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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云间〗穿越水云间之子璇-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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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谈中,子璇渐渐把话题从艺术转到谷家,开始为他介绍起谷家的历史和几位长辈,雷蒙德听到有趣之处,不时举起大拇指笑起来。
谷玉农也忙向谷老爷笑道:
“爹,子璇刚刚向雷蒙德介绍了你在书画篆刻方面的造诣,雷蒙德听说您是远近闻名的书法大家,十分敬佩,想讨一副墨宝带回去呢。”
“好,好,这个好说,等吃完了午饭,我一定送给雷先生一副老夫的得意之作。”
谷老爷最得意的不是生意,而是自己从小苦练的一手草字,今天听到雷蒙德十分欣赏自己的书法,乐得满嘴答应下来,心里对这个平日里不怎么注意的儿媳也多了点好感。
“哼,真会怕马屁!”
“弟妹可不要这么说,谁让人家学问大呢,我们这些个家里读不起书的自然赶不上人家。”
“读书谁家读不起,不过女子无才便是德,书读的多了心就野了,天天和些个不三不四的男人混在一起,不知道暗地里做些个什么勾当!”
……
站在谷夫人身后两个谷玉农一辈的谷家媳妇看到以前败在自己手里的子璇出了风头,不甘心的讥讽嘲笑,刚刚浮现在谷夫人眼中的那点温柔立刻消失,她又想起了满城飘散的关于子璇的那些个流言蜚语,皱眉沉思。
这些都落在正细心观察二老的谷玉农眼中,他不由得敛下眼,暗自冷冷一笑,这两人的丈夫皆是谷家这一辈最不成事的,只在公司里领个虚衔,每月拿些钱养家罢了。他们见公司没有指望,就让自己的媳妇每日围在母亲周围,献献殷勤、挑拨是非,不时贪点小便宜,为他们说点好话,希望能讨个实惠的职位干干,不过因为母亲恪守她所谓的规矩,从来不干预公司的事情,所以这也就一直没能如愿。看现在这副情景,估计又是被哪个姨娘抢白了一番,正找人撒气呢。他平日里也不喜欢跟女人计较,不过,今天既然惹到自己头上,自然也不会就这么算了,于是谷玉农默记名字,等着闲了在筹划计算。
这时,子璇已经笑吟吟的跟谷夫人说上话:
“娘,雷蒙德走之前要我转达他对你的敬佩和赞美之情,他说你是他见过的最有气质、最贤惠的东方女子呢。”
“真的,什么叫气质啊?”
凡是个女人,无论年纪多大,总是希望有人称赞,尤其是男人的称赞,谷夫人明显来了兴趣,不禁问道。
“气质,就是娘独有的贵气,这个可是要从小慢慢培养起来的。我刚刚和雷蒙德谈了你和爹相濡以沫三十年的感情,还讲了您怎么孝顺爷爷奶奶,怎么照顾丈夫儿女,怎么打理整个家庭,雷蒙德听了直夸像您这样的女子在他的国家根本找不到,简直是一个天使,哦,天使就是他们国家的仙子。”
“你这孩子,我们家里的事怎么也跟人家说,这样多不好。”
谷夫人笑着埋怨,眉宇间却没有一丝责备的意思。
“是这样,娘,他们法国人都尊重女士,所以家有贤妻对他们来说可是一种幸运和荣耀,对我们公司之间的生意也有很大帮助。”
“对,没错,我陪老爷去上海时也听人家这么说的, 这叫什么‘绅士风度’,听说人家就是走路也是先让女人的。”
彩凤在一旁看到谷夫人高兴,忙帮着凑趣。她对子璇没有任何恶意,反而很欣赏子璇爽利的个性,只不过当时觉得这个新媳妇太傻,竟然被那些泼妇村姑耍弄着玩,最后还丢了丈夫跑回娘家去,这不明明就是表示了自己的失败么。要是她的话,可绝对不会就这么离开,这可是她自己的家,要走的话也是这些女人滚出去。
几个女人知道这位贵客听不懂她们的话,便放心的在雷蒙德面前讨论起来。谷玉农忙制止道:
“娘还有各位嫂嫂弟妹先听我说一句,我和爹、堂兄还有雷蒙德一起去书房商量生意上的事情,你们就在这里喝茶聊天,等我们谈完了大家开饭。”
说着几个男人进了书房,大厅里只剩下了些女人,气氛立刻活跃了起来。谷玉农三弟谷玉桥新娶的妻子小艾是个标准的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从没见过外国人,兴奋的也顾不得婆婆在场,叽叽喳喳的说了起来:
“你们看到没有,这外国人的皮肤怎么那么白呢,是不是他们平日里男男女女都擦胭脂的,还是这些老外都不出屋,只在家里呆着?还有还有,他的眼睛可是绿色的,怪说摹!�
说着还意犹未尽的拍拍胸脯,想想又转过头对子璇道:
“对了,嫂嫂,你怎么学会那个洋文的?以前我们家的也教过我两句,可是把我的舌头都绕晕了。嫂嫂,你真了不起!”
