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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醉游记-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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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祯嘴角的微笑一闪即逝。他见雍亲王也走上台阶来,便偏身给他让开了一条路,这时雍亲王却说道:“十四弟在西北带兵,才是真的辛苦。”
胤祯挑了挑眉,正想敷衍几句的时候,却见雍亲王根本就不等他答话,就径自抬腿往石阶上走,脸上也冷得像是正月里冻得死紧的护城河。胤祯不觉脸色微变,便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锡若看着胤祯含怒离去,不觉挠了挠头,心说还不知道这霸王回去了要怎么拿自己撒气呢。雍亲王却在一旁说道:“还杵在这儿干什么?赶快进去见驾!”
锡若“嗻”了一声,这才发觉自己竟抢在雍亲王前面,连忙又把进乾清宫的大道让给他,自己则低眉敛目地跟在了后头。
好不容易熬到在乾清宫里回完了话,锡若见老康又留了雍亲王说话,连忙辞了出来,到了神武门外正准备上马的时候,却见胤祯从宫门外的一棵大树背后绕了出来,连忙跑了过去笑道:“正想去找你呢!”
胤祯上下打量了锡若两眼,方才点了点头说道:“瘦是瘦了些,不过精神头儿还好。看来我四哥也没怎么为难你。”
锡若听得心里一热,心道这家伙霸王归霸王,心思倒还挺细致,看来是领导当久了,也知道要体恤别人了,就朝胤祯咧嘴一笑道:“跟着他,还不是老样子?没肉吃!别的倒都还行。他那张冰块脸,看习惯了也就好了。”
胤祯一听见锡若如此形容他的那位同胞兄长,原本有些阴沉的脸色立刻变得开朗了起来,又朝锡若问道:“你还有其他差事没有?”
锡若偏头想了想,回过头来却朝胤祯笑嘻嘻地说道:“有再多的差事,也先陪了远道而来的‘大将军王’再说!”
“马屁精!”胤祯笑骂了一句,随即便转身骑上了身后的黑马,又朝锡若扬了扬下颌说道,“上马吧!”
锡若点点头,果真骑上马跟在胤祯身侧,吩咐身后的人只许远远地跟着以后,又扭头端详着胤祯说道:“你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是不是皇上跟你说了什么?”
胤祯一听见这话,脸色立刻又沉了下来,半晌之后,才用一种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声音说道:“他要我……过完年就回西北去!”
锡若听得心里立刻一沉。他刚才在乾清宫里看见老康的时候,能清楚地感觉到老康已经快要油尽灯枯了,那副颓唐的样子甚至让他联想起病逝前的明珠来。老康究竟是觉得自己还能捱到胤祯彻底平定西北的时候,还是真的已经决意把皇位传给雍亲王?果然是“皇帝的心思你别猜你别猜,你猜也猜不出来”啊!
胤祯见锡若难得地露出一脸肃然的神气,也不敢贸然打断他的沉思,便只是引着锡若的坐骑往前走。等到锡若回过神来的时候,发觉他们已经来到了胤祯出征之前、两个人约定碰头的那个小池塘。只是那个池塘现在已经结上了薄冰,在十一月的阳光照耀之下,倒更像是一面镜子了。
胤祯随手捡了块石头抛进池塘里,见冰面应声而破,便摇头道:“比西北的冰薄多了。甘州这会儿连街口的水缸都冻成冰疙瘩了。”
锡若一听见甘州两个字,却想起另外一件事来,忍了几下之后还是忍不住问道:“有人说你为了讨那几个蒙古女子欢心,引了甘州河水淹没街道,然后等街面冻上了,就在上面滑舞嬉戏,却让老百姓寸步难行……真的有这种事?”
胤祯有几分暴躁地说道:“这事儿你别管!”
锡若心里一凉,知道此事多半不是空穴来风,忍不住有些气愤地说道:“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势?还在外边这么瞎胡闹。看来我之前都是白费口舌了!‘大将军王’的事,我管不了,也不想管!”说罢甩袖便走。
胤祯一手拽住锡若,脸色沉郁地问道:“我的事,你真的不再管?”
锡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头转瞬间掠过千百个把眼前这人踢开的理由,刚想硬充好汉一把甩开胤祯,却被这霸王猛力往后一扯,顿时一跤跌在冻透了的硬土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外带满肚皮的火气,忍不住朝那个一脸得色的家伙怒吼道:“你想打架吗?!”
