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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梦无痕 妖叶 TXT-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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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阿哥沉默半响,方望着我的眼睛认真道,“我也不瞒你,这三问,我以前却是答不上,现今我至少可以告诉你,我这一生最快活时,就是方才。”
我眼里发涩,忙避了他的目光,不去想一会的事。轻轻挣开他的手臂,面对着他,深吸了口气开口道:
“唯愿此时永不消逝。”
他的眼睛明亮,荡着丝丝笑意,俯身在我额头一吻,接着是鼻子,脸颊,唇,气息交错间,我只觉他呼吸渐渐粗重,那吻也是从温柔到狂乱。我被吻的几乎不能呼吸,这远方的云雾,好像此刻全都环绕在我的身边。
那一刻的情迷意乱。
他的手从我腰上上移,移到领口摸索着解了扣子,俯身吻下去,我突然全身一颤,他也是僵在当地。
那片红肿大概是触目惊心,我别过头去,他用手扳过我,一脸惊怒。我们就这么对视半响,他深深叹了口气,替我扣上扣子,小心翼翼的把我搂在怀里。
我靠在他胸前听着他的心跳声,他的声音顺着胸腔传到我耳边:“衡儿,我纵是不能娶你,也不会这么放着你不管。放心,我自会想办法。”
终还是谈到了这个问题,我的心一阵抽搐,只是更紧地回抱他。不知过了多久,我狠了狠心,离开他的怀抱。
“十四爷,”这三个字一出口,刚才的柔情蜜意好像突然离我很远,“谢谢你,但是杜衡的事,对你来说到此为止。”我不去看他的眼睛。
“你……是在怪我?”他皱眉看我。“也许当初我不该招惹你。”
“你惹也惹了,现在还说什么也许,”我一笑,“况且,若我不喜欢你,你再缠我百倍,也是枉然。路是我自己选的,现在该承担的也该我自己承担。”
他眉头皱得更紧,“别说傻话,我怎么能任你这样。”
“十四爷,若你娶我回去,大概会发现我和你府里的女人没什么不同。”我退离他两步,“所以,就忘了吧。”
他当我赌气,却发现我神色认真。当初虽是他先纠缠,但心动的是我,我自己做的决定,怎样的结果不都该自己接受?况且,我要让他如何帮我,难道和自己的亲哥哥翻脸?这份情纵是他愿给,我拿什么来报?他费尽心力,最后会不会后悔?我在他心里再重要,不过也只能是最爱的“女人”,他今日心甘情愿,以后呢?
如果是这样,我宁愿他只记得我的笑,我的好。
“我若能忘了你,又怎会拖到今日?”他冲着我苦笑。
“只要想忘。”我凝视他,他只是望着我不答。我觉得胸口中有什么东西在撕裂,狠了狠心,伸手摘下那条链子,想要还给他,可转念一想,还给他他还有什么用?徒增痛苦罢了。一转身,我将那链子丢下崖去。
这链子那么轻,丢下去一丝声响也无。我背对着他站,两人都不说话,只听风呼呼的吹过。
“后悔吗?”他的声音低低的传过来。
“不后悔,若是再来一次,我还是会控制不住自己。”我没有转身,害怕再看到他,眼泪就会决堤。心已经痛到麻木,我只感到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强迫自己迈开步子,向山下走去。
青石板铺成的石阶,绵延到山下,同样没有尽头。每走一步,都费尽了全身的力气。来时的笑语由在耳边,他衣服上的薰香还隐隐可闻,现在却只剩我一个人。说是忘记,谈何容易。就好像在自己的心上生生剜掉一块,虽是终有一日会结疤,可那过程中好似永无尽头的痛,谁也逃不掉,那道丑陋的疤痕,谁也去不掉。
风吹在身上,让我一阵阵战栗,头重脚轻的一步步蹭下去,精神有些恍惚,脚下一滑,整个人差点滚下去。
一双手在后面扶住我,那一瞬间,我真是想转身扑进他的怀里,对一切不管不顾。可话到嘴边,只变成一句淡淡的“谢谢你。”
桑桑还在下面等我,我不能让她着急。
