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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醉游记-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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揆叙被锡若的表情和语气吓了一跳,随后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不禁现出恼怒的神情说道:“你这是和你二哥说话的样子?”
锡若在心里歪了歪嘴角,暗想道你这又何尝是应该向弟弟问的话呢?便只摩挲着桌上的茶壶不说话。
揆叙见锡若只是一味地沉默,火气一上来,抬起手便怒斥道:“阿玛白送了你进宫!”说着似乎想给锡若一个耳光。锡若此时腿脚不灵,也没地方逃,只得闭了闭眼睛等着挨打,心里却大叹倒霉。
只听见“啪”的一声脆响,锡若立刻觉得左颊上一片火辣辣地疼,只得自嘲地想道当年没让小白粉打上,这会儿揆叙倒是替她报仇了。
揆叙没想到锡若不闪也不避,让自己一巴掌打了个瓷实,不禁愣住了。他是练过武的人,方才又是急怒攻心,力气自是极大,眼瞅着锡若白玉似的的脸现出五条清晰的指痕来。
“你在干什么?!”门口传来一声怒斥。揆叙转身看过去,却见十四阿哥满脸怒容地站在那里,身后跟着八阿哥。
十四阿哥见到锡若脸上渐渐肿起来,益发怒火高涨了起来,几步赶了过来一把推开揆叙骂道:“连我皇阿玛都没打过他,你居然就敢动手?”
揆叙因十四阿哥年少,自己论辈分又应该是他的长辈,此时当着他要巴结的八阿哥的面被他训斥,便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有些恼羞成怒地说道:“自古以来没听说过兄长不能教训弟弟的!”
十四阿哥眼睛一瞪,眼看着就要发作起来,却被锡若一把拽住了。
这时八阿哥清清冷冷的声音在一旁响了起来,“锡若是你的弟弟没错,可他现在也是御前侍奉的人。眼下他这副样子要是给皇上看见,难免会问起,又该如何回答才好呢?难道说是他哥哥冲进宫里头打人来了?”
八阿哥的话声量虽然不大,语气也仍旧是平常那副温雅从容的样子,偏偏听着揆叙的耳朵里,却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淋下,顿时没了主意,只拿眼睛不停地瞅着锡若,暗示他为自己说话。
锡若见揆叙这样,又觉得他有些可怜,便朝八阿哥和十四阿哥笑道:“蒙古武士都没打死我,我二哥一巴掌哪里就把我打坏了?没这么娇气。兄弟间拌嘴拌到动起手也是常有的事。”
十四阿哥闻言,还是狠狠地瞪了揆叙一眼,恨声道:“别让爷再看见你打他!不然爷就……”
“十四弟!”八阿哥制止了十四阿哥即将放出来的狠话,自己却和颜悦色地朝揆叙说道:“已卯年纳兰大人扈从皇上到江南巡幸。皇上谓从臣曰:揆叙极是小心老成,居官甚好,学问文章满洲中第一,后来又说在汉人中亦推第一,还时常提点我们要像大人那样刻苦钻研学问。改日胤禩一定专门向大人请教,还望大人不吝赐教。”
揆叙被八阿哥一番话说得喜笑颜开,觉得他极给自己面子,对十四阿哥方才的斥责也就不那么在意了。
好不容易哄走了揆叙,八阿哥转过身来,仔细地瞅了瞅锡若的脸颊之后,叹了口气,叫过跟随自己的太监何柱儿回去取清凉消肿的药来,又命其他的下人送上冷水毛巾。
十四阿哥却一把拉住了锡若问道:“疼不疼?”
锡若一边接过八阿哥递来的凉毛巾敷在脸上,一边却笑道:“还好。打出来二两猪头肉,正好下酒。”
十四阿哥瞪了他一眼,憋了会又忍不住问道:“好好地他为什么打你?说出来,要真是他没理,爷替你出气!”
锡若摸着脸呆了半晌,摇头道:“这原本就是我欠他们的。打了也就打了。”
十四阿哥挑挑眉头,八阿哥却似乎立刻明白了锡若话里的意思,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之后,目注着屋子里的那幅山水画说道:“在这位置上也的确难为了你。”说着又转回头来看着锡若说道:“你只管顺着自己的心意而为吧。想多了反倒容易把自己绕进去。”
锡若回视着八阿哥那平静温暖的目光,暗想道这老大果然不是白认的,便真心实意地说道:“多谢老大的开导。只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锡若只能尽力而为。”
“好一个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八阿哥目中一亮,随即那光芒又迅速地暗淡了下去。
十四阿哥在一旁瞧瞧这个,瞅瞅那个,忽然“咣”地一砸桌子,朝身后的小太监喝道:“爷饿了,去找好吃的来!就在这儿吃!”