“这没什么,我哥他们学校有几个教欧洲绘画史的外国教授,我就是跟他们学的法文,还有一点德文,不过不是很熟悉了。”
“真好,我要是也学点,就不怕玉桥总是瞧不起我了。”
小艾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满是羡慕和向往。谷夫人轻咳了两声:
“老二家的,不要乱说,玉桥哪里瞧不起你了,我怎么看不出来啊。再说,一个女孩子为□了,就应该老老实实想着怎么能让丈夫过的舒心,剩下都是次要的。你也是马上当娘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
“我……我不是也想能帮帮玉桥么……”
小艾忙站起来解释道,子璇却清楚的看到她低着头悄悄吐了吐舌头,做了个小小的鬼脸。不禁笑着为她辩护:
“娘,我看小艾也是好意,她是想学点东西帮玉桥分担分担,可见她心里是疼着玉桥的。”
“这个清楚,小艾就是嘴巴上没个把门的。彩凤婉仪,你们赶紧去看着下人们准备午饭,不要等客人出来了才慌慌张张的乱忙活,那不是我们家的待客之道。”
两人皆起身应道:
“是,太太,我们这就去。”
子璇看着这里没有自己的事了,而且她也需要一点时间准备一样东西,便顺势请求:
“娘,不如我跟着两位姨娘去吧,我对法国人的饮食习惯也有些了解,说不定还能帮上忙呢。”
谷夫人赞许的点点头:
“好,难得你有这份心,那就跟着她们去吧,只是别累着。”
“是。”
子璇侧身让两人先出去,自己跟着也出了门。
成效
“子璇,法国人喜欢吃什么,你说说看,我好让厨房去准备。”
三人到了餐厅,彩凤就急忙问子璇。子璇知道她这是想要在谷老爷面前出出风头,忙安抚道:
“二姨娘,法国人吃的东西和我们完全不同,他们都是吃奶油、土豆还有鹅肝蜗牛什么的,我们家里根本没有,就是买了来,厨师也不会做,做了,也不一定道地。我倒觉得我们的船菜清淡精致,他一定会喜欢。”
“倒是,这就是以己之长攻他之短。”
彩凤无不得意的秀了秀自己刚刚学会的成语,婉仪抿嘴暗笑,这个彩凤总是时不时的冒出一些个文不文白不白的话来,尤其是在自己面前时更是着力显示着她的“文采”,她虽然已经习惯了,却还是忍不住想笑。子璇点点头,正色赞道:
“二姨娘说的太好了,我看二位应对这点小事是绰绰有余,我就不在这里掺和了。我呢,还有点事,所以要向两位姨娘告个假。”
“好了,你有什么就去忙吧,我一早就看出你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婉仪笑着推推子璇,让她走了。
子璇先到门房取来自己的绘画工具,让人搬到书房对面的小客厅里,又亲自关了门,吩咐不许任何人来打扰。书房的窗子开着,里面露出几个谈得正欢的几人,子璇拿起笔,左右比划几下,细细的画了起来。