走到山下,我已是再也撑不下去。后面的脚步也是跟着我走走停停,甚至他的呼吸声我都听得清清楚楚,每一下都打在我的心上,这一路下来,我已不知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只感到胸口堵着一团。
“衡儿!”正当我只想坐下不走时,却见桑桑从下面气喘吁吁的跑过来。看到她,刚才紧绷得神经一下子松弛下来,全身的力气一下子被抽走。我脚下一软,她刚好一步抢过来搀住我。
“放心,她不会有事。”桑桑匆匆向我身后的人一瞥,随即紧紧搂着我往下走去。
以后再不见他,以后再也不会有机会见他,我一声声告诉自己,心里的刺痛却还是一刻也停不了。
“宝贝儿,我相信你。”马车在四爷府门前停下,桑桑握着我的手道,“我的叶子是最勇敢的。”
我紧紧抱着她,谢谢她这个时候没有安慰我。
“要是我暴毙你也不要奇怪。”我叹了口气,谁知会怎样。
“信不信我敢来烧了他们家?”桑桑咬着牙道。
“他那么有钱,烧栋房子算什么,要来就直接行刺吧。正好你也不用嫁了。”我不禁扑哧一笑。
“没问题,就这么办。”她说得认真无比。
“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我回握她,努力找紫薇的感觉,在她打过来之前逃下车。
还是不敢回头,因为我知道桑桑一定在望着我,脸上是刚才掩饰起来的全部担忧。
“四爷回来了吗?”我进了院子直接走到四阿哥书房前。
小桂子进去通报,一会出来回道,“衡福晋,爷让您进去。”
这次我连深呼吸都免了,直接推门而入。
四阿哥正在桌前写着什么,我进来他头都不抬。上前请安,他抬手示意我起来,然后继续写着什么。
我像往常一样静立,虽然这次每一刻都好像要晕倒。
“和他说了什么?”他终于写完,站起来踱步到我身边,脸上只是一片平静。
“回四爷的话,告诉他不要再想杜衡了。”我目无表情的看着他。
“你舍得?”他声音虽是一点语气也无,却万分有讽刺效果。
“舍不得,但也要舍。”我全身无力,只是撑着答道。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走近了我,轻抚了下我的脸,我本能的一退。他收回手嘲弄道:“怎么好像连哭都没哭?”
“没力气哭了。”我现在只剩喘气的力气了。
“好个忘了杜衡,”他挑眉道,“好个没有力气。这么说,你来这也不是求情?”
“错的是我,您已经够大度了。”亲口和自己的丈夫说喜欢他的亲弟弟,那还有什么好求的,“杜衡任凭您处置。”说完这一句,我真是松了口气,要死要活,随他了。
“怎么处置?你又没做出什么丢人的事,况且若是我今儿动了你一根汗毛,大概十四弟是要在心里记一辈子了。孰重孰轻啊?”他替我理了理头发,缓缓道。
他有大把的法子让我生不如死,这个我倒是不用怀疑。想到他的种种手段,饶是我做好了所有准备,还是止不住的抖了一下。
“怕了?”他一笑,转而脸色暗了一下,“你永远是这么防着我……”
你若不是算着我,我防什么?我没有说话。
“下去吧。”他一摆手,不再理我。
不知怎么走回自己的房间,我一头倒在床上,只觉得浑身火一样烫。脑子里止不住地闪过和十四阿哥在一起时的种种场面,心里是阵阵的刺痛,眼睛却干涩的很,一滴泪也流不出来。
“主子,爷派人过来说,今儿万岁爷开的恩旨,特准他和十三爷十四爷带着家眷进宫陪德妃娘娘进晚膳祝寿,让您赶快换好衣服出去。”湘儿的声音离的这么远,反应了半天我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十四爷?听到这三个字我心里一颤,怕是我今天再见他,真的会当场崩溃。不说这个,现在我真是难受的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回四爷一声,说我身子实在难受,今儿晚可能是坚持不了了。”我费力的和湘儿说。
听她走出屋子,我闭上眼睛。一会门又被人推开,一个脚步声走进来。是四阿哥,我只好强撑着挣开眼起来。
“你当真准备一辈子不见他?”他冷哼一声,“我今儿却偏要看看你们是什么脸色。穿上你最漂亮的衣服,出来!”