锡若愣了愣,随即看着十四阿哥笑了起来,又朝八阿哥问道:“我方才碰见九爷、十爷,听他们说老大去招待蒙古人了,怎么会跟十四爷一道上这儿来了?”
八阿哥淡然一笑道:“太子爷和四爷后来也去了。我见没有我什么事了,就和十四弟一道辞了出来。”
锡若听见“四爷”两个字,情不自禁地又抬起手摸了摸额头上的那个大包,暗想道自己可真是流年不利,祸不单行。十四阿哥留意到他的动作,随着他的手看过去,脸色却又变得难看了起来,问道:“这也是揆叙打的?”
“不是不是。”锡若连忙摆手道,心想虽说自己老挨揆叙的揍,可也不能让他背这么大一黑锅。
十四阿哥一怔,问道:“那又是谁打的?”
锡若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说道:“是自己不小心在门上碰的。”
十四阿哥狐疑地看了锡若两眼,可也瞧不出什么端倪来,只好愤愤道:“不识好歹!”
锡若却嘻嘻笑道:“不敢忘记十四爷今天的大恩大德。”
十四阿哥瞟了锡若一眼,忽地伸出手来在他被打肿了的脸上狠狠一戳,差点没疼得锡若当场跳起来。锡若见十四阿哥还是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连忙拽过八阿哥挡在身前,非常没骨气地叫道:“老大救命啊!”
八阿哥回过身来看了锡若一眼,眼神里却充满了笑意。锡若微微一愣,猛地省起自己以前被小白粉“欺压”的时候,也经常这样向八阿哥讨救兵。是从什么时候起?两个人见面时就总是客气多于亲近的了?他不觉又呆住了。
这时何柱儿已经拿了消肿药过来。八阿哥亲自接了过来,用一只小银匙舀了一勺,在锡若脸上轻轻地涂抹。锡若只觉得脸上一阵清凉的抚慰,疼痛顿时消去了不少,可是心里的酸涩却并非因此而减少几分,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
“弄疼你了?”八阿哥立刻问道。
锡若摇摇头。十四阿哥觑了他一会,突然嗤道:“被巴音捏断踝骨的时候也没见他这样,这会儿反倒在八哥面前作起怪来了。”
锡若愣了一下,正要反唇相讥,却听见八阿哥轻笑了一声说道:“希望你从今往后便应了一句话。”
“什么?”锡若和十四阿哥都下意识地问道。
“否极泰来。”八阿哥淡淡说道。
光阴
四十六年丁亥春正月丁卯,康熙帝诏告天下:“南巡阅河,往返舟楫,不御室庐。所过勿得供亿。”然而康熙的行辕每到一地,底下官员为了逢迎圣意粉饰太平,所费银两难以确计,以接驾为名义而进行的工程建设更是随处可见,难以胜数。
二月癸卯,康熙阅溜淮套,由清口登陆,如曹家庙,见地势毗连山岭,不可疏凿,而河道所经,直民庐舍坟墓,悉当毁坏,召来去年刚刚称赞过的张鹏翮等人训斥了一番,随即罢免了他的官职。
整个三、四月间,康熙都在苏杭一带流连,直到五月方才还京。锡若陪着老康一路南巡北上,虽无大功,倒也没犯下什么大错,反倒有了几件不大不小的功劳,还真应了八阿哥那句吉言――否极泰来。
功劳之一,是陪着皇帝“微服私巡”了几把。说是“微服”,其实也有一大群侍卫化装成了便衣跟着,旁边还有几个能说会道的大学士给皇帝解闷,锡若乐得“万言万当,不如一默”,专心致志地去看清代江南的风景和市井生活,等到被老康同志问起的时候,也能声情并茂地做个汇报总结。
这种性质的报告锡若在二十一世纪的中小学春游过后就经常提交,所以被问到的时候也是驾轻就熟,张嘴就来,让老康同志连连夸他是个有心人。
功劳之二,就是在老康同志率众浩浩荡荡地沿江南下时,非常严肃地告诉他,“这会儿地里的麦子都熟了,老百姓听说您要过来,一准儿堵在河边把麦子都给踩了,说不定还有被踩死的、挤伤的或是掉下河的,知道了未免煞风景。还是下道旨意让大家伙儿都跟家好好待着,没事别出来看皇帝玩儿。”当然,最后一句是纯粹的心理活动。
