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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醉游记-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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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戎
雍亲王应声出列,语气坚决地说道:“儿臣以为十四弟所言极是。”
雍亲王此言一出,不但十四阿哥和八爷党的那几个阿哥感到惊讶,就连锡若也不禁瞪大了眼睛朝他看过去。
雍亲王却目不斜视地正对着老康的龙椅继续说道:“康熙三十六年的时候,皇阿玛下旨令青海部分台吉赴京朝觐时,策旺阿喇布坦、博硕克图济农、哈坦巴图尔等有名望和影响的大台吉,却拒绝赴京。上任青海右翼部长多尔济死后,其三子策旺阿喇布坦继任他的右翼部长一职。皇阿玛现在要是让达颜充任右翼部长,儿臣担心不但多尔济达赖巴图尔家族的子孙不服,就连罗卜藏丹津和察罕丹津等人也会对他极为不满。那十四弟的这招离间之计就可以奏效了。”
老康在龙椅上听得连连点头,摸着他已经开始变得稀疏起来的胡子说道:“那就照十四阿哥和四阿哥所奏的办吧。”说着又转朝刚刚起复的大学士兼内务府总管马齐说道:“你就照这个意思,回去拟一道谕旨出来。朕看过以后就发到青海去吧。”马齐出列应了。
老康又向朝臣那边看了一下,见锡若低着脑袋一副思索的模样,便问道:“锡若,你也是内阁大学士,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前些日子老康起复马齐为武英殿大学士时,次序排在了锡若前面,又授了马齐同他一样的内务府总管。老康怕他心里有些不自在,因此最近便格外地照顾他的面子。
锡若对老康的这点心思摸得一清二楚,闻言便做出一副深受皇恩感激不尽的模样,出列奏道:“徵兵备边,一切飞刍輓粟经过边境,不无借资民力。奴才以为,大军和粮草途经的州县卫,似乎应该适当减免银米赋税为宜。”
老康点头赞许道:“就依你所奏。所有山西、陕西、甘肃四十八州县卫应徵明年银米穀草及积年逋欠,悉与蠲除。”
锡若在心里吐了吐舌头,心道自己讨来的这个人情还真不小,一口气就勾销了四十八州县卫的新税旧债,连忙大呼老康圣明。
散朝了以后,锡若见十四阿哥还是避着自己走,连忙赶上去拉住他说道:“别再躲着我了。我以后不敢再拿十四爷您开涮啦。”
十四阿哥哼哼唧唧了半天,方才说道:“你不敢?你还有什么不敢的?我看你迟早要骑到爷脖子上头来撒野!”
锡若闻言果真看了十四阿哥的脖子一眼,却垂头说道:“连个梯子都没有,我爬得上去才怪。”
十四阿哥瞪眼怪叫道:“难道有架梯子给,你就真敢爬?!”
锡若连忙谄笑着说道:“十四爷哪儿的话。别说借我一架梯子,就算借我百十来架梯子,我也不敢往十四爷您身上靠哪。您说是吧?”十四阿哥这才觉得扳回了脸面,脸色也和缓了下来。
这时九阿哥却从后面赶了上来,两只手各自拍了一下锡若和十四阿哥的肩膀说道:“老远就看见你们又在打擂台了。争什么呢?”
锡若怕十四阿哥提起刚才的话又翻脸,连忙对九阿哥说道:“没说什么没说什么。九爷有什么吩咐?”胤禟用一副了然的神情斜瞟了他一眼,这才似笑非笑地说道:“我来找十四弟,没你什么事儿。给爷闪开点儿。”
锡若闻言,果真忙不迭地闪开了好几步。十四阿哥却粗声大气地说道:“九哥有什么事就直说吧。何必卖这些关子?”
九阿哥啧啧有声地看了锡若两眼,这才收起脸上那副不正经的神气,说道:“今天我在我饭庄里特置了一席,庆贺八哥病愈归朝。特地来邀十四弟同往。至于他么……”他说着又转头看了锡若一眼,笑道:“八哥说了,他如今是内阁大学士,也要为他避避嫌,就不邀了。”
十四阿哥和锡若听得俱是一愣。十四阿哥深深地看了锡若一眼,随即扬起笑容对九阿哥说道:“既然八哥都这么说了,那就不带他了。省得他老惹我生气,害我连饭都吃不香!”
