜,叫道:“爹爹,妈妈!”发足便跑。
一老一小循著啸声奔到郭靖夫妇跟前。郭芙投入黄蓉怀里,笑道:“妈,芙儿刚才与赤练仙子李莫愁交手了呢。”黄蓉闻言,心下一紧,虽然明明见到郭芙安全站在自己面前,依然忍不住担心,仔细检查了她身上没有什么伤口:“芙儿,你可没伤到哪儿吧?”“没有,芙儿可是爹爹妈妈亲手调教出来的,哪有那么容易受伤的。”郭芙扬起头笑着说道,神色间都是满满的自信。郭靖斥道:“小孩子家,才学了几天功夫,就这么自大。轻易出手,受了伤怎么办?”郭芙伸了伸舌头,知道爹爹是担心自己,笑道:“是,爹爹,芙儿错了。但柯公公在孩儿身边,总会保护芙儿的嘛!”郭靖被郭芙一梗,无话可说。
郭芙眼角余光瞥见杨过跟在父母身后,心中实在奇怪他们怎么走在一路了,当下从黄蓉怀中走开,让他们与柯公公说话,自己向杨过招手,走到一边,问道:“杨哥哥,你怎么和我爹爹妈妈走到一块儿了?”杨过看见郭芙,也很是欢喜,当即跟了过去,将自己追出去后的事情同郭芙说了,当郭芙听到杨过说他捡起银针也中了毒时,“哎呀!”一声叫了出来,向他手臂看去,果然左掌一片漆黑,将他左掌托起,手指轻轻抚过伤口,心疼的问道:“杨哥哥,一定很痛吧?”又极后悔,自责道:“我本该和你一块儿去的。”
杨过见郭芙听到自己中毒,面色都惊得发白了,双眼泫然欲泣的望着自己,心中大为不舍,急忙解释:“已经不打紧了,芙儿。你别担心,一点儿也不疼。”急急将自己如何认了个怪人做义父学会逼毒,又如何遇见郭靖黄蓉,已服下九花玉露丸的经过全部告诉了郭芙。郭芙这才松了口气,左手拍着胸口笑道:“谢天谢地,真是太好了!”接着又想起杨过手上尚有余毒未清,说道:“待会儿我让妈妈赶紧给你找来解药,把毒全解了才好。”极怜惜的看着杨过手上伤口,有些懊悔的跺脚说道:“哎,可惜我没仔细学外公的医术呢,不然就可以快些帮你解毒了。”杨过见郭芙雪玉般的面庞上一双秀眉懊恼的蹙在一块儿,嫣红的小嘴紧紧抿着,自个儿生了闷气,不禁觉得好笑,又觉得心中很是温暖甜蜜,伸手揉着她的额头,笑道:“又哭又笑,小狗撒尿。”
郭芙被他说得面上一红,嗔怪地跺了他一脚,转了身不肯回头:“讨厌,谁哭了。”“哎哟哟……”身后传来杨过的惨叫,郭芙心里面有些后悔,听起来他似被她踩得狠了,有些担心的回过头,正瞧见杨过抱着脚一边跳着一边夸张的惨叫着,脸上却挤眉弄眼的冲着郭芙嘻笑。郭芙看着他滑稽的样子心中好笑,却扯不下面子故意板着脸,嘴上不肯服软,“活该!”
