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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阴录-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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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并没有风声,那仅仅就是在一个黑暗真空中的纯粹位移,匀速地向前……

    渐渐我看到了一点光亮……两点,三点,一簇,两簇,然后身边又围满了无数飘舞着的、犹如幽灵般的小光点,眼前的景象不知道应该用美丽还是用诡异来形容,我又试图寻找一下四肢的感觉,或低头看看自己身体,但依旧是一片虚无,就好像只剩下了两只眼睛一般……也许我此时也是这无数光亮中的一颗嘛?

    “臧道禅!”

    我又听到了那个之前叫我的声音,我想问她到底是谁,但依旧找不到出声说话的办法。

    对了!此时脑中突然灵光乍现:现在不管我身在何处,是以何种形态存在着,但是我的大脑由于还没有及时脱离“人体”的习惯,才会一直想去寻找四肢或者想发出声音之类,那么如果说“目前,我的这种形态便是唯一合理的存在”,那我就应该以现在的这种状态去执行自己的思维吧?——就好比一棵树,一滴水,一块石头……它们是否也会有如我现在一般的意识,并且也有它们自己之间沟通的信息波段,而这种波段却是人类无法感知得到的磁场呢?

    我试探着集中了一下注意力,用意识去问那个虚无中的女子:“你是谁,我在哪里?”

    没有回答,我再次集中思想,用入定的方式极力排除其他杂念,又问了一遍:“这是哪里?你到底是谁?”

    果然,她收到了我的“波段”,回道:“怎么?你不知道这里?你看不到我嘛?那你是怎么过来的!?”

    我一下反给她问闷了,这叫我怎么回答,我要知道自己怎么来的,干嘛还问她呀。

    我继续用意识回复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现在什么都看不到,只看到一些亮点,我连自己都看不到也感受不到,更不要说看到你了。”

    “哈哈哈”她笑了起来,这笑声并不令人反感,反倒有一丝亲切。而且,我总觉得这个声音那么熟悉,但就是一时想不起来,现在也不能乱想,免得注意力一分散,又无法跟她沟通了。

    “你是不是之前在打坐呀?”她的声音离我越来越近,好像就在我的面前了。

    我努力睁眼,还是什么都看不到,只能无奈地回答:“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恩,再过几天你就要满30周岁生日了,难怪你能跑进这里来。”她的口气很轻松,并且好像对我很熟悉,居然还知道我生日快到了。

    我开始装糊涂,企图让她主动告诉我原因:“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现在跟你说,还不如等你自己明白比较好,等过完生日你就知道了。真巧,我们居然可以在这里遇见。”

    “喂!别卖关子了成不成?什么遇见不遇见的,这里是哪里啊?你到底他妈是谁啊,再不说老子可要跟你急了。”

    “哈哈哈,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啊呀!难道是我老了嘛?声音变化有那么大嘛?那你看到我的脸岂不是也会认不出来呀,喔哟……我的青春啊!”

    她对我的暴躁好像一点都不在乎,反倒开始关注起自己的年龄来——哎——跟女人在紧要关头谈逻辑性,总是一件非常头疼的事情。

    “好了,赶紧回去吧,你现在时机未到,能让你跑进来已经算你悟性高了,赶紧回去,别伤了元神。”她终于关注到我的存在了。

    “回去?怎么回去?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我继续环顾着四周,企图再看到些新的蛛丝马迹,可除了无数的光点便是一片黑暗的虚无了。

    “恩……这个嘛,很简单,你一会再清空杂念,完全入定。就像你之前打坐时那样,不管能不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就当自己还坐在那儿,继续用你的意识去运气,等到略微有点肢体感觉的时候,用意识去把结了天地印的两只手分开就行了。……恩,那就先这样吧。希望下次再遇见你的时候,你已经可以看到我了,呵呵。去吧,你生日那天,我会替你祝福的。”

    话音刚落,我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又轻轻往回推了一把,那种真空中的位移感又出现了,我感觉自己慢慢在后退,光亮点也越来越少,我赶紧按照她之前教的方式放空入定,放空、放空、放空……

