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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姬小说-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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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吴王赴死的那日,我亲手射杀吴王,还教导皓儿亲手射杀吴文侯,也是教皓儿走上血腥之路,或许,我的本性也如赵慕一般,心狠手辣。
“公子,吴雍咬舌自尽了。”千夙道。
“好好安葬。”赵慕冷冷地下了命令,接着手指黑鹰,“墨痕,搜他的身,看有没有解药。”
墨痕在黑鹰的身上仔细搜了搜,却搜不到任何类似解药的东西。
赵慕看着我,锁眉,“要等到子时解毒吗?”
吴公子雍,最终不敌赵慕,因赵慕而死,也算不辱声名。
我对无情道:“让无泪坐起来,你扶着他。”
无泪体内的剧毒,并不难解,无须子时赤身施针解毒。
忙活了一阵,无泪终于醒来,只是身子虚弱,还需好好调养。
躺在床上,我累得昏昏欲睡,但是一想到今晚发生的一幕幕,又睡意全无。一些疑惑与猜测盘绕在心头,闹得我心乱。
正如公子翼所说,十八黑甲精骑一直隐身在我们的周围,只要赵慕发出命令,精骑便会现身。正是因为有此赤胆忠心的护卫,他才胸有成竹,生死不惧。而无泪两次轻薄我,他都无动于衷,不肯以玉璧交换,直至最后关头,他才召出精骑力挽狂澜。
为什么?
他真的对我毫无半分怜惜,还是别有企图?
莫非,他想引无情现身?我恍然大悟,是了,他必定知道无情暗中跟着我们,于是假装对我的生死毫不在意,使无情在迫不得已之下现身救我。可是,无情现身,对他有什么益处?
最后,他命精骑射杀吴雍的属下,有必要吗?斩草除根吗?
赵慕的心思,我总是猜不透。
翌日一早,我外出采药,直至午时也未能采齐无泪所需的草药。在溪畔歇了半个时辰,随便吃了一点儿干粮,却没料到天有不测风云,天象乍变,雷雨突袭。
天色变暗,树林诡谲,我加快步伐往回赶,闪电惊雷却不等人,直直地劈下。
顷刻间,暴雨倾盆而下,巨雷在天际炸响,像要把整个天地撕裂,直捣人心。
豆大的雨点打在身上,生疼生疼的,须臾,全身湿透。
林间的泥路很滑,一不小心便会滑倒。突然,一道闪电劈在我身侧,紧接着,惊天动地的火雷炸响,吓得我魂飞魄散,忍不住尖叫起来。
狂风暴雨席卷了一切,山野树林被肆虐的风雨笼罩,雨水模糊了我的眼,我全身乏力,艰难地迈着步伐,双腿像灌了铅似的……
闪电霹雳,一记震裂山林的雷鸣之后,我忽然听见吱吱的轻响,转眸一瞧,满心惊悸。
右前方的一棵树竟被劈倒,冒着袅袅的白烟。
雷电交加,竟有如此威力!我心慌意乱地拔腿就跑,没跑多远,便扑倒在地,浑身污泥。
全身疼痛,我想爬起身,却被那雷鸣闪电吓得手足不听使唤……眼中浸满雨水,疼得睁不开,我伏在泥泞上,累得不想动,闪电就在附近张牙舞爪,仿佛对着我狰狞地笑……想起皓儿可爱秀气的样子,想起皓儿还需要我、离不开我,我便恢复了些许气力。不,我不能死在这里,我怎么能死呢?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我不能轻易地放弃……
第66节:雷雨(2)
前路再坎坷,我也要继续前行;狂风暴雨再张狂,我也要冒雨前进。
为什么树林这么大?我究竟走了多远?为什么总是望不见那熟悉的茅我颓丧地走着,又冷又饿,勉力支撑着。
我张开双手,让雨水冲刷掉掌心的污泥,然后抹了一把脸,再睁开眼睛时,恍惚看见前方不远处走来一人,步伐坚定,衣袍纯黑。
雨水织成的帘幕里,那人朝我走来,越来越快,三步并作两步。
强自撑着的意志登时松懈,我努力地笑了笑,双膝一软,就势便要瘫倒……他赶至我面前,握住我的双臂,力气奇大,即便我全身几乎僵麻也能感觉到他的担忧与焦急。
他解下我背后的草篓,就在我软倒之际,眼疾手快地揽住我,旋即拥着我,很用劲很用劲,像要勒断我的腰。
我靠着他,吸取着他身上的热量,什么都不想,只想闭眼歇一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我醒转过来,却见前方站着一人,翩翩白衣被雨水浇灌,溅了些许污泥,他的俊脸浸在雨中,仿似泪水长流。
而后,他转身离去,衣袂被狂风鼓荡飞起,张扬如翅。
那是赵慕,而抱着我的,是无情。
莫非他们都出来寻我?