胤祯拍拍手说道:“打就打。不过你要想甩手不干,爷告诉你:没门儿!”
锡若气得从地上一跃而起,大吼道:“那小爷走窗户!”说着就“砰”地一拳打中了胤祯的肚子。胤祯没料到锡若竟然真的动手,一时间没防备竟被他打得弯下腰去,半天也没直起身子来,只是皱紧了眉头呻吟。
锡若见状不觉有些后怕,小心翼翼地伸手拍了胤祯一下,问道:“你……你没事吧?”见胤祯还是哼哼着不说话,不禁有些慌了,哭丧着脸说道:“你好歹也是抚远大将军王,怎么这么不禁打?”
胤祯一手捂着肚子,又一手擦了擦额头,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在西北的时候从马上跌下来过,肚子上被马刺拉了个口子,到现在都没有愈合。”
锡若一听越发慌了神,连忙朝胤祯身前一扎马步道:“上来!”
胤祯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却果真听话地爬到了锡若背上。锡若背着他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安慰道:“别怕。我这就带你回城去找大夫。”
胤祯被锡若那种兄长般的语气弄得愣了一下,呆了一会之后,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放我下来。”
锡若听见这话,反倒用力把胤祯往背上抬了抬,又说道:“没事。侍卫小厮们都站得远,就不必叫他们过来了。我这点力气还是有的。”
胤祯只得说道:“我是骗你的。”随即觉得锡若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下一刻便被他狠狠地摔到了地上。
高老庄
“哎哟!”胤祯被结结实实地摔在硬土地上,立刻发出一声货真价实的痛呼来。他眯起眼睛看了看锡若的表情,见他只是抱着胳膊站在原地,完全没有要善后的意思,只好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嘴里嘟嘟囔囔地抱怨道,“你就不会下手轻点?回头爷真要被你摔成重伤了。”
锡若怒喝道:“谁让你把我当猪八戒使?”
胤祯揉着被摔疼的地方,一脸错愕地反问道:“猪八戒?”随即又悟道,“哦,孙猴子骗他在高老庄背媳妇儿。”
锡若闻言却露出忍俊不禁的神情。胤祯这才悟到自己说错了话,不觉有些尴尬。不过他见锡若不再冲自己发火,心里倒是一松,便又摆摆手说道:“别再跟我打擂台了。我正烦着呢。”
锡若看了胤祯两眼,摇头道:“烦来烦去,还不就是为了那把椅子?你要真不想烦,倒不如……”
“不如什么?”胤祯不动声色地反问道。
锡若被胤祯那隐含威胁的目光看得心里有些发毛,连忙扭开了头说道:“没、没什么。”其实他心里想的是叫胤祯跟自己一道跑路,不过看眼下这架势,是提都不能提的。胤祯现在满脑子都被夺嫡的雄心烧得发热发烫,就算自己真的说出来,恐怕也无济于事。再说自己要是真的一口气拐走了老康的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说不定会被他追杀到天涯海角,到时候真是有钱也不知道有没有命来花了……
“不行!这这主意不行!”锡若突然握拳大吼道,“哪怕为了我那华丽的小金库,我也要奋战到底!”
“你……又在发什么疯?”胤祯露出被吓了一大跳的表情问道。
锡若也不知打的什么主意,只见他脸上的怒色一敛,却一伸手揽住胤祯的肩膀,又嘿嘿地笑道:“放心放心。哥们儿我最讲义气了,绝对不会撇下你独自跑路的。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儿子……”
“儿子是我的!”胤祯立刻甩开了锡若的爪子大吼道。
锡若颇为鄙视地看了这个“大将军王”两眼,哼了一声说道:“我是想说有儿子让他们做好朋友。我都有儿子了,还抢你的干什么?不过既然你拒绝了,那我们也就不高攀了。”说着又很不满意似的哼哼了两声。
胤祯有些尴尬地讪笑了一声,连忙又安抚锡若道:“做好朋友还是可以的。不过谁让你以前总是打我儿子的主意,呵呵……”
锡若闻言便想起了弘春,就朝胤祯笑道:“你是该回去看看你的儿子们了。他们都长大了,也很懂事。”
胤祯点点头,一脸骄傲地说道:“我的儿子,当然不会比别人的差!”锡若懒得搭理他这个自尊心膨胀的老爸,自己又蹲在池塘边默了默神,突然说道:“明年是皇上的最后一年。”
胤祯顿时敛起了笑容,屏息静气了一会之后,又朝锡若问道:“你怎么知道?”
