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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娆人生-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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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意外的挑眉,不知道是忘了还是压根没人跟他提,“哦?”

“那天你不在,有个什么晚宴,我跟着戴安伦来的,不仅冒充他的女友,其间还遇见戴牧歌和苏赫。”那段客房风波她实在难以启齿。

“别怕,有我在。”他安抚似的收紧了手臂,让她别紧张。

她也渐渐的放松下来,其实也是因为他,不同于戴安伦和苏赫他们任何一个,总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安定人心的力量。

令人目眩神迷的华丽起居室中,依然是那个精致妆容优雅雍容的女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舍得回来了?”杯碟碰撞的脆响中,一个略带威严的声音。

那本来落在风镜夜身上的目光,却在扫到她时定住了视线,目光凝聚在他们交叠的手臂上,眉头轻轻的皱了起来。



第七十六章

“母亲。”

在那威严的目光中,她想放开他的手,他却不肯,拉着她一齐坐到旁边的沙发上。

“还生我的气呢,”风镜夜走上前,“前一段时间太忙,晚上都住公司,公寓都没回过。”

毕竟是自己心爱的儿子,老太太端着架子在风镜夜的软磨硬泡中放了下来,嘴角也渐渐露出笑容,“还说呢,最近你不露面,我也没机会审问你,你打算做什么?”

“母亲,”风镜夜却不答话,看着她,说着,“您不是一直催我吗?现在我可把人带来了。”

风老妇人这才将目光移向她,认真打量起来,之前只能称作扫视而已。

“静夜,这孩子怎么看着这么面熟,是不是之前见过?”

“之前?”没想到自己的妈记性这么好,风镜夜装糊涂,“有这么回事吗?”

“就是几个月前宴会上。”风母好心提醒,眼神却不离她,她也只好微笑对视。

“哦,”风镜夜恍然大悟,“你是说我没在的那次,是不是安伦拉着景纯过来的那次。那个小子,我已经说过他了,老使坏。”

“恩?”老妇人一脸疑问。

“你催我,表姨夫催他,他硬拉来景纯帮他撑场面冒充他女友。”

“不是真的?”老太太显然被这说辞说动了,却还带着疑惑,“我看安伦对她挺好的啊。”

“那还不是有我这个哥哥的面子吗?他这个当老板的发话,景纯也不会不听。”

“胡闹,”她打量着景纯,问道,“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学什么的?”

“T城C大,学的是商科,也学过一些服装设计类的东西。”她看了一眼风镜夜,对方给她一个安抚的笑。

“家里呢?”

“我父母都不在了。”她淡淡的说道。

“母亲大人,”一旁的风镜夜插话了,“累了吧,要不要歇会?”

风老夫人会意,这小子,但还是顺了他的意。

她跟着他,上了三楼。

屋内是一派硬朗风格,显然是男士的房间,待她进去之后,风镜夜顺手关了门。她顿时紧张起来,虽然他们现在互有好感,可是在一个有长辈的家里,适龄男女呆在一个房间,还是让她觉得不妥。

风镜夜好笑的看着他紧张的神情,“怎么了?”

“怎么不回市中心,来这里了?”

“手里拿到的不够半数,总是不太踏实,”他慢慢开口,“这边比较方便。”

她想起之前他提过的持有龚氏建设股票的事,可细想起来,总觉得突兀,他们明明是要跟凌希文寻求项目合作的,怎么一转眼就变成针锋相对的收购了。“怎么回事?”

“本来是想合作的。”

他的眼神忽然一转,带着些冷意,“可是谁让他背后下手,抢了我的人。”

“因为我?”她顿感好笑,说道,“可以理解为我就是那个让你们化友为敌的红颜祸水吗?”

他也一笑,“这倒称不上。”可也算原因之一,至少在他心里,这是令事件激化的导火索。

“那为什么?”

“给你讲个故事,听吗?”