心乱了,有些不知所措。我推开无情,他却不由分说地背起我,沉稳地走出树林。
淋雨却没有感染风寒,算是幸运吧,沐浴后神清气爽多了。此时我才知道,无泪在早上我出门没多久就走了,皓儿说,无情和赵慕都挽留他,劝他在此处养伤数日再走,可他决意离去,并请他们向我转达谢意。
或许剑客都是如此,喜欢独行。
雷雨停歇,雨后清新,黑风塘焕发出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彩虹悬挂天际,缤纷炫目。
晚食由千夙等三人负责,菜式多样,很丰盛。七个人围案而坐,颇为拥挤,气氛却不对,冷淡得很。眼见如此,墨痕和高挚热情招呼着,努力地调节这怪异的氛围。然而,赵慕与无情仍是相顾冷淡,说不上话。
我看看赵慕,又看看无情,很是无语。
这二人是怎么了?
赵慕眼色淡淡,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还无的讥诮;无情与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却似心情不错,为皓儿夹菜,又与皓儿低声说着什么,逗得皓儿开心地笑。
往常的赵慕不是这样的,他究竟是怎么了?是因为无情与我相拥这事吗?可是他没理由因这事而有所不快的……脸颊一烫,我汗颜,想到哪里去了,赵慕怎么可能会因为雷雨中的那一幕而生气!
我闷头吃着,心头乱糟糟的。
“公子……公子……”
屋外传来焦急的喊声,是范仲阳的声音。须臾,他闯进来,不由分说地跪在地上,向赵慕哀求道:“公子,求求你救救阿风……”
范仲阳急得六神无主,且身上有多处剑伤,我们大感奇异。
千夙问:“阿风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赵慕继续用膳,对他的哀求置若罔闻,一派高高在上的公子风范。
范仲阳说,方才他回徐家村和阿风一道吃晚饭,却没想到阿风被一群黑衣人抓了,那些黑衣人不知道是什么人,心狠手辣,打得阿风只剩半条命。范仲阳与他们交手,双拳难敌众手,负伤之后才来到茅屋恳求赵慕出手相救。
黑衣人,莫非是公子翼的属下?莫非公子翼也按捺不住了?
我看向赵慕,却见他始终没有看范仲阳一眼,淡漠,狂妄。
“公子,这事……”墨痕道。
“我可以出手相救,不过我不会白白施恩于你。”赵慕终于开口,嗓音冷涩。
“公子想要玉璧?”范仲阳一猜即中,倒也不笨。
赵慕讥笑道:“若舍不得玉璧,免谈。”
范仲阳紧拧浓眉,垂首沉思片刻,叹了一声,咬牙悲愤道:“既是如此,不强人所难也罢。”
赵慕继续吃饭,我望着范仲阳的背影慢慢消失,若有所思。
范仲阳的确是一个忠肝义胆的守护者,即便亲生儿子危在旦夕,也不肯交出玉璧。
饭后,我向无情使了眼色,他自然明白我的意思,孤身前往徐家村。
无情,对于我的指示,从来不懂拒绝,也从不问缘由。
希望他能够救阿风一命,令范仲阳感恩戴德,继而将玉璧交给他……当然,这是我的希望,而赵慕之所以冷酷地拒绝范仲阳,是不是也有此考量?
先被人拒绝,绝望之际,再有人出手相救,那种感恩的心情便完全不同了。
范仲阳会将玉璧交给无情吗?
我站在茅屋前,望着徐家村的方向,期待无情平安归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多时,传来赵慕漠然的声音,“你在等他?”
我颔首,没有转眸,眼角余光看见他站在我身侧,“我在等玉璧。”
他不语,在夜色下静立。
“公子拒绝范仲阳出手相救,是想让无情出手?”
第67节:雷雨(3)
“不是。”
“那为什么拒绝?”我迷惑道。
“无论是我还是无情出手相救,范仲阳都不会交出玉璧,在他的心目中,玉璧是最重要的,除非他死,否则他不会交出玉璧。”赵慕的分析似有道理。
“或许这次不一样了呢?”
他无所谓地挑眉,“我也希望范仲阳改变心意。”
我淡淡侧眸,“你没有话想跟我说吗?”
赵慕唇角轻扬,心境似乎开朗了些许,“你想听什么?”
