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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钗劫:换颜重生-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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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瑟带着难以言喻的挫败感侧过头望向窗外,她的身影依旧安静而优雅,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头的火已经在猎猎的燃烧。
锦瑟看着窗外在夜风中摇曳的芙蓉树,像是在看自己的影子。
终于,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从嗓子里卡了出来,“好,我做你的妻。只是,你最好不要让我有反击的机会。”
说完,她清冷的笑了。
她早说了,她不认命的!
第五十八话谋之谋
第五十八话 谋之谋
风软软的拂面,锦瑟的脚步有些虚浮,倒影在烈日下的影子仿若抽丝的木偶。
廊檐外,不远处的园子里,有一些木匠正在拆着废旧的亭子。
亭子上的琉金在阳光下依旧夺目。
曾经再怎样的繁华美丽,时光过去,也不过是一片废墟罢了,仿佛这就是宿命。
反倒亭子边的生灵,在亭子繁华的时候那样与世无争地生长着,而在它衰败以后,依然那样生长着。
看着一轮一轮的生命崛起又逝去,它们竟然就像沉默的旁观者,时间沉淀后,究竟谁才是智者,谁又在无谓地挣扎?
她收回了目光,在心底微微叹了一口气。
簪子上精致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在鬓角扑簌着。
大理城内各大珠宝商号时的措词再度回响在她的耳边:
姑娘,这枚发簪绝对不是大理城里的东西,以它的质地和雕工,目前同类饰物中可以说无可出其右者,一脸老实的吉古斋掌柜如是说。
永瑞号的胖老板一见之下连连惊呼,这个、这个……姑娘你是从何得来的此物?快快脱手罢!像这等贵重的发簪,历来都是贡品,皇后娘娘们才戴得的……不如你说个价转让给小店?
而最负盛名的金匠仔细瞧了半天道,此簪子做工天下独一,唯神匠李子金不能做,而传闻李子金早在三十年前前往北国,再无回朝。
偏偏这枚簪子是他亲手插在她的发上。
她果然猜的没错,这簪子一定能探到他的身世。
王府的长廊似乎没有尽头,锦瑟已经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直到杏子提醒她到了,她才走进那自己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
内寝室中明亮的阳光透过窗上梅花状镶嵌的纹路,在整个房间里荡漾开来。
她目不斜视,淡然的迤逦身影缓缓接近榻边。
“烟儿,快来看看你父王。”王妃陷入了焦虑的恐慌中,一夜间,人若老了十年,鬓角露出的一丝白发灼眼的刺人。
锦瑟听到她的声音才茫然转眸,循着声音的方向,首先看到的不是王妃,而是她身边的林夫人。
她的面容掩映在阴影,依稀可见柔美,木然似惶恐,又似忧郁。
除了王妃的低泣,寝室里却异常的安静。
“奴婢参见皇上……”身后传来清脆的声音。
锦瑟蓦然一惊,一回身,就看到了那日所见的明黄的身影,今日却是便服来此,刚刚竟然恍然未觉。
她似乎毫无所觉的站在那里,那眼微弯了一下,这才跪下去。
可是在皇上的眼中,便是染了一片飞扬跋扈的高傲。
他不喜欢她,甚至是厌恶,无端的。
她的那双眼太过于冷淡,整张脸像描绘了一层精致的面具,他在第一眼看到伤后的她时,就想知道那张面具下究竟隐藏了什么。
她活在了只属于自己的世界中,就像现在,的目光仍然是若有所思的落在了她的婢女杏子的身上,而没有把他这个君王放在眼里。
终于,她微微诧异的看向了那疲惫中同样带着病态的男子,即使被温暖阳光包围着,他的身上还是有着一种阴冷的阴影覆盖着。