她点头,尤其是年代久远的上一代的故事,被岁月的痕迹磨得看不出本来面目,却恰恰会影响后辈的他们,风镜夜可不像个会随便讲故事的人,可一旦从他口里出来,不管是不是与她相关的,必然值得一听。

故事大概是这样的——

风静秋老夫人、戴安伦的母亲施小蔓和另一个被风镜夜称为陆南乔的,是远房表姐妹,非常的要好,只是各自远嫁。如今逝的逝,只剩下风老夫人一个了。风静秋做事果断干练,有股男子气;施小蔓长得娇丽,性子也软软的;南乔虽然名字像个男子,却是温婉有才气,最符合世家小姐身份的一个。

可是最有规矩最得老人家们喜欢的那个反而出了事,未婚先孕,那个年代几乎是一场轩然大波。南乔却坚持要将孩子生下来,甚至以绝食自残要挟不能拿掉孩子,却死活不肯说出那个孩子是谁的,连静秋和小蔓软磨硬泡的劝诫也丝毫起不了作用。她是死于产后大出血,抢救无效。而剩下来的那个女孩,被南乔的家人当做害死女儿的凶手,连收养都不肯,后来就过继给南乔的表哥了。也因为南乔是独女,家中再没有别的孩子,家产也由她的表哥继承。

这个故事听的没头没尾的,她既不知道后续是怎样的结局,也不知道跟风镜夜讲的收购龚氏建设有什么关系,她整个一头雾水。

风镜夜继续讲,“故事里的表哥去世了,那个小孩也死了。本来是想跟凌希文合作的,可是现在看来收购似乎是更好的选择,省的落在外人手里。”

“什么龚氏建设?跟你的故事有关吗?”她暗压住心里毛毛的感觉。

他看着她,“我的故事,就是龚氏建设的故事。”

她扯出一个笑,“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懂。”

“龚氏建设,源于陆家。而龚培元,就是故事里的表哥。”

“哈,”她笑的突兀,“风镜夜,你的故事编的一点都不好玩。”

“你脸色怎么突然这么白?”他皱眉,有些担心她,伸出手背探向她的额头。

没事,只是有点嗡嗡的耳鸣声,而且头一下一下的在抽痛。她按着太阳穴,摇摇头,“我没事,不过好像还没听懂。当年那个孩子呢,现在在哪?”

“死了,”他缓缓开口,“就是龚念安。”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一般。



第七十七章

“胡说,龚念安就是龚培元的亲生女儿。”她再也忍不住,叫了出来。苍白的额头上渗出汗珠,贝齿咬得唇越发得殷红欲滴,僵直的面容,扯不出一点点笑。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认真的说着一个匪夷所思的故事呢,一听就是编造得谎话连篇。

“不是,”他才要开口再解释,就见她的眼睛直愣愣的有些吓人,白皙的指尖在颤抖,圆润光泽的指甲却掐在肉里,挤压成一个个月牙,却毫不自知。

“都是无稽之谈!这是我听过的最荒诞无聊的笑话。”她胡乱的挥手,似乎这样一来刚刚听到的那些就能烟消云散。

“你怎么了?”他抓住她扬起的手臂,握在掌中。

“你刚刚说,你和龚念安是亲戚,怎么之前一直没听你提过?”她瞪着眼睛跟他理论。

“亲戚?太过远房了,算世交更为恰当。当年母亲年轻的时候,还玩笑说过指腹为婚呢,族谱算下来,应该是出了五代了吧。”虽然他并不理解她的慌乱从何而来,但仍是详细的给她解答,并尽量安抚她的情绪。

“这不是重点,”她摇头,依然激动,“既然是世交,为什么之前不去联系?”

“景纯,”他抓着她的手,“这么多年,外地的亲姐妹都不怎么来往,更别说乔姨都去了那么多年。当年念安小时候,母亲也辗转打听过,龚培元对她视若己出,实在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何况,母亲主事,这么多年打理风家自己的生意已经很不容易了。”在他看来,这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那怎么现在突然又分了什么内人外人的,担心龚氏建设大权旁落呢?”对风家来说,这种担心也很莫名。

风静夜迟疑了一下,才开口,“本来你也知道,我是打算跟凌希文他们合作的,他们开拓S市的市场,也算接一个大CASE。可是,明明是签了初步意向的东西,还没来得及签正式协议,他们就有了新的动向,接洽一些S市的IT产业的中小型公司,多半是因为能将成本压很低,一时间我们进入僵局,所以我才在你的建议下联络那些老股东们想找个突破口。”

“后来呢?”她听得仔细。

“再来就是他在医院将你劫走,”他似乎急于把心中所想讲给她听,“我给你的链子,安了卫星定位,所以很快就知道你在哪了。”