老康同志欣然接纳了锡若的意见,把他的大白话用文言文修饰了两下之后,公然以谕旨的形式发出,最后还来了相当庄严的一句,“示朕重农爱民至意。”
功劳之三,就是在老康同志差点抵挡不住江南美女似水柔情的时候,非常厚道地提醒了他一下,家里还有几十个娃等着看他这个老爹做的榜样,很严肃但又委婉地劝诫他男人要学会抵制诱惑才是一个好男人,让老康同志悬崖勒马,避免了犯下若干年后他孙子一样的错误――在西湖边上或是其他的什么旮旯里弄出一什么格格来的人间闹剧。
为此锡若受到了包括德妃在内的后宫同志的一致表扬,自此在大清后宫更加畅通无阻,险些有了清廷后宫第一采花,呃,护花使者的美誉。
康熙南巡期间,太子党和八爷党的斗争日渐激烈,很多矛盾已经慢慢地浮出了水面。锡若待着康熙身边冷眼看着,只觉两边是半斤对八两,谁的手段都说不上干净。好在十四阿哥因为四阿哥的关系,在两派之间左右逢源,暂时无事。私心里,锡若倒情愿十四一直是那个小霸王的样子,只要一想到他也变作一副心机深沉难以捉摸的样子,就感到寒毛倒竖。
为此,锡若还特地找福琳这个清穿爱好者了解过这一段的历史,可惜那丫头也就是半桶水的水准,对于具体事件的年份月份的一概记不清楚,满脑子里都是大辫子的帅哥。锡若忍不住在无人看见的时候狠狠地弹了她的额头一下,无奈之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偶尔在宫里见到八阿哥,彼此都总是很匆忙。这个从他一来到这里便给予了他关怀和照料的青年,这个总是那么体贴和善的青年,锡若实在无法想象他最终的结局竟然会是那样,他也无法想象那个擅长讲冷笑话的四阿哥,竟然会是一个那么冷酷的人。
可是这一切,都是他和聂小青没有来到这个朝代之前的历史。如果一只蝴蝶的振翅都可能引起南极冰山的消解,他和聂小青能不能为这段交织着血腥与悲叹的历史,做点什么?
“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我们,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回忆的青春……”
“咦?你的歌比以前唱得好多了嘛。这次又是唱的什么?”
锡若睁开眼睛,跃入眼帘的还是十四那张有点恶霸、有点恶作剧的脸。
还好。他还是老样子。
锡若懒洋洋地在吊床上挪动了一下,眯缝着眼睛说道:“《光阴的故事》。”
十四阿哥瞅了他几眼,忽然又开始推他的身体。锡若连忙推开他的手,笑斥道:“现在这张吊床哪还容得下两个人。回头要塌了。”
十四阿哥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下一刻他却又毫不犹豫地翻身爬了上来,嘴里哼道:“塌就塌。真要摔下去也是你给爷当肉垫子!”
“小霸王变大霸王了。”锡若无奈地挪了挪自己的身体,然后小心翼翼地保持着吊床的平衡。
十四阿哥却懒洋洋地回答道:“爷就是霸王,怎么了?不许啊?”
锡若安静了下来,等到十四阿哥觉得不太对劲扭头去看他的时候,却发现他满脸的笑。
“又在偷着乐什么?”十四阿哥先给了锡若一肘子才问道。
锡若做出夸张的疼痛表情揉了揉胸口,却岔开了话题说道:“你怎么有空上我这儿来?不用去和你八哥商议大事了?”
十四阿哥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说道:“有时候真闹不清楚你是站哪边的。虽然嘴上总说向着我和八哥,却又时常跟四哥和老十三他们搅合在一起。”
锡若心里暗叹,我这还不是为了日后给你留一条后路吗?真把你这个同胞兄长得罪得狠了,对你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不过眼下他也没法和十四阿哥解释自己的这片用心,便只好说道:“我和他们也是老早就认识,跟十三阿哥更是从小玩到大。这会儿突然就犯了生分,他们难道不会奇怪么?”