他转身出去,我一言不发的爬起来,湘儿进门过来扶住我。
“最漂亮的衣服,最美的发式,听见了?”我坐到镜子前,闭上眼睛,任湘儿在我身上忙上忙下。
“主子,好了,可是您……”她欲言又止。
我挣开眼睛一看,那么精致的一张脸,却因扑了一层厚粉而不似人色,加上我木无表情,简直像女鬼。
这怎么能给人祝寿?我狠狠拍了拍脸颊,使劲咬了下嘴唇,对着镜子一遍遍的练习笑容。
“好了,可以走了。”我扶着湘儿的手臂走出门去。
长春宫里灯火通明,笑语盈盈。
“额娘,您不多吃这一杯酒,我们这些儿子媳妇们今天可不依。”十四阿哥笑着起身,把酒杯倒满递给德妃。
“好,这是最后一杯。”德妃一饮而尽,也是笑眯眯的看着十四阿哥。
“您从小就偏疼十四弟,这可不行。”十三阿哥拿起筷子随意敲了下酒杯,“好事成双,再吃儿子这杯。”说着硬把酒杯塞在德妃手里。
“你们这哪是来给我祝寿?诚心喝死我这个老太婆是不是?”德妃拗不过,只得又喝了这杯酒,指着十三阿哥笑骂。
四阿哥在一旁带着淡淡的笑望着十三、十四你一句我一句的说,时不时起来替德妃斟酒布菜。
好一幅母慈子孝的行乐图。
“衡儿,不舒服?”德妃突然向我说道。
“没有,就是喝的好像有点多了。”我回过神来,努力笑得自然,却对上四阿哥警告性的一瞥。
放心,即和你来到这,就断不会失态,我在心中冷笑一声。
曾经以为再看到他不知会是何时,不知是何场面,其实也不过如此。不过是目光交错间,心中狠狠地痛,痛到后来,也就麻木习惯了不是?
男女之情,有时就是这么残酷,转身之间,已是翻云覆雨,一点余地不留。难过的要死,可没有死,就得好好活下去;不愿接受的结果,可不能变,就得学着习惯面对。
就如我现在笑盈盈的望着十四阿哥和德妃说话,即使心中像被钝刀子一点点割过,也由不得我流泪。
德妃坐在上首,四、十四阿哥陪坐两边,十三阿哥坐在四阿哥那侧,剩下的就是各府福晋、侧福晋们打乱顺序依次排开,满满的一张大圆桌。
“今儿是家宴,就让我也享受一下和儿子媳妇们一起坐的滋味,甭理那些个规矩。”德妃一句话,就让我坐的几乎是正对着十四阿哥。他可以不看我,我却不能在大家都看他时低头。还能拿稳筷子,也挺佩服我自己。
“衡儿,你真的没事?脸怎么这么白?”德妃又一次问我,一桌人都望向我。
浑身滚烫,头痛欲裂,手连举杯的力气都没有了,怎么没事?
“当然没事……”我正想不出什么托辞,却听身旁的十四福晋笑道,“衡儿姐大概是刚才被我们灌多了。”
“倒是我害了你,咱娘俩今儿碰上这些人可是……”德妃哈哈一笑,大家也都跟着乐起来。
十四阿哥不留痕迹的往这边一瞥,我隐约看到他紧攥着酒杯。
“衡儿,唱首歌给额娘祝寿吧。”四阿哥突然开口道。
“是,四爷。”我似随意般的一撑桌子站起来,只觉脚下轻飘飘的,好容易才稳住身子。
十三阿哥面有不忍之色,刚要开口说话,四阿哥却伸手给他倒了杯酒,他只得顺势接过。
我努力搜刮脑袋里的祝寿歌,好容易想起来一首,清了清嗓子唱道:
祝您青春常驻;身体强如松柏树;
儿子向您多关注;女儿叫您一齐住;
事事称心快乐欢愉;日日都做长青树;
儿子当您掌上明珠;女儿孝顺一切关注;
孙子得意身体健康;孙女漂亮嫁得好归宿;
一切如意添福添寿;心想事成;青春常驻。
这首歌轻松愉快,倒也对了今日的气氛。努力使自己的声音不带颤音,一曲完毕,我浑身已是湿透。
“好孩子,这歌说的倒是实在。我活到今日,还盼个什么?不就是儿女们和和乐乐?”德妃笑望着那弟兄三个。唉,若是你得知我和你这两个宝贝儿子是怎样的,大概掐死我都不解气。
我强挤了点笑容谢了德妃,扶着桌子坐下来,旁边的十四福晋暗暗掺了我一下。我转头冲她感激一笑,却见她眼中还是那份了然和自信。
我心中辨不出是喜是悲,有这样的女人在身边,你又何愁忘不了我。
以为自己挺不过今晚,却还是到了和众人走出院子这一刻。那三个阿哥走在前面,我侧头听着这些女人们说话,却只能挂着副笑脸不答,她们说了什么一句都进不到脑里去。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我用余光望着十四阿哥的背影,眼前和他的点点滴滴不受控制的晃过,心中气苦的简直无法呼吸。身子一软,我向旁边抓了一下,却什么都没有抓到,只是硬生生摔在地上。
