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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孽,别捉我(出书版)-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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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最后一句虽是调笑,可流年确实不明白。多年前便有传闻,天降异星,三界亦将大乱。而此星握有浊世风云而变的命运,冥界的人应该不会轻易放过骆小远。只是师兄却将她往外推,这不似他以往的性子。
  白沉没有说话,微低的侧脸隐在窗前的光影下,时浓时淡,时暖时冷,让人看不清真正的神情。只是这样的白沉,怎瞒得了相处十年之久的流年?这样的如履薄冰,这样的患得患失……早已不是当初冷然淡薄的师兄。
  〃莫非……〃流年站起身走到他身旁,有些不敢说出自己的揣测,〃师兄是怕自己……〃
  白沉倏地转过身,漆黑如墨的眸冷如薄冰,打断她的欲言又止,〃师父曾说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师兄只是希望她能历练一番,否则依她如今的资质,根本无力对抗日后的三界大乱。即便遇到冥界中人,也是她命中注定的劫数,避无可避,并非我能阻挡得了。〃一席话说完,白沉舒出一口气,脸色稍缓,对着她笑了笑,便转身拿起桌边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流年心中暗叹,师兄啊师兄,从不喝凉茶的你饮下那杯香味儿早已散尽的茶水,到底是为浇灭我的猜疑,还是你心中的情劫?你送她去金和镇,是为了让她去历练,还是要避开她?正如你所说,她命中注定的劫数避无可避,那你呢?你的劫数是推开她便能避得了的吗?
  屋内两人静默无语,都未曾在意屋外一道白影闪过,倏地闪过墙脚,又钻进另一间小屋。一股白烟化去后,瞬间恢复成少年的模样,正是跑去听墙角的华心。
  关于〃天降异星,三界必将大乱〃的预言,华心不是没有听说过。只是那时的他尚是年幼,不太明白众人脸上的兴奋之情,同时也对此种传闻嗤之以鼻。不过是一个即将降临于世的人,有怎样的能耐翻云覆雨?甚至掀起三界大乱的巨涛?简直是无稽之谈。如今听得白沉师父的话,再联想起无能的骆小远,更是觉得荒谬无比。只是……若她真的是那颗三界争夺的异星,该怎么办?
  〃你躲在这做什么?〃华心正托腮思考,却猛地被身后的人重重一拍,吓得立刻回头,却见骆小远正手托药杵捣药,一脸不耐地看着他,〃发什么呆呢?刚给你煎好的药为什么不喝?〃
  华心仔仔细细地将她从头到尾扫了一遍,一点也没看出她有那等兴风作浪的潜质,心下更是确定这个骆小远依旧是那个傻乎乎的骆小远,永远都不可能变。
  这么一想,方才戚戚然的心情又一下子好了起来,拉过她的衣角,〃骆小远,不如我们回金和镇吧。〃
  骆小远扯开他的爪子,听到他的话不由愕然,手下捣药的动作也慢了下来,下意识地透过窗户去看那扇依旧关着的木门,心里颇不是滋味。谈什么要谈那么久?大白天的还要关着门谈,又不是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对,她怎么知道是不是做些见不得人的事?人家关着门呢,做爱做的事也关不着她什么事啊。
  如此想来,脑子里更是乱糟糟的。低头对上华心期盼的眼神,像是问他,又像是问自己,〃我为什么要走?〃
  〃因为……〃因为什么呢?华心也不知道怎么说。难道要告诉她,她的师父一点也不关心她的生死,就等着她这颗小星星能发光发热,早点助他把冥界中人清除干净,然后就一脚踢开?
  〃不管因为什么,我暂时都不会离开。〃骆小远又开始鼓捣起小杵子,一下一下地敲击已有些碎烂的药草,〃别看师父平日里做事井井有条的,可他这人闷极了。我要是不在,他一准一大早去采药,午后制药,晚上便去百鬼林,有时候连饭都忘了吃。不过,我有时候怀疑师父是神仙的身子,你看他几天不吃饭都没事,只有我喊他时,他才会想起来自己还没吃饭。你看,我对他来说,是不是挺重要的?〃
  华心看着她,拉着她衣角的爪子也松了开来,满心的无奈。她问他,她对她师父而言是不是很重要。可是看她那兀自浅笑的眼还有失神的焦距,这痴痴呆呆的模样分明是在说给自己听,哪需要他这只小狐狸的半分意见?也不知她是真觉得自己重要,还是在给自己盲目坚持下去的勇气。说她傻,她还真是傻!
