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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 芸香-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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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璋看着他委委屈屈地把手伸到袖子里去摸什么东西,敛神静气,如临大敌,握着剑的手紧了紧,结果看到他掏出一把细长薄竹条,不由得有些愕然。
“啊,不是这个,我还没那么自大……”见他惊讶,江陵自己也有些尴尬,蹲下身把竹条规规矩矩地放在一旁的地面上,全身上下摸了一顿,终于摸出一根比竹条更长一些的不知是何种材质的细圆木,好心地解释,“我那把伞,很容易磨损的,又不舍得扔,只好常备伞骨了。”
卢璋对于这个人身上竟然装了那么多竹木条的事实表示很是无语,心中默默地想:如果伞面也破损了的话要怎么办……
叶江陵起身,把伞骨在手上掂了掂:“你说要我拔剑,我做不到,用这个当武器总可以吧?”
与预期的不一致,想来他也不会做更多让步,卢璋提剑,再次攻过去。叶江陵伞骨一斜,以卢璋剑刃与剑柄相连之处为支点,格挡住对方的剑。
他不再试探,他不再躲避,虽然都还不是以实力相拼,这一剑一格之下,两人互看的眼神,都略略起了些变化。
卢璋转刃抽剑,瞬息之间又是一剑斩下,叶江陵反手格挡,片刻之间两人已交手过几十招。
相斗中,卢璋突然开口:“叶公子。”叶江陵矮身避过一斩,听他道:“那位梦公子,关于你的事情,知道多少?”
叶江陵一怔。
“看来我猜得不错。你和他仍然只不过是萍水相逢。”又是三招过去。
叶江陵笑了笑,一脸轻松:“然后呢?”
“通缉令已经下达,我想你应该明白其中一些事。倘若因此伤及无辜,只会令你的罪行更为严重。”
“是么。”很久才见回音,叶江陵向侧面一躲,卢璋一剑落空,顺势向左横切,叶江陵伞骨下格,架开长剑,“按照你们的判断,我即使因为被追杀,而拖累梦简受伤乃至身死,我也不会眨一下眼的。跟我讲这些又是为了什么?”
听他一言,卢璋向后月开一段距离,收剑还鞘,一脸平静道:“我并不认为你是那样的人。”转身,“话说完了。”
叶江陵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低下头轻轻抚摸手中伞骨,无声叹了口气。
章之八 撩拨 始
梦简对镜敞开衣领,向颈上的瘀伤抹药,清凉的感觉渗入皮肤,平复火辣辣的痛感。左看右看,不见青紫的瘀痕消减,皱了下眉,又抹一层,目的未达到,继续抹,直到颈上再抹不上新的药膏,只好作罢。松开手,任由衣领拂上肌肤,他看着镜中的自己,还有半年便要满十八岁,在这个时代仍然是弱冠之龄,可是在前生,这个年纪,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但是,眉头蹙起,镜中映出的少年,皮肤白皙细嫩,骨节纤细,眉眼细致,下颌尖收,虽然与女子很不相同,却也实在不能算是个阳刚的男子。
若说阳刚,江陵的话,也并非是什么孔武有力、五大三粗的男子,但是同他站在一起,不要说用别人的眼睛去看了,自己就已经能感觉出很大的不同了。
而先生、弘岚公子或是风停公子,虽然是可以用美丽来形容的容貌,但是因为个人性情的缘故,别人看来只是难以企及的临风潇洒,更不可能想入非非或是心存侮辱了。
反观自己,从里到外的这种柔顺懦弱的样子,也的确是怎么看都适合被压在下面吧……记忆里是怎么界定的来着,弱受……么。
咬着下唇,他撸起袖管,将右手腕横在眼前,很细很细的手腕上一圈伤痕已经很淡,筋脉交会的地方仍然泛着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红痕。
现代的男子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想不起来。虽然这一世生下来就是以自己的意识而活在这个很古代的世界里,也算是穿越来的吧,关于从前生活的时代的知识,一直喜欢的诗词也好,听过的歌也好,去过的地方也好,都还在,但是自己的从前,相处过的人,全都没有印象。
是呢,只要是与人有关的事情,全部都……就连自己曾经是男是女也……
放下袖子,梦简闭了闭眼,把镜子翻转过去,转身到衣柜里翻找高领的衣服。
