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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醉游记-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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塌地的,只可惜他行事还是不注意分寸和节制,仅就锡若这一路上和在西宁城里看到的情况来看,川、陕、甘肃、青海甚至是云贵等地的官员对年大将军的巴解逢迎之情溢于言表,再加上年羹尧自己又喜欢摆谱儿,可以说他是这一带的土皇帝也毫不为过,所以只怕年二日后还是难逃被雍正肃清的厄运。
锡若在席上被年羹尧和岳钟琪多劝了几杯酒,所以走出来的时候脚步略微有些虚浮。一直垂头跟在他身后的七喜立刻上前一步搀住了他,又压低了声音说道:“额驸爷,有人在盯您的梢!”
财神九
锡若被大营门口的风一吹,又被七喜的话说得一个激灵,酒劲儿立刻下去了一大半,却仍旧维持着刚才歪歪斜斜的姿势,低声朝七喜问道:“别管他。年二是个精细人,他要不派人跟着我,反倒奇怪了。”说着便又搭住七喜的肩膀,趔趔趄趄地往钦差行辕走。
高琳和火枪营的官兵一见锡若出来,立刻忠心耿耿地把锡若围在了中央,护着他上了马车之后,高琳还警觉地朝四周扫视了一圈,这才吩咐车夫套车起行。
锡若在车里抚着额头对七喜说道:“回头你去打听打听,看九爷是在哪里落脚。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又得了八爷的嘱托,好好歹歹地总得去看他一回。”
七喜听得叹了口气,说道:“额驸爷,您的心肠实在太好了。九爷如今算是落难了,平常人在这种时候,对他都避之唯恐不及,就算是他以前的门人,也多寻故不与他来往,您却还一门心思地惦记着去看他。当今皇上连他的藩邸旧人尚且见疑,何况是一直与八爷十四爷他们走得这么近的您呢?我之所以坚持要同您来西北,就是怕有小人趁路途遥远照顾不周,趁机加害于您哪!”
锡若听得后背上出了一层冷汗,连最后一点酒意也消失无踪了,连忙拽住了七喜说道:“你的意思是,皇上他会派人在路上害我?”
七喜眉头紧皱,注视着马车里的那盏宫灯说道:“他会不会一定这么做,我不敢说,可是人无害虎心,却要防着虎有伤人意。额驸爷,您是先帝爷留下来的顾命大臣,手里又攥着先帝的遗诏,不得不防啊!”
锡若听得有些沮丧地往马车壁上一靠,说道:“如果他真要害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又能逃得到哪里去?就算我只身脱险,难道他就不会拿我的家人和朋友开刀么?”
七喜凝神细思了一会,又说道:“您这一趟来西北,身边所带的兵大部分是十四爷以前的旧属,所以问题应该不大,只需要多加提防那一百多新补进来的官兵就行了。另外就是小心不要再捅年羹尧这个马蜂窝。他千错万错,眼下皇上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发作他的。我见您过境的时候,嘴上虽然不说,但是对这几省的官员趋奉年羹尧的嘴脸却有些不以为然的神色。以后在年羹尧面前,连这些神色也万万不可流露出来,免得为自己招来祸端。”
锡若见七喜如此观察入微考虑细致,忍不住用脚踢了踢他,说道:“你不去当个福尔摩斯,真是太可惜了。”
“什么福什么斯?”七喜难得露出一点诧异的神情问道。
锡若哈哈一笑,正要说话的时候,马车却突兀地停了下来。锡若心里一惊,七喜却已经站起身来,挑帘用他已经伪装过的声音朝外面问道:“怎么回事?”