“我在世界各地都能知道吗?”她忽然开口问。

“恩,除非你在水面2000米以下由于信号微弱会搜索不到。”

她点头。

“那个地方,”他挂上一抹冷笑,“与其说是他的地盘,还不如说是之前青帮的地盘。我才知道他跟黑道有牵扯,料想他既然将你带走,必然不是简简单单的就能将你领回来,”他耸耸肩,“安伦不是空手而归了吗?而且是被人家放回来的。”

“所以 你动了收购的念头?”跳跃性太强,她还是很难把这两件事连在一起。

他笑了一下,“那些日子,我在大宅子里住着。母亲见我愁眉不展,就问起我来,我只说生意中遇到些困难,提到龚氏建设,也提到凌希文不大好对付,她才跟我讲的当年的往事,其实我也是才知道。说实话,有点意外。虽然当年的人是母亲的朋友,可对我来说也不过是故事中的人,不过母亲既然打算动用风家的资金收购龚氏建设,我可以拿到股份将他一军,他也没什么借口再扣着你不是?”

“还有,”她接口道,“龚氏的资产运作、盈利水平都不错,如果成功,风氏受益不少吧。”

他点头,这确是事实。

“这段时间,就一直在忙收购的事,虽然不容易,却辛苦的颇有成效。你说的那个常三爷,居然很卖我母亲的面子,因为他是当年跟着乔姨家的人。”

“你是说,”她忽然眼睛一亮,“常三爷知道龚念安的事?”

他不懂为什么她一直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可能吧,毕竟是上一代的事,不过很多细节连我母亲都不大知道。”他意有保留,这么多年,人都不在了,还查不查的出来谁知道呢。

一时间,获得这么多信息,她的头从开始的痛变得沉甸甸得快爆炸,她实在是想休息一会。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伤愈不久元气还没回来,很容易就疲惫了。

他也发现她困顿的样子,就想将她安置在床上好好休息,她却挣扎着要拒绝。就算是男女朋友,父母还没认可的情况下直接跑到男友父母家又待在一间屋子里,实在有些难以启齿的暧昧。

更何况,如果风镜夜说得都是真的,风家老夫人也算是她的长辈,这样暧昧在他的床上休息,她始终认为不妥。她怎么也不肯这么在他床上休息,说她矫情也好,或者装纯也好,她就是那么想的。

风镜夜被她的坚持搞得很无奈,客房在楼下,离他有点远,他觉得不方便,想了想,将她安顿在离他房间很近的书房。里外套间,外面是书架,里面是个简易的休息场所。因为天天有人打扫,很干净。

她觉得自己太累,从头到身体,严重的透支了,需要好好的睡一觉。床很舒服,被子也松软舒适,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第七十八章

她是被吵醒的,其实说话声音并不大,只是因为她一向睡觉都很轻,如果不是生病或宿醉,一点声响就会被影响到。

因为刚刚睡得有些沉,头还是晕晕的,待她坐起身缓了一会,意识越发的清明了起来。说话的是两个人,声音还算比较熟,听了两句就分辨出来了:一个是风家的老夫人,另一个应该是那个常露面的李姓管家。

“这些孩子,一个个把婚姻大事当儿戏似的。”老太太的声音带着不满。

“夫人,少爷做事一向有分寸。”老李已经是恭恭敬敬的声音。

“他们几个到底是怎么回事?前两天还那两个,今天又这两个说是一对。”

“夫人,我倒是打听过。表少爷公司是有传闻说他和季小姐在一起。”老李说话一向是拿捏好了分寸。

尽管不是故意的,但偷听确实不是件光彩的事,本来她已经站起身打算出去,却偏偏听到关于自己的事。这下,她出去反倒觉得不对了。人都是这样,关于自己的事都会有些敏感。尽管是不相关的人谈论,还是下意识的驻足倾听。

听了老李的话,她暗笑,果然是个有分寸的人。要是在衣之锦打听起来,她和戴安伦的事还指不定被传成怎样,先是说她使尽手段的攀附再来就是暧昧上床什么的,一件比一件入不了耳,偏偏被说得这么婉转。

“这是是还是不是呢?”老夫人显然想要个答案。

“倒也不是空穴来风。这阵子戴老先生给表少爷介绍的,不也被他拿季小姐当借口推了吗?”老李说。

“恩,”风母点头,“方雅晴这孩子样貌不错,人也大气得体,倒是个良配,也难为老戴一番打算落了空。”

一会又思忖道,“我看这次镜夜很认真,季景纯看起来倒也是温婉有礼……”

“要不我去查查?”老李说道,“之前以为是表少爷的女朋友,所以就没问什么。”

正听着,忽然咔嚓一声门开了,是外屋门,却还是吓了她一跳。

进来的人显然没想到书房还有两个说话的人,很意外,“母亲?”扬起的声音带着疑惑。

“我先出去了。”李管家说着就离开了房间。

风镜夜眼睛不动声色的打量四周,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风母说道,“休息好了?”