十四阿哥盯着锡若看了半晌,哼道:“你可别骗我。”
锡若目光和缓地看着十四阿哥说道:“放心。我骗谁也不会骗你的。”
十四阿哥想了想,忽然又把脑袋搁上了锡若的肩膀,低声道:“锡若,其实我也不知道,究竟自己帮八哥,是对还是不对。论理说,四哥才是我一母同胞的手足,我不该和他说出两家子话来。为了我和四哥的生分,我额娘背地里没少淌眼抹泪儿的,总说我们两个是她生下来的冤孽。”
锡若伸出一只胳膊紧了紧十四阿哥的肩膀,嘴里却慢慢地说道:“人跟人的缘分是强求不来的。血缘固然是一方面,脾气性情这些后天的东西,也都需要慢慢培养跟调和。你和你四哥,吃亏就吃亏在两个人的脾气都太硬了,又谁都不肯先让出一步,心里有了什么疙瘩,也不愿意老老实实地找对方说清楚。经年累月地积攒下来,怎么能不生分呢?”
十四阿哥沉默地听着,忽然用脑袋顶了一下锡若的下巴,语带不满地说道:“你就光会说!从来也没见你在我和我四哥中间帮着说合说合。”
锡若心道如果你们两个是我说合说合就能握手言和一团亲热的,我就是拼了老命也要说他个三天三夜,直到说得你们兄弟俩都眼冒金星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为止,哼!
十四阿哥抬头见锡若一脸的不高兴,益发发狠地去顶锡若的下巴。锡若则是拼命地把他的大脑袋往下按。两个人折腾了一会,忽然听见“嘣”的一声,下一刻两个人便都坐在地上傻了眼。
还是锡若先反应了过来,哇哇怪叫道:“都告诉你这床会塌了。你赔我!”
“还不是因为你乱动才塌的?想赖爷的帐?没门儿!”十四阿哥毫不示弱地吼了回来。
“你一个大清朝的皇阿哥,连张吊床都赔不起吗?鄙视!”锡若又吼了回去。
“不是赔不起,是根本就不该我赔!爷可不做冤大头!”十四阿哥眼睛瞪得跟牛眼一样地反驳道。
锡若也尽力地圆睁着自己那双桃花眼瞪回去。虽然我眼睛比你小,可也输阵不输人,哼!
“你们两个这是在干什么呢?大眼瞪小眼的。”
突然插入的对话声,让锡若和十四阿哥都是本能地一个哆嗦,随即双双跪倒在地上说道:“儿臣(奴才)恭迎圣驾。”
昨日明珠
“起磕吧。”
康熙的语气和平常在乾清宫里时并无两样。锡若抬起头,这才发现康熙只穿了一身寻常人家老爷子的衣服,头戴一顶黑缎小帽,唯一的不同是腰间还系了一根明黄色的带子。
老康同志倒是没有责问十四阿哥,为何知道自己明令禁止皇子与大臣结交,却还跑到明珠家里来,看来是早就知道十四阿哥在这里做窝的事情。他朝断裂开的吊床看了一眼,眼睛里透出笑意来问道:“这是谁想出来的玩意儿?”
十四阿哥朝锡若捅了一下。锡若连忙答道:“回皇上,是奴才小时候让人做的。”
康熙伸出指头点了锡若的额头一下,笑道:“淘气!”
锡若吐了吐舌头,却又听见康熙问道:“你阿玛呢?”
锡若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地答道:“应该在书房里吧?”
康熙点点头,绕过他往明珠的书房里走去。不想明珠早已得了消息,亲自迎到后院里来了。康熙朝眼前白发苍苍的明珠相了相,叹了口气说道:“你都老成这样了。朕听说你最近身子不大好,顺道儿过来看看你。”
明珠颤颤巍巍地磕下头去,哽声道:“老奴谢皇上垂怜。”
康熙低头看着脚下这个跟着自己一路平三藩、收服台湾和抵御俄罗斯入侵的人,现在却已是人生七十古来稀,看着自己的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当年那种精明灵动的神采,只剩下一片幽幽的昏黄,心里不禁一阵悲怆,连忙转过身朝锡若说道:“还不搀你阿玛起来?”
锡若连忙踮过去扶了明珠起来,却见明珠脸上已是老泪纵横,心里不禁咋舌,暗想平常看这老爷子都是一副八风不动稳如泰山的模样,如今一见到老康却感激涕零到了这份上,古代人这追星追得比现代人还厉害!
康熙见明珠出来了,也就不进屋,自己负了手在明珠府的后花园里慢慢地踱起步来。锡若连忙搀了明珠跟在老康的后头,心里却暗想道,可得提醒老康同志离他家的池塘远点儿。万一他一不小心穿到二十一世纪去了,这历史可真就要改写了!照眼下这情形看来,老康要是没了,登基即位的多半就会是皇太子胤礽,到时候可就没他纳兰锡若什么好果子吃了!
