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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左,遇见花开-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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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我吃过了。”莫云泽悻悻地走到沙发边上坐下,他知道,今晚免不了又是一顿训了。端姐很会看场合,知道这种时候她不宜在旁边,忙借口上楼做瑜伽抽身撤退,经过莫云泽身边时还不忘给他递个眼神,示意他好好跟莫敬添谈。因为看得出来,莫敬添的心情很糟,整张脸都是黑的。
开场白就充满火药味,莫敬添咄咄逼人地看着莫云泽,“云泽,还记得你对我的承诺吗?盛图现在摇摇欲坠,你很高兴是吧?”
“三叔,这话从何而来?”莫云泽一向很有涵养,这会儿也只能压抑着怒气,“这些年您也看到了,为了盛图东山再起我付出了多少,只是事已至此,我没有三头六臂,我尽力了,而且恐怕事情并非是我们看上去的那样仅仅只是简单的商业并购,我怀疑对方跟莫家是不是有深仇大恨……”
“深仇大恨?”
“是的,不到一个月就收购了我们19%的股权,导致我们大肆崩盘,一些老股民纷纷将手中积攒多年的股票抛售,连我们董事会的一些老股东都动摇了,显然有人盯住了他们,开出令他们无法不动心的价格。这些老东西都是些唯利是图的家伙,有钱给他们,谁不动心?头疼的是对方对我们了如指掌,而我们对他们一无所知,目前仅知道这家主持收购盛图的投资管理公司背后是个财团在支持,来自海外,我敢打包票他们对这次收购事前做了缜密的策划和部署,计划时间不会少于十年,否则不会隐匿得这么深,一点底子都查不到。”
莫云泽分析得头头是道,又问:“所以三叔,您这次回来我就想问问您,过去莫家是不是跟人有过很深的过节……”
莫敬添蹙起眉头,揉着太阳穴,非常头疼的样子,“我怎么知道有什么过节呢,你爷爷和你爸爸在世的时候,我并没有直接参与过公司的决策,因为你爷爷信不过我,很多事情他们都不愿意跟我讲。”
莫云泽说:“这几天我拜访了一些已经退休的老员工,他们也大多记不清了,因为商场上的竞争时时刻刻都存在,不可能不得罪人,但是有一件事情,他们的印象倒是蛮深刻……”
莫云泽踌躇了下,欲言又止,“就是很多年前,关于南港码头的那个项目,那次的竞争很激烈也非常残酷,因为那个项目最先并不是盛图开发的,是爷爷他们从一家叫振宇的公司手里抢过来的,当时事情闹得很大……”
莫敬添马上记起了什么,连忙点头,“哦,我有印象,项目抢过来后,那个振宇的老板还跳楼自杀了吧。”
“没错,从他们公司的楼顶跳下去的。我打听到,振宇老板自杀不久,他太太也去世了,公司也很快解体,整个家族都分崩离析了,三叔,您看这事……”
“你怀疑这次收购我们盛图的跟振宇有关?”莫敬添连连摇头,“不会、不会,这都过去多少年了,怎么会是他们?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正文 变脸记·莫云泽(11)
“我也只是怀疑,并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过我会继续去查查,也许能查到点蛛丝马迹。因为我觉得,站在振宇的立场,家破人亡的凄惨下场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不能接受,如果振宇的后人存心要报复,也不是不可能。”
“好吧,你去查吧,越快越好。”莫敬添显得有些不耐烦了,“总之你记住,盛图的生死存亡是你必须承担的责任,莫家在你就在,莫家倒了,云泽……”莫敬添的目光渐渐变得森冷,“后面的话我就不说了,你自己掂量。”
说着站起身,径直上楼,都到楼梯口了,又转过身看着莫云泽,“听说颜佩兰的女儿找到了?很好嘛,你下次把她带回家来让我瞧瞧,怎么着也是我们莫家的后代,她妈妈可是你爸爸跟你二伯到死都惦记着的女人,她女儿一定很漂亮。”
说完这话莫敬添就上楼去了。