等到几个男人从书房出来,已近是正午。雷蒙德对杭帮船菜果然赞不绝口,子璇从谷玉农那里得知雷蒙德一直没有学会用筷子,便建议彩凤让下人备好带间隔的盘子,每样菜都分好了放在各人面前,并且餐具里都加上汤勺和叉子,既能给客人提供方便,又不会太突兀。果然,雷蒙德顺利的吃完了所有的菜色,对着谷玉农连连竖起大拇指。彩凤又悄悄在谷夫人面前对子璇大赞一番,说这个媳妇现在不禁学问好,能旺夫,还细心懂事了,直夸奖当初谷夫人的眼光好,会挑人。其实,当年谷玉农和子璇是自由恋爱,谷夫人看到子璇长的贵气,又出身官宦世家,本人还学过什么西洋玩意,也算是杭州城里数一数二的女孩子,况且那时子璇的父母还在身边,也就没有什么关于她不好的传言,于是便依着儿子的意思找人到汪家提亲,认下这个媳妇。却没想到子璇刚刚进了门就对自己守了一辈子的规矩嗤之以鼻,不仅自己不安分守己,每天在家里吵吵闹闹,还教唆着一群未出嫁的女孩要“自由”,把这个家弄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她时常叫儿子好好管教管教这个媳妇,结果儿子也是个怕老婆的,在自己面前答应的好,等回了屋对着媳妇便什么话都不敢说了。两个人过不到一年,子璇就闹着要离婚,搬到娘家不回来,她虽说对这个媳妇没什么好感,但是离婚是绝对不能,谷家是杭州城里的头面人物,要是让人知道竟然出了这种事,岂不是得名誉扫地,这还得了。
于是,她跟谷玉农说了,要回娘家可以,一辈子不回来也行,大不了自己再给儿子娶个平妻,就是离婚万万不可。结果闹了这么几年,婚是没离成,她心里还是不上不下的翻腾着,闹心谈不上,就是堵着一口气出不上来,虽说没传到外面去,到底让家里人看了笑话。
不过今天谷夫人终于算是挣到了这口气,子璇的大气和学问让所有人刮目相看,给了她极大的面子,以前的种种因为时间过得久,许多也都忘了,所以谷夫人对子璇的印象已经有了极大的改善,这顿饭吃得也是极为舒心。
大家吃毕,饮完茶水,雷蒙德便对谷玉农表示感谢并要告辞。谷家人忙起身送客,谷玉农把谷老爷的写的条幅、谷夫人送的苏绣和瓷器小心的装进一个软藤箱子,让人直接送到雷蒙德的车上。临上车时子璇也顺手把自己的礼物放在车子后座,两人望着车子走远才回到客厅。
送走了客人,谷家人又聚在谷老爷身边谈笑一番,问问孩子,讨论讨论针线花样,交流着怎么管理家里的下人,直到太阳偏西才各自告辞去了。谷玉农自己驾车送子璇回家,子璇见旁边没人了才笑道:
“怎么样,今天我的表现如何,配得上你这个堂堂谷氏的总经理吧?”
“子璇,你不要讽刺我了,要说相配的话也是我配不上你这个大才女才是,你今天可是把我们全家都镇住了。”
谷玉农突然想起什么,兴奋的说道:
“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临走时我爹特意提了,他觉得我们住在家里确实不方便,还是单独出去好了。”
“真的?!”
“当然,他可能察觉到你和那些我们家那些女人不太一样,非得拧到一起去大家都不习惯,就同意了呗。”
“还有别的原因?”
“这个么,就是你画的那副肖像画了。雷蒙德回家看了你给他画的画像,立刻打电话到我们家来道谢,我呢,就顺势把刚才没定下来的生意给谈成了!”
“谈成了?不是说那个法国人很难对付么?”
“拿下,我们成了他公司的独家供货商。这里面你的功劳最大,雷蒙德可是说了,我能找到这么优秀的太太,就足以说明我的眼光了。所以他对我完全放心。”
“法国男人果然都会甜言蜜语,怪不得人家说法国是世界上最浪漫的国家。”
子璇对这位老虎先生倒是很有好感,谷玉农立刻把手伸到子璇跟前:
“拿来。”
“什么?”