想到这里,锡若立刻有几分着急,便有意无意地走到了老康靠池塘的那边,心里想着要是他扭着了脚脖子往池塘里摔过去,自己一定二话不说就放开明珠去“救驾”。
老康同志一边视察,一边时不时地点点头,最后走到园子里的一棵桂花树前面停了下来。康熙抬手轻抚着那棵树干,低语道:“这棵树竟然还在。”又转过身看着明珠说道:“小时候朕和容若两个淘气爬了上去,明珠你就在下头张开手接着,唯恐我们两个谁从树上掉下来。那副又是担心又不敢高声叫唤、怕吓着我们的样子,朕到现在都还记得。后来容若跟我说,你还为这事打了他一顿,朕全部都记得……”
明珠一边听一边掉眼泪,听到最后又要挣扎着跪下去,泣不成声地说道:“都是老奴辜负了皇上的信重。老奴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老奴只盼着,来世还能再做皇上的臣子,辅佐着皇上成为千古圣君哪,皇上……”
康熙摆摆手,示意锡若再把明珠扶起来,又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的功,朕都记着;你的过,朕也没有忘记。朕不想要你的脑袋,那就谁也动不了你。你安心在家养病,什么时候身子爽利了,再进宫来看看朕,陪朕聊聊天,聊聊以前的那些个人和事。朕也老了,精力益发地不济,慢慢地也就不爱动唤了。好在你又送了一个好儿子到朕的跟前儿来,有他陪着,朕倒是得了不少真趣儿。”说着又看了锡若一眼。
锡若心道,这可是领导当着家长的面儿表扬啊,真给面子!连忙跪了下来给老康道谢。明珠也是一叠连声地说皇上谬赞了什么的。
康熙却又看了锡若一眼,朝明珠说道:“你这个儿子,朕准备以后都把他留在身边了。他和朕的十六格格投缘,将来等她长大了,朕就给他们指婚!”
锡若又惊又喜,心道自己跟福琳的婚事,这下可是板上钉钉了,连忙就着伏地的姿势,真心实意地又给康熙磕了几个响头,心想这可是未来的老丈人,这几个头磕得不冤,就当是顺道儿给聂小青在二十一世纪的爹娘也磕了!
想到这里,锡若又“咚咚咚”地磕了几个响头,倒把康熙吓了一跳。老康同志诧异地看着他笑道:“朕把十六格格许给你,你就高兴成这样儿了?竟比朕前几天赐了你二等侍卫的官衔时还欢喜。”
锡若心道,衣服是衣服,不穿了就能脱掉,老婆大人那可不是说甩就能甩的,便仰起脸嘻嘻一笑道:“皇上好生好养了格格十几年,到头来却便宜了我,自然是要多磕几个头的。”
康熙呵呵笑着朝明珠说道:“瞧瞧你这儿子,天天把朕逗得合不拢嘴!”
明珠连忙朝锡若斥道:“不可皇上在面前放肆!”
锡若一缩脖子,却又听见康熙说道:“别吓着他。朕跟前儿个个都是立规矩的,就只有他,还敢在朕的面前有说有笑的。你又把他教得跟揆叙一样整天板着个脸,不苟言笑的,回头朕还听谁的笑话儿去?”
锡若心里大呼老康英明,一抬头却看见十四阿哥重重地“哼”了一声,眼睛转了转,便朝十四阿哥笑问道:“十四爷对皇上的话有意见?”
康熙闻言也转过身问道:“胤祯,你这是怎么意思了?”
十四阿哥不看锡若,却朝康熙躬身道:“回皇阿玛的话,儿臣只是听见皇阿玛刚才说怕锡若也跟揆叙一样不苟言笑,想起了一句极俗的俚语而已。”
“哦?什么俚语,也说来让朕听听。”康熙今天似乎心绪极好,平常对着儿子时总是一本正经的他,也露出和蔼的神情来朝十四阿哥问道。
十四阿哥狠狠地瞪了锡若一眼,哼声道:“这个人要能不耍贫嘴,真是老母猪也会上树!”
“噗……哈哈哈哈!”
康熙笑得直让李德全上来顺气,明珠也在一旁笑得颤颤悠悠的,吓得锡若赶紧一把扶住了他,怕老爷子笑得太激动,一下子背过气去,同时忍不住气鼓鼓地剜了十四阿哥一眼,暗自咬牙道,十四,小爷记住你今天这遭儿了!
十四阿哥却露出得意的神情冲锡若一笑,那样子仿佛在说终于也让我摆了你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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