旁边有人过来搀起我,前面那三个人都有些诧异的回头。
“我说什么来着?你就是不能喝酒还逞强。摔疼没有?”十三阿哥抢了一步过来说道,倒像是替我原场。
“没事。”我眼前模糊一片,只能勉强看到他的人影。
“我来。”四阿哥的声音响起,接着我感到被一个人拉到身边,一条手臂紧紧扶在我腰间。
“没看你喝几杯,就醉成这样。”他语气微有些嗔怪,虽然眼睛里阴晴不定,脸色却是柔和的——好像在告诉大家我还是受宠的衡福晋。
我一点力气也没有,只得靠在他肩头,那拉福晋要过来扶我,却被他眼神制止住。我避开四面八方射来的目光,却还是无法忽视那一道。十四阿哥眼中隐忍着的伤痛和关切,让我浑身一抖。
“笑。”四阿哥在我耳边低声说,我只有照做。他和别人寒暄告别,然后几乎像架着我一样上了马车。
他扶我坐好,挥手示意车夫走,却见十三阿哥突然踏了进来。
“四哥,我看衡儿病的不清。”他皱眉看我,“你……”
“放心。”四阿哥淡淡道。十三阿哥一点头,用眼神示意我别怕,然后走下车去。
事已至此,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你若是今晚有一丝失态,若是向我求了一句饶,就不会在这车上了。”马车缓缓行进,我闭目养神,忽然听四阿哥说道。
我等他往下说,他却把我揽过去,喂了我什么东西,我想也不想张口咽下,他毒死我大概也不需要亲自喂。
“今晚看清了?”他替我擦了擦嘴。
“就算是他,也只能坐在那看着。即使是他,难道会一辈子不变?”我没有睁开眼,机械的说。
“这种没有指望的东西,也真值得你这样。”他冷哼了一声,让我蓦地睁开眼。
“说到底,他能为你做什么?”他冷冷的看着我,“就像今天,你病成这样,他除了一眼眼看你,还能怎样?”
你不会明白,有时候一眼也足够,我侧过头去不答。
“别尽用些虚幻的东西骗自己。”他扳过我的头,望向我的眼睛,“我以为你是个聪明女人。”
“聪明女人该选择你?”他的话让我一阵气急。
“没错。”他居然就点点头。
“那我大概是从未聪明过。”一句话冲口而出,我猛烈的咳嗽起来。
他不再答话,闭上了眼睛,一路上,没有人再开口。
回到屋里,我再也支持不住,一头栽倒在地上。
周围好静,我浑身好像被放在火上烤一样,只是无边的黑暗。这是哪?我病了是吗?明天的报告交不了怎么办?后天还和桑桑约好出去呀,得告诉那丫头。师兄又在美国有女朋友了,是真的吗?下个月,我要回趟家,好久没有见妈妈了,真想她。
“衡儿。”突然有人叫道。衡儿?谁是衡儿?我是叶子啊。那声音越来越近,一个人在面前望着我,眼里带着无限爱怜,无限关切。我被他看的心里一阵难受,想要过去抱住他,他却渐渐远去,继续留我一个人在这里。
“他能给你什么?他只能看着啊。”一个声音又响起,谁?我四处找,却没有人在。
我头痛欲裂,只觉发生了什么特别痛苦的事,又不知是什么。努力的想,却就是想不清。恍惚间,有一只手在轻抚着我的额头、脸颊,小心翼翼。
“妈!”我想喊却喊不出,只能紧紧抓着那只手,忍了好久的眼泪终于决堤,那手任由我抓着,我不由得拼尽力气发出了声音,“别走,陪着我。”
“好,我不走。”传来的却是一个低沉的男声。不是妈妈,我心中一阵失望,放开了那手,耳边却传来一个男人的叹息声。
怎么回事?好累,我不愿去想,只想就这么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桑桑的声音突然清晰的响起,“叶子,死女人,叶子!”还带着哭腔。
她怎么了?我一惊,睁开眼睛,却见桑桑真的在我身旁,红肿着眼睛一脸惊喜。
花落
芷洛篇…
叶子撑起身子冲我一笑,看着她苍白的脸毫无血色,我心里又涌上无尽的酸涩,只觉得她此时虚弱无力的笑比撕心裂肺的哭更让人心碎。
不管她疼不疼,我用尽力气狠狠地攥着她的手,咬着牙说:
“杜—衡,这么病下去,死的是两个人,你可知道?”