    好像感觉到自己的耳边又有了肠胃蠕动的隆隆声和血脉流动的声音了,赶紧集中心念将气运到了指尖,稍稍一用力,双手分开,睁开眼四下环视——还是我的禅修室,房门紧闭着,各种家具摆设一切如初,别无他人。

    我大口喘着粗气,用力呼吸着这充满夏季味道的空气,就好像刚从一场噩梦中醒来回到了现实中。

    这难道真是一个梦嘛?那女子到底是谁呢,那么熟悉的声音,但此时却一点都想不起来了,也难怪,谁能想得起梦中人的声音呢,梦中的人连面孔都应该是抽象的。但不管如何,至少有一点——她对我是善意的,不会是老爸说的那些冥煞吧。

    我继续盘坐着静了静心绪,想着生日也没有几天了,到时再试试她说的是何玄机。

    本想借着打坐来调整一下疲劳,却不想今天那么一搞,反而越觉得心力劳顿。看看时间也已到了午餐时间,便出了禅修室到楼下吃饭去。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我忙于在网上搜索各种关于有特异功能、行业先锋之类的人的信息,我想既然各种术祖的后裔若都能流淌着纯净的神祗血脉,那么他们也必然有一些特别强项的地方。

    虽然我自己并不具备什么特异功能,但是在测卦卜算看风水这个领域也算小有名气——何况我的五行佛珠生意越来越好,也是因为口碑传了出去,都说这种佛道两教结合加持的法器特别灵验。冰冰曾说过准备替咱们店去注册一个商标,将来便不怕奸商眼红而盗版了。

    网上的信息虽然很多,但却真假混杂,能够查到的真正关于特异功能的官方新闻凤毛菱角,大部分都是些论坛灌水的扯淡,或者就是铺天盖地的网络小说。

    有一条新闻突然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标题是《中缅边境突现怪病,小山寨一夜暴毙29人》,全文大致是说这些人死前都被雇佣去了某个翡翠交易市场帮忙运一批新货,怀疑矿石内含有不明辐射物质,官方已经组织各地专家名医赶赴那里调查研究,国际卫生组织也已派遣专员访查云云。

    本来这则消息与我要寻找纯阳五行八字的事情并不相干,但内容中有一句话让我有了兴趣——“本次被雇佣运矿石的临时工共有30人,仅1人幸存,经初步体检没有发现任何病症。”

    如果真的是矿石含有大量危害物辐射,那么可以生还本就是奇迹,何况此人还全身而退,那么无非就只有两种解释:1、这个人根本就没有在现场劳作,可能是偷懒溜走了。2、此人的身体机能与常人有异,所以可以做到百毒不侵。

    再结合老爸事先说过“纯种神祗后裔血脉不同常人,可做到鬼魅不侵”这个道理,那么是不是此人也是个纯种血统呢?当然,纯种血统还仅仅只是先决条件,也并不一定便是纯阳五行八字的人,毕竟这种概率微乎其微了。

    不过好在也算有了点突破,将这则新闻的相关信息都复制打印了下来,等下周就冲到云南找到此人再做定夺。

    时间转眼便到了周三,按约定,下午四点我们便要去老泥鳅家准备他晚上的头七。

    等我到那里的时候,牛皮糖、tj和大洪都已经在那里准备得差不多了。气门芯由于要跟法国总部开个网络会议,所以说要迟点到。秦有庆按我之前的交代,正在附近的饭店买一些素菜过来——因为头七夜,拜祭死者的食物最好是没有荤腥的。

    各地有关头七的说法及祭拜风俗各不相同,但是按照我们阴阳易术的原理,这一天是死者魂灵彻底脱离人体的日子,虽然如今流行火化,尸体早就已经被烧成了灰,但由于魂魄并不会被这种俗火焚化,所以依旧还以一个完整人的原形存在于某个维度的空间里,这个空间不是阳间也不是阴间,而是一个万念渐灭的过渡区——我们俗称“定生道”。