高琳和对面赶车的人交谈了几句之后,急匆匆地走到马车前面低声说道:“额驸爷,是九爷的车停在了前面。”
锡若立刻在马车里直起了身子,正想从马车里钻出去的时候,却被七喜挡在了身前,又听见他说道:“奴才先过去看看,以防有诈。”
锡若只得点点头,目送着七喜跳下马车,又到对面的马车前面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这时对面的马车帘子却也掀了起来,一只翡翠大戒指的手从里面探了出来,却是修长白皙,还比了一个“九”的手势。七喜也朝这边点了点头。
锡若眼前顿时一亮,便作势要下车找地方呕吐,靠近了对面的那辆马车。刚走到那辆马车前面,就听见允禟的声气在里面笑道:“你这钦差的架子可真大。难道我还能把你骗了去吃唐僧肉不成?”言辞之间却是锡若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尖酸语气。
锡若这下再不迟疑,一掀帘子就跳上了允禟的马车,叫了一声“九爷吉祥”之后,却抬起头对着允禟笑道:“九爷这么说,岂不是把自己比作了妖精?不妥不妥,大大地不妥。”
允禟听得“哧”地一笑,又细细地打量了锡若一回,方才点头道:“你还是老样子。真好。”锡若不知道他说的这个老样子是单指自己的外表,还是连内里一块儿算上了说的,便只好摸着鼻子说道:“照九爷这么个说法儿,我倒成老妖精了。”
允禟听得又是一笑,眉眼间却已经现了风霜之色,再也不是那个只在京城的温柔富贵乡里流连的皇阿哥了,但是锡若也注意到,允禟身上那一股子与生俱来的傲气却未去半分,衬着他那张有些憔悴的面孔,反倒益发鲜明了起来。
锡若看得心里一紧,便从怀里贴身的口袋当中取出一封书信,转手递给了允禟。允禟一看上面那笔熟悉的字迹,眼眶便有些发潮,紧紧地攥住了那封信问道:“我八哥和我额娘,还有我五哥、老十、老十四他们可都好?”
锡若连忙点头道:“都好都好。我临出京的时候去看十四爷,他还说自己吃了睡,睡了吃,身上又长胖了些,嚷嚷着要减肥呢。”
允禟却听得现了怒容,恨声道:“十四弟何等英雄的一个人物,却被老四拘在了那么小的一块儿地方,反倒派年羹尧这样的奴才来接替他的大将军一职。实在可恨!”
锡若见允禟提起年羹尧的时候如此愤愤不平,料想他们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便劝慰允禟道:“难得见个面,九爷何苦为了年羹尧生气?要是瞧得起我,倒不妨同我叙叙旧,聊聊别后的情形,回头我也好向八爷有个交代。”
允禟这才敛了怒容,又看着锡若说道:“我听说老四如今也很重用你,但是无论他表面上对你如何得好,这个人你不得不提防。他连自家亲兄弟都下得去狠手儿,料理起别人来的时候,只怕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锡若见允禟说出和七喜说的大同小异的话来,心道雍正啊雍正,你在紫禁城众心目中的形象咋就这么差劲呢?看来是得建议你聘个公众关系经理了,唉!不过他见允禟如此关心自己,倒是有些受宠若惊,连忙笑着说道:“多谢九爷关心。现如今我的想法:能保一个是一个,但也要看各位爷自己的造化和决意。九爷要是能记得您出京前我劝告过您的话,事情或许还有转机,若是打定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主意,那我恐怕您日后会有更不如意的事情发生。”说着心里又不由得一阵难过。
允禟先是皱了皱眉头,随即却洒然一笑道:“你说得不错。各人的命,半由天定,半由自己主宰。我落到今时今日的地步,只怨当日对老爷子的心思没有琢磨透彻,可我一点儿也不怨别人,也不想再回头。我只要……只要我八哥和老十、十四弟他们下半辈子好好儿的,就不枉同他们做这一世的兄弟了。”
锡若听得心里阵阵发冷,隐约又想起了当日允禩送允禟和允礻我出京时那种决然的态度,便一咬牙对允禟说道:“九爷若是信得过我,就好好地保重自己,不要再和当今皇上硬顶着干,也不要再说那些‘出家离世’的气话。如今他是君,你是臣,胳膊拧不过大腿,那咱就不拧。九爷是一把理财的好手儿,搁在哪里过不了好日子?没必要非执着于那些已经是镜花水月的事情不放。路是死的,可人是活的呀!”