莫云泽一个人坐在空落落的客厅,感觉像坐在一尊华丽冰冷的坟墓里,背心渗出涔涔冷汗,骤然间寒痛刺骨……
深夜,莫云泽背着手站在卧室的窗前,看着黑漆漆的后山,自言自语:“四月,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像一座坟?埋了多少人啊,爷爷,爸爸,二伯,云河,阿婆,唐毓珍,莫家的人都埋在了这里。现在活着的,有时候我都分不清是人还是鬼,而我注定也要埋在这里。我做鬼都是不自由的,四月,你说该有多可悲……”
躺到床上,莫云泽很久都没法平静下来,也许是房子过于沉寂,他分明听到了一种类似呻吟的哦吟声,时断时续,不堪入耳。声音的来源就在楼上,甚至还能听到软床的弹簧不堪重负发出的吱吱声,一阵比一阵激烈,“啊——”一声尖而长的含混不清的嘶叫,莫云泽惊得从床上坐起,可是紧接着就是满足的嗷嗷声,像漏风的风箱。三叔的。
一整晚,那声音都没断过。
早上在餐厅,莫云泽看到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的沈端端,坐在餐桌边慢条斯理地喝着牛奶时,始终没办法将昨晚的那声尖叫跟她联系起来。而坐在对面的莫敬添亦是西装革履,红光满面,那种情欲满足后的光彩丝毫不用掩饰,因为根本掩饰不了,他的胃口似乎很好,一口气吃了三个煎蛋。
莫云泽顿觉一阵反胃,哪还吃得下东西,他借口先去公司,就匆匆离开了餐厅。到办公室的时候还很早,大部分员工还没上班。但是阿森却早早地等候在门外的沙发上,他跟着老板走进办公室,很细心地注意到莫云泽暗黄的脸色,“莫总,您的气色看上去不大好。”
正文 变脸记·莫云泽(12)
“是啊,最近又开始失眠。”莫云泽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坐下,揉着太阳穴,脸色的确是晦暗的,他问阿森,“我要你约容念琛的事怎么样了?”
阿森愣在原地没吭声,似乎在思忖该怎么回答。
“怎么了?”
“可能,您见不到他了。”
“为什么?”
阿森摇摇头,叹了口气,“今天早上刚刚得到的消息,昨晚十二点,容念琛从香港一家酒店的二十三层跳下去了。”
莫云泽像被施了魔法似的定住了。
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本能地问:“人呢?”
“当场死亡。”
2
四月很小的时候,就听妈妈说,每个人都是天上的一颗星,无论在人世经历怎样的人生,最终都要回到天上去。妈妈,还有爸爸、伯伯无疑都是去了天上了,留下她一个人在这孤苦的人世独活。那种深切的孤独感让她一度以为她今生都将孑然一身,直到遇见容。虽然她不能确定这是不是就是爱情,但她喜欢他,想跟他在一起,并且为之付出了全部。
然而,四月忽略了,人和人之间的相遇其实也如星辰,有些人注定是流星,刹那间划过夜空就再难寻踪迹。
在香港的一个月,应该是四月自成年后度过的最快乐的时光。
原来,她也可以这么幸福。
每天上完课,容念琛就会开车到学校接四月出去吃饭、游玩。四月最喜欢到太平山顶看夜景,那密密匝匝的灯海,闪闪烁烁,恍若无数星辰坠落凡尘,直让人感叹人的渺小,什么都不可靠,唯有眼前。也就是在太平山顶上,四月答应了容的求婚。容跟四月商量着,要她结束学业后到他的新公司去工作,跟他一起重新创业。
“起步会有点困难,因为是从零开始,四月,怕是要你跟着我吃苦了。”容当时笑着跟四月说。他的笑容衬在璀璨的星光下,有些恍惚。
四月靠在他的怀里,哽咽道:“我不怕吃苦,我从小就吃了很多苦,我只是希望有个安定的家,平平淡淡地过日子。”
“四月……”容搂紧她,“我何德何能,竟然可以拥有你这样好的女孩子,四月,你不知道我很幸福,上天到底是待我不薄的。”
正文 变脸记·莫云泽(13)
“上天到底是待我不薄的……”
这话时隔多年后再忆起,竟恍若隔世,令四月不由得欷殻淅帷K脑戮醯萌萏煺妫蔡煺妫晕咸煺娴木痛朔殴怂牵犊馗杷瞧骄埠托腋!R只蛩莸乃拊堤常⒍ㄊ撬幸豢抛布词诺牧餍恰O嘤龊痛砉涫荡右豢季褪敲松瓒ê昧说囊慌唐濉�
他们都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身不由己。
四月做梦都没想到,就在那个星光璀璨的夜晚之后不久,她回到上海的第四天,容从香港某酒店大楼的二十三层纵身跃下。
四月再见容时,他已经是躺在太平间的一具冰冷的尸体。