这人怎么这么狂妄?我都开口问了,他还不肯说吗?我不由得气恼,“既然公子无话可说,那便算我问得唐突。”
“其实,我是有话想与你说。”他笑得恣意,像是耍了我一回似的那般开心。
“有话快说。”我怒视他。
“怎么说好呢?”赵慕做沉思状,“这么说吧,你是否觉得昨晚我的所作所为,有点儿怪异?”
我点头。
他娓娓道来,正如我所揣测的那般,他那么做确实是为了引无情现身。他知道无情一直暗中跟着我们,更确切地说,无情一直在暗中保护我,上次我被吴雍抓去,也是因为他知道无情一定会去救我才没有派人去救我。
而他下令射杀吴雍的下属,不留活口,是因为他们都知道我和皓儿的身份。如果我的身份暴露,传回秦国,后果将不堪设想。
原来,他的心狠手辣是为了我,我误会了他。
我不好意思地问:“为什么要逼无情现身?”
赵慕揶揄道:“无情总在暗处,多没意思,好歹他也是天下第一右手剑客,该让他表现一下。”
我不大相信他的说辞,总觉得还有更深入的缘由,但是他不想说,我怎么试探也没用,于是作罢。我笑问:“公子如何查知三枚玉璧与天剑的机密?又如何得知三枚玉璧在云酒娘、马旷和范仲阳手中?”
这个疑团搁在心里已有时日,索性今晚一并问了吧。
“公子慕麾下的密探遍布天下,何事不知?再者,玉璧与天剑已传得人尽皆知,并非机密。”
“那公子可知,玉璧与天剑的传闻,从何处、由何人传开?”
“要查知何处、何人传开,很难。”对于我的问题,赵慕似有疑惑,“为何这么问?”
“没什么,只是好奇罢了。”我略略一笑。
知道玉璧与天剑机密之人,世间寥寥无几,而且知晓的人大多已不在人世,除我之外,还有谁知?这些日子以来,我日思夜想,推敲、揣测无数遍,却毫无所得。
赵慕低眸看我,“云酒娘、马旷和范仲阳分别持有玉璧,看似不可思议,实则内有关联。”
心中一紧,我故作急切地问:“是何关联?”
他缓缓道来:“据密探查知,这三人曾是卫国宫廷的人,云酒娘的夫君是酿酒师,马旷是驯马师,范仲阳是铸剑师,不难推测,三枚玉璧与天剑的内在关联来源于卫国宫廷,甚至可以说,天剑的秘密便是从卫国宫廷传出来的。”
心神一震,我不得不佩服他的睿智,“可是,卫国不是在十余年前便亡国了吗?而且,赵军攻入卫国王宫,大开杀戒,屠尽所有的王室人员和宫人,天剑的秘密还会传出来吗?”
“吴国王室不也有漏网之鱼吗?”赵慕淡淡一笑,眼中锋芒毕露,“卫国王室必有公子或者公主逃出宫廷,躲过一劫。”
“照此说来,玉璧与天剑的机密便是从流亡的公子或者公主口中传出的。”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说不定还有卫国遗孤像我一样流亡人间,那么,到底是谁呢?
“大概如此。”
“不过,天剑已经失踪两百年,卫国人怎么会知道天剑的下落?”我随口一问,试探他究竟知道多少、猜到多少。
“这就无从得知了。”他眉心微蹙,“天剑重现人间,并非好事,多方人马寻剑、寻玉璧,死伤无数,我总觉得此事并不简单。”
是的,天剑与玉璧的踪迹突然重现人间,非比寻常,太过诡异。
赵慕不愧是赵慕,往往能够深入思虑、考量,发现旁人所不能发现的。
我又问:“如何不简单?”
赵慕笑道:“感觉罢了,我也说不准。”
“假若无情真的拿到第三枚玉璧,接下来公子就要去寻剑了吗?”
“果真如此,那便去寻剑。”
这晚,无情带回了范仲阳的玉璧,却没有带回范仲阳父子俩。
他赶到徐家村的时候,范仲阳已经负伤累累。那些黑衣人群攻而上,剽悍骁勇,他一人力敌,幸好无情赶到,总算击退黑衣人。然而,范仲阳只剩下最后一口气,阿风也被折磨得奄奄一息。
范仲阳临死之际,将玉璧交给无情,之后,父子俩双双闭眼……
我感慨良多,深深觉得这玉璧、天剑害人无数,却也无可奈何。
无情再次受伤,胸前、背上剑伤多处,可见那场打斗是多么的激烈与残酷。
第68节:雷雨(4)
我为他包扎的时候,赵慕带着皓儿转身出去,只留下我。
伤口上凝干的血仍是触目惊心,此时此刻,我真的觉得过意不去,是我让他受伤的,是我一手将他推向刀口剑下的,我何其残忍!