“是是是,是我不对,是我活该。芙儿妹妹大人大量,还请原谅则各。”杨过嘻笑着弯腰做揖,学着戏文里的样子唱了个肥喏,郭芙被他拖音落调的唱腔给惹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配合着一甩衣袖,拿出大小姐的派头说道:“念在初犯的份上,本姑娘就饶了你这一回。”说完,自己也忍不住与杨过对笑起来。
“芙儿,什么事情笑这么开心?”黄蓉与柯镇恶谈完,走得近来,想到刚才自己不在女儿身旁,竟然让她遇险,又知她妥善应对,心底愈发怜爱,揽着她笑问道。郭芙双手环住黄蓉腰间,开心的笑着说道:“妈妈,杨哥哥和我说笑话呢。”
“哦?”黄蓉有些好奇,她难得见郭芙与同龄人玩的这般开心,因而微笑着打量了杨过一番,见他虽衣衫褴褛,但面貌俊美,眉宇间有股难以言谕的灵动,显然他已注意到自己的打量,却神色自若,并不因自己的关注而紧张,尤其是面上似笑非笑的狡猾惫懒神情透露出远胜于其年龄的成熟。心中一动,隐约觉得这少年有些眼熟,尤其脸上的狡猾惫懒神情,总觉他跟那人甚为相似,想到女儿叫他“杨哥哥”,忍不住要再试他一试,左手一挥,已按住他后颈。杨过觉得按来的力道极是强劲,急忙运力相抗。黄蓉手上劲力忽松,他不由自主的仰天一交,结结实实的摔倒。郭芙愣在原地,被这变故闹胡涂了,“妈妈?!”杨过本来见黄蓉是郭芙母亲,还有几分亲近之意,却莫名被她摔了出去,不由大怒,跳起身来,退后几步,正要污言秽语的骂人,黄蓉已抢上前去,双手按住他肩头,凝视著他双眼,缓缓的道:“你姓杨名过,你妈妈姓穆,是不是?”
杨过突然被黄蓉说出了身世,不由大惊,一时胸间气血上涌,手上毒气突然回冲,脑中一阵胡涂,登时晕了过去。黄蓉一惊,扶住他身子。立在一旁的郭芙已明白其中关节,知道母亲是试探他的武功师承,洪七公独门的运气练功法门她也是知道的,只是见杨过晕了过去,忍不住有些焦急,“妈妈,杨哥哥不要紧吧?”黄蓉没有回答,郭靖给他推拿了几下,但见他双目紧闭,牙齿咬破了舌头,满嘴鲜血,始终不醒。郭靖又惊又喜,道:“他……他原来是杨康兄弟的孩子。”黄蓉见杨过中毒极深,低声道:“咱们先投客店,到城里配几味药。”
当下郭靖抱了杨过,与柯镇恶、黄蓉、郭芙三人携同双雕,回到客店。黄蓉写下药方,店小二去药店配药,只是她用的药都是偏门,嘉兴虽是通都大邑,一时却也配不齐全。郭靖见杨过始终昏迷不醒,甚是忧虑。黄蓉知道丈夫自杨康死后,常自耿耿於怀,今日斗然遇上他的子嗣,自是欢喜无限,偏是他又中了剧毒,不知生死,说道:“咱们自己出去采药。”郭靖心知只要稍有治愈之望,她必出言安慰自己,却见她神色之间亦甚郑重,心下更是惴惴不安,於是嘱咐郭芙小心照应,夫妻俩出去找寻药草。
杨过昏昏沉沉的睡著,直到天黑,仍是不醒。郭芙满怀忧心,一直守在他身旁,虽然知道他应该不会有事,但又担心事情会有所改变,心里懊悔自己过去看书总不仔细,现下半点想不起这段情节是如何发展的,如此幽幽扰扰间,坐到天黑。柯镇恶进来看了杨过几次,自是束手无策,他毒蒺藜的毒性与冰魄银针全然不同,两者的解药自不能混用,又见郭芙担心,安慰了她几回,心底又奇怪,郭芙什么时候对这小子如此上心了。郭芙被柯镇恶劝得下楼用晚饭,心底记挂杨过的情况,只动了几筷子,又返回楼上守在杨过身旁。郭芙仔细思索《九阴真经》中关于疗伤的手法,尝试着在杨过胸口推拿,她修炼的是正宗道家心法,且自幼修行,内力精纯,一股活泼泼的真气从膻中穴缓缓输入杨过体内,正大柔和,沿着手少阳三焦经将毒气渐渐逼退。郭芙心中欢喜,继续控制着真气小心输入,不料毒气逼到天井穴的位置,不论她如何努力,竟不再退后半分,郭芙无奈,只得缓缓收回了自己的真气,心底沮丧起来,惆怅忧虑的看着窗外渐渐升起的弯月。