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四月全然不知。
但肯定发生了什么,不然容不会选择这条不归路。四月后来仔细回忆在香港的点点滴滴,除了容后来在情绪上有些不稳定,她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她记得开始都很好,容非常开心,每天都早早地等候在学校门口,恨不得直接把她接去他的住处分分秒秒地厮守,只是四月这边纪律很严,带队老师将他们看得很紧,未经允许是不可以在外留宿的。
容情绪的转变是在四月回上海的前夕,那天刚好带队老师放他们的假,准许他们一天的时间自由活动,因为当时交流活动快结束了,在同学们的强烈抗议之下,老师才准他们假的。那天四月跟容在浅水湾的住处吃的午饭,容接了电话后就出门,说是去见个客户,可是一直到很晚才回来,脸色阴郁。
之后的两天容一直情绪低落,神思恍惚。送四月去机场时,容在候机厅意味深长地跟她说:“四月,我会想你的,不论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遇见你,是我这一生最幸福的事,我不后悔。只是四月,人世太险恶,我很担心你应付不过来,因为你太善良,有时候善良反而会给自己带来灾难。记住,要学会保护自己,别太轻易相信别人。”
回到上海后,四月一直打容的电话,都不通。她以为是信号的问题,或者是容太忙,无暇接她的电话,所以并没有太在意。直到那天早上,四月接到了香港那边警局打来的电话,告诉她容去世的噩耗,说是容留有遗言,指名要她去接他“回来”。
而容能回来的,只是一把灰。四月捧着容的骨灰下飞机,姚文夕和李梦尧在机场等候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抱住她哭。而四月,还没有从巨大的变故中回过神,她始终觉得容还活着,她怀里捧着的,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私人物品。
正文 变脸记·莫云泽(14)
四月在姚文夕和李梦尧的搀扶下,将容的骨灰葬在他家花园的那棵菩提树下,这也是容的遗言之一,说希望她能帮他完成。
“我就是这棵菩提树,无论你走多远、去多久,我都在这里等你。”
这是那日四月在树下跟容说的话。
“我答应你,这棵树就是你我的约定,无论生或者死,我们都会在这棵树下找到彼此,一定可以找到彼此。”容当时是这么回答四月的。
原来,这世上的很多事都是注定的,她和容这辈子注定了只能阴阳相隔。一棵树,一把灰,就是他们的结局。
“四月,你要坚强。”姚文夕扶住浑身战栗的四月。李梦尧眼圈也是红红的,“四月,你哭出来吧,哭出来心里就好受多了,你这个样子让我们很不放心。”
“我想一个人静静。”四月说。姚文夕马上显得很紧张,“四月,我们陪你吧,你一个人在这么大的房子里会害怕的。”
“我为什么要怕?我就是希望容回来,我想在这儿等着他。”四月的脸色苍白得骇人,样子像个鬼,声音沙哑得每吐出一个字都很艰难,“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吧,我想好好静静。你们放心,我不会寻短见的,我会活下去。”
“四月……”姚文夕再次抱住她。
晚上,四月睡在客厅的沙发上,一直看着院子里的那棵菩提树,舍不得合上眼睛。就怕眨眼工夫,连那棵树都没了。容就是眨眼工夫就没了的,这让她怀疑这世上一切存在的事物。既能存在,是不是随时都可以不存在?不存在了,是不是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容,你真的不在了吗?”
起风了,树叶在夜色中簌簌地响。
四月望得都痴了,看着那棵树就像是看着容。夜深了,花园里弥漫着潮湿的雾气,一阵风吹来,雾的深处真的是容!但见他穿着白色的衬衣,身姿依然挺拔,静静地站在树下。他的脸笼罩在树影下,看不清他脸上什么表情,只听他轻轻地唤:“四月……”
四月奔过去,哭喊:“容——”
“四月,别过来!”容叫住她,他朝前走了两步,隐约露出了下颌。“我一直在这里,你别急,好好保重自己。”
正文 变脸记·莫云泽(15)
“容,你怎么招呼都不打就走了,你丢下我一个人怎么办?”