打开衣柜看了一眼,眉头不由得皱得更深,一张纸静静地躺在衣物上方。仔细观察一下,似乎并无其他异状,梦简拿起纸看了眼,上书九个大字:“今夜亥时到尘夏园来。”
尘夏园是司空凉一行人暂居之所,这几个字,一看即知是靳越红所写。靳越红虽然酷好畜养毒物,也欲杀他而后快,一击不能杀之人,却也不会再亲自动手。如此,也不必担心会有其他暗算了。
却不知这字条是何时放在这里的。
换上高领衣服,心知这般遮掩,身边的人也还是能看出端倪来,如此,只好期盼颈上的伤快些好起来。回到桌边坐下,喝了几口清茶,想了一些事情,视线游弋,忽然注意到桌上面朝下摊开的一本书,怔了一下,想起早前出门前江陵拿过一本书看,想必是那时随手弃在桌上的。想起那个对他自来熟、拿微笑当面具用的人,心底又泛起千重浪。
视线盯在那本楚辞上,过了片刻,拿起来一看,展现在面前的,首先是一句“深固难徙,更壹志兮”。
是橘颂啊……
目光下移,落在他一向最爱的那几句话上:“深固难徙,廓其无求兮。苏世独立,横而不流兮。闭心自慎,终不失过兮。秉德无私,参天地兮。”
思绪自由散走,就想起那日游瘦西湖归来之时,小船在水面上轻晃,摇曳的夕阳波荡中,那人说的那句“江陵千树橘。”
唇边轻轻勾起一个淡淡的笑容,随着低头的姿势,好像自嘲一样。他闭上眼,双手捧着茶盏,啜了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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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凉回到尘夏园,见到靳越红坐在房里低头喝茶,有些意外:“生气了?”
“为什么这么说?”红衣少年埋着头,闷闷地问。
“你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到处跑动或是玩你的蛇么?”走过去坐下,司空凉倒了杯茶晃了晃。
“哼,我的宠物,一个被那姓叶的抓走,一个被你处理了,剩下的,我还怎么敢跟它们亲切?”
司空凉笑了一下,饮茶,听他渐渐委屈道:“我再不乖乖坐着等你,谁知道你这花心男人又关心谁去了……”
司空凉侧目看向虽不得世俗承认、事实上的确算是他的正妻的这个少年,哟哟,一向对别人狠戾对自己却很撒娇的他,这般别扭委屈的样子,真是难得。
“我说过不能给你承诺。”
“知道。你说过的话我有哪一句不记得。”靳越红转开视线。
“怎么没有看到你照着做?”他打趣地问,看到少年彻底偏过头去,笑了下,“想不想知道我为何不能给你承诺?”
靳越红扭回头,双眉高高扬起:“你废话真多。我想知道的时候你不告诉,不感兴趣了又来吊人胃口。”突然贴近司空凉,一双大眼睛光芒闪烁,“我若答‘想’,你肯这么轻易告诉我吗?会吗?根本不会吧!”
司空凉不置可否地一笑。
“那……今天晚上……”少年眼中暴涨起浓烈的艳色,深深地盯住爱人,魅惑地低声笑道。
司空凉唇角扯开,专眸仔仔细细地看了看靳越红,伸出一只手握住少年尖尖下巴,对着那双瓣红唇,低头吻了下去。
玩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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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深夜,梦简门户大开坐到一身凉,仿佛日间的酷暑都是去年,至此才起身向十三园走去。
月光如水,远远传来悠悠笛音,音色平正宁定,却为这月色平添三分清寒。不知何处不知何人,亦不知是何曲子。心中三分惆怅四分艳羡,回想年幼之时自不量力,得来了笛子却鼓了半天气也吹不出一个响,故此才学了弹琴。
往事如风,偶一些片段跃出心底,风中扯碎一半怀恋缱绻一半寒凉缺憾,从头想来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
回忆并非开心的过程,因此犹豫惆怅只是一瞬间的事,梦简很快便整理情绪,眼前不得不面对的,是关乎感情的纠葛,并无胜算的话,也只能藏起心中所想,不被人察知,以作自守。
身无旁人的时刻,反而能十分冷静地思考,投射出去的眼神和脚下的步调也比平日更坚定沉稳,这是他自己不曾察觉的。
在他身后,那清灵的笛音突然一滑,呜咽了一下,就此断了。卢璋横笛唇边,微微瞠目,一步轻纵到房檐上恰恰与他抵背而坐的风停支起一条腿,向后偏了头:“嗯?怎么不吹了?”