允禟听得默然不语半晌,最后又摇头道:“我和老四积怨已深,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往常我为了八哥,没少跟他对着干。他把我发来这里,我就没预备活着回去。眼下要我去向他摇尾乞怜,我更加做不到。我不像十四弟,和他还占着一个同胞亲手足的名分,他屠起我来,只怕如同杀猪屠狗一般,连眼泪都不会多洒一滴。”
锡若听得张了张嘴,允禟见他还想说什么,便摆摆手止住了他的话,自己又倾身向前,第一次伸手握住了锡若的手,语气诚挚地说道:“这么多年来你一直周旋于我们兄弟之间,竟是左右逢源,也当真是个异数。只是再好的运气,恐怕也有用尽的一天。眼下我皇阿玛已经不在,也没有人会再像他那样,包容你的那些大错小错。你一定要早为自己和十六妹做打算,免得将来和我一样,陷在老四手里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锡若听得咧了咧嘴,也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想笑。允禟却又认真地看了他两眼,方才松开手闭目说道:“你去吧。代我问我八哥、十弟和十四弟,还有我额娘和五哥的好。”
锡若只得朝允禟伏了伏身子,又掀开马车帘子跳了下去。
点将台
七喜见锡若终于从马车里出来,连忙迎了上去说道:“额驸爷今晚酒喝多了,还是早点回去安歇吧。”说着又朝允禟的马车看了一眼,便搀着锡若往钦差的马车上走,一直等到上了车放下了车帘,才对锡若说道:“那些盯梢的暗桩子都已经被我和火枪营的几个好手干掉了。”
锡若听得打了个哆嗦,随即愕然问道:“都杀了?”
七喜语气淡定地说道:“额驸爷今晚秘见九爷的事,一定不能流传到年羹尧和皇上的耳朵里,否则便是不知多少人的大祸。”
锡若摇摇头,又朝七喜说道:“杀了这一批,年羹尧还会派下一批过来。你能杀多少?”
七喜的面容在跳动的烛火下显得十分冷肃。锡若听见他用一种冰冷的语气说道:“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一直杀到年羹尧不再派密探过来为止。”
锡若听得瞠目结舌,见七喜表情坚决,只得叹了口气说道:“能不杀人的时候,还是尽量不要杀吧。总会有别的办法对付他们。再说在这里杀了太多的人,回头年羹尧借故发难,我们也难应付。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一千个兵,年羹尧抬抬小手指头就能给灭了,回头再向朝廷报一个“军士哗变作乱,诛杀钦差,他全力弹压方才剿灭”。到时候死无对证,就算是皇上也拿他没法子。所以我们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七喜这才点头道:“那就照额驸爷的意思办吧。”
锡若回到钦差行辕稀里糊涂地睡了一夜,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昏脑胀,想是因为昨天喝了酒又吹了风,又想起昨天晚上遇到的财神九。如果历史没有改变,只怕与允禟的这一面,便是永诀了,不由得坐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这时七喜已经听见动静,端着水盆进来的时候,仔细地觑了觑锡若的脸色,摇头道:“额驸爷这样下去不好。还是同您以前那样,整天脸上带着笑才好。”
锡若闻言勉强笑了笑,见七喜要上来服侍自己,连忙跳下床说道:“我自己来就行。你在旁边歇会儿吧。这一路上你总是早起晚睡,比我还辛苦呢。”
七喜知道锡若的习惯,也就依言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养神。这时高琳听说锡若起了,也从门外走了进来,见到七喜这副安然高坐的样子,不觉有些诧异,却也不敢多问什么,恭恭敬敬地把一封信递给了锡若。
锡若擦擦手接了那封信过来,翻开来只看了两眼,就气得往桌子上一拍。高琳被他吓了一大跳,连忙问道:“额驸爷怎么发这么大的火儿?”
锡若深吸了口气,对高琳挥挥手说道:“不是因为你。你先去忙你的吧。”高琳连忙答应一声去了。
七喜从椅子上站起来问道:“是不是皇上又难为八爷了?”
锡若咬了牙点点头,又把那封信直接给七喜看。七喜在上面匆匆溜了一眼,只见上面写的是一笔有些古怪的字体,每个字经常少了一些笔画,但是勉强还可以看懂。他见到上面写有雍正就丧事奢诽靡罪责廉亲王之党,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待往后翻,又有皇十弟敦郡王允礻我从边外陀罗庙坐车入张家口关,署宣化总兵官许国桂奏闻,雍正帝密谕许国桂以“不可给他一点体面”的内容,待看那封信的落款,发觉写的竟是小青,不觉有些愣住了,朝锡若问道:“恕奴才眼拙,不知小青是哪位大人?”
锡若摆摆手说道:“这不要紧。要紧的是皇上他到底想干吗?这样软刀子杀人,迟早要把八爷他们逼疯的!”
七喜听得脸色肃然,点头道:“您知道就好。皇上他就是要软刀子杀人,让八爷他们自己慢慢地垮掉,免得将来落下一个‘屠弟’的罪名。只是我想八爷、九爷他们早已预料到了今日的情形,凡事有果必有因,额驸爷也无须为他们太过忧烦。倘若今日上台的人是八爷或是十四爷,未必没有和当今皇上一样肃清政敌的举动。”
“说来说去都是那把破椅子闹的!”锡若在原地来回地踱了几步,又转头朝七喜问道:“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皇上放过他们?”
