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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世之醉卧美人膝-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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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珂颤抖着手接了过来，自嘲的一笑道：“你，是不是还要说一句，恩断……义绝？”
慕朝云一笑：“你我之间，向来便无恩义可言，又何来断绝之说？”
摩珂一怔，几乎立脚不住，颤声道：“那你说，我们这许多年，都是什么……”
“初时，我为僧你为俗，重遇，我为仙你为凡，再相见，你我佛道有别，说到底，不过是，一场……冤孽。”
摩珂晃了一晃，待他青色的影子彻底消失在门口，“哇”得吐出一口鲜血，慕朝云，你好狠。你永远比我更绝情更冷漠，永远能够比我先放弃，我永远也比不过你！她慢慢坐倒，想哭，一时之间，却没有眼泪。其实他是什么人，她早就知道的。不止冷面，兼且冷心。神魔大战之前，蓬莱两仪殿上，都是她用数年心头血，也捂不热的顽石坚冰。今日，不过是又领教了一次，他要伤人，能有多痛，罢了。冤孽，我为你半世辛苦，生生死死，换来的，不过是这两个字。好，就算是我咎由自取又如何，我谁也不怨！
慕朝云回到蓬莱，便去找莫世芳，莫世芳大喜道：“师弟，你脱困了？！”
慕朝云淡淡道：“没事，莫师兄，最近魔域之血可有异状？我离山多日，有些放心不下，你陪我去看看如何？”
“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好。”
两人到了三仙殿上，慕朝云忽然施法将魔域之血取了下来道：“劳烦师兄，帮我护法。”
莫世芳一愣间，慕朝云已经双手交叠，引出两道青光，然后分别刺破两手的食指与中指，激出四道血线与青光混合，将盛放魔域之血的九孔莲台团团笼罩。
莫世芳大吃一惊道：“师弟，你练成了师尊也没练成的嗜魔咒……可这不是祖师爷明训，不可使用的禁术吗？！”
但慕朝云充耳不闻，莫世芳见他已经催动了功法，也不敢再出言叫他分心。
约有一炷香时间，慕朝云才收掌，莫世芳见他脸色苍白，赶忙扶住他道：“师弟，你这又是何苦？居然用自己的毕生功力去向魔域之血下禁制！若万一生变，它破封印而出，你的功力就要废于一旦，弄不好还会伤了你的性命！”
慕朝云抬手止住他道：“师兄，我怕你担忧，有件事未曾告诉你。师尊及三位师叔的死，并不只是因为阻止九渊与魔域之血连结这么简单。万物生死，皆有定数，世间无永生不死之数。六界亦如神仙、如凡人，需历劫数、过轮回。一万五千年前神魔大战，便是六界劫数已至；五百年前，天地再次大劫将临，才会有九渊为患，师尊不忍坐视六界再次倾覆，与三位师叔一起牺牲自己，免去了这场浩劫。然而，即是定数，便只可推迟，不能化解……”
莫世芳大惊失色道：“师弟，你……你是说……”
慕朝云微点了点头：“你可还记得，孔宣初入山时，我就曾排过她的命格，当时只能约略猜出，她非凡间生灵，其他的便是一团乱象，再看不出什么。最近与她重遇，知道她是摩珂上神，很多事，我倒渐渐明了，想来，她便是天地劫数所化。这一阵子怪事连连，我只担心，几位师尊舍命推迟的那日子，只怕，是又要到了。”
莫世芳打个寒颤：“所以你要再下禁制，若生变，就与魔域之血同归于尽？！”
慕朝云看看他，沉声道：“也不一定情况就坏到此种地步，但我等既然负责守护此物，总要做些准备。师兄，你替我看着魔域之血，我……要再回大明宫去……”
“什么？！”莫世芳急道：“师弟，你怎么还要回去？你不要命了？！”
慕朝云长叹一声，眉头紧锁道：“师兄，我不能……绝不能再看着她成魔了……”
莫世芳一怔，看着慕朝云从未有过、五内如焚的样子，心里一时间也是五味杂陈，再说不出话来。