双眸起了雾气,我微微闭眼,手指缓缓垂下。
倏然,我感觉到他似乎动了一下,睁眼之际,有什么凉滑的东西触到我的唇,我惊得瞪大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光影模糊的脸。那恰巧吻在我唇上的,不是别的,正是他柔软的唇。
我全身僵硬,脑中一片空白。
无情的唇动了动,轻轻地含着我的上唇。
不行,不能这样。
我生硬地转开头,面颊滚烫。
静默。尴尬。烛影摇曳。
片刻,他转过身子,僵如青松。
我在他的伤口上洒了药粉,然后包扎,他自行穿衣。
我收拾着染血的丝纱,无情握住我的手,将一方明黄锦缎放在我的手心,“范仲阳的玉璧。”
我推辞,不收,他冷冷道:“我要玉璧何用?”
“是范仲阳交给你的,应该由你保管。”
“我对天剑没兴趣,如果赵慕需要,就帮我交给他吧。”
“好吧。”我收下玉璧,怔怔地看着他出了内屋。
第二十章逼供
无情再次不告而别。
此次又是为何?难道他习惯如此吗?上次我已对他说不要再为我涉险,可他依然我行我素,咳,此次走了,是否不再躲在暗处?
三枚玉璧到手,我们离开黑风塘,启程回邯郸。
寻获玉璧,便能知晓天剑的踪迹,但是,赵慕研究玉璧三日,始终不得要领。三枚玉璧,一为青玉,一为紫玉,一为羊脂白玉,皆是世间珍稀的玉石,纹饰各异,各有千秋。
如何从三枚玉璧中得知天剑的踪迹,是最大的关键,睿智如赵慕也猜不透,我想绝大多数人都猜不透。
这夜,我们在一座城邑的驿站歇了一晚。
沐浴后让皓儿早早歇下,我正要就寝,千夙却来与我道,公子慕让我过去一趟。
我来到他的厢房,千夙掩上门,离去。案上摆放着三枚玉璧,烛火昏影之下,玉光流转,玉质清透,纹雕精细,让人移不开目光。
赵慕目不转睛地盯着玉璧,“寐兮,你也看看。”
我坐下来,“有何发现?”
他摇头,抬眸间闪出睿智的光芒,“若有发现,我早就告知你了。”
我拿起第三枚玉璧,细细地抚摸,像是拿着心头之好一般爱不释手。
“第三枚玉璧以羊脂白玉雕成,翔凤纹饰,与紫玉璧似是一对,却又不尽然。如果这两枚是一对,那么这枚青玉璧呢?”赵慕剑眉微结,“你仔细看看。”
“三枚玉璧隐藏着天剑的踪迹,可是我怎么看也看不出玉璧能藏什么秘密。”
“这就是关键之处了,只是很难看透个中关键。”
“也不急于一时,慢慢来。”
赵慕眸色一定,“倒是不急,只是担心觊觎者众,一不小心就被人抢了。”
我道:“我一直在想,抓阿风的那些黑衣人是什么人。”
他剑眉一扬,自负道:“不必猜,那些人自会现身。”
想想也是,抓阿风的黑衣人也是为了玉璧而来,必定还会出手争抢。
第69节:逼供
第二十章 逼供
烛火如豆,昏影飘摇,我看见烛影幻化出无数重影,不断地变幻,越来越快,晃得我头昏眼花。我努力睁大眼睛,却越来越晕,眼皮越来越重……赵慕也变得叠影重重,他忽然握住我的手腕,沉声道:“有古怪……”
昏过去的最后一眼,我看见屋里人影幢幢。
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时,四周极为安静,光亮如昼。
赵慕亦醒来,发现我们都被粗绳绑缚,似乎并不惊讶,很坦然的样子。
我和他并排躺在床榻上,我挣扎着坐起身,举目四望,心中疑惑更多。这间厢房很普通,却点着多盏烛台,其他的,瞧不出什么蹊跷。
我们怎么会在这里?难道绑我们的人在驿站的厢房将我们迷晕了?以赵慕的防卫,神秘人竟能得手,可见不是一般的人物。皓儿和千夙他们呢?也被绑到这里了吗?
“现下如何是好?”思及皓儿的安危,我不由得焦虑起来。
“放心,他们只是迷晕我们,不会要我们的命。”赵慕温柔地安慰我。
“绑我们的人想要玉璧吗?”