并不宽阔的后背紧靠,能感觉到骨骼的位置,细长柔顺的长发随着他头的转动从自己的脖颈擦过,卢璋满心不自在,却说不上来这份不自在究竟是为何,只这笛子却是说什么也吹不下去了。
风停对着月亮眯起眼睛,像是叹息般地笑着:“想不到公子吹得一手好笛,好多年不曾……”
卢璋等下半句,始终不曾等到。对他的话有所疑惑,但也并没有说出口,放下笛子,依然用那平静的腔调问:“不生气了?”
风停直起腰,折颈,有些诧异:“你觉得我生气了?”
卢璋一怔,转过大半个身子,:“……不是么……”
扑哧一声,风停抬袖掩口一笑:“我只是想听人吹笛,没想到你真的会吹。”
卢璋眼睛一下子睁得大大的,风停看着看着就觉得面前一只小白兔,仍是忍不住笑。
卢璋看着他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眼眸因为在笑而细长弯弯,含着如月光般朦胧而难测的视线,看着看着,心里的纷乱渐渐静止垂落。
“……为什么?”眼中看着的对方,月光下清寒如酒的眼神,并无任何深色上的变化。
任何捉摸不透的事情,只要静下心来好好想想,那些乱花一样的思绪就会随着风的静止而停下来,对他不再能产生任何影响,坠落在地。
“嗯?”既不意外也不关心的眼神,既不意外也不关心的身影,既不意外也不关心的整个人,恍如身在局于局外的间隙,摇着一根稻草,撩拨。
“为什么挑上我?”
那么,这个人欲擒故纵又浑然无所谓的游戏、圈套,会因为风的停止,而结束么?
风停片刻不曾开口,那沉默却一点也不沉重的表情,看起来更像是完全没听见他的话,即使听见了也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指的又是什么。
良久,卢璋才等到他开口。开口吐出的,却是又一声漫不经心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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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简站在尘夏园门口,他在这里站了已经有一段时间,心里七上八下。大门半遮半掩,贸然进入似乎很不礼貌,开口高声叫人的话,好像更不礼貌……
纠结了半天,闭上眼开始数数,数到一百如果没人来就只能进去了……二百吧……果然不行还是三百好了……
终于亥时已经要过了,梦简心里一阵着慌,也顾不上那么多礼数了,将大门推的更开些,蹑手蹑脚地踏步进去,许是原地站着踌躇的时间太久,手脚已经有些发麻,一条腿跨进,正要跨另一条腿的时候,一个不察,脚下绊在门槛上,衣角又被门边挂住,梦简连一句惊呼都来不及发出,个身体就这么直直地向前倒下去。
倒下去的瞬间,看见地面上一层碎琉璃,折射着五彩斑斓的月光。
章之八 撩拨 中
又是这样……认了。
一个有力的感觉揽在腰上,被这股力量提着站直身子,梦简抬头,惊讶中看见不知何时出现在身边的江陵:“你怎么……”
江陵松开他,看着地上的碎片:“这是谁弄的,好危险!你也是,这么不小心,万一摔倒受伤可怎么办好呢?”
若无其事的语气,听起来仿佛真的什么事也没有,梦简看着他别开的侧脸,怔了一下,低下头,跨过那堆碎片,向院里走去。
江陵伸手拦住他,颇为关切地道:“看这样子,说不定里面的人不想让人进去呢,为什么还要去呢?”
梦简转头看向他,月光下有一双清澈的眼眸:“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我去哪里、做什么事呢?只是单纯的关心吗?”
江陵笑了下,有些无辜无奈:“你都不这么认为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梦简静静地看着他。
被这样的眼神看着,江陵有些不自在,挠了挠头,有些苦恼似的说:“其实我很好奇,你和司空凉相处的时候,也是这样满身带刺吗?”