九阿哥却轻笑了一声,说道:“是吗?那就好。九哥原本还担心,没有他在席,十四弟才吃不香呢。”他见锡若在十四阿哥身后对自己做出杀鸡抹脖子的动作,这才放过了这个自己原本也想邀去同席的家伙。
出了宫门,锡若见十四阿哥和九阿哥走远,也想翻身上自己的马,却又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额附爷请留步。”锡若撤下刚刚踩上马镫的那条腿,转回身觑了觑叫住自己的人之后,有些迟疑地看着眼前这个看服色是将军级别的人问道:“您是……”
对面那个黑红脸庞的汉子闻言豪爽地一笑,赶过来身手利落地给锡若打了个千之后,站起身来说道:“奴才是西安将军额伦特,历来是外放的,所以额附爷看着奴才眼生。”
锡若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先前从湖南总督任上接替鄂海的湖广总督职务,后来又转调到陕西担任西安将军的额伦特,也可算是一位文武全才了,便朝额伦特笑道:“原来是额大人。久仰久仰。大人自行伍中为皇上亲手提拔,又以廉洁而著称。我记得皇上曾将大人与张伯行大人并称,说是在督抚中操守最优者也。锡若竟不认得大人,实在是失礼失礼。”
额伦特被锡若说得脸上放光,不禁对这位外表年轻英俊的额附大学士又增多了几分好感,便也开心地笑着说道:“额附爷一句话就免去了包括奴才任职的西安在内的四十八州县卫钱粮积欠,我是特地赶过来向额附爷道声谢的。”
锡若看着额伦特那张坦诚的面容暗想道,这可真是歪打正着。自己一直都担心在西北那边没有什么可靠的人脉,将来一旦真要跟十四阿哥出征或是留住后方接应他,在那边连个能信赖的帮手都没有。这额伦特却主动来接近自己,真是天赐良机,便豪爽地拍了拍额伦特的肩膀说道:“我身为内阁大学士,这原是我的份内事,有什么好谢的?也不过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倒是额大人常年在外,从湖广鱼米之乡一路奔波到西北任职,风里来雨里去地为朝廷办差,也从未有过什么怨言,实在是我辈居官之楷模啊!”
额伦特见锡若如此自谦,又经他这么一捧,就算真有过什么牢骚,也直接抛去了九霄云外,脸上露出一副“为了国事甘愿赴汤蹈火”的神气来。
锡若却看得在心里直乐,心道原来老康平常用来哄人那套说辞还真挺管用的,简直比发给他们一块大金牌还管用!便索性好人做到底,朝额伦特问道:“大人此次进京,下榻在何处?”
额伦特连忙说道:“回额附爷的话,奴才按制住在驿馆。”
锡若掏出怀里的银表看了一眼,说道:“这会儿也是吃饭的点儿。驿馆里的饭菜我也吃过,管饱儿还行,味道却只是一般。额大人要是不嫌弃,我倒是知道一家不错的馆子,就不知大人愿不愿意赏光,让我今天做了这个东道?”
额伦特一听有人请吃饭,而且请他吃饭的这人还是他颇有好感的纳兰大学士,焉能拒绝?便欢欢喜喜地答应了下来。锡若便同他各自上了马,又并辔往十五阿哥强力推荐过的“八宝斋”行去。
进了“八宝斋”雅座,两人分宾主坐定之后,锡若让额伦特点菜。额伦特先还不敢越俎代庖,后来见锡若言谈举止很是不拘小节,倒和外表那副文秀的样子相去甚远,没过多久竟直呼他“老额”起来了。
额伦特本就是行伍出身,生性最是爽快不羁的一个人,见锡若这样洒脱,心里更是添了几分喜欢,也就不再推托,拿起菜单就点了一堆荤菜,末了还皱眉道:“怎的这么多素菜?”
锡若听得拍桌大笑道:“老额啊老额,你我果真是同道中人!我生平最恨的两件事:一件是老婆不让我进房,还有一件便是吃饭时菜里不见油腥!”
额伦特听得颇有几分惺惺相惜之情地连连点头道:“不错不错。那些没油没盐的菜,看着是精致,可是真他娘的能淡出鸟来。老额吃不惯!”
锡若想起雍王府里的青菜豆腐宴,越发笑得打跌。额伦特见他笑得一副捡到了金元宝的样子,倒有些莫名其妙。锡若连忙咳嗽了一声,坐正了以后对额伦特说道:“这里主要做的是淮扬菜,口味虽然清淡,却决不是没有滋味儿的。老额你不妨先尝个鲜。要是还觉得吃着不够味儿的话,我再带你去前门大街上吃烤羊肉串儿!”
额伦特喜得一搓手道:“那今天就叨扰额附爷了!”