七喜这回沉默了很久,最后却说道:“除非先帝爷复生,否则……没有。但是皇上首先要治的是八爷、九爷跟十爷,十四爷倒像是暂时没有什么危险,只是行动没有自由罢了。”
锡若想起胤祯在汤泉行宫里那副压抑的表情,心里又是一沉,暗忖道,再这样下去,胤祯这个霸王迟早会爆发,干出让雍正揪他小辫子的事情来。到时候雍正革了他的王爵还是小事,就怕雍正还有更厉害的狠招出来,那到时候自己要不要请出老康的遗诏,把胤祯带走呢?雍正真的肯放过这个对他威胁最大的亲弟弟吗?
锡若左思右想,还是不得要领,这时候年羹尧打发来请他去阅兵的人到了。锡若连忙让七喜给自己换上固伦额驸的正式行头,等到了练兵场的时候,发觉年羹尧和岳钟琪早已候在了里头,倒是有几分不好意思。
年羹尧却几步赶上来给锡若打了一个千,又看着他的脸色说道:“四叔像是昨夜没有睡好。是不是住处不太安适?有什么需要调换的,尽管跟我说。”
锡若摆摆手笑道:“是昨晚见着你和岳提督太高兴,所以多喝了几盅,不碍事的。”说罢又看着紧跟在年羹尧身后请安的岳钟琪说道:“还是岳提督海量。昨晚我喝一杯,您喝了三杯,最后早上爬不起来的人却是我,唉。”
岳钟琪闻言爽朗地一笑,褐红色的脸膛上透着一股威严正直的大将之风,让人一见就心生好感。锡若见状不由得想道,难怪当日岳钟琪让噶尔弼违令进军拉萨,胤祯还对他赞不绝口,看来的确是个难得的将才。
年羹尧和岳钟琪随即便簇拥着锡若往点将台上走。锡若站在台上往下面一看,只觉底下是一片刀枪剑戟的海洋,同他往常阅过的军队比起来,更多了一股沙场上厮杀出来真正血腥气,头皮立时便有些发麻,但是精神也随之一振,又见这汇集了数千人的场子上,竟连一个乱动的人也没有,一声咳嗽也不闻,锡若不由得暗道身边的这两员名将果然带的好兵。
只是可恨这个时代没有麦克风,锡若只得声嘶力竭地把雍正的嘉抚旨意“喊”完了,台下立时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万岁万岁万万岁”,差点没把锡若震得从台子上滚了下去。
锡若忙不迭地下了点将台之后,又接过七喜递过来的水袋喝了一口,心里无比怀念起二十一世纪的“金嗓子喉宝”来,定了定神之后又转头朝年、岳二将笑道:“你们二位带的好威武的兵!”
年羹尧和岳钟琪相视一笑。年羹尧又正容道:“出征之前,皇上就同我说,此次西征,只许胜不许败,而且要完胜!我和东美兄(注:岳钟琪字)可是一刻也不敢忘记他老人家的嘱托啊!”
锡若想起雍正这个“老人家”“嘱托”人时那种“你拿了我的薪水就要好好干活!”的架势,立刻很同情地拍了拍年羹尧的肩膀说道:“你记着就好。在皇上跟前,把差事办好比说什么好听的话都管用。”年羹尧自然连声称是。
接下来的日子,锡若又在西宁及其附近四处转悠看了看。年羹尧怕他出事,又特地加派了五百近卫军护送他,弄得锡若每次出门都拖了一条贼长的尾巴,终究觉得没什么意思,而且估计这样也看不到什么真东西,便遣了七喜等十几个身手好的乔装易容了出去,日日在西宁市井当中走访,得知年羹尧确实没有异心,而且也将这块西北重镇治理得不错,这才放了心,然后不等雍正二年的新春来临,便准备向年羹尧和岳钟琪辞行回京。
锡若临走之前,终究没有再见到允禟,只是接到了他派人送来的日常带在手上的那只翡翠大戒指,说是锡若远道而来看望自己,把这个赏给他做个念想儿。锡若想起那个以前总爱和自己打擂台掐架的九阿哥,只觉得心里一阵阵抽痛,便逃命似的跑出了西宁城,一路上连头也不敢回地回北京城去了。
孩子
丢下随行的大部队,锡若自己跟七喜几个人骑马飞奔回到京城的时候,终究还是错过了和老婆一道过年的机会,好在总算没有出正月,算是还赶上了一个年尾巴。锡若在刺骨的寒风当中望见公主府大门时,只觉得心头的那一点暖气渐渐地荡漾了开来,简直恨不能直接骑马冲进去找福琳。
等真到了公主府门口,锡若心急地跳下马背时,却不想手足早已冻僵了,一条腿挂在蹬子上没跟下来,眼看着就要头朝下地去亲吻地面,一只手却及时地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锡若之后,又有人在他身后斥责道:“急着进门也不用急成这样儿。回头要磕成个冻猪头了!”