锡若默然不语。胤祯想了想,又问道:“你说这话,有多大的把握?”
锡若死死地盯着在日光底下有些白花花晃眼睛的池塘,眼睛突然一眯说道:“十成!”
胤祯倒抽了一口凉气,随即低头出了一会神,就在锡若以为他不相信自己的时候,胤祯却突然伸出手来,用力地拍了拍锡若的肩膀说道:“我信你!”
锡若倏地回过了头,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办?”
胤祯眉头紧皱地说道:“如果我皇阿玛真和你预料的那样,在明年就……”说到这里他不由得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说不下去。
于是锡若便接口说道:“我们之前也商议过了。年羹尧是四爷的人,他堵在川陕这个西北进兵的关口,一旦京师变起肘腋,就算皇上真的传位于你,你也赶不回来。到时候新帝一登基,再把京师的九门一关,然后下令其他各路军队进京勤王,时间拖得越久对你越不利。再说你麾下那十几万的军队,真正能听命于你的又有多少?”
胤祯咬了咬牙说道:“不到五万!北路军大部分都是延信、富宁安和傅尔丹这些人带出来的兵,南路的川军和滇军更不用说,和年羹尧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现在西北的粮草转运也控制在年羹尧手里,户部又被四哥把持着。他那里的粮草接续一断,我所率领的十几万大军立刻就要挨饿。四哥不显山不露水地就完成了这些布置,果然老谋深算!”
锡若叹了口气说道:“我早就提醒过你,川陕总督一职你一定要扣在自己人手里……”
胤祯听得脸色阵青阵红,末了跺跺脚下坚硬的地面说道:“现在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再说我皇阿玛他愣是看中了年羹尧的才干,我再三地保举鄂海,反倒让他起了疑心,越发坚决地要把鄂海调到吐鲁番去!”
锡若倒是不知年羹尧接替鄂海的职务,其中还有这段隐情,方知是自己错怪了胤祯没有听从自己的劝告,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说道:“没听你提起过这事,错怪你了。总之我们尽人事听天命吧。皇上最后到底会传位给谁,说实话,我……我也不知道。”
胤祯这才转回了脸色,又点点头说道:“这还像句实话。”
锡若又看着胤祯,颇有几分犹豫地说道:“十四,有句话我还是想劝你。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如果将来你真的也不如意,也……也不要太钻牛角尖。”
胤祯听得拧了眉头,见锡若有撒腿就溜的意思,连忙伸出手抓住他的肩膀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说!”
锡若有些胆怯地朝天上看了一眼,心里暗想道我已经泄露过好几次天机,那个把自己扔到这里的老天爷该不会真的给我来点什么报应吧?胤祯见他鬼鬼祟祟地不肯说话,越发加大了手里的力道,一直疼得锡若“哎哟哎哟”地叫了起来也不肯撒手。
锡若掰了好几下胤祯的手也没掰开,心道这霸王真是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终究耐不住肩胛骨传来的疼痛,只得举起另外一只手示意自己投降了。
胤祯这才稍微地松开了手,却仍旧抓着锡若的一边肩膀问道:“我知道你有些来历,但是一直都没有逼问过你。可这要是和江山社稷有关,我也不能再打马虎眼。”
锡若心道,什么江山社稷?你还不就是想我告诉你,最后到底谁当皇帝吗?便歪了歪嘴角说道:“我要说我是借尸还魂的,你信不信?”
胤祯脸色阴晴不定了一阵,最后还是摇头道:“不信!”
锡若两手一摊道:“那我还能有什么来历?总不能真是个妖怪变的。”
胤祯嗫喏道:“那你怎么会知道那么多事?以往你劝告过我的话,到后来几乎全部都成真了。”
锡若在心里打了个哆嗦,脸上却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气说道:“这就是所谓的‘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了。”
胤祯闻言却嗤笑道:“你也是真人?我看是真心想偷懒的人还差不多吧?”
锡若哼哼了一声说道:“信不信由你。反正我就劝你一句话,该放手时就放手,该行乐时就行乐。没事儿别老钻牛角尖,好好儿地活着……就比什么都强!”