小如直冲进来，喜道：“主人、主人，别愁了，你快出去看看，扫地的又回来了！”
摩珂一惊，还以为在做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喃喃自语道：“他，他为什么还要回来……”
小如也顾不得这许多，扯了她就走：“问我，我哪知道，你直接去问他不就完了！”
摩珂跌跌撞撞的跟小如来到前厅，只看了那一抹青色的影子，这眼睛就发潮了。
慕朝云闻声回转身来，昂首道：“摩珂，你随我回混元洞，闭关清修吧。”
摩珂的一腔情思顿时就哽在那里，双眉一立道：“什么？你这是又想将我囚在三仙岛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57章、言不由衷
第57章、言不由衷
慕朝云看看她，温言道：“也不是这样说，只是我算到，近日六界大劫将至。想必你早已知晓，你本天地万物劫数所化。若你肯跟我回去清修，想来，便可再推迟此祸个数十、几百年……”
摩珂嗤笑道：“上仙说的倒是堂皇正道，可难道不是因为，我之前留了你在这里，你心中不忿，非要将我抓回蓬莱吗？”
慕朝云淡笑道：“上神说哪里话来，朝云既然是自愿留在这里，又岂会反悔，故意来找上神的麻烦？！不过上神，你若是实在不耐烦洞中苦修，也有个简便的法子。我们本来神息想通，只要你允我下一个嗜魔咒的禁制，便好……”
“呵呵。”摩珂冷笑道：“嗜魔咒？慕朝云，你真当我是妖魔吗？敢向我下禁制，你好大的胆子！别说嗜魔咒是你家陆压道君明令的禁术，难道你不知道，向一个上神下禁制，需要六界公议吗？！就凭你一个小小的天庭法卿，也敢直接封我的功力，真是不自量力！”
慕朝云正待再劝，摩珂忽然笑道：“再说，上仙，所谓好借好还，再借不难，你明明答应我三月之期，却食言而肥，我又岂能再听你之言？你说是也不是？”
慕朝云沉吟片刻，拿捏道：“上次……是我一时焦躁，但我答应了你的事，自然会做到，我这不是又回来了吗？只要你肯答应我，不至风云再起，别说三个月，就是你要我在这里待一辈子，也没什么。”
他说的云淡风轻，摩珂听着听着，却只想掉眼泪，一辈子，这也是一种白头之约吗？只是为何，却是这样一种情势？为何他们之间，说一句话，都要如此的言不由衷！先是她自己，如今，他也是了……
忽听半空中一声厉喝：“摩珂，他怎么还在这里？！”
霞光万道，瑞气蒸腾，迦楼罗从天而降，直飞到室中，扫一眼慕朝云，直视摩珂道：“上次我是怎么与你说的？他又来做什么？！”
摩珂的头嗡的一响，简直不胜其烦，怒道：“这是我的地方，叫谁来，不让谁来，还轮不到你来插手！”
迦楼罗沉声道：“是吗？你是我嫡亲姐姐，今天我就看看，在你心里，我这个弟弟，到底有多大分量！我与他之间，你只能选一个，若你选了他，也好，那我们两万年的姐弟情谊，就此一笔勾销！”
“你……”摩珂胸中一阵气血翻滚，气的差点吐血。这什么节骨眼，你是我仅有的亲人，在我如此艰难的时候，你不能丝毫帮我分担也就罢了，居然还要来添乱，跟着一起逼我！她咬牙切齿的指着迦楼罗，就想让他走，忽然又想到，看样子，慕朝云今天来，说不定只是寻个由头，其实还未死心。那这真的，总比临时拉来的，效果要好吧。
摩珂低头笑一笑，看着慕朝云道：“你也看到了，今日之事，我着实为难。其实阎卿也不喜欢你呆在这里，但别人也还罢了。迦楼罗总归是我亲弟弟，你我之间，关系再好再不同，也是亲不间疏，我总不成为了你，连骨肉亲情也不顾……”
慕朝云的脸色一白，颤声道：“你……今日所言，可当真？可是句句，出自你本心？！”
摩珂浑身一颤，强自镇定道：“若不是因为迦楼罗，我也不会……就算我对不起你好了，还请你见谅。”
慕朝云一笑：“好，是我今天来的不巧了，给你这种顺手拈来的借口，呵呵……”
他说罢转身便走，迦楼罗斜睨一眼他的背影，看着摩珂，一字一顿道：“既已说好，摩珂，若你食言，就别怪我心狠手辣，再让我在大明宫看见他，我就杀了他。”
摩珂猛地一惊，不由自主的就望向慕朝云，嘴唇嗡动半晌，却只咬牙隐忍。