锡若一听见这个声音,却立刻跳了起来,回过身一把就攥住那个人,嘴里却磕磕巴巴地说道:“十、十四!你,你,你怎么出来了?”
胤祯身上穿着郡王的端罩,外面披着一袭玄狐的披风,脑袋上戴着的郡王帽子也滚镶着同色的狐狸毛,看起来竟和先前当“大将军王”时一样的英姿勃发,见锡若一副活见了鬼的表情,便嗤笑了一声说道:“你这是什么脸?年前我就被放出来了,说是让我回家过个年,跟老婆孩子团聚团聚,可真是皇恩浩荡!”
锡若不去管胤祯话里的刺,却仍旧惊喜无限地看着胤祯,仿佛从来也没有见过他这个人似的。胤祯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便推了他一把说道:“快去看看十六妹吧。你不在家,让她这个新年都过得好不冷清。过年那天我还特地把她接到我府里了呢。”
锡若回过神来,便重重地一拍胤祯的肩膀说道:“多谢你了!”说着往府里走了几步,又突然回过身问道:“皇上……有没有说让你在外面待多久?”
胤祯眼神一黯,随即便摇了摇头,又执拗地说道:“他爱关我多久,就关我多久。有本事,他就关我一辈子!”
锡若连忙赶回来推了胤祯一把,低声斥道:“你要想早点儿出来,以后就少说这种话。我可不想每次都跑那么大老远儿地去看你。”
胤祯怒道:“嫌远你就别去。爷不稀罕!”
锡若被胤祯噎得又气又笑,末了实在气不过,便偷偷地踢了他一脚,然后没等他回过神来报复,就飞奔逃进了公主府里。
一进公主府内院,锡若的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他特意不让人告诉福琳自己回来了,就是想给她一个惊喜,自己蹑手蹑脚地来到闺房外头,透过外面的大玻璃窗往房间里看,却见福琳正一脸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肚皮,不觉呆住了,这时又听见福琳对一旁的嬤嬤吩咐道:“快打发个人去路口看看。算算日子额驸今天就该到了。怎么还没回来?别是路上有什么事儿绊住了。他要知道我有了他的孩子,还不知道高兴成什么样儿呢。他是那么喜欢孩子的一个人哪……”
锡若听得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之情,一把掀开帘子就冲进去把福琳抱了起来,狠命地亲了她几口之后,又有些害怕似的碰了碰她的肚子,睁大眼睛看着福琳问道:“真的……有了?”
福琳看得又爱又怜,捧着锡若的脸点了点头,下一刻便见他将耳朵贴在了自己肚皮上,那副一本正经倾听里面动静的样子,简直让人发噱。
几天以后,雍正把锡若叫过去议事的时候,发觉他还是处于那副梦游般的幸福状态,脸上挂着莫名其妙的傻笑,看得军机处里不明所以的其他人背上阵阵发寒,严重影响了军机处的工作效率,只得索性把他踢回去休了几天的假。锡若这回是发自内心地叫了一声“皇上万岁!”,然后一溜小跑地就从军机处里跑开了。
允祥看着锡若的背影失笑道:“头一次看见有人因为老婆怀了孩子,高兴成这样儿的。”
雍正眼里也含着一丝笑意,却有些感叹地说道:“往常总见他逗别人的孩子,一副羡慕得不行的样子,如今总算轮到他自己要有了,也难怪了。”
允祥见雍正脸色不错,想起锡若央求过自己的另一件事,便小心翼翼地说道:“十四弟这次被皇上开恩放回家过年,听说他阖府上下都高兴得不行,也很感念皇上的恩德,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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