风镜夜点头,在屋里踱着步子,转身又进了里间,一到门口就见她站在那紧抿着嘴冲他摇头,他给了她一个了然的眼神,随即转身又走到风母身边。

“你的小女朋友呢?”老夫人打趣道。

风镜夜揉了下鼻头,“什么小女朋友,母亲,她是儿子正式带回来的您的准儿媳。”

“越大越不听话了。”风母像其他任何一个唠叨的母亲一样念叨,让在屋里的她觉得倍感温馨。风老夫人跟自己的母亲是好姐妹,那她母亲是不是也这样,即使责怪仍带着浓浓的宠爱。

“您不是说过让我做主嘛?”外面呼风唤雨叱咤风云的人物,在母亲面前依然像个孩子。

“那也得由我把关,”风母佯装的气势渐渐破功,“我也没有那么大的门第之见,只要她是个好孩子,你又喜欢,我自然也不会阻拦。”

“我的眼光您还不信吗?”风镜夜边说边陪风母往外走,门关上,一时间外面又安静了。

老天为什么给她重生的机会呢?是可怜她早逝且死于非命?遇到新的人,忘却旧的经历?可是仇恨无法忘怀,即使她曾选择逃避,命运还是让她重新遇上那个人。即使她以另一个人的身份存在,还是难逃一桩又一桩关于龚念安的往事。那些她听都没听过的事,即使被掩埋在岁月流沙之下,还是被风吹散被挖了出来历历在目的呈现出来。

她从里屋走出来,到了外间书房,无意识的扫视着一排排书架。忽然看到一本眼熟的书——《饮水词》。线装本,发黄的纸页,还有一股旧书的味道,她家里也有这么一本,上面簪花小楷做着标注。

她拿起书,翻开书页,一页纸飘落地下。她手指拾起,上面用熟悉的笔体写着一行小字:“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落款是一个熟悉的名字——南乔。她翻转过来,正面是一张照片,柳眉细眼,顾盼流转,婉转清丽的古典韵味。

南乔,陆南乔!从她的轮廓中依稀可以辨出龚念安的痕迹。再小的事她记不清了,可自打她记事起她都乖巧的没提过母亲,连她的照片也没看过,只是借着一副副漂亮的字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婉约的轮廓。她一直以为,所有的单亲家庭都是这样。龚培元对她很好,宠她爱她又不纵容她,如果他都不是她亲生父亲的话,她真不知道亲生的父亲会是什么样!

她正捏着照片蹲在地上发呆,门忽然被大力推开了。

风镜夜沉着一张脸走过来,“景纯,出问题了。”

她被他拉起,瞬间的供血不足让她略有些晕眩,定了定神说道,“怎么了?”

“凌希文反应果然很快,现在正在以公司名义收购手下员工持有的股票,我也是刚接到的通知。”

“什么?”她诧异道。

“大部分员工都是原始股,他以略高于市价的价格回购,还打着公司的旗号。”

她瞠目结舌,难为他才获知风镜夜的消息,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想到对策了,“他现在是董事长,而且在公司中的形象一向很好很正面,还真是棘手。”她接着问道,“那,他到底能拿到多少的股票?”

“8%,我算过,不会再多,应该就是这个数。”风镜夜道。

她一估算,“他手里已经有40%,再加上这个,48%岂不是比你都多了。”风镜夜手里也不过拿到了47%。

她继续问道,“你现在有什么好的对策。”

他摇头,“没有,不过现在已经找人从交易所查股东名册。”

她眼睛一亮,“证劵交易所的股东名册?”