“除此之外,没有更好的理由。”
“公子慕,不愧是公子慕。”屋外传来一个高昂的声音。
赵慕与我对视一眼,下一刻,房门推开,进来一个素衣长袍的精瘦汉子,面上带着浅笑。
不是公子翼,也不是占南风。起先我还以为是公子翼的手段,看来我猜错了。
他打量着我们,目光肆无忌惮,“公子慕,被绑的滋味如何?应该不差吧。”
赵慕扬眉一笑,“本公子首次被人如此对待,自然觉得新鲜。”
汉子笑意沉沉,“公子一定很想知道请你来此有何目的,若公子不介意,在下便自报家门。”
赵慕不语,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公子姿态瞟着他。
“在下姓樊名毅,公子府首席谋士。”他得意非凡地自我介绍着。
“幸会。”赵慕淡声道。
樊毅?公子府谋士?哪个公子?楚公子,还是嬴公子?
吴灭之前,四大公子让天下人津津乐道,赵公子慕,楚公子翼,秦公子嬴蛟,吴公子雍,其中,以秦公子嬴蛟最为年幼,年纪不过十八。
樊毅所说的,不是楚公子翼,更不是吴公子雍,难道是秦公子嬴蛟?
是了,秦国定然不会让楚赵两国寻得天剑,必定派人出来寻剑。
樊毅虽是盛气萦面,却也持礼,“公子已等候多时,还请二位前往大厅。”
赵慕眨眸一笑,“本公子也等候多时了。”
樊毅手一挥,便有四名黑衣汉子进屋,架着我们前往大堂。然而,大堂空空如也,并没有樊毅所说的公子。
我离开秦王宫时,嬴蛟年仅六岁,不知待会儿照面之下认得我不?当年公子年幼,理应不记得我的样貌才是。我担忧地侧眸,正巧赵慕也转眸看我,“无须担心,十二年前,嬴蛟年方六岁,必定不记得你的容貌。”
我愕然,他竟能猜到我心中所想,而且他也猜到绑我们来此的人是嬴蛟,我不由得对他又是敬佩又是惧怕。
半晌,嬴蛟从内堂出来,华贵长袍,器宇轩昂,脸上漾着自信的笑意。他的容貌传承自他的父王,颇有秦人的粗豪与魁伟。
他热络地笑着,突然叱喝身旁的樊毅,“公子慕身份尊贵,怎能以绳绑缚?你们啊,真不让人省心,这是待客之道吗?快快松绑!”
樊毅命手下给我们松绑,嬴蛟又道:“赵慕,这些属下多有冒犯,蛟在此赔罪了。”
赵慕假意赔笑,“这罪都受了,罢了罢了。”
嬴蛟突然看向我,却是问赵慕:“这位公子……不知如何称呼?”
赵慕挑眉微笑,“他是我的谋士,公子府首席谋士,扶疏。”
扶疏?我失笑,他也真能胡诌!
“原来是谋士扶疏,失敬失敬。”嬴蛟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开,对赵慕从容微笑,“你可知本公子为何请你来此?”
“愿闻其详。”
“对了,你一定想知道驿站里的那四人怎么样了。”
“你把他们怎么样了?”我急切地问。
“放心,他们也跟你们一样,睡过去了,我已命他们好好招呼,绝不会怠慢的。”嬴蛟温和地笑着看我,转而对赵慕道,“听闻公子慕礼贤下士,对待门人犹如手足,本公子觉得传闻不可尽信,须亲自印证才知真假。”
“你想如何印证?”赵慕没有被嬴蛟的气势压倒,始终保持着冷静的头脑。
嬴蛟假惺惺地沉思片刻,“以三枚玉璧交换四人,你以为如何?”
赵慕嗤笑,“以我之见,似乎不太合理。”
嬴蛟故作一惊,问:“如何不合理?”
赵慕看向我,俊眸一挑,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本公子的谋士,扶疏可代我为公子释疑。”
我?我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让我解释,究竟想做什么?
嬴蛟转向我,期待地等我解说。心头转过数念,我硬着头皮笑道:“天剑乃天朝王剑,意义何等重大,怎可随意?假若公子愿意以天剑交换您的属下,譬如樊谋士这等不可多得的稀世人才,我家公子自然也愿意。”
嬴蛟拊掌,目光深邃,“果然是首席谋士,见解独到。”
我忙称过奖。
他笑望赵慕,粗眉微动,“照此说来,你不愿意了?”
赵慕不慌不忙地摇头,微笑如和煦春光。
嬴蛟转身,前行数步,“既是如此,本公子就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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