皇上没有叫平身,锦瑟只好一直跪着。
锦瑟知道,她与这位君王只怕永远要对立了。
只是她还年轻,她赌他一定比她早死,她总不会一直面对着这个强大的宿敌。
第五十九话谋之谋(二)
第五十九话 谋之谋(二)
她活在了只属于自己的世界中,就像现在,的目光仍然是若有所思的落在了她的婢女杏子的身上,而没有把他这个君王放在眼里。
终于,她微微诧异的看向了那疲惫中同样带着病态的男子,即使被温暖阳光包围着,他的身上还是有着一种阴冷的阴影覆盖着。
皇上没有叫平身,锦瑟只好一直跪着。
锦瑟知道,她与这位君王只怕永远要对立了。
只是她还年轻,她赌他一定比她早死,她总不会一直面对着这个强大的宿敌。
地上的湿寒,一点点的钻进了锦瑟的膝盖里,她只是木然的跪在那里。
轩辕恪看她,担忧淡浮在脸上。
林美霜不可抑止的愉悦不予言表。
立于下方,也离她最近的是段宇,也只是将心疼埋了眼底。
一阵似要把心都咳嗽出来的声音响在了寂寂的空间里,锦瑟隐约可见榻上的人影儿已经缩成了一团。
那就是曾经威风飒飒的轩辕王爷,大理国的将军,统领十万大军,驰骋于沙场的肱骨栋梁。而现在,正和死亡做无谓的挣扎。
至从她的伤好后,对她这个伪作的女儿也是百般的宠爱和迁就。她的园子里,每日送去的稀奇古玩,绫罗绸缎数不胜数,他不知道怎么疼女儿,就这样放纵和满足她的一切。
段宇说错了,他说,她不会为了轩辕王爷屈服他。
其实她会的,因为在他那,她得到了从来没有得到的父爱,那是一种能把人溺死的奢望。
“起吧,去看你的父王。”许是她眼里的真情打动了皇上,他沉沉的叹了一口气,慢慢站起身,在随侍的搀扶下,一步一步的走向门外。
那努力挺直的背影没有在乎身后的一片恭送身。
也就在这一刻,锦瑟想原谅他了。
他是帝王,无情亦可解,他的浓情也许都倾注在了自己的女儿,九公主的身上。有时,他也只是一位父亲。
锦瑟一步步走向榻边,昏迷之中的轩辕王爷仿佛感知了她的到来,缓缓的睁开了双眼,那双枯枝一般的手蓦然的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
榻上的他不住的咳着,终于大口的鲜血染到了他捂着嘴唇的修长手指上。
“来了……烟儿……”
“父……王……”
轩辕王爷似乎已经预知了自己将要死亡的坦然的神情,那微笑依旧是那么的优雅,仿佛月光一般,让人无法移开眼睛,睿智的目光好似可以洞悉一切。
“我的女儿,你终于回来了,父王无憾呀。父王时日不多了,你要放开一切,好好的对自己,也要孝顺自己的母妃。”
“父王不会有事的,女儿在这……”她一向冰冷的声音,突然有了些许的暗哑。
轩辕王爷那染满了自己鲜血的指头抚摸而上,在她雪白面颊上留下血痕,然后缓缓的搭在了她的掌间,蠕动着。
她却依旧动也不动,仿佛世界崩溃也与她毫无关联。
“皇上,是位好皇上。”他轻轻的喘息,“我一生做了一件……错事,我要恕罪去了。你和恪儿要……管好王府,衷于朝堂。”
轩辕恪已上前握住了他的手,另一只手在袖中卷握成拳,沙哑的声音满是疲惫,“父王,儿知道,都知道。”
“烟儿……就交给你了。”他忧伤的蹙眉,“我的女儿……你回来了,我为你担忧,却帮不了你了……”绵长的声调带着不好的预言,昭示了锦瑟一生不幸的命运。
轩辕王爷的手慢慢的垂了下去。
锦瑟发出了一声短促的低呼。
“没事,他只是再次晕过去了,你们不用担忧。”段宇沉稳的声音适时的响起,安抚了所有在场人的心。
略顿,他看着烛光恍惚下仿佛白玉雕像一般的女子,上前劝慰道:“郡主,勿忧。只要最后一味药到了,王爷就无忧了。”
那冰冷的声音让锦瑟浑身一颤,一股寒意直达心头。
她身边的轩辕恪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药,什么药?只要是你说得出来,我王府就能找得到。”王妃顾不上礼仪,慌忙上前抓住了段宇。
刹那间,锦瑟看着轩辕恪,无法分辨周遭的一切,让她这潮水般涌进来的情感是喜?是悲?是恨?是怨?只觉得最后那股郁气在胸前迸了开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她轻轻的甩开了轩辕恪握着她的手,在轩辕恪微愣的目光中,缓缓走向王妃,“父王的病需要一味药引,要女儿的血和段公子的血。”不容王妃有说话的机会,她痛苦的闭了一下眼,方稳住自己的快要跳出的心,“前提是,女儿必须嫁给段公子,这血方才有用。”