    除了大恶之人死后立即下地狱,大善之后死后直接登极乐世界之外,一般亡者都要经过投胎转世的过程。

    从头七之日起正式接受自己已死的现实,而后开始慢慢忘记前世之因缘,随各人业力不同,净化的时间也不同,业力越小净化越快,而它们每七日均有一次转世投胎的机会,越早投,下辈子便也越好命。

    直到七七四十九天后,若由于怨念太重而未完全净化则无法转世,便要成为孤魂野鬼,最终被地狱的鬼差来收伏带去阴间历练了。

    至于能够再次投胎到哪里,是人是兽或仙或魔,那便要看此人生前的善恶因果。当然在阴阳易术中也有投机取巧的办法让其投到想去的地方,但这种方法若是太过颠覆因果伦常,则术士自身便会遭受报应,所以一般来讲,我们不会明示。

    秦有庆去了附近一家素斋馆买了九个菜回来,我让他在老泥鳅的相片前,按照三排三列将菜摆上,一碗白饭一杯清茶一双竹筷,一盒烟一听啤酒,白烛一双分置两边,中间摆放白瓷香炉,相片边上再放上两盆鲜花,唱佛机循序播放。

    佛经不断并且只供素菜,其实也是在替老泥鳅增加功德福报,以助他早日转世,只是我不便明说。好在他们也都信任我,便任由我指挥了。

    我又进了隔壁的小屋,检查了一下床是否已经按我的要求铺叠。

    一床素色被褥已经摊在床上,一只枕头半掩其下,被子尾端折起而不至于走风。被褥上也撒上了黄白花瓣,一双拖鞋鞋尖向内摆于床边,看着都已妥当便安心不少。

    气门芯开完会已是下午六点多,带了些面包水果之类的过来,跟我们一起随便应付了一顿晚饭。

    眼看人都已经到齐,我便取出事先准备好的一面小布帘,用手指沾了口水在上面画了个符印,挂在了大门的门楣上。

    大洪便上来问这门帘怎么那么短,我解释说:“这可不是什么门帘,这是招魂旗,我已在上面写好了符印,一会老泥鳅来,便能认得回家的路了。”

    “什……什么……?老泥鳅还会来?你可别吓唬我啊,我半夜还得去印刷厂监工呢!”

    大洪一听我的话,吓得连忙退到另外几个人边上去。另外几个也好不到哪里,都直愣愣地盯着我,看我葫芦里卖什么药。

    我笑道:“瞧你们这几个没出息的样子,这是仪式懂不懂?这套法事的仪轨也都是我家里祖传的,只不过就是一种意识形态上的东西罢了,就好比这桌上要放素菜祭拜,难不成还真能被吃掉?几个大男人,别那么神经兮兮的好不好?”

    听完我的话,几个人才相互嘲笑了一番,大洪则给自己下台阶说他本来也不怕,只是因为我那天在酒吧的怪事,让他有了心理阴影罢了。

    我虽若无其事,但其实内心也没有底,都说头七是回魂夜,我也帮人办过不少丧葬法事,从来没发生过什么异样。但这次是否还会跟以往那样走个形式而已呢?

    还是说,因为我30周岁越来越近,所以也会有点不一样?眼看客厅墙上的时钟已经过了22点,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头七的子时就要到了……
第二十章 又见老泥鳅
    按照回魂夜的民间习俗,最好是亲友尽量在晚上回避,以免亡魂在回家后看到他们后又升起不舍之情,影响了转世投胎的心。让亡魂静静地吃完最后一餐后回自己房睡一觉,第二天天亮前他们便会自行离去,从此正式去寻找下一生的缘起之处。

    时间过了23点,所幸一切照常,由于头七夜无需守夜,所以第二天要上班的几个人都陆续回去了,只剩下我和牛皮糖准备最后再上三支香,等烧完便收拾一下桌子回家。

    我看看时间差不多也将近零点,便从香盒中抽了三支香出来,点上火在桌前拜了三拜插进香炉,牛皮糖已开始哈欠连连,靠在外厅的沙发上玩着手机,我又一次去里屋看了看床铺,想着明天要和隔壁几位阿姨打个招呼,请她们帮忙把床垫拆下顺便晒晒被子,以免留下他的气息。