  〃笨蛋!〃小狐狸没好气地咕哝了一声。
  骆小远回过神来,一杵子轻打在他的脑袋上,〃骂谁呢?你到底喝不喝药?〃
  〃啰唆!啰唆!〃华心捂着耳朵,嗖的一下又化成白狐的样子,三十六计走为上,一下子从骆小远的腿间蹿过,转瞬便跑得没影了。那么苦的药,谁要喝啊。
  骆小远看着他跑远的背影,气得直跺脚,拿起已经凉了的药碗就往窗外一泼,气道:〃不喝就不喝,看你的伤怎么好!疼死你!〃
  她收回碗,看了看空空的碗底叹了口气,只好认命地取出新的药材重新煎上。谁让她对不起这只别扭的死狐狸一家子呢。
  第十五章 流民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狐狸虽总是怕药苦,可迫于骆小远的淫威,还是每每闭着气喝下去,再加上华心自己内丹的作用,伤势好得很快,骆小远倒是练就了一副煎药和抓人的好本事。师父还是老样子,对骆小远的态度始终如一,既不热络,但也不至于冷淡。倒是师父的师妹,那皇帝老儿的九公主是雷打不动的两日来一次,每次来都与师父对弈品茶。相谈甚欢,看得骆小远心里一阵纠结。
  这天风和日丽,天朗气清,流年又如期来了。骆小远正提着一根比她人还高的大扫把扫着院内的落叶,一边扫一边嘀咕:“我说今天枝头的乌鸦怎么嘎嘎乱叫呢,原来是她要来。”
  她一边奋力的扫,一边竖起耳朵听着石桌边的两人在谈些什么。
  “师兄,你可听说山下有流民逃窜之事?”流年落下一颗黑子,似是无意提起。
  白沉未有停顿,立刻落下白子,才应道:“你也知师兄不太理会山下的事。”
  流年拈起一颗黑子,刚落下片刻,便见白沉并未多思量又紧接着落下一子,正奇怪师兄棋艺精进如此之快,再仔细看向棋盘才发现,自己的黑子早已是穷途末路,已被白子尽数包围,再也寻不到突围之法,不由将手中的黑子又放回棋盒,笑道:“一年未同师兄下棋,不知师兄下棋何时学会如此穷追猛打,竟连一点后路也不留给我。”
  “并非师兄不让你,只是今日你满腹心事,心思已不在棋局上,再下下去,也平白浪费一局好棋。”白沉将棋盘上的黑子白子一一捡回棋盒,才抬头问道:“究竟何事?”
  “我听闻边境又起战乱,圣旨下令征兵,只是三年前的一战还未让百姓休养生息过来,只怕这起战事会激起民愤。”流年眉头紧蹙,“前日我下山便听说有不少流民为避免征兵,皆纷纷逃入山林。”
  白沉听闻不言,只是屈指一算,眸中闪过几分复杂之色,“看来师父预料的未错,三界之乱始于战祸,此战事若起,天下必定不会再太平下去了。”
  “我担心的正是这个。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流民怨气甚重,积少成多,我只怕冥界与妖界会因此战祸从中做鬼。近日我甚至听闻玄冥谷动作频繁,恐怕到时候就不只是战乱了。”流年一对柳叶眉似蹙非蹙,叹息频频。
  骆小远听着两人那叹气的默契劲,心里就泛酸。她一言他一语的,如出一辙的忧国忧民。他们是抓鬼的,偶尔也就下山为衙门跑跑腿,怎么连打个仗也需要思量这么多。再想到自己,根本就是个胆小如鼠的市井之辈,与他俩比起来,就好比一个是长在枝头的梨花白,一个是地下的污烂泥。“唉……”
  “叹什么气呢?看我带回了什么好东西!”
  骆小远回过头,却见华心正拎着一只鸡不知打哪儿跳出来,本想问问他一大早跑哪儿去了,可眼见这么一只肥鸡,顿时转移了注意力,笑眯眯问:“这鸡哪儿来的?”