“四月,没有办法,我们的缘分尽了。你别难过,我们依然在一起的,只要你在这里,我就可以看到你,我会永远陪着你。”
“可是容,我看不到你!”四月哭着,泪眼模糊中,只觉容站在朗朗月色下,缥缈得仿佛一缕轻烟。四下里很安静,只有呼呼的风声吹动着他的衣角,他恍惚笑了下,声音透着哀伤,“四月你别难过,虽然你看不到我,但你可以感觉得到我在你的身边,如果你心里有我的话。别哭,我不要你哭,我希望你从此过得幸福……”
“没有你我还怎么幸福,容!”
“四月,每个人来到这世上都有自己的人生轨迹,我的轨迹注定跟你只是擦肩而过,今生我们已经到此为止了,唯愿来世我们能再次相遇,我一定还会在这棵树下等你,四月,记住我们的约定。”
“容——”四月哭着奔向容,可是树下空空,哪里有容的影子。
她仰着头,看着头顶茂密的树叶在风中轻轻摇曳,簌簌作响,心里隐约明白,她真的已经失去了容。这世上,从此没有了容。
醒来时已经是次日早上,四月披散着头发从沙发上坐起,迷迷蒙蒙地望向落地窗外的花园。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淅淅沥沥,菩提树的树叶被雨水洗得发亮,满室皆是潇冷的雨意。原来是梦。
她站到露台上,怔怔地看着那棵菩提树,就如看着容……
莫云泽出现在四月面前的时候,已经是一个礼拜后的事了。当时是在学校门口,莫云泽这次没有把车开进去,他打电话叫四月出来的。“为什么这阵子不肯见我?”莫云泽看着瘦了一圈的四月,真是很心痛。四月单薄得像个纸人,站在街边上仿佛一阵风就可以把她吹走,她声音还是有些发哑,好不容易挤出一丝笑容,转瞬就没了,“最近老是生病,不太想见人。”
莫云泽叹口气,“你男朋友的事我听说了,我很难过。”
“都过去了,我没事了,哥哥你别担心。”
“一起吃个饭吧,你看你瘦得……”
“我没事,我真的没事。”四月低着头,她穿得太少,缩着身子在寒风中瑟瑟地发抖。莫云泽忙脱下大衣披她身上,“上车去吧,车上暖和。”
车上的确很暖和,莫云泽将暖气调得很大。他带四月到一家僻静的私房粥馆喝粥,四月喝了一碗枣泥薏米粥,感觉精神好了很多。这些天她基本没怎么吃东西,精神很差,没有课的时候就一个人在寝室蒙头大睡。睡得太多,眼睛都有些浮肿,嘴唇愈发的干枯惨白。
正文 变脸记·莫云泽(16)
“我胃口不好的时候,经常来这儿喝点粥,觉得很舒服。”莫云泽看着四月,直皱眉头,“四月,打起精神来,没有过不去的坎儿,有哥哥在,你不是无依无靠的,明白吗?”
四月微微颔首。她知道,不管她是悲伤还是痛苦,生活始终在继续。雪上加霜的是,容生前跟人合伙开的那家公司还没步入正轨就陷入纠纷,合伙人跑了,容却背了巨债,他所剩不多的存款被冻结不说,房产也因此被银行查封,听说近期要对外拍卖。四月昨天得知消息,连课都不上了,跑到那房子外,隔着镂花铁门泪流满面。
那棵菩提树依然在风中轻轻摇曳。
像是容无语的叹息。
“怎么了,怎么又哭了。”莫云泽伸手给四月拭泪,“别哭,如果觉得心里很难受就说出来,别憋在心里。”
“哥哥,我没事,我只是觉得他走得太突然了,让我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四月看着面前的空碗,吸吸鼻子,此时此刻,她突然很想倾诉,心里像压着座大山,沉重得已经让她无力承受了。她说得很慢,说一段就停好一会儿,记忆的碎片太多太乱,她得一点点地用回忆拾起来,然后再拼凑成一段段稍显完整的过去。
说到容的骨灰被葬在那棵菩提树下时,她哭得很厉害,莫云泽不得不起身坐到她身边,将她搂到怀里,轻拍她的背,“都过去了,没事了,改天我跟你一起去看看那棵树。”
莫云泽心下叹息,不由得对那个未曾谋面的男人心生怜悯,他有些后悔,自己如果早些约他见面就好了,也许能阻止悲剧的发生。
四月摇着头说:“那房子已经被银行查封了,进不去的。”
“查封了?”