老额
酒过数巡之后,兴致一高,就不自觉地现了原形,言谈之中早没了先前在紫禁城里的那副客气样儿,可谓是丘八之气尽显。
锡若自己的酒也有些多,就攥紧了酒壶听老额一会儿痛哭流涕地诉说他老爷子死在任上的时候,他因为家贫不能还京,幸亏四川总督哈占请留他在西安效力,部议又不许,最后还是皇上特准了;一会儿又说康熙三十五年的时候,皇上亲征噶尔丹,他跟着大将军费扬古出西路,破敌于昭莫多,后来以军功授世职拖沙拉哈番,擢协领是何等的风光荣耀;一会儿又说康熙四十三年的时候,皇上巡幸西安阅兵,设宴的时候特命他老额靠近御座,还亲赐了他饮酒,又说“尔父宣力行间,尔亦入伍能效力,故赐尔饮”,不久又赏了他一个西安副都统做。
锡若一边听着,一边睁大眼睛频频点头,还不忘地给老额的酒杯里不停地添酒,末了又一拍桌子说道:“老额你乃真英雄也!”两个人当即又“叮当”碰了一杯,都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喝到差不多的时候,年八喜偷偷地在锡若身旁说道:“爷,您再喝就要高了。回头公主主子要教训奴才不拦着您了。”锡若半睁着桃花眼扫了他一眼,摇摇摆摆地站起身来说道:“买……买单!”
年八喜赶紧一把搀住锡若说道:“爷您赶紧坐会儿,仔细起来急了头晕。结账的事儿交给奴才去办就行了。”
锡若点点头,又摇晃着坐下了。老额直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说道:“我见过你!”
锡若愣了一下,甩了甩脑袋问道:“你、你什么时候见过我?”
老额依旧眼睛发直地说道:“康熙二十三年,我进京述职的时候,就……就见过你!”
锡若被老额的话吓出了一头冷汗。他在这里明明是康熙二十八年才出生,老额怎么能在康熙二十三年就见过他?莫非是见鬼了?!
这时老额又自顾自地说道:“你那时也跟现在似的,老站在皇上身边儿。皇上还老跟你有说有笑的,看得我们这些外省的官员都很诧异……”
锡若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老额那会儿看见的不是自己的魂儿,而是大哥容若,便摆了摆手大着舌头说道:“你、你看错了!那是、那是我大哥!”
老额用力地拍打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说道:“是了!我还说这么些年了,你怎么一点都不见老呢,看着反倒像是年轻活泼了些。”
锡若却又瞪圆了眼睛问道:“我和我大哥,真就那么像?”
老额先是点点头,紧跟着却又摇了摇头说道:“乍一看是很像,可是看久了,又觉着不大像。你比他……你比他喜庆!”
锡若一听这句话,差点没滚到桌子底下去,手指着额伦特笑斥道:“喜庆……你个头!老子又不是……红灯笼!”
想不到额伦特一听见“红灯笼”三个字,竟离座扭起秧歌儿来了,嘴里还一边哼着陕西那边的民歌小调儿,让锡若快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不想这时雅座的门却被人推开,锡若以为是年八喜结完帐回来了,扭头一看却见十四阿哥嘴角直抽搐地站在那里。
锡若愣了一下,连忙站了起来朝十四阿哥笑道:“你、你怎么来了?”
十四阿哥走过来一把扶住眼看着就要摔倒的锡若,又皱眉朝还在自顾自地扭秧歌的额伦特看了一眼,转头问道:“怎么喝了这么多?你酒量又没多好。”
锡若就着十四阿哥的手劲儿站直了,这才指着额伦特说道:“他散朝以后跑来谢我,说是让皇上免了他们的钱粮。我跟他聊得投了缘,就……就喝多了!”
额伦特扭过身子来,这才发现屋子里又多了一个人,仔细地相了相之后,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口齿不清地说道:“十、十四爷吉祥!”
十四阿哥无可奈何地看了两个醉鬼一眼,吩咐身后的小厮把额伦特弄回驿馆去,自己又搭住锡若的肩膀,扶着他往酒楼下面走。
出了“八宝斋”的大门,十四阿哥见锡若这样也骑不了马,只好等自己的大轿抬过来了,这才扶着锡若一道坐了过去。不想锡若一进去就睡,嘴里还唠唠叨叨地说着胡话。十四阿哥仔细听了听,发觉他说的是“额伦特是西安将军,紧靠着西北,将来……将来有大用处!十四,这个人可不能放过!”