  “后山抓的。”华心把鸡拎到眼前,那双狭长的眼睛满满的全是已经肥得冒油的大鸡腿,嘴角已汪出几丝亮晶晶的液体。
  人都道狐狸爱吃鸡,这话说得一点都没错。华心是只不折不扣的狐狸,还算是名贵品种,这口味也同其他狐狸如出一辙,特别钟爱肥嫩油腻的大母鸡。无奈上山许久,这白沉又向来吃素,难为他这只狐狸也跟着吃斋。熬了数日总算等身体好了些,才想进山抓只野鸡回来,哪知才路过百鬼林,便见一只老母鸡大摇大摆地从里头踱步而出,后头还跟着一队毛耸耸的小鸡。华心左右看看无人,强抢了这只老母鸡便乐呵呵地回来了。
  “我算是有良心了,放过了那几只小的。”华心忙把鸡塞给骆小远,“快快,把炉子上的药煲撤下了,把鸡给炖了。”
  骆小远撇了撇嘴,他分明是想等着那几只小的长肥了再捕来吃。不过想起自己的肚子也好几日为进荤的了,倒也未说什么,同样笑逐颜开地打算先把鸡拿去拔毛再炖上。
  “等一下。”流年拦下骆小远,走了过来,“这只鸡从何而来?”
  “你也想吃?”骆小远还以为这样的女人对鸡这种俗物没什么兴趣。
  华心等着吃鸡,有些不耐,“就后山啊,好像是从百鬼林里头跑出来的。你还愣着做什么?快去炖上啊。”后头一句是对还杵在原地的骆小远说的。
  “这鸡看来不似山林野鸡,倒像是寻常百姓家养的家鸡。”流年转过身问白沉,“师兄,我一年未去过百鬼林,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人住进去的?”
  白沉如此一想也甚觉古怪,“山上一向无人出入,我每次下山都会叮嘱乡亲莫入百鬼林,他们不会无端上山的。”
  “难道……”流年想了想,有种不好的预感,“是那帮流民?”
  白沉面色沉静,沉吟不过片刻,立刻撩袍起身进屋,等再出来时,散落于肩处的长发已随意 成一束,身后则背着那把每每捉鬼都不曾离身的木剑。他匆匆走至流年身旁,“阿九,你可随我同去?”
  流年笑得英气勃发,抽过身后的青剑,“师兄还需多问吗?”
  “甚好。”
  白沉似是一刻也不敢多做停留,举步便要走。骆小远有些不明白,拉住他的衣角,神情闪烁,却见白沉只是微微沉眉,吩咐道:“我同阿九要去百鬼林一趟,你留在这儿。”
  他扬手一挥,那被骆小远拽在手中的衣角便倏然抽离。待骆小远抬头时,只能看到他与流年匆匆消失于眼前。
  华心看了看有些失魂落魄的骆小远,皱了皱眉,“不管他们,我们炖鸡吃。”
  骆小远想了想,又把鸡塞回给他,也赶紧回屋取了自己的落华,却被小狐狸一把揪住,“你跟着去做什么?他们二人道行高深,你即便去了也出不了手。”
  “出不了手也是我的事,你别管。”她学着师父的样子甩了甩手,却没能甩走这只黏人的狐狸,只好拿眼瞪他。
  小狐狸不怕她瞪,“好,你去,我也去。”
  骆小远在心里面翻了个白眼。这台词听着怎么这么熟悉呢?倒似那撞了冰山的大船里的台词。只是这时候哪容得她有如此浪漫的想法,只恨不得赶紧把这只爪子给剁了。她挥手抢过华心手中的鸡,然后使劲朝另一边扔去。
  只见母鸡华丽丽地从半空中优美地划出一道弧线,那钩子似的嘴里边还发出“咯咯”的求救信号。华心眼见不妙,赶紧跑过去抢救,可才跑出便意识到自己上当了。回头一望,骆小远已跑出老远,边跑边回头喊:“百鬼林的东西都等着要逮你,你好好待在这等我回来,别忘了把鸡炖了!”