“是啊,只能从里面找持股多的游资了,机构也好,个人也好,只要持股多都好。”

“可是他们会不会卖,”她说,“又或者,想借此机会狮子大开口……”

“这都是后话了。”风镜夜说,“股东名册上市公司也有,当务之急是我们在凌希文想到之前,先联系到合适的持股人。”



番外之纪成


那个少年,想不让人注意都难。

洁白如玉的脸,清俊的气质,怎么看怎么不像他们巷子里的人,可他偏偏就是。他们搬过来也才一年,少年和他父母。

想起少年的父母,那一男一女,纪成露出嗤笑。

男的是个赌徒,整天叨着根劣质香烟,脏兮兮的脸永远是阴沉的,带着一股子愤世嫉俗的狠劲,似乎看谁都不顺眼,偶尔也会笑,是在赢了钱之后,可那笑里怎么看怎么带着些猥琐。

那女的,照他看年轻时候应该也是个美人,因为五官轮廓倒是不错,可是脸色黄黄的像洗不干净一样,那双眼睛就没怎么见清醒过,整天醉醺醺的抱着酒瓶子。这对夫妻这副样子,倒像是他们这条黑街老开巷的人。

说到他们的老巷子,倒还有个气派的名,叫龙巷,说是千年前真龙天子也曾经住过。不过这在他左纪成眼里是个笑话。这巷子,一天到晚阴沉沉的,地上永远湿漉漉的溅不完的泥点,狭窄的过道,乱搭乱建的窝棚。这还算好的,因为S市不少弄堂也都是这样。他们这最大的特色就是,治安极差,连警察都不轻易到这巡逻,打架斗殴到砍死人,大家都见怪不怪了,真有个正常人才是稀罕。

所以,纪成觉得他很稀罕。

他干净又孤僻,纪成不知道这该怎么形容,反正电视上的好人家的小孩子,尤其是那什么书香门第有钱人家的,就是他这样。他学习很好,他们这弄堂不远处也是有学校的,是远近闻名的烂校,也难怪,有了他们巷子里这帮小子,学校想好也好不起来。可这少年却是难得一见的奇才,连老师也挂在嘴边,说多少年了,没见过这么好的孩子——聪明懂事,踏实学习。

换做别人,那肯定是他们欺负勒索的对象,可是这少年偏偏有种气场,让他们动不了,跟他理所当然的井水不犯河水。

纪成也和他搭讪过,本来一脸热情的眼却在对上那双漂亮又冷淡的瞳孔时被他瞬间浇灭了,顿时变得讪讪的。纪成挠挠头,这真是一个让他又恨又爱的主啊。

夏天里,大家穿的都很少,短袖短裤的胳膊腿都露在外面。纪成看到他露在外面的皮肤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的,被掐或是被打的,一看就能看出来,他们那帮野孩子身上也都是,互欧的或被父母揍的。只是纪成有些奇怪,打群架的时候没看见过他,可像他这么聪明懂事的父母怎么也舍得打,而且这伤看起来比他们还重。又一次纪成还看到他走路不大对,估计腿上伤的还挺重,只是他紧抿着嘴,显然是在忍着不让人看出来。

本来,纪成和他也没什么交集,就算在狭窄的弄堂遇到了,也侧身而过,连招呼也不用打一声。

不知从哪天起,纪成便渐渐发现,他跟那个老吴老师走得很近。据说,那个老吴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才跑到他们巷子里来的,还去了他们那学校当老师,教数学还是物理,纪成也不记得了,反正他外面混日子永远比上课多,而且有上等于没上。巷子里的,看他是个斯文人,喊他声老师,不过这句老师喊起来揶揄倒比尊重多好多。为什么在称呼前加一个老,纪成也不知道,那个人也就45岁左右,按说也不算老。只是不常管他的老爸对纪成说过,离那个姓吴的远点。

吴老师长得一别斯文人的样子,带着眼镜,头发是三七开,看起来有点像电视剧里的汉奸,对人点头哈腰的,弱不禁风的仿佛一巴掌就能推倒。

纪成看见那少年不仅对老吴点头,还对他笑。那露出的笑容,洁白的牙齿,让人心生愉快。不光是纪成那么想的,那个老吴肯定也是这么想,因为纪成也看到他笑得好像得了什么宝贝一样,有点怪怪的。

大约是老吴给了他几本参考书,有的上面还写什么奥数之类的字样。那东西纪成也听过,只是像他们这种学生基础课还没学会,那玩意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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