慕朝云闻言，脚步一缓，冷笑一声，头也不回的走了。
晚上摩珂设宴招待迦楼罗，小如带了宋安儿在室外玩耍，时不时传来阵欢声笑语，向来阔大的孤清的大明宫，倒是显出一份从未有过的热闹。
迦楼罗倒了一杯酒，被那笑声吸引，望了望宋安儿活泼的身影，也不禁微笑道：“你几时收了这么个伶俐的孩子？”
摩珂随口道：“前几日阎卿请我去游历丰都鬼市，这孩子差点被人卖了，我有些不忍心，就带了回来。”
迦楼罗一皱眉，厉声道：“你又去丰都做什么？阎卿又岂是好相与之辈，我们与冥界素无往来，你不要跟他走的那么近！”
摩珂一愣，怎么是个“又”字？他知道我才去过一次丰都？又是如何知道的？！她心中动疑，面上却只淡淡道：“迦楼罗，你管我的事，是不是管的太多了？/”
迦楼罗垂眸一笑，忽然伸手擒住摩珂的手腕：“你的事，便是我的事。于公于私，摩珂，难道我还管不得你不成？！”
摩珂急急运功，却没震开他，怒道：“迦楼罗，今日我已经让了你一回，你又想干什么？！你还以为我当真怕了你不成？你再如此放肆，别怪我翻脸无情！”
迦楼罗握着她的手，轻轻放在唇间一吻：“摩珂，你也喜欢小孩子，不是吗？我那个提议，什么时候对你都有效，你何时愿意嫁给我，都好……”
忽听“咔嚓”一响，不知什么被猛然折断的声音，慕朝云直跃进来，指着摩珂道：“你、你们是嫡亲姐弟……竟然作此丧伦败德、罔顾人伦之事，简直不知廉耻！”
摩珂扶着桌沿站了起来，嗤笑道：“是啊，我本来就是如此不知廉耻，两仪殿上，还曾向你自荐枕席，难道你都忘了？！你不是问我，对你时冷时热的原因吗？你既已撞破，我也不妨直言相告。你也知道，我向来，喜欢的便是禁忌、不可能之事，但你可知，原因为何？我一直以为，喜欢的人是你，或者，你也这么以为吧？其实，不是的。我最近才知道，我真正爱的人，那个一直便在身边，一两万年间，守了我半世的人……”
迦楼罗一时怔在那里：“摩珂……你说什么……”
摩珂惨然一笑：“慕朝云，你一向以为，我敢作敢为吧？我本来也以为是的，天下间，就没有我摩珂不敢做的事！可是，这一次，连我也不敢承认这个事实了，所以，我才想跟你在一起，可又已经骗不了自己，过不了自己这一关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58章、求婚
第58章、求婚
慕朝云不由自主的倒退两步，眸中已经泛出泪光，难以置信的看一眼迦楼罗，转头看着摩珂道：“摩珂，每一次相遇，限于身份，确实都不是我主动向你示好，甚至，我一再的拒绝你。但这并不代表，我不爱你。好，就当都是我的错，是我辜负了你，在你还在我身边的时候，是我不懂得珍惜你。我现在要向你说一声，你赢了……”
摩珂望着慕朝云远去的背影，不知不觉的泪流了满脸，眼前一片模糊，迦楼罗轻扶了她的肩道：“摩珂，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摩珂差点就要习惯性的扑进迦楼罗怀里哭，想到眼前境况，硬生生忍住了，颤声道：“迦楼罗，我现在很难受，我什么都不想说，求你不要逼我，至少现在不要……”
迦楼罗叹口气：“好，我不逼你。”
他伸手就自然而然的将摩珂搂进怀里，摩珂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头靠在他胸前。多少年，多少次，她闯了祸，受了委屈，都是这个人代她受过，替她排解。父神去后，很多事她怕娘亲忧心，不敢告诉娘亲，可以说，这个人，是她最后甚至是唯一的依靠。可是如今，她面临着有生以来最大的困境，却有一半，是因为他的原因。自己终于，不得不独自面对所有的问题。
迦楼罗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柔声道：“要是以前，你早就哭出来了，想哭就哭吧，何必要忍着？跟我还有什么好避讳的？”
摩珂伸手轻揽住他的腰：“迦楼罗，我有时候常常想，为什么是我先出世，为什么你不是我的哥哥，而是弟弟？如果你是我哥哥该有多好，那样的话，我就可以心安理得的什么都不如你，什么都依赖你了……”