“还有什么,那个老虎先生的照片呗,我只是借给你,可没说要给你,赶紧还给我。”
谷玉农语气不好,当初借出照片是不得已,现在用完了当然得还给他,他可不能让自家老婆留着别的男人的照片。子璇从包里拿出照片来放到谷玉农肩上,“给你,真小气,我那照片不还是为了画画么,现在画完了我还留着它做什么。”
“呵呵……”
谷玉农一手拍到自己肩上,拿回了照片,却没有把自己的小心思告诉子璇。子璇想想,又开口道:
“喂,今天是下不为例,我可不会每天都去跟你那一堆堂嫂表妹的去花一下午时间讨论哪家的布料便宜颜色好,这不是我的风格。”
“是,就是你愿意去,我也不会让你和他们接触太多,要是你哪天变得和她们一样,我可受不了。”
谷玉农一副小生怕怕的样子,惹得子璇举起手包只拍他的脑袋。空旷的街道中传出阵。阵笑声,久久不曾散去。
来客
办妥了谷玉农的父母,子璇便安心的准备收拾起自己的新家来。谷玉农用的这招确实妙,房契上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名字,就造成了自己对这个房子的一种归属感和责任心,好像搞砸了就对不起观众似的,如果这房子在谷玉农的名下自己根本不会这么用心,或者根本不会搬到那里住,结果他把房契一拍,说了声“要是你不高兴了就把我赶出去”,便把自己给说服了。其实大家心里明知道,真要较真起来,她只会自己走,怎么可能把人给撵出去,就算她撵,谷玉农也不可能走啊。
奸商,果然是无商不奸。子璇心里恨恨的想着,手上还是不停笔的画着室内设计图。陆嫂正端来一碗银耳莲子羹,看到子璇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不禁笑道:
“小姐,你这是和谁怄气呢,窝在屋子里也不出去了。来,这是我特意给你炖的银耳,最是滋阴清火的。”
“谢谢陆嫂。”
子璇忙起身接过,让陆嫂在圆桌边坐了。
“我说小姐啊,你就是性子太烈。我看姑爷也是杭州城里数的上的人物了,相貌好,有学问,家里还开着大公司,最重要的是对你一心一意,你说,这样的人你要是丢了还能上哪里再找一个?不是我罗嗦,你们这些年轻人总是定不下心来,觉得这个走了自然还有更好的在后头,就不会珍惜眼前的。我们也是活了半辈子的人了,经过的事情多,知道啊有些东西丢下了就再也那不会来了,就像水似的,泼出去哪能再收回来。小姐,你就听我一句劝,不要和姑爷吵架了,两口子好好过日子多好呢。”
陆嫂是看着子璇长大的,一直把她当成自家女儿看待,看到子璇和谷玉农一直这么僵着,害怕她真的一时想不开,落得到老孤苦无依的,所以只要有机会就来劝劝。子璇知道老人家的好意,也不好辩解,只回道:
“陆嫂,你的话我记下了,我会好好考虑的,你就放心吧,我这么聪明漂亮,还怕没人要么。”
陆嫂笑着看看出落得娇花般的小姐,不由得叹道:
“要论小姐的样貌人品,满杭州城也是独一份的。我是怕小姐被坏人骗了去,现在的人都看不出好坏的,你看,那个梅先生,长的也是相貌堂堂,有学问有知识的,不还是每日不务正业,女人是一个接着一个往我们家领。才去了一个杜家小姐,又带来一个呢,这样的人小姐可千万不能信,信了早晚要吃亏的。”
“梅先生?梅若鸿?他又带来一个女的?”
子璇惊讶的问道,这位梅若鸿先生不应该老老实实呆着他的水云间犯相思病有空再画点画么,怎么这么快就又招惹一个女人了?
“可不是,看着还是个美人呢!”
陆嫂眉飞色舞的八卦着,子璇几口吃完银耳,把她打发了,便快步走到画室。还没进门,就听见一阵喧闹声。
“好名字!”
——是梅若鸿特有高八度的声音。子璇推门一看,梅先生正站在中央指着一个女孩子向大家激情演讲:
“咱们画会最重要的就是一个情,我看不只是爱情,还有亲情、友情,尤其是对艺术的激情,所有的情都是应该珍惜的。”
大家听了也都附和有声。钟舒奇和叶鸣两个是最先看到子璇来的,却都不约而同的别开眼去,只有沈志文、陆秀山招呼道:
“子璇,就差你一个了,快点过来看,今天若鸿又给我们画会带了一个大美女。”
“就是啊,现在羡慕的我也想天天到西湖边上去画画了!”
“你们两个,当着人家女孩子还敢乱说!”