说完,她目光直直地看向了床上躺着的轩辕王爷,清秀的面容上神情冷凝,不辨悲喜。
似乎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段宇一向淡漠的心里,恍然间莫名的充斥着喜悦。
“烟儿……你……”
轩辕恪遽然一惊,狠狠吸了一口冷气,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儿,一种被尖刀割裂的痛楚在胸中蔓延开来。
从来不知道,当听到他将不会属于自己时,他的心是这样的难受。
第六十话谋之谋(三)
第六十话 谋之谋(三)
波光粼粼中,依稀可见池子中的锦鲤摇着尾的聚集到了一起,也只为了池中撒下的那点点鱼饵。/
又到八月十五,园子里假山上彩灯密置,数万盏璀璨通明,映得平时并不奢华的王府便如琼楼玉宇一般。
灯山左右,以常春藤般的彩结,一节一节结成文殊、普贤,跨狮子、白象,自灯山至王府前门楼,一层一层光横街绽开,妍丽盛放百馀丈,蜿蜒如一条巨龙,茫茫夜色中,川流不息。
所有人都赏灯看月去了,只有锦瑟一人面对这一池的锦鲤,无声无息的。
太子派人送来信,九公主就要嫁给前来求亲的天朝郡王。
城中谁都知道,天朝王爷在与九公主惊鸿一瞥中,非卿不娶。皇上本不舍得公主远嫁,偏偏前几日,公主与那俊俏王爷私会,被梨妃撞到,搅得满城风雨。
皇上一气之下,已病卧在榻。
大理已在一片风雨飘摇中,现在朝中是由太子与四皇子把持朝政。
那样一个嘻嘻哈哈的人儿,甚至在青楼中流连忘返的人,竟然就是当朝的太子。
这个世界中,谁又不是带着一幅面具,
太子手段不容小觑,要对付四皇子,他自己不是没有机会。这次这般绕着圈子走,一定要锦瑟出手帮忙,只怕是为了拉轩辕王府下水。他是想让朝廷上下看到,轩辕家是站在他太子这一边的,这样一来,不少王公大臣都要倾向于他,可谓一石二鸟。
只是锦瑟不解,轩辕烟一向与段家无怨,他要怎么让朝臣信服,一向不问朝廷内政的轩辕家会对段家出手。
锦瑟抿唇轻笑。
月影弄人,却不知道在笑什么,笑得恍惚,笑得轻薄。
轻叹一声,正欲回头,腕上却是一紧,被一只冰凉的手紧紧钳住。身子一时不稳,踉跄的被扯进了一个人的怀中。
锦瑟本欲挣扎,可呼吸里满是熟悉的味道后,她满足的轻靠近他的怀中。
有多少时日没有看见过他了。
她略略抬头,近乎贪婪的轻触他的面容,呼吸里都是满满的酒味儿,她不由得轻蹙眉。
他突然推开她,紧紧拽着她的手腕,就像外走去。
愈往外走,人愈多。
王府中一条溪流引进了丽江的水。
他拉着她就跑到了那,不远处的亭子正在溪水上,亭子下辗转而过的溪流微波粼粼,青色如一匹无绣的盈亮丝绸。
亭子中,他抱着她,相依相偎,倒好似真的永生永世不再分离的模样。
“小时候听到中原人有放河灯许愿的风俗。”他悠悠的开口,“那年,你还是个孩子的模样,和我高矮差不多,你看,现在我都比你高一头了。你不知道从哪听说那个风俗的,八月十五半夜里非把我从床上拉起来放河灯。你对着河灯说,长大了要嫁给我……从那以后,我就不敢再看你的眼睛。你知道你有多霸道吗?”
他说的这些,锦瑟都不知道,不由得微微嫉妒起了那个死去的女孩子,这么多年,他们有多少美好的回忆。看着这样的轩辕恪,锦瑟不禁怀疑他是不是真的讨厌轩辕烟。
“可是,我不敢爱你,也不能爱你。后来你出事了,回来后的你像另外一个人,我不得不总将你放在心里,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就再我想一辈子把你都放在这。”他说着,一手撑住了胸口,“这呀,你却要嫁给别人,我看错了,你倾尽一切的爱让我不得不喜欢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那次雨中,看到你为那根簪子的样子,我就知道我不能弃你不顾了……不能……”
他的双眼里宛如有秋水流光,淌过了痛苦的影。
为什么?为什么要在醉后才对她说这些话?