“嗯,听说要对外拍卖。”
日子一天天翻过,转眼到了来年春天。毕业前夕大家都变得忙碌起来,写论文,找工作,考研,忙得连吃饭都凑合。芳菲那阵子倒是很闲,毕不毕业她根本懒得操心,反正事事都有程雪茹为她打点。容去世的那些天里,芳菲一有空就过来陪姐姐,两人商量着,毕业后一起到外面租房住,这样她们又在一起了,就像从前那样。
“姐,我要赚很多钱,然后养着你。”芳菲那天勾着四月的臂弯说。四月戳了下她的前额,“你呀,能养活你自己就不错了。”
正文 变脸记·莫云泽(17)
因为芳菲经常来找四月,跟姚文夕和李梦尧也混得很熟,几个人经常在一起逛街吃饭,一直憧憬着毕业后的日子。有时候是一起去学校的舞厅疯,或看晚场电影,回来就偷偷在宿舍煮东西吃。欢声笑语中,四月的情绪慢慢好了很多。戴绯菲没有参与其中,她自知不受大家的待见,很早就搬出去跟男朋友到外面住了。
那阵子四月跟莫云泽见面也很频繁,莫云泽几乎每个周末都会过来接四月出去吃饭,有时他人在国外,也一定会电话问候,温暖妥帖得让人无法拒绝。因为彼此是兄妹,所以四月对他也没有设防,只是慢慢地相处久了,总觉得哪个地方不对劲。他的目光,他淡淡的表情,他说话的声音,总让她有种莫名的惶恐,她的心很慌,却又不知道慌什么。
他只是她的哥哥而已,她反复这么跟自己说。
莫云泽很喜欢穿白色的衣服,四月很少见过有人穿白色像他那样穿得超凡脱尘的,他的衬衣、针织衫,或者西服,很多都是白色,或纯白,或米白,四月从来不知道白色可以穿出这么多层次。每次看着他白衣胜雪的身影,四月总有种记忆交错的恍惚,让她想起了那年的梨花,淡白的影像不知为何过了这么多年还印在她脑海里。
而四月不知道,莫云泽那段时间正在积极联络银行,欲买下芷园。让他意外的是,银行方面对此事的态度一直模糊不清,不久传出消息,芷园已经被一个神秘买主买下,莫云泽问负责这件事的阿森:“谁买下的?”
“目前还不清楚,银行拒绝透露对方身份。”阿森如实相告。
莫云泽颓然地仰靠在椅背上,“我们晚了一步。”他吩咐阿森,“马上去打听是谁买下的芷园,我要买回来,价钱不是问题。”
这还不算,最让莫云泽意外的是,盛图的股权被神秘财团收购了27%后,对方突然停止了行动,原本盛图动用了集团储备资金铆足了劲要跟那边拼死决战的,那边却撤了,就跟当初猝不及防来袭一样,撤得无声无息。
莫敬添很高兴,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可以高枕无忧了,莫云泽对此却有不同的看法,他说:“三叔,那边突然停止行动,只有两种解释,一是他们不想玩了,二是他们故意逗我们玩,要玩死我们。”
当时是在莫云泽的办公室里,莫敬添吧嗒吧嗒地抽着雪茄,皱起眉头,“没这么严重吧?”莫云泽看着身材发福的三叔,淡然一笑,“恐怕比这更严重,因为对方突然停止收购,恰恰是在我们有所行动之后,这就是说,他们对我们这边的行动了如指掌……”
莫敬添当即脸色大变,“你的意思是,家贼?”
正文 变脸记·莫云泽(18)
莫云泽点点头。
第二天适逢周末,莫云泽带四月去梅苑吃晚饭。那几天刚好沈端端跟莫敬添去泰国旅行了,否则他也不会贸然把四月带回梅苑,他知道端姐对四月并非如表面上的那么热络,而四月对端姐也好似很生疏。四月先后见过端姐几次,她觉得端姐对她很客气,可能就是太客气了,让她愈发局促。“四月,你真像你妈妈。”这是端姐说得最多的话。四月问莫云泽:“端姐从前是不是跟我妈很熟,她为何总是提我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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