胤祯却听得脸色有些难看,见锡若转过头来看他,便愤愤地说道:“幸亏你不在我的军中。不然我非要打你还没出阵、就先动摇了自家士气的家伙几十军棍不可。”
锡若本来正要准备上马,闻言便回过头说道:“你从小就争强好胜,士气已经鼓得够足的了。我正是要浇浇你的冷水,免得将来变起肘腋的时候,你反倒因为士气太足而失了分寸,给自己种下不必要的苦果。”说罢不等胤祯反驳,便匆匆地跳上了马背准备逃跑。
胤祯一个箭步冲上去,一伸手挽住锡若手里的缰绳,又仰起头看着他说道:“你的意思是我斗不过我四哥?”
锡若低下头看了胤祯一眼,又摇头道:“你现在这副样子,的确是斗不过他。”胤祯被他的话气得脸色发白,一伸手松开了缰绳,又赌气道:“那你去投靠我四哥吧!”
锡若骑马绕着胤祯走了几步,又弯下腰觑着他的脸色问道:“那把椅子真就那么好?让你连亲兄弟也可以不顾,自己的性命也可以不要?”
胤祯愣了愣,又咬牙切齿地说道:“不管你说什么,总之我志在必得。绝不把自己的性命交到别人手里来摆布!”
锡若在马背上长叹了一声,喃喃自语道:“人生五十年,如梦又似幻。何苦来哉……”
胤祯也翻身上了马背,闻言便不以为然地说道:“人生如梦幻,难道就该醉生梦死?猪八戒还惦记着回高老庄娶媳妇儿呢!”
锡若被逗得“噗哧”一乐,又有几分无奈得看着胤祯摇了摇头,说道:“人各有志,不能相强。还是你做你的皇帝梦,我数我的金元宝吧。等到明年,一切自然会水落石出,到时候我们再来谈你的志向不迟。”说罢又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率先扬鞭驰了出去。胤祯在他身后愣怔了一小会,方才催马跟了上去。
同林鸟
一个多月以后。福慧公主府里。
何可乐匆匆地从公主府外院跨入内院。如今他已经是这府里少数可以进到公主所居内院的家仆,自觉也十分有脸,因此每次跨进去之前,都会下意识地拾掇两下再进去。
这一天是康熙六十年的除夕,何可乐从一大早,就在为自家的两位主子进宫赴宴作准备。今年除夕,额附爷难得白天在家,据说是康熙爷心疼自己的这位女婿忙活了一整年了,就把操办家宴的事情完全交给了十五阿哥和几个小阿哥去处理,让他安安心心地在家里陪公主一天,晚上再一道进宫赴宴。
何可乐一进到内院,就又看见锡若和福琳两口子在互相整理衣饰,忍不住又啧啧感叹了一声。这位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四爷跟公主成婚也有十年了,虽说两人一直都没有孩子,可是夫妻间的恩爱之情却丝毫未见淡薄,而且这些年由于四爷人忙事多,反倒愈见浓烈了起来。
这位嫁到纳兰家来的公主,私底下也得到了阖府家仆的一致好评,原因无他,就因为这位公主娘娘跟他们四爷一样,是个从不作贱人的,平日里虽然古怪主意不少,有时候也让人跑断腿,却从不打骂下人,让看惯了达官贵人嘴脸的何可乐这些人,都暗地里庆幸摊上了一个好主母。
锡若老远就看见何可乐在院子门口摇头晃脑嗟讶感叹,忍不住一笑站起身来,又冲他吆喝道:“干吗呢?站在门口嘀嘀咕咕的。进来!”