    再来到客厅时牛皮糖竟然已经睡着了,斜靠在沙发上开始打呼,这几天他忙里忙外做了不少事,加上他那夜总会的筹备琐事估计也让他累得够呛,便让他再多躺一会,等我全部收拾完再叫醒他吧。

    此时外面开始下雨,风有点大,门外阳台长廊里谁家的垃圾桶可能没有盖好,一些废纸和塑料袋被吹得在走道里乱飞。我走进灵堂那间屋子赶紧关窗,怕穿堂风太大,容易吹熄蜡烛。

    正在关窗时便听到外面的大门被吹得“砰”一声关上了,赶紧再出去把门打开。

    牛皮糖没有被关门声吵醒,还在那里吧唧着嘴熟睡。

    我走到门前把房门重新打开,顺便看了一眼走道,各家都已经熄灯睡觉,仅有几盏老旧的廊灯发出暗淡的光线,照着阳台上谁家晾晒忘记收回去的衣服在风里乱飘,投下长长的影子。

    我找了个小板凳把大门垫住,以免再被大风刮合上。

    转身再想去看看灵堂里的最后三支香还剩下多少,突然背后传来一个细弱的声音:“大官人,等了很久了吧?”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竟一时不敢回头去看。心跳得快到了嗓子眼,头皮一阵阵发麻。

    也许用了一秒的时间,已经有无数念头从眼前闪过,但好在我也是阴阳世家出身,毕竟对于这种离奇事件有过太多的听闻和心理准备,想一想这是我的老同学老兄弟,即便是鬼魂又如何,何况我不是有着纯种的先人血统嘛……一边暗暗壮胆“没事没事、鬼魅不侵鬼魅不侵……”一边便强拧着笑容转身准备和他打个招呼。

    待到转过身,却发现眼前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人!

    “你看什么呢,风那么大,还不把门关上。”屋里传来了懒懒的话语,估计是我搬凳子的声音把牛皮糖吵醒了吧。

    我以为之前产生了幻觉,便站在门口再朝外又看了几眼,一边回答道:“你不知道回魂夜的祭拜没结束前是不能关门的嘛,门关了老泥鳅就进不来了”。

    说完便转身又回头向里走去,牛皮糖换了个姿势依旧在沙发上眯着。我摇了摇头再进到灵堂,但就在刚走到门口时,却看到……看到老泥鳅正坐在桌边吃着饭菜,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继续低头吃起来。

    我的脑袋嗡得一声,人便僵直在门口。我只是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看着老泥鳅狼吞虎咽地扒拉着饭菜很饿地大口吃着,我此时感觉自己已经快奔溃了,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到底是不是幻觉?

    我努力深呼吸了两口,心中默念着“鬼魅不侵鬼魅不侵”,企图说点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甚至我也不知道站在门口,是该进该退。

    三支香差不多已烧了一大半,蜡烛光微微颤动着,而他依旧在那里一口菜一口饭的吃着。

    也不知道是潜意识是否需要用骂人来壮胆,还是我想跟他表示亲近的关系,总之我一开口便先骂了句脏话,随后说道:“吃那么急干吗?小心噎死你。”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呵呵笑了两声:“你傻啦?我都死了,怎么噎死?”

    我才觉得自己有点语无伦次,但被他这么一嘲笑,反倒不太紧张了。便也呵呵笑了两声,走进去坐在了他对面的椅子上。

    此时,我又仔细看了一眼他,依旧是在酒吧最后一面时的那个样子,黑黑的眼圈,一脸胡渣,那么我想在大殓那日被化妆得面色红润干干净净的尸身,其实便已经只是一个不属于他的躯壳了吧。

    他见我在看他,便说道:“这几天一直也没吃上什么东西,东奔西跑的,今天按着你挂在外面的旗子,算是找到家了,还是兄弟们有情有意啊,这菜味道不错啊,谁做的?”