只这一句,嗓子便已梗着再也说不下去,我拚命往回吞咽着那股热意
叶子的笑容凝结,紧紧抿着嘴唇悄然地望着我,可是眼里蓄满了泪,不一时已是簌簌而下。
看着她无声的哭泣,我的泪水也夺眶而出。
我们同时张开双臂,给对方一个可以肆意痛哭的地方,任彼此的眼泪湿透了自己的肩膀。或许,只有这样的放声一恸,才能荡涤那些沉淀已久的悲哀;只有如此的涕泗交横,才能稀释那些过往的层层挂碍。
哭够了,哭累了,心也清爽了。
我和叶子并肩躺在床上,手握着手,看看彼此,都是微微一笑。我探手摸摸她的额头,竟似没有刚才热了。
“亲爱的,我死不了,还要活得劲劲的,你可不用殉情。”叶子有气无力地说。我瞪了她一眼,起身叫人拿碗热粥来,又转过头来,低头对她说:
“那咱们可要比一比,谁活得更好。”
叶子轻轻闭上眼睛,却坚定地点了点头。这一刻,我们似乎心意相通——
在这个地方,如果我们再这样守着自己的那点子感情走下去,只会越来越疲倦,越来越折磨,到头来两个人都是遍体鳞伤,也只有彼此默默舔舐伤口。
如果从前的叶子和桑璇回来了,她们会怎么说?
每个人的世界里都有太多值得关心的人和事,我们沉浸在其中的一部分已经太久,是时候游到别处去看一看,是时候给自己的心放个假了。
至于感情,可以悄悄收藏,可以偶尔想起,可以慢慢忘记,可以成为寄托,只不应再是负担。
我喂叶子喝了粥,看她躺下,脸上恢复了些血色,终于放下心来,握着她的手喁喁聊了会儿从前的高中趣事大学奇遇,见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替她盖好被子走出房间。
看着这久违的雍和宫,不禁想到,若是现在我和叶子有机会回到未来,是不是就会义无反顾?我无法想象,只知道在这里,我们都有过最深切的爱与痛,这经历我们从不后悔也不愿舍弃。
湘儿引着我到了四阿哥的书房门口,退了下去。
一个人影正立在桌旁奋笔疾书,正是四阿哥。他抬头瞟了我一眼,复又低下头去。我耸耸肩,找到个舒服地方便坐下去——难得的软椅,这书房里无论什么都有些刚硬脾气。不过,想到我在宫里的遭遇……我宁可在这儿享受这份清静。
终于,四阿哥撂下笔,两手抚着额角,声音中带着疲惫:
“有了你,她该是又能生龙活虎了吧。”
我轻笑不答,忖度半响,方说:“四爷,我始终知道,您对衡儿有一份令人难以相信的容忍,这一次,她辜负了您的情意,可她已受了罚,因为她自己伤得更重。您能……”
我一时不知如何说下去,暗暗咬咬嘴唇。
四阿哥蓦地抬眼看我,撇嘴一笑,轻拽着我到他桌旁,淡淡地接道:
“我能。”
我讶异地看他,又看向书桌上的纸张,只觉得眼前一亮——是我久违的账单,只是形式不同——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人名和数目字,还有“户部”字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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