杨过的毒气从胸口退下,慢慢转醒,睁开眼来,就看到守候在床畔一脸担忧的郭芙,登时心中感到一阵温暖。他自奉母亲遗命将她遗体火化了,葬在嘉兴铁枪庙外后,流落嘉兴,住在破窑之中,偷鸡摸狗的混日子。穆念慈虽曾传过他一些武功的入门功夫,但她自己武功本就不甚高,去世时杨过又尚幼小,实是没能教得了多少,这几年来,杨过到处遭人白眼,受人欺辱。然而他自与郭芙相遇以来,她就对自己处处关心,现在眼见她为自己担心守候,心中极是感动,张口低声唤道:“芙儿。”
“杨哥哥,你醒了?”郭芙听到杨过的声音,惊喜的回过头来,用真气试了试他体内的毒性,又察看他的伤口,“杨哥哥,你感觉怎么样?胸口还闷吗?手上有没有痛?身上……”
杨过微笑着看着郭芙围着自己忙碌、发问,笑道:“芙儿,你别担心,我感觉好多了。”说着,他就撑着床沿欲起身,郭芙连忙将枕头竖起,扶着他坐靠起来,再将黄蓉留下的九花玉露丸给他服下。“杨哥哥,你别怪我妈妈,她是想试试你的武功路数呢。”郭芙知道杨过性子倔强,担心他记恨,连忙向他解释:“穆姑姑曾经得过洪七公的指点,这伸手按后颈,不向前跌反而后仰,正是七公公独门的运气练功法门,我妈妈是洪七公的弟子,所以明白,才出手相试的。杨哥哥,你可别恼呵。”郭芙企盼的看着他,不愿杨过与母亲之间有嫌隙。
杨过想起晕倒前的事情,因着郭芙的原因,他本就不欲与黄蓉计较,此刻再听到郭芙的解释,心底仅剩的一丝不满也都雾散了,反而更关心起黄蓉与母亲的关系。他自幼就没有父亲,母亲过世的又早,此刻知道郭靖黄蓉竟是父母旧识,因而问起当年的事情。郭芙知道当年旧事,说来杨康也可算是死在母亲手上的,但此刻却不便告诉杨过,因而含糊的说道:“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好像爹爹妈妈过去就认得你的父母了。嗯,他们现在去给你找药了,等他们回来,再让爹爹妈妈告诉我们吧。”郭芙将难题扔给了母亲,她一定会想到合适的解释的。
郭芙转移了话题,一边欢喜的与他说着话,又忙的叫小二送上吃食,待看到杨过用过餐,神色虽然还有些苍白,却不似下午那般面色发黑的吓人,这才在柯镇恶与杨过的劝说下回房歇息。
西毒欧阳锋
第五章
杨过身上还是无力,在床上躺下休息了会儿,但白天昏睡了许久,这会子已睡不着了。也不知过了多久,迷糊间感到似又有人在替自己推拿,睁开眼来,但见黑影闪动,甚麽东西从窗中窜了出去。他勉力站起,扶著桌子走到窗口张望,只见屋檐上倒立著一人,头下脚上,正是日间要他叫爸爸的那个怪人,身子摇摇摆摆,似乎随时都能摔下屋头。
杨过有些惊喜,知他对自己无恶意,任由他将自己带了出去,按其所教之法将毒气逼出不少。两人初遇之时,杨过被逼认他为父,心中实是一百个不愿意,但他见那怪人与他素不相识,居然对他这等好法,又眼见他对自己真情流露,心中极是感动,纵身一跃,抱住了他脖子,叫道:“爸爸,爸爸!”却是真心将他视为自己的爸爸了,再也不想在心中讨还便宜了。那怪人大叫大笑,说道:“好孩子,好孩子,乖儿子,再叫一声爸爸。”杨过依言叫了两声,靠在他的身上。此时两人心灵交通,当真是亲若父子,但觉对方若有危难,自己就是为他死了也所甘愿。杨过固然大为激动,那怪人心中却只有比他更是欢喜,高兴之余便将其生平最得意的武功蛤蟆功传给了杨过。
这个怪人,自然便是被黄蓉用计逼疯的西毒欧阳锋了。近年来他逆练九阴真经,内力大有进境,脑子也已清醒得多,虽然仍是疯疯癫癫,许多旧事却已逐步一一记起,只是自己到底是谁,却始终想不起来。