    “啊?哦……秦有庆在附近的素斋馆买来的。”

    “难怪呢,那么好吃。”他又低头吃最后剩下的几筷子菜。

    “够不够,不够还有些面包水果。”我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够了够了,其实我现在这样子,也没什么饿不饿的感觉,只是馋而已。”

    他放下碗筷抹了抹嘴,转头看着桌上自己的遗像说道:“以前不知道死后会是一种什么感觉,现在算是明白了,看着自己的照片,这种感觉……哎,那可真和活着的时候看自己照片不太一样啊。”

    我尴尬地笑笑,从口袋里掏出中南海想借着抽烟来调整一下情绪,抽出一支问他要不要,他摇摇头说这种混合烟他抽不惯,还是喜欢抽烤烟型的,随后便从桌上拿起为他祭拜准备的薄荷味双喜,拆开包装抽出一支凑近了蜡烛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我也点上了自己的烟,两个人默默对坐,一时无话。他抽得很快,就几口已经没了,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后,打开了啤酒扬起脖子喝了一大口。

    “有些事情,就是注定的啊!”等了很久,他才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什么?什么注定?”我想也许是在说他自己的过劳工作和猝死之间的关系吧。

    “以前只听说,做了坏事就有因果报应,只知道这因果是报在自己的身上,却不知有些事情却要付出更大的代价,一个人作恶还会累及后人,甚至断子绝孙,呵呵。”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我,却说了这些我并不太能理解的话。

    我不知道如何接话,便就继续听他说下去。

    “我们家对不起你们臧家啊!”他突然有一种幽怨的眼神看着我,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第二十一章 魂离定生道
    “什么意思?你别瞎扯,咱们两家就你我之间有同窗兄弟之情,何来对不起对得起的。”

    “你现在是不知道,我也是一个多月前才知道的。”他摇了摇头说道:“你以为我真的就那么容易过劳死嘛,你别忘记我的体育成绩一向是班里前三,以前咱们几个在网吧连着两三个通宵打联盟战时,我有哪次累趴过了?”

    “那按你的意思不是过劳导致的,难道……是有人害你的不成?”

    我觉得事情有点蹊跷起来。

    “可以这样说,但也不能这样说,总之还是一个报应,若真要算是被人害死的,那只能去问我的爷爷倪大勇了。”他又喝了一口啤酒。

    “你爷爷?你爷爷不是几年前就去世了嘛。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呵呵,我现在终于明白,原来臧大官人你果然不是一般的人啊,或者说,你们家都不是一般的人呐!”

    他对我翘了翘大拇指继续说:“我知道你现在要去准备做的事情——那个关于阴阳两界共生的事情,具体你要怎么做我并不清楚,但我知道你这一路上不会那么顺利的,八全门的人都不会让你轻易完成的,他们都是些十恶不赦的人,都做过人面兽心的勾当。你要小心啊!”

    听他到提起这阴阳两界共生的事,我不觉一惊,怎么他居然也知道这个?

    而八全门又是什么组织?老爸从来没跟我提起过啊。

    他看了一眼惊讶中的我,继续说:“一个多月前,爷爷连着一个星期托梦给我,说我的阳寿要到了,因为一些家里历史上的原因,我们倪家只能到我这一代结束,不会再有后人。即便是找了老婆结了婚,也不会怀上孩子,跟谁都不会生。而爷爷是想让我早日下来帮他做事,但我和你关系那么好,我也清楚你的为人,又怎么可能来害你呢?”

    我越听越觉得糊涂,便问:“你说话能不能有点逻辑啊,我怎么一点都没听明白。”

    他叹了口气,喝完了最后一口啤酒:“既然注定了我的生命应该就此结束,但我也不想死后再人不人鬼不鬼的去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情,爷爷说你们家是阴阳易术世家,我想你应该精通转世投胎的事情吧?”

    “我?我也只是初出茅庐,根本谈不上精通,转世投胎的事情我大致知道一些,但这种事情也不能随便用,我也从来没有验证过真伪。只是一些传下来的口信罢了。”

    我不知道老泥鳅为何要提起这事。

    “实话跟你说吧大官人,我爷爷就是那个砸了你家那祖传象牙的主犯。”

    他突然提起了象牙,我记得老爸说那个象牙上刻的是我家的《告后书》啊,我爷爷为此气得中风瘫痪。怎么……难道砸掉象牙的居然是老泥鳅的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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