十四阿哥又是好笑又有几分感动,见锡若跟一滩烂泥似的靠在轿厢上人事不省,怕他就这样睡过去要着了风寒,索性便拉了他过来靠在自己身上,又拽起轿子里原本备着的水貂皮披风盖在他身上,这才放了心,却自顾自地靠着轿厢出起神来。
锡若一觉睡起,只觉得脸歪脖子疼,身上也麻酥酥地一点力气也没有,冷不防却听见耳边极近的地方传来一句,“睡够了?”
锡若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这才发现自己是靠在十四阿哥的肩膀上,自己的脖子都酸了,也不知道他的肩膀有没有僵掉,连忙强撑着坐了起来,却又觉得头疼欲裂。他依稀辨出这是在十四阿哥的大轿里,便揉着太阳穴朝十四阿哥问道:“到哪儿了?”
十四阿哥掀开轿帘往外面看了一眼,说道:“快到西直门了。你要难受就再睡会儿吧。到了我叫你。”锡若闻言果真又闭起眼来,却没有再靠上十四阿哥的肩膀,过了一会说道:“多谢你了。”
十四阿哥微微地皱了一下眉头,扭开脸说道:“有什么好谢的?不过就是伺弄一个醉鬼回家。”说着又偷偷地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肩膀。
锡若闭着眼睛轻笑了一声,问道:“别的醉鬼你肯伺弄么?”
十四阿哥停下揉肩膀的手,想了想之后,摇头道:“不肯!”
锡若猛地睁开眼睛,看向十四阿哥的时候,眼睛里又满是笑意。十四阿哥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伸手给了他一拳,斥道:“笑笑笑,你就知道笑!一个内阁大学士跟一个外省将军醉倒在酒楼里,回头给御史们知道了,看不狠狠地参你一本!”
锡若夸张地痛呼了一声,又摸着脑门子说道:“啊啊,头疼死了,什么都想不了了。” 说罢便靠在轿厢上装死。十四阿哥一把拎起他的耳朵,恶狠狠地说道:“你以为装死就行了吗?”锡若却仍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十四阿哥有些怀疑地推了推锡若,发觉他居然真的又睡着了,不觉有些哭笑不得,也不知道他刚才跟自己说话的时候,究竟是清醒着的,还是在说梦话。
到了公主府门口的时候,十四阿哥用脚一跺轿底,外面的轿夫立刻住了轿。十四阿哥掀开帘子,见年八喜跪在外面等着接锡若进府去,却对他说道:“不用你了。你赶紧进去让人备好解酒汤。”年八喜连忙应了声“嗻”,又瞥了仍旧在十四阿哥的轿子里呼呼大睡的锡若一眼,爬起来一溜烟地跑进公主府里去了。
十四阿哥返回轿子里,见锡若仍然睡得很沉,想了想便揪起他的胳膊,一使劲竟将他负在了自己背上。周围的其他人见状连忙要上来帮忙,却都被十四阿哥赶开了。
十四阿哥背着锡若,一路走到他在外院的卧房里,正要把他放在床上的时候,却听见锡若在自己耳边叹息了一声,说道:“胤祯,你做到这份儿上,让我怎么去做棵快乐的墙头草?”
十四阿哥听得一皱眉,下一刻便将锡若横摔在了床上,硬着声气说道:“你想做墙头草就去做你的。爷不拦着你飞黄腾达!”
锡若睁开眼睛嘻嘻一笑道:“我是要做墙头草。不过我这棵草却是单边儿的,只会往隔壁家的那个方向倒!”
十四阿哥知道自己又被这个家伙耍了,正想揍他一顿来出气的时候,却听见福琳在身后笑道:“辛苦十四哥了,把这个醉鬼送回来。”
十四阿哥只好收住了拳头,转头朝福琳说道:“他就交给你了。”说罢就匆匆地走出房门去了。
福琳看着十四阿哥走远,脸上却渐渐地没了笑容,转过头看着锡若说道:“我总算是明白,你为什么会为了这个人留在这里了。”
锡若一伸手,将福琳拉得跌倒自己身上,又托起她小巧的下巴笑问道:“怎么?吃醋了?”福琳一低头,在他肩膀上使劲地咬了一口,在听见他一声货真价实的痛呼之后,才认真地说道:“我不管你要做什么,支持谁,你只要别忘了我们还有个家,那就行了。”
锡若用双手搂紧福琳,亲吻着她的脸颊、眼睑和嘴唇,自己嘴里含混地说道:“放心吧……我忘不了我的亲亲老婆……”福琳被他亲吻了几下之后,却一把推开他说道:“以后喝酒了不准碰我。臭死了!”