迦楼罗搂紧她的肩：“哥哥弟弟，那又有什么不同？！我愿意让你依赖，不就行了？只要我愿意，便是由着你无法无天，又怎样？！”
他说着不由的抬手去摸摩珂的脸，摩珂一怔，在他胸前蹭蹭：“讨厌，那怎么能一样呢？！我比你大，是你姐姐，还都不如你，多丢人，怎么好意思嘛？！”
她已经失去了最爱的人，只能更加小心翼翼的维护着这份亲情，就算只是表面，甚至是饮鸩止渴也好，暂时不要让它碎裂掉，不然同时到来的分崩离析，也许会叫她彻底崩溃。
第二天，摩珂才忍着头疼爬起来，小如已经进来道：“主人，判官来了。”
摩珂一出来，判官见了她，就恭敬的递上一张帖子。摩珂接来看时，却是七月二十五是阎王的寿辰，请她亲去赴宴。
摩珂应了下来，送走了判官，她实在没有心情应付这些，本想叫小如去跑一趟，谁知，下午阎卿却亲自来了。
阎卿一进来便道：“父王身上十分不好，想见一见以前的诸位老朋友，特地嘱咐了我来请你。”
他这话说的虽极是冠冕堂皇，可非亲非故的，专门来请个单身女子去赴他父亲的寿宴，就透出一股子暧昧。人家上午先派了判官来走明面，这却不好推却了。阎卿一走，摩珂不由得用力拍着自己的脑门，你真是胆大包天、无可救药了，连阎卿都敢招惹！迦楼罗都说他不是好相与的，这下人家当了真，看你怎么办？！
摩珂只得硬着头皮，再去一趟丰都。这一回，却比上次铺陈得还要富丽些，冥殿中新加了白玉阶，紫晶栏，全悬着大号的鹦鹉螺宫灯，坠了一水的硕大金色海珠，明黄耀目，叫人顿生一种天上琉璃境，人间帝王家之感。
阎王为冥界之主，他的寿诞，也算是桩大事，席上自是高朋满座，神仙两界的成名人物都来了不少。阎卿却请她入了主席，摩珂见阎王的脸色蜡黄如纸，不住咳嗽，果然病势沉重，不由得忧心起来，免不了多关心几句。最近认识她的人不少，见她一直坐在阎卿旁边，又与阎王神情熟稔，不由得议论纷纷。摩珂自是听到了，忍不住便想到，若是慕朝云也来贺寿，落到他耳中，岂不是更加……
谁知越怕什么，越来什么，不一时果然见慕朝云来到殿中，坐了仙界主桌，仍是那般孤高清远、目无下尘的形容，偶尔才与旁边人点头致意一下。摩珂想看又不敢看，开始只瞄着他灰白两色的法服发愣，后来终究忍不住，眼神就不由自主的转了上去，痴痴的盯着他看，只盼能再见他笑一下。也不知看了多久，直到阎卿见她不答话，一直唤她，摩珂才回过神来，赶忙正襟危坐。
她的形容，她与慕朝云两人的神情，自然都落入阎卿眼中。他们两人之事，六界传的沸沸扬扬，他又岂能不知？只不过，一两万年、三生三世又怎么样？又不曾真正在一起过，再怎么说，也不过是有缘无分罢了！
摩珂见慕朝云早早的告辞而去，恨不能把脖子都伸长了看着他的背影，却不敢追出去，只得付之一叹。
散了席，阎卿送她出去，一路开满相传初生于蓬莱仙山的仙域之花海州常山，浓绿肥厚的叶子，紫色的花萼，堆雪砌玉的大团白花，摇曳出似有若无的点点馨香，每一棵采下来，都是一捧清丽的花束。
阎卿见她看着那白色的花朵发愣，倾身摘下一株，奉与她道：“摩珂，送给你。”
摩珂小心翼翼的捧着那花，嗅着那清洌的香气，就好像还轻轻拥着慕朝云一般，轻声道：“谢谢……”
她却不知道，她的目中，已经带了泪光，阎卿看在眼中，还以为自己为她费这许多心思，照着她的喜好，将丰都修饰一新，她有些许感动，他顿了顿，终于鼓足勇气道：“摩珂，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摩珂点点头：“你说啊。”
阎卿踟蹰片刻，才道：“摩珂，刚才你也见了，我父王病重，遍寻名医也无结果，他位高权重，说起来也没什么遗憾，现下单只一桩心愿未了，便是……尚未见我娶妻生子，成家立室。摩珂，我本来对你倾慕已久，相识以来，更是觉得，你便是我意中的女子。我知道我们相处未久，我如今便开这口，十分唐突。奈何父王的病……总之，其实，就是……摩珂，不知你可愿，嫁于我为妻？”
作者有话要说：
☆、第59章、海州常山
第59章、海州常山