  骆小远未学过轻功,脚程自然不如他们二人快,等她到了百鬼林的地界也未见他们的踪影,只好硬着头皮进去。
  百鬼林阴气颇重,即便是白天也是阴气森森,仿佛每一寸空气都隐含了无数湿滑的手,在骆小远的耳际、颈边轻轻滑过。黑色的乌鸦在上空盘旋不去,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似乎随时都会俯冲下来,把她一口叼走。
  骆小远紧紧握住落华剑,只觉得今日的百鬼林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不寻常。
  百鬼林之所以被称为百鬼林,便是因为此地藏匿了数百种鬼怪妖魔,由于地势偏阴,且数百年前便是乱葬岗,阴气常年不散,故而到今时今日,即便是道行最高的道士,都无法一举将百鬼林中的鬼怪尽数除去。再加上如今百鬼林又有冥界撑腰,更是无法无天。今日的百鬼林,太低调了。
  百鬼林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要在短时间内找到两个人也非易事。骆小远不敢松懈,只好绕着外围一点点地找,找不到再往深处找。
  在外头找了一圈,未果,只好又往深处走了走。脚踩在枯叶上,发出咔咔咔的断裂声,声音细微,却在无人的林子里分外恕S窒蚯白吡思覆剑几芯跎砗蟮钠ⅲ腿换赝房慈ィ次奕魏我斐#晕亲约阂尚墓亓耍α诵Γ艄芳绦已笆Ω杆恰�
  可这次才转头走了几步,便惊觉身后也发出咔咔咔的声音。骆小远左手紧握剑鞘,右手倏地抽出落华,猛地一转身,银色的剑光霎时划出一道剑气,直逼身后。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
  骆小远听到这样的告饶声,急忙收剑,定睛看去,却发现一寻常百姓打扮的男人,正吓得跌坐在地上,双目紧闭,口中直呼“女侠饶命”。
  “你是谁?跟着我做什么?”骆小远觉得这声女侠很是受用,也不辩驳,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一直哆嗦的男人。
  男人睁开眼,见那把剑又收了回去,赶紧抚着心口回道:“我是前阵子从外头逃进来的。因为在林子里一直没见过别人,突然看见姑娘觉得奇怪,所以才斗胆跟着。不知道这里的规矩,冲撞了女侠,还请女侠手下留情啊!”
  骆小远想了想,又问:“你是为了躲开征兵所以逃进来的?”
  “是,是。”
  “你见过我师父吗?就是穿着一身白色道袍,长得分外好看的男人。”骆小远想起了正事。
  那男人眼珠子转了转,似在回忆,突然一拍脑袋,“见过,刚刚还从这经过呢,好像是往那边去了。”说完,用手指向东边。
  “好,你带我去。”
  那个男人果真带着骆小远往东边去了。
  林子越往深处走,阴气越浓重,连气压也平白低了些,让骆小远有些喘不过气来。那男人熟门熟路地穿过林子,时而左转,时而右转,又时而回头瞧瞧骆小远,露出几分憨厚的笑意。
  骆小远觉得有些奇怪。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地方便是百鬼林,跟着师父出入林子也有许多次,到如今她都尚未能记清林子里的路。可这个流民才来了不过几日,就能熟门熟路到这种程度。
  男人又回头看了看骆小远,似是怕她跟丢,“姑娘小心些走。”
  “嗯。”骆小远跟着走了一段路,神情有些不耐烦,“还有多久才到啊?我师父今天出门说要去采药,可都出来这么久还没回去,这破林子里有什么珍稀的药草啊?”
  男人脚步顿了顿,随后又继续往前走,附和道:“是啊,我瞧这林子也怪恐怖的。刚才我看见你师父一个人背着个竹筐说去采药,也觉得奇怪呢。”
  骆小远心下一惊,握着剑的手又紧了紧。她刚刚虽觉得奇怪,但也没往深处想。毕竟此人脚步有声又有影子,应该不是百鬼林里的鬼变幻出来的。但出于疑心,还是出言试探了番,哪知此人一下子就中计了。她不肯再往前走了。
  男人感觉到身后的动静,转过头一看,发现骆小远站住不动了,一双眼睛跟针似的扎过来,不免也停住脚步问:“姑娘怎么不走了?不找你家师父了?”
  “你到底是谁?别说是镇子外的流民了,就算是我们镇子上的人也未必这么清楚林子里的路。更何况,我家师父不是一个人来的,也不是来采药的。”骆小远拔出剑,指着他喝道,“说!你是谁?”
  男人没料到刚才还对他嬉笑、抱怨的小姑娘一下子就撕破面皮了,只得小心赔笑,“姑娘怎么动不动就拔剑指人呢?这习惯可要不得啊!我方才不是说了嘛,我与许多人为了逃开征兵所以躲进来的。”
  “你说不说!”骆小远又把剑往前送了几分。
  男人见她根本不吃这一套,这才收起笑,憨厚的声音也变得凌厉尖刻,“小姑娘这是要杀人了?”