何可乐连忙答应了一声,拎着袍角蹑了进去之后,又看着如今益发显得风度翩翩的锡若说道:“爷,马车都套好了。外头下大雪,您和公主娘娘最好早些走,免得在路上耽搁了。”
锡若说声“知道了”,等走到厅堂门口的时候,却又看着外面的雪景发起呆来。何可乐见状也不敢惊扰,便一躬身又退了出去。
福琳等丫头替自己把最后的服饰都整理好之后,站起身走到锡若身后问道:“怎么站在这里发呆?多冷啊!”说着就去握锡若的手。
锡若反手牵住福琳的手,却有些愣怔地说道:“过了今天晚上,就是康熙六十一年了。”
福琳有些心疼地看了自己的老公一眼。她也知道今年是康熙王朝的最后一年,对于同老康感情深厚的锡若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考验,何况还要面临夺嫡之争的最后结局。无论最终是哪一方胜利,恐怕都会有让他遗憾甚至是痛心的事情发生。
想到这里,福琳挥手遣开了周围的人,又拉得锡若转回头来面朝自己,方才语气坚定地说道:“小羲,你想走想留我都依你。可你千万不要搅合进他们的那些事情里头去。我知道你不是适合争权夺利的人,就只求你的平安。哪怕最后我们要离开这里,靠自己的双手过活,也好过你一辈子都活在权力斗争的漩涡里。你……该放手时就放手吧。”
锡若有些惊讶地看着福琳,没有想到她把自己曾经对十四说过的话,又对着自己说了一遍。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地搂紧了福琳,又低声说道:“要不等过完年,我就先送你去别苑休养。如果京里有什么变故的话,你就先远走高飞,然后……”
福琳一伸手捂住了锡若的嘴,又看着他笑道:“你都不怕,我聂小青又岂是贪生怕死之辈?我可不想跟你做什么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就飞了。要走一起走,要死……也一起死!”
锡若听得一阵感动,正想和福琳再亲热一番说点体己话的时候,何可乐的声音又在外面有些犹豫地说道:“爷,再不走可真就晚了。这雪看着越下越大了呢。”
锡若叹了口气,只好在福琳唇上轻点了一下,见门外的雪积得深了,便索性一弯腰,将福琳抱了起来。福琳被锡若的动作吓了一跳,见屋里屋外的其他人都在偷偷地笑,不禁又露出有些羞涩的表情来,却也舍不得叫锡若把自己放下来,就埋首在他的肩窝里,听着他从胸腔发出来的笑声,最后震得自己的一滴眼泪就滑了下来……
进了宫以后,福琳恋恋不舍地同锡若分了手。锡若正站在原地看着老婆的背影,却突然被人在肩上拍了一记。锡若回过头一眼,见胤祯穿着一身固山贝子的吉服不言声地看着自己,便扯出一个笑容来说道:“你怎么独自先出门了?”
胤祯朝福琳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低头掸了掸披风上的雪片说道:“不想打搅你跟十六妹两个。”
锡若听得哈哈一笑,一伸手又勾住了胤祯的肩膀,逗他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看人脸色了?”
胤祯哼哼了一声,突然又抬起头看着锡若,却难得有几分犹豫地说道:“也许我真的不该把你卷进来。你跟十六妹,本来可以安安心心地富贵到老,然后再生上几个孩子……”
锡若听得抿了抿嘴角,末了却用明亮的眼神看着胤祯说道:“现在说这个也晚了。我八百年前就被你拖下了水,现在不管是好是歹,也只能陪着你一路混到底了。只是你可别半路把我蹬下车去,让我里外不是人就好了。”
胤祯屏息静气地看了锡若一阵,突然说道:“你是我见过最傻的人。”
锡若没料到胤祯沉默半天、冒出来的居然是这样一句话,摸了摸脑袋上沉重的吉冠之后,咧嘴一笑道:“彼此彼此。你要是不傻,又怎么会看上那几个蒙古女人……哎哟!”
胤祯又气又恨地给了锡若肚子一拳,正想再骂他几句的时候,却听见八、九、十这几个的声气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连忙住了手,然后等到“八爷党”们走近了,便主动走过去问他们的好。
锡若偷偷地揉了揉被胤祯打疼的肚子,又见胤禩抬眼朝自己望来,连忙也走了过去给三个阿哥请安。
胤禩让自己的三个兄弟走在前面,自己却落在后面朝锡若问道:“这阵子都没怎么看见你了。都忙些什么呢?”
锡若下意识地朝前面的胤祯看了一眼,嘿嘿一笑道:“没干啥。还跟从前一样,混日子过呗。对了,老大最近在忙啥?也没怎么看见你进宫里来了。前两天惠妃娘娘还跟我说,不知道八阿哥在忙些什么呢,有些想念你了。”
胤禩听得微微一笑道:“离开席还有些时候,我正要去给娘娘请安。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锡若想了想说道:“也好”。便同胤禩一道顿住了脚步,向前面的那几个招呼了一声之后,又联袂往惠妃的宫里走。
走到石板路上的时候,胤禩见锡若把没有积雪的好路都让给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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