听到“司空凉”三个字,梦简一双眼睛不可抑制地倏然睁大,瞬间乱了。
江陵眉头抽了一下,眨了眨眼:“你看,本来我俩相处得挺好的,自从昨天见过他,你都不搭理我了,也不像从前那样温柔了。”
梦简心头本来狂乱难止,乍然又听他这句话,不由得一愣,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良久才断断续续地开口:“……你我才认识多久……”
江陵一笑,回答得很快:“我家师父说过的,一言成知己,一面共江湖,是很常见的事情。”
梦简轻皱眉。这个人,总是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却也莫名其妙地打动在人心底。
“而且啊……”江陵指向院内,“我刚才是从那个方向过来的,里面……很热闹的样子,你还是不要过去的好。”
梦简垂头,把一直藏在手心的纸条递过去,江陵接过一看:“这是那个红衣服的少年写的?他为什么要你……”想起之前看到的情景,恍然,睁大双眼对梦简道,“你为什么这么乖乖听他吩咐呀?”
片刻的沉默后,梦简深深看了他一眼:“我的事不用你管。”扔下这句话,急走几步,又停下来略略转头,冷冷地道:“我收回前言。”转头便走,留下江陵在原地琢磨:“‘收回前言’?哪句前言?不要我管那句?”
装作不曾听见,梦简急急地走开,收紧衣领,夜风中眼睛有些酸涩地疼。
热闹。当然热闹了,否则的话,怎么会偏偏要自己过来呢。
看不到他身影了,江陵抬头遥望明月。
不管是哪一句话,都很糟糕呢……而且无论如何,他自己也不得不收回某句“前言”了。
倘若,言语这种比刀剑更锋利的凶器,能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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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千里之外的棠山脚下,白衣公子凭栏而望,栏外树树繁花,清夜盛放,清香四溢。
“你这琼花开得不错。”四静无人,他却突然微微笑着开口,笑语如流玉轻溅。
一道人影倏然出现在他身后,白衣公子不闪不避,亦不惊不乍,听得身后炸响语气甚为粗鲁不耐、却十分清亮的声音:“你这笨蛋傻瓜!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琼花生长,那是绣球啦!不要看到一团一团的白色花朵就以为是你的琼花啊!”一掌拍在白衣公子头顶,补上一句,“白痴!”
白衣公子并不生气,转头微笑:“从小到大,只有你敢这么对我。”
“切!”换去农服,仍然不肯著侍卫队服,只是一身天青色布衫,乍一看去,白衣公子心中不禁念,果然是人靠衣装,这般气质,做一名农夫果真是委屈得很,“老子的手段,你云大公子还不曾见过呢!”眯起眼睛锁定白衣公子温和秀雅的容颜,“公子爷有心见识一二不?”
白衣公子正是云景韶,他转过身来,右手一抬,伸到左胁下夹住云玖一句话间无声无息刺过来的细长软剑,一刺不中,迅速抽回,出剑抽剑都快得看不见剑身,甚至于那剑是从何处刺出又收回何处,云景韶上下看了看云玖,决定放弃。
刹那间猝然遭袭,他脸上还是维持着那般温和笑意,听得云玖撇了撇嘴道:“身手不错,看来这些年很努力嘛。”
云景韶对他这俨然长辈的口吻感到很有趣,笑了下,不语,回身抬头望月。
云玖亦走到栏边与他一同看月,片刻道:“呐,云笑的事,风尘君怎么会知道?”
“有何不可?”轻飘地回答。
云玖转眸:“真怪,你这人做事,何时废话起来了?”
“我如何废话了?”云景韶也转眸看他,眼神温和宁定,却绝不容人小视。
两人身高相近,如此近距离地对目相视,颇为相得益彰。
“不是一向惜墨如金么,家族丑闻居然也任由外人知道,”不习惯长久地看着这双温柔眼眸,云玖转眸看向院中绣球,“真不像你。”
“你觉得这是丑闻么?”
“难道不是?”云玖挑眉。以外人的眼光,族里的看法,甚至是从他这样的人的角度,所能得到的结论,从来都只是一个。
静了片刻,云景韶仍然是温和地笑着,慢慢道:“曾经有人说,很羡慕,那二人。”
云玖转头看向这个少年老成、温润如玉的公子爷,自己誓死效忠的主君,从小就是这样一副温和婉转的笑意,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却是谁都不许也不能知晓。
“我说,你真的不打算下江南了?”