当下欧阳锋将修习蛤蟆功的入门心法传授了杨过,他这蛤蟆功是天下武学中的绝顶功夫,变化精微,奥妙无穷,内功的修习更是艰难无比,练得稍有不对,不免身受重伤,甚或吐血身亡,以致当年连亲生儿子欧阳克亦未传授。此时他心情激动,加之神智迷糊,不分轻重,竟毫不顾忌的教了这新收的义子。
杨过武功没有根底,虽将入门口诀牢牢记住了,却又怎能领会得其中意思?偏生他聪明伶俐,於不明白处自出心裁的强作解释。欧阳锋教了半天,听他瞎缠歪扯,说得牛头不对马嘴,恼将起来,伸手要打他耳光,月光下见他面貌俊美,甚是可爱,尤胜当年欧阳克少年之时,这掌便打不下去了,叹道:“你累啦,回去歇歇,明儿我再教你。”
杨过自幼就盼望有个爱怜他、保护他的父亲。有时睡梦之中,突然有了个慈爱的英雄父亲,但一觉醒来,这父亲却又不知去向,常常因此而大哭一场。此刻见到欧阳锋如此爱护自己,多年心愿忽而得偿,有了个爱怜自己、保护自己的父亲,见他要和自己分开,连忙张口就说道:“爸爸,我跟著你,不回去啦。”欧阳锋只是对自己的事才想不明白,於其余世事却并不胡涂,说道:“我的脑子有些不大对头,只怕带累了你。你先回去,待我把一件事想通了,咱爷儿俩再厮守一起,永不分离,好不好?”杨过这时又想起郭芙,心中也是不舍,于是上前拉住了他手,不再强求要跟着他走,只是哽咽道:“那你要时常来看我。”欧阳锋点头道:“我暗中跟著你,不论你到那里,我都知道。要是有人欺侮你,我打得他肋骨断成七八十截。”当下抱起杨过,将他送回客店。
其间柯镇恶曾来找过杨过,在床上摸不到他身子,到客店四周寻了一遍,也是不见,甚是焦急,便将郭芙叫醒,她知道杨过不见了,连忙起身来寻;待二人同来寻时,杨过又已经回来,两人正要问他刚才到了那里,忽听屋顶上风声飒然,有人纵越而过。柯镇恶知是有两个武功极强之人在屋面经过,连忙交代郭芙守在床边照顾杨过,自己则持铁杖守在窗口,只怕二人是敌,去而复回。郭芙抽出短剑,守在床前,一面侧耳倾听屋外动静,一面回头观察杨过的情形,不想竟迎上了他的目光,“杨哥哥,你醒了?”郭芙悄声问道:“刚才你去那儿了,我和大公公都没找见,你身上的毒可有再发作?”杨过原是装睡,听到柯镇恶言语,知道恐有仇敌,又见郭芙小小身影仗剑守在身前,极是感动,伸手握住了郭芙左手,入手处一片温腻滑软,柔若无骨,心下一荡,从床上起身,护在了郭芙身前,对她耳语道:“我刚才见我义父去了,毒气已经逼出大半,现在好多了,你别担心。”郭芙只觉得他的手掌温暖有力,抬头看去,月色下他的双眼清亮有神,果然毒气已不碍事了,想起欧阳锋本就号称“西毒”,有他在,杨过一定不会有事,心中也跟着欢喜起来,因而冲着他粲然一笑,并不言语,而是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两人一同小心防范着窗外。
果然风声自远而近,倏忽间到了屋顶。一人道:“你瞧那是谁?”另一人道:“奇怪,奇怪,当真是他?”原来是郭靖、黄蓉夫妇。柯镇恶这才放心,开门让二人进来。黄蓉道:“大师父,这里没事麽?”柯镇恶道:“没事。”黄蓉向郭靖道:“难道咱们竟看错了人?”郭靖摇头道:“不会,九成是他。”柯镇恶道:“谁啊?”黄蓉一扯郭靖衣襟,要他莫说。但郭靖对恩师不敢相瞒,便道:“欧阳锋。”柯镇恶生平恨极此人,一听到他名字便不禁脸上变色,低声道:“欧阳锋?他还没死?”郭靖道:“适才我们采药回来,见到屋边人影一幌,身法又快又怪,当即追去,却已不见了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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