汪子默敲了两人的脑袋一下,笑着说道:
“我们还是让当事人讲讲他们相遇的故事。”
梅若鸿早就已经按捺不住,忙高声讲了起来:
“我们不是有个半月之约么,所以我每天都到西湖边上去寻找灵感,说来也巧,今天正冒出一个绝妙的想法,画纸竟然没了。所以我也顾不得别的忙骑着车想回水云间,结果惜情她当时走在小路的中央,差点就被我撞到,我一看到她立刻就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把她带到画会来让大家看看,世上竟然还有这么美的女子!于是,我就拉着她来了。”
梅若鸿摊着双手,一脸得意。子璇却在暗暗观察着这位惜情小姐,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一身淡紫绣花旗袍,配套的珍珠首饰,虽然没有繁复纹饰,也看得出是经过精心搭配。梅若鸿说的没错,惜情确实是位美女,她的美和杜芊芊不同,犀利而冷艳,一双凤眼,两片薄唇,皮肤白的如同羊脂玉石,加上高挑而略显单薄的身材,都透露出一种生人勿近的信息来。这样的人,会和杜芊芊一样随随便便就跟着男人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来么?子璇有些怀疑,这时惜情已经在众人的催促下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原来这位小姐名叫沈惜情,是上海人,家里以前也算得上中产,所以她曾经在上海艺术学院学习过西洋绘画,后来家道没落,就按照父母的意思嫁给一个官僚子弟,没想到丈夫却是个不学无术,只会吃喝嫖赌抽鸦片的男人,她心高气傲,当然受不来,便趁着丈夫不注意时收拾好行李,留下一封离婚声明就搭火车到杭州来了。她在杭州举目无亲,只好客居在一个小旅馆里,每日出去找事做,烦了就到西湖边上散步游览,今天恰巧碰到梅若鸿。听他介绍了醉马画会,不由得好奇,就跟着一起来到烟雨楼。
大家听了他的叙述,都扼腕感叹,一边同情她红颜薄命,遇人不淑,一边咒骂那个没有责任心、玩弄女人的丈夫,沈惜情却仿佛与自己无关一般在一旁冷静的看着,没有搭言,也没有露出任何愤恨的表情。等到大家骂的口干舌燥,才想起来子默立下的规矩,子默也只好无奈的笑道:
“我们下不为例,这次就算了。”
天才
在大家的一致倡议下,惜情拿起笔画了起来,一气呵成完成一幅油画,并起名为“梦”。子璇是工科出身,自认不是当艺术家的料,但是看到惜情的画还是被里面表达的强烈的情感震撼,那是一种难以言明的感觉,运用了大量泪珠形状和鲜血与灰暗的颜色,所有的色彩和线条仿佛没哟任何意义,组合起来却是奇异的和谐,晕染出浓浓的凄凉和悲哀,还有淡淡的不甘,深埋在点线中,整个画面充斥着收缩与压迫感。其他人也看呆了,久久没有言语。
“惜情,你简直是个天才,这种构图,这种笔法,这么强烈的情感,我是自愧不如啊。”
汪子默首先赞叹道,他没想到这个女子竟然能画出如此富有感情的画作来,虽然还略显杂乱,但假日时日必定会创出一番成就。“一奇三怪”跟着鼓起掌来,都大声喊道:
“天才!我们画会又多了一个天才!”
“是啊, 简直羡慕死我们了,惜情,你真的太棒了!”
梅若鸿睁大眼睛死死盯着那副画作,内心五味陈杂。他今天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天赋,与惜情比起来自己的所谓灵感,简直就是小孩子的玩意儿,突然间,他从心里生出来一种强烈的恐惧——既然惜情有这么过人的天分,那么会不会还有别人有呢,在上海,不,再远一点,南京,北平,广州,那些个大城市里到底还埋藏着多少个向惜情一样的人,而自己到底又算什么呢?天才?还是一个平庸的画家?梅若鸿越想越觉得遍体生寒,他只在画会这个小小的圈子里生活着,听到的都是大家对自己的赞美和表扬,即使是已经小有名气的汪子默也对自己是客客气气,于是,他自然而然的认为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有天赋的艺术家,是沙子里的钻石,早晚都会功成名就。但是今天,他却不那么肯定了……
“喂!若鸿,你发什么呆呢,不会是看到一个比你还有天份的被吓住了吧!”
叶鸣在一旁打趣道,他现在已经被惜情彻底征服了。梅若鸿忙红着脸吼道:
“我怎么会被一个女孩子吓住,我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神不怕、鬼不怕、什么都不怕的梅若鸿啊 !”
“是,是,我错了,红若梅大侠还有什么害怕的?”
叶鸣笑着道歉,大家也跟着打诨凑趣,笑闹起来。惜情默默退到一旁,欣赏挂在墙上的画作,子璇看到加上自己就两个女人,怎么也得尽一尽地主之谊,便陪在她身边,一边看着还一边介绍介绍作者。不久,惜情的目光停在一副画上,轻声问道:
“这画……是谁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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