锦瑟似在不稳,摇晃了几下,浅浅的依靠在他的怀里。那里的温暖,是她一生中也不会腻的。
她静静地看着水里倒映的人影,缠绵悱恻,可她还来不及笑时,一阵风吹过,相依之人一分分模糊,影便潺潺的散了。
须知,世间许多事恍如无根花,如缥缈的爱情,如易逝的生命,如两人相依相偎的身影……无依无凭,分明是世间一种易碎的陶瓷,只要一碰,便会灰飞烟灭,再无痕迹。
锦瑟心里突起寒颤,小心翼翼的在他的怀里昂起脸,“恪,吻我,吻我……”
轩辕恪慢慢闭上了眼睛,眉锋蹙起,带着些许的迷惑,还有几丝的痛苦。
锦瑟抚上了他的眉,轻柔的笑了。
夜色里,那笑意有着一种不可思议的深情。仿佛生命中除了她,便再无其他,仿佛失去了她,他就会了无生趣。
万丈红尘都醉在了这一笑了。
锦瑟忽然伸臂拉过轩辕恪的颈项,唇几乎是恶狠狠的啃噬了过去。
他微微一窒,浅笑出声,用柔和和深情缓缓的吻过去,缓解了她的焦虑和冰冷。
黑暗中,花枝影绰处有再次遮挡不住的白色身影。
“趴”的一声响,惊动了两人。
“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吧。”讥讽冰冷的声音就这样突兀的响起。
第六十一话谋之谋(四)
第六十一话 谋之谋(四)
那名比金丝锦缎还要艳丽男子,正用针一般锐利的视线打量着锦瑟。
锦瑟低低一叹,推开了环抱住她的手臂。
段宇一双黑得仿佛是地狱一般的眼睛带着残酷的笑意掠过轩辕恪,落到不慌不忙毫无羞窘的锦瑟身上,他用力地咬牙,感觉血腥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轩辕王爷身在重病中,郡主的心情看起来很好啊。”他无声的笑着,“小王爷,若我没记错的话,你的这位王妹你不是一直都弃之如敝屣吗?”
轩辕恪怒极反笑,“若你真的喜欢她,就光明正大的来和我抢,又何必这般小人行径的来诋毁于人。”
锦瑟的唇角若有若无地浮上浅浅一缕笑,还是走向了段宇,“我们走吧。”
做了什么样的因,得什么样的果,明知道会是这样,又何必呢?
段宇近乎残虐的扣住了她的手腕,他的脚步极快,快得她几乎要小跑才能跟得上。
浓浓的夜色铺天盖地的压了下来,她不敢,也不忍心回头去看。
那样冰冷的风中,就他一个人。
她近乎残酷的剥夺了燕如雪对他的爱,现在,能陪着他的又有谁。
她爱他呀?看到别的女人在他的身边,那是身不如死。
她拉着他,就算得不到他,她也要他这样陪着她。
谁来告诉她,她到底是对还是错。
直到段宇拉着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神游的思绪依然无法回转。
“看着我,我早说过,你一定会属于我,我绝对不会任何男人在我之前得到你。”他抬起了她的下颚,让她的目光聚集在他的脸上,那丝丝残酷的笑意为他绝美的容颜更添了妖靥。
像是惧怕再次失去绝世珍宝一般,他转而用力抱住了她。
他笑着吻上了她的唇,只是他笑意并没有到达眸子里。
他的唇薄而软,带了凉凉的一点药味,清苦甘香难辨。
像是有意折磨她,他流连在她颤颤紧闭的唇上,并不急于袭掠,只是久久流连,仿佛孩童贪恋着心爱的饴糖。
她颤抖得越发厉害,却不再挣扎抵挡,只茫然睁大了眼,一瞬不瞬地看他。
那幽寂眸子里渐渐凝起水雾,弥散了深浓的凄凉,仿佛雨天的菡池,亦如缥缈的笑容。
不可以软弱,软弱就代表失败;不可以失败,失败就等于认命,认命就等同于死亡!
她狼狈的睁开眼,狠狠的挣扎。
他却将她拥在怀中更紧。
胸口的呼吸都像要被拥挤了出来,那双纤细的手腕只能狼狈的缠绕在他有没的颈项上。他的手已经缠绵的流连在她一寸寸的肌肤上,终于是急了,她的双手突然狠狠的拉扯着他的领口,尖利的指尖从他的颈项划过,那白皙的肌肤上就泛起了一串红宝石一般的血珠。
在她的拉扯下,段宇的领口已经散了开来,露出胸前一片强健的肌肤。
他的口中不可抑制的泛出呻吟,可转瞬轻笑出声,“你看你,何必这么急了,想脱衣也等等啊。”
他笑得轻佻妖媚,那张可以和锦瑟媲美的容颜能让天下女子为之失魂。
可锦瑟的眸子蓦然的睁大。
一种猜想在心底炸开!
那是置死地而后生的惊喜!