  “我不杀人,只杀鬼!”她没有要放下剑的意思。
  这个人纵然不是鬼,也是在装神弄鬼。除了百鬼林的那些鬼东西,谁还能这么清楚林子里的路?师父都未必能做得到。而且她若没记错,师父曾告诉过她,林子的东边是百鬼林的心脏,是百鬼聚集的地方。这个人处心积虑地要把她带去那里,显然没有安什么好心。
  男人一身粗布麻衣的打扮,长袖挽起,露出结实黝黑的胳膊,偶有几道皱纹的脸看起来很是老实巴交。可如今那微斜着的眼睛却透露出不善的意图,森森的白牙衬托着狰狞的笑意。
  “本来还以为能多瞒你一阵,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看穿了。看来不做人许久,也未见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你若要杀,那就杀吧!”男人突然森森一笑,一对黑白分明的眸子突地一翻,再睁开时就只剩下眼白,吓得骆小远倒抽一口气。
  这情形委实古怪。此人有影子,脚步声也不小,可这番举动又昭示着他并不是人。而且,此人又站着不动,还囔囔着要她杀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骆小远举着剑,百思不得其解,只能举步不前。
  “你不杀我,”那男人依旧眼白翻起,笑得狰狞恐怖,“我可就要杀你了!”
  说时迟那时快,男人纵身一跳,身形笨拙地向骆小远扑来。骆小远原以为对方要用什么法术制服她,哪知这种徒手搏斗的方式,根本就是寻常人之间毫无章法的打架嘛。她堪堪避过那人的双手,边跑边喊停。可那人哪会听她的,只是一边发出说囊跣Γ槐哂行┙┯驳乇寂茏拧�
  骆小远毕竟是个身量不高的女子,体力自然比不过这个身形魁梧的男人。两人一个跑一个追,许久后,她终于跑不动了,靠着树喘气,“你别过来了,再过来……我这把剑可就不长眼睛了。”
  像是怕对方不信,骆小远还赶忙抽出剑,直挺挺地横在身前,试图挡住男人的攻击。可谁知,那男人竟像不要命似的冲了过来,就似未看见那把明晃晃的剑一般,直朝着自己的胸口撞去。
  骆小远无语,心想这个人是真的不要命了吗?
  恰在此时,不远处突然响起师父的声音,“收剑,莫伤人!”
  她瞥过眼,便见师父与流年双双出现在林子里,正急急地朝着自己这边赶来。她见此人已冲至眼前,收剑已是来不及了,只好硬生生地把剑移下几分。剑身虽未刺破对方胸膛,但也堪堪划过了他的腿骨,划出一道血痕。但对方却未见一丝痛色,依旧执著地扑了过来,两手交叠着紧紧掐住骆小远的脖子,越掐越用力,狰狞的笑声也愈加响亮。
  白沉足下翩然,赶在骆小远就快断气时将一张纸符贴在男人的身后。只见男人立时眼白退去,双目又恢复黑白之色,手下也逐渐失去力道,扑通一声摔在地上,昏了过去。
  骆小远也不见得好到哪儿去,脚下一软也跟着要倒下去,白沉身形一闪将她扶住,双眉紧蹙,“你怎来了?我不是让你留在山上吗?”
  她嗓子眼火辣辣的,说不出半句话,只好手舞足蹈地表示自己不放心,却又表示得不清不楚、乱七八糟的,看起来分外滑稽。白沉按下她乱动的手脚,未说什么。流年走过来看了看昏过去的男人,对着白沉道:“我们果然未料错,他们真是想借着流民的怨气收为部下,如此一来,不知又有多少无辜百姓要受到牵连。”
  骆小远有些缓过劲来了,却还是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只好指着地上躺着的人问:“这究竟是人是鬼?说是鬼又不像,说是人却又不怕死。”
  白沉双目微沉,“是人。”
  “是人,却也是鬼。”流年似乎有不同的意见,“他们本身是人,也就是那些因怕被征兵而逃上山的流民。但他们逃错了地方,偏偏逃到了这里。百鬼林中的鬼感受到了流民们的怨气,故而附上他们的身。所以方才你举着剑,他看来并不怕,是因为你杀的只是流民的身体,却伤不了这些鬼半分。”
  这些话,骆小远虽一知半解,却也听得懂。就好像孙悟空三打白骨精,打的只是白骨精附身的一家三口罢了。
  流年继续解说:“流民的怨气实在太重,才会给了这些魑魅魍魉可乘之机。这些人若被他们控制住,后果不堪设想。倘若你那一剑刺下去,他们也未有什么损失,只是为冥界新添了一个怨气厚重的魂魄而已。”
  骆小远不敢想象附身一说,她那一剑若真刺了下去,她杀的便不是鬼,而是人了。如今才觉得有些后怕,握着落华剑的手也不断哆嗦着。
  白沉走到那昏厥的男人身旁,撕下他身后的纸符,又单手点下几处穴道才见他幽幽醒转。可男人才一睁眼看见他们,便吓得大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看来这男人是被吓坏了。白沉与流年一道上前将前因后果细细说明后,才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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