锡若躺在床上哈哈大笑,过了一会却又睡了过去。福琳把他挪到床上睡好,又给他盖上了被子,自己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去了。
替罪羔羊
不知道是因为解酒汤还是因为老婆的体贴,第二天一觉睡起,锡若只觉得神清气爽,连忙早早地从床上爬起来洗澡,以免带着一身酒气去上朝,被那帮御史大人抓住更多的把柄。
好在锡若最近人品像是不错,他在乾清宫里屏息静气地站了半天之后,也没有御史站出来说要参奏某某皇亲国戚结交外臣、在外面喝酒醉得一塌糊涂的事情,不觉暗自松了口气。
不过等到散朝了以后,老康立刻把他叫进东暖阁,又举起手上的几本折子问道:“听说你昨天跟人出去扭秧歌儿了?”
锡若听得脸色一垮,暗想道这帮御史好长的耳朵!见老康表情高深莫测地看着自己,连忙一五一十地把昨天跟额伦特喝酒的事情招了出来,心里却不禁胡乱猜测老康这回会怎么罚自己呢?是罚俸(哎哟喂,心疼我的小存折儿啊!),还是跟上回一样罚跪(看来还是跑不了一场关节炎,唉!)?
老康见锡若耷拉着脑袋站在自己身前,例行公事地教训了他几句之后,却把那些御史的折子放到了一边,又说道:“这些折子,还有他们以前参奏你广交皇子的折子,朕都留中不发,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锡若赶紧配合地说道:“请皇上明示。”额头上却不禁渗出了几滴冷汗。看来老康今天还不只是为跟老额喝酒的事情叫自己进来,而是有一篇绝大的文章要说给自己听。
老康却有些爱惜地看了锡若一眼,说道:“你自幼跟在朕的身边,因此和朕的许多皇子都有几分交情,这些朕都知道;你同他们的交往虽然比别人密切一些,可是并未趁机钻营笼络,位列台阁之后,反倒屡次拒绝了一些人的邀请,这些朕也知道。就是因为这些事儿,你从来也没有欺瞒着朕,总是有问必答,所以你行事的小节上虽然有亏,大体上还算是没错!”
锡若听得一颗心“啪嗒”一声落回了原处――看来今天老康同志的主调不是要罚他,最多只能算是敲打敲打他罢了。当年他在这里的老爷子明珠就曾经提醒过他,当今圣上圣明烛照,明察秋毫,身在他的近侧,能不撒谎就尽量不要撒谎;就算真迫不得已要撒谎了,也尽量别让说谎的部分砸在实处。这样过后一旦被揪出错来,最多是“失察”之过,不会轮上一个“欺君罔上”的大罪名。
如今看来,老明同志还真是把他伺候老康几十年的经验之谈倾囊相授,是真把自己当他的小儿子了。锡若连忙躬身站在原地,嘴里打着哈哈说“皇上圣明”什么的。老康却又看着他默了一会神,让锡若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不由得在心里读起秒数来。
在经历过了地狱般的黑色三分钟以后,老康同志断然地一挥手说道:“你不要跟着雍亲王了,回到朕的身边来办差吧!”
锡若万没想到老康的一阵沉默之后,做出的竟然是一个如此伟大的决定,当即“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表情无比激动地说道:“谢皇上圣恩!”
老康有些失笑地看着锡若说道:“你就这么喜欢跟在朕的身边儿?”
锡若唯恐老康又改变了主意,连忙使出吃奶的力气来点头,心里却乐开了花地想道,小爷的苦日子总算熬到头儿了,从今往后那就是“紫禁城的天是明朗的天”,啊哈哈哈哈!
老康见锡若如此高兴,心里也着实喜欢,便又留下他说了好一会儿话,这才放他出去了。
锡若一出乾清宫的门,只觉得两脚都在发飘,逢人就送上一个大大的笑脸,弄得跟他照面的侍卫太监们都大有受宠若惊之感。快出宫门的时候,锡若的肩膀又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他转回头去,发觉是十三阿哥,立刻又给了他一个春光贼灿烂的笑容。
十三阿哥看得硬是哆嗦了一下,这才一脸奇怪地说道:“老远就看见你在到处暗送秋波了。干吗呢,高兴成这样儿?难道是我皇阿玛答应让你讨一房小妾?”
锡若听得脚下一个踉跄,脸上的笑容顿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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