“嗯,不去。”悠悠的话语。
“放得下心?”
云景韶看了他一眼,笑:“又不是儿女情长的事,有什么放不放得下的?”
云玖横了他一眼:“儿女情长扯太远了,分明是你自己凑上前去揽得一身麻烦!”看见白衣公子眼中一怔,没好气道,“不要以为我在这棠山脚下枯守十年就什么事都不知道,如你这般无能之人,有甚么事是藏得住的?”
云景韶一怔,复而苦笑,转头望向夜空,神色复杂。月色如银,说多情是多情,说无情亦无情,天地原不可抗,从来都是世上的人,不甘心不情愿地,任意作想。
“你说得不错,我既然无能,那边的事,自然由不得我来扭转乾坤,那孩子,我确是在意得很,但是他的事,终究因了无缘二字,再怎么烦愁,也是徒劳无益。”
“万一被吃掉了怎么办?”云玖凑到他耳边,眼色变深,语气半是邪气半是阴郁,口中吐出的微微热气轻拂云景韶两鬓垂发。
云景韶微微一笑:“他并非没有骨气之人。”
“像你一样?”很轻很轻的一句话,却来得没有着落,云景韶听不明白:“嗯?”转头看去的时候,人已不在,独留风声夜色,月光清透,花香暗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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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唔……司空……嗯哼……司空……”断断续续的娇声软语伴着布料或是其他什么东西相互摩擦的声响,透过窗纸细细簌簌隐隐约约地传出来,梦简站在廊下,半垂着头,默默地听着里面持续不停的“嗯啊”声,良久,抬起一只手,捂住半张脸,掌心又冷又烫,已分不清,脸和手,冰凉的哪个,烧烫的又是哪个。
熟悉的音色,狂艳的嗓音,狂艳的眼神,狂艳的人,朱砂一样的毒蛇,啊,这样形容人,很失礼呢。
呵……
呼吸,感觉不到。心又在哪里跳动呢。
“司空……”靳越红娇喘微微,细长冷艳的眸中光彩灼灼,动作更加狂放,媚态纵横,魅惑地低声问道,“你说,我同他比,如何?”
司空凉一连冷静,不予作答,靳越红眼中闪过厉色,口中更加娇媚:“司空……”
被逼无奈,司空凉惜字如金:“你很疯狂。”
“呵!是吗?”靳越红艳艳地笑,玩得更火。梦简在外听着屋中声响越来越大,想也知道靳越红有多么肆无忌惮,胸中堵滞,上下翻腾,心里薄薄的一丝冷静自语道:来已来了,并未失约,既然无人理会,就此不告而辞,也无甚不可。心意坐定,他转身离开,殊不觉脚下跌跌撞撞,一路发出碎响。
司空凉听得屋外细响,转头望向门窗,轻轻皱了下眉。靳越红停下动作,扳过爱人的脸,眼对眼盯住,一字一句,以命令的口吻道:“看着我。”
司空凉看着身上的少年,一声轻叹:“知道他心里怕你,所以故意让他到这里来,白日里又撩拨我,好使他听见你我欢好,是么?”
“是,这又如何?”少年坦荡而答。
“虽然十分刻意,又蠢笨了些,整治一下他,以平心中怒气,倒也够了。”司空凉眯起眼,“而且,叶初程素好凑热闹管闲事,他近日对他上心,自然会来看一眼,如此联系你前日当着他二人说的那些话,想必能将梦简的过去猜个八九不离十。不管他二人关系究竟如何,以他二人的性子,必生嫌隙,再难好好相处,若这缝隙持续撕裂下去,只怕连叶初程南下而来的目的也要告吹。坏人因缘,折人前路,你这心,实在狠毒。”
“人心不过如此,我只是小小利用一下而已。又如何?”
司空凉伸手抚摸他细长柔滑的颈子,笑了一下:“不错,你若做不到这一步,就不是我的小红了。”
章之八 撩拨 终
梦简埋首于柳树慷慨低垂的繁茂枝叶间,大力压住胸口也止不住剧烈的喘息,眼中挣扎愧责之色汹涌交织。
还是逃走了。
……多少次……
江陵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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