(这两天情节有些纠结,更新的慢,收藏的宝们多包涵)
第六十二话谋之谋(五)
第六十二话 谋之谋(五)
段宇将一切看在眼里,她推开他,也在意料之中,唇角冷笑隐现,不紧不慢的走到一边黄梨木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搁在椅靠上的修长手指不动声色攥紧扶栏,指节越发显出苍白。/
“你急什么?不是说好要嫁你。还在乎这一天两天的。”她拂开了飘散在额前的碎发,神色端正娴雅,浓睫投下深影如扇。
段宇闲闲淡淡的一声,噙着笑,透着暖,语气却是森寒,“我不急,我急什么,急的人是你吧。”他目光一转,“你喜欢它?”他的目光低垂,睨向自己颈项中的一枚玉片。雪白色的麒麟静静的窝在胸口。
“是的,我喜欢。”她收回了凝视的目光,浅浅言语。
那块玉让她心中十分快意,只是这快意不同于手握的权势富贵,恰像是,恰像是什么呢?
锦瑟勾着唇畔一丝微笑,眸色却迷离,隐隐似回到幼年……
她喜欢在沐浴时偷偷将自己沉入水里,闭着气息,直到胸中气尽,濒临窒息的那一刻,蓦然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吸入湿润的水汽。
那种逼仄、窒闷、濒临绝境的痛苦之后,蓦然涌至的解脱自在,气息再也无阻,出尽胸中滞痛……便如这一刻,仿佛是一样的快意。
“你若喜欢就送给你。”
“我不要。”难得的锦瑟连忙出声,“你的东西,看起来自然是十分珍贵的,我要来作甚?”
段宇笑了,唇角挑一抹玩味之色,悠然道,“珍贵?若不是我那母亲喜欢,我早就扔了它。现在若能送给你,倒也是用对了地方,想来,我那母亲也无话可说了吧?”
“你讨厌它?”锦瑟丝毫不掩眼中揶揄之色。
“你想知道?”不待锦瑟回答,他径自而言,“这是我父亲送予我的母亲的。十六年前,我有了一个妹妹,刚刚三岁稚龄,却被他扑杀了。”
“扑杀?”锦瑟顿觉一阵恶寒,为他口中话,也会他提及此事的风清云淡的表情。
“你知道扑杀?”他似孩童的偏偏头,缀玉长缨从他束发玉冠垂下,悠悠摆动在颌下。
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里,有那人狰狞扭曲的面容,有强壮的施行人,有母亲惨厉的哀嚎声……
乳娘将他紧搂在胸前,用袖子遮住他的脸,可是他却狠狠咬了她的手臂。在乳娘措手不及中,他看到了自己前几日还抱着,宠着,哄着的粉嫩女婴被装进了麻袋。
可怜的孩子,重重落地后,麻袋只扭曲了几下,就再无动静。
他颤抖中,牙齿发出格格声音。
有家丁拖着两只麻袋离去,鼓起的袋子在青色大理石砖留下猩红的两行。
而他的母亲目光发直,定定看着阶下泅散的两滩深红,一声未出便昏厥过去。
他惶然低头,看那雕花玉砖被浸出诡艳的图案,盘曲沟槽里犹有深红漫开……
历历往事重现,灯影中映出段宇幽冷笑容,锦瑟心中一时惨然,万千思绪都化了灰烬散去。
知道。怎么能不知道?那是皇宫中人才有的一种酷刑。扑杀?扑杀!就如扑蝶一般的残酷游戏。
惨白的月光,照在他刷白的脸上,锦瑟轻轻上前,握住了他的手。
他却怅然一笑,“段家的人于我不是亲情,是恨,只是不明白母亲为何在神志不清后,还对他念念不忘。”
锦瑟一时无言,她也不明白,就像不明白她的母亲为什么会爬上他父亲的床一样,一样的孽缘,一样的不可理喻。
“不用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段宇突然嗤一声笑了,“只是死了一个孩童而已,我编出来看你是不是真的有心的。”
此时的段宇已是面色平静,就是面对锦瑟,眼里的*****与眷恋也消失不见。
“你也别在这玉上打主意,我说了,你必定是我的。没有人能改变我要你的决心。”他反手握住她,似乎要将她的手腕捏碎在掌中。
直到锦瑟脸色发白,他才狠狠的推开她。
萃然中,锦瑟身子一软,跌倒在地。
而他只做没看见般,优雅的起身离去。
只是将走未走时,淡淡道了句,“你的婢女杏子最近是不是太闲了,若是和他人走得太近的丫头要着有什么用?至于青儿,她已经在山寨中完婚,她说她过得很好。”
他的身影淡化在月影中,锦瑟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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