摩珂登时目瞪口呆，认识没多久，还没有在一起过，就直接求婚吗？！她刚想回绝，转而又想到，自己言行失当，只怕任谁都会以为自己对他有意，这却怪不得人家，自己有错在先，又岂能一句误会就把责任推个干干净净？！她强自镇定，勉强支撑道：“阎卿，我……你……这个实在太突然了，你叫我想想再给你答复行不行？”
阎卿有些忐忑，但还是点头道：“我也知实在是太唐突了，不如你回去好好想想，就明日……三日后再给我答复，你看如何？”
摩珂急忙点头，忽然又摇头：“不不，三天太短了，就七……也太短，就十日吧，十日后，我给你回话，我……我先走了，你别送，别送我，让我静静！”
她说罢不及阎卿反应过来，就逃也似的飞走了。
摩珂刚架起云来，却忽然见下面青色的影子一闪，心中急跳，赶忙按下云来，果然见是慕朝云，就隐了神息，悄悄跟在他后面。慕朝云在前面不疾不徐的走着，摩珂看着他清逸薄削的背影，就仿佛回到蓬莱仙山、三仙岛上，自己还是那个小小的顽童，时常跑去偷偷跟着他，瞪大眼睛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忽然停下，静静驻足，凝视着路旁一大丛繁盛的海州常山，神情落寂，却哀而不伤，那一种说不出来的淡淡怅惘，叫人想要倾其所有，换他展颜。摩珂苦笑一下，可是她却不能，她可以倾尽所有，却不能慷天下人之慨。
慕朝云望着那绚丽皎洁的花儿出神，海州常山是源出自蓬莱三岛之物，中岛蓬莱上长得更好，尤以海边悬崖峭壁上的最见清冽出尘，不染烟火之姿。她拜师的第二年，他带了孔宣下山游历，乘船离岛时，那一把娇脆的声音指着绝壁欢叫道：“师父，那花开的特别好看，你替我摘一捧！”
“山上开的都是一样的，有什么特别不特别。”
那时，他已隐隐觉得孔宣不对劲，所以不论她怎么求，都刻意拒绝了她。如今再多么想摘一朵送她，也不可得。
等回到山中的第二天早晨，他一起床，便闻到一缕海州常山的清香，他微微发怔，那开在绝壁上的白蕊……
那个一向趾高气扬、神气活现的女孩子直扑进他怀里，乖巧温顺的说着：“师父，我们看到的花，我摘了来送给你，你喜不喜欢？那天……我就是想送给你的呀！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最爱这花？我喜欢紫色，却常穿着白色的衣服，你明明喜欢白色，可总是穿青色。你看这花，绿叶紫萼白花，这不就是你我……”
慕朝云幽幽叹息一声：“你诺大的人了，躲在那里干什么？”
摩珂不自然的从花丛后走出来，看着他转过身来，只这垂首转眸的瞬间，仿佛就已如沧海桑田变幻，穿过了她一身羁縻，百年寂寞，万世轮回。她差点就要掉下泪来，只愣愣的望着他。
慕朝云看她一眼：“如今，你还跟着我做什么？”
摩珂张口结舌：“我……我对不起你……”
慕朝云淡淡一笑：“痴儿，再是什么身份，到何时，也改不了这份呆气……”
摩珂听他语气柔婉缠绵，只觉得心尖震颤，怔怔道：“你恨我吗？”
慕朝云看着她，目光温柔如水：“我才知道时，是有些气你，更恨你如此大逆不道、罔顾人伦，但这些，究竟只是我的心思见识罢了。若以你的意中，喜欢便是喜欢，爱就是爱了，原也不分对错。如果连一个人的心性都不明白，又有什么资格来爱她呢？你教会了我一件事，喜欢一个人，她不一定也会喜欢你，更没有义务来爱你，喜不喜欢，原是自己的事。你原本就没有什么，对不起我。何况，我想，无论如何，孔宣是真的爱过我，你，毕竟不是孔宣；她，还是彻彻底底得死在了青缨之下，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和你，又有什么相干呢？我原本，便没有资格恨你。”
摩珂心中翻江倒海，不由自主的就倒退了两步，慕朝云伸手拈了一支紫色的花萼，簪在她鬓边，在她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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