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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许诺殇-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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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意问:“难道不能令泽州城主投降?父王最擅长攻克人心,不战而屈人之兵,他肯定有办法。”
烈阳阴阴地一笑,“榆罔性子虽柔和,人却不笨,很清楚泽州的重要性,泽州城主是蚩尤一手训练提拔的人,真名不清楚,只听说他善于控风,所以人称风伯。”烈阳跃起,身轻如叶,坐在细细的树梢头,一边荡悠着枝条,一边幸灾乐祸地说:“蚩尤是个无赖,训练出的一帮手下也都是无赖,打起仗来什么下流无耻的手段都用,不过,迄今为止还没听说蚩尤的人投降过,一个都没有!”
昌意哑然,又问:“那如果打起来,轩辕能很快取胜吗?”
烈阳摇摇头,笑嘻嘻地说:“风伯的实力不可低估!风伯半年前还结拜了一个兄弟,据说来自”四世家“中的赤水氏,一身控雨的本领出神入化,被叫做雨师,他还十分擅长锻造兵器。风伯加雨师,轩辕即使打下泽州,也会死伤惨重。”
昌意无奈地看向阿珩,阿珩说:“神农族那边肯定是夷彭在捣鬼,如果神农族同意联姻,泽州的战事自然可以暂时化解,如今的当务之忽是查清楚夷彭究竟在捣什么鬼,趁着夷彭这会儿在泽州,我去神农山查探一下。”
昌意立即说:“我去!你如今……还是要仔细点身子。”
阿珩说:“那也好。”
昌意带着下属匆匆去了,阿珩抬头看着烈阳,烈阳扭过了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阿珩温言软语地央求:“四哥身边的人都是若水族的高手,不怕单打独斗,可这帮若水汉子心眼实,夷彭却是个耍阴招的家伙,还得你去盯着点。”
烈阳碧绿的眼珠子翻了翻,“你什么意思?在骂我是耍阴招的鸟吗?”
阿珩赔着笑,频频作揖。烈阳狠狠瞪了她一眼,化作白鸟,飞走了。
阿珩走进屋内,刚坐下,一只鹦鹉从窗户飞入,落在阿珩面前,口吐人言:“要见蚩尤,到泽州来。”
阿珩猛地站起,一时间头晕目眩。
鹦鹉傻傻地用爪子抓抓头,又重复了一遍,“要见蚩尤,到泽州来。”
泽州关系着神农都城轵邑和神农山的安危,只要蚩尤还有一口气在,他绝不会让泽州城破,难道蚩尤如今真在泽州?
阿珩一咬牙,总是要去看个分明,叫上阿獙,飞向泽州。
快到泽州时,阿珩听到了轩辕族召唤士兵集结的号角,她脸色大变。竟然已经开始准备攻城!这究竟是父王的命令还是夷彭的擅作主张?
突然,阿珩听到泽州城的西北边传来熟悉的笛声,是蚩尤所作的《天问》,在九黎的男儿中广泛流传。
笛音忽强忽弱,就好似…个受伤的人在勉力吹奏,阿珩听了一会儿后,命阿獙顺着笛音飞去。
在笛音飘忽不定的指引下,阿珩一直往西北飞,飞过泽州城,飞过重重低矮的丘陵,终于,在一片潮湿的洼地中看到了一个红衣男子,他披散着头发,站在沼泽中央,握笛而奏。
风从旷野刮来,发出呜呜的哭泣声,男子黑发飞扬,红袍飞舞。听到阿獙的叫声,他抬起了头,望向天空,温柔地笑了,剑眉入鬓,容颜有着病态的苍白,正是蚩尤。
阿珩走向了他,蚩尤伸出手,想要拥她入怀,阿珩却厉声问:“你究竟是谁?”
蚩尤笑起来,“竟然能一眼看破!你和蚩尤肯定是世上最亲密的情人,我究竟哪里出了错?”
阿珩抬起手,手掌隐隐发光,蚩尤笑道:“我劝你还是不要乱动武的好,让孩子多活一刻是一刻。”
阿珩脸色变了一变,蚩尤说:“这是我的孩子吧?”
阿珩一掌挥了过去,蚩尤急急闪避,却仍没有完全躲开,衣袍被灼焦。
“据我所知,轩辕王姬修的是木灵,这可不是木灵的法术,你缠绵病榻的两百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珩寒声道:“我不愿杀人,不过,这次我不能饶你了,你一身本事不弱,就是不该跟着夷彭。”
蚩尤啧啧而笑,“我本想怜香惜玉,奈何你不领情,那我只能要你的命了。”他说着话,向天空弹起一个火球,火球在天上炸开,变成了无数条红色的鱼儿。
远处的天际传来轰隆隆的声音,好似春雷一般响在天地间。一瞬后,就看到两北边,有一条银白的线像银蛇一般扭动着飞过来。
阿珩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那是被截断的获泽河水,原来父王断泽州的水源不仅仅是打击士气,还是为了攻城。
她忙叫阿獙,想要逃走。
蚩尤笑着说:“夷彭是个很小心谨慎的孩子,这可不只是获泽河的水,还有沁河和丹河全部的水,不是水攻泽州,而是水淹泽州。”
阿珩的眼睛满是惊恐,“你们疯了!会遭天谴的!”
蚩尤大笑,阿獙驮着阿珩正要飞走,蚩尤发出低沉的哼唱,挡在阿獙面前,阿獙竟然对他十分畏惧,不敢正面迎敌,几次想从侧面逃走都没有成功。
阿珩不解,频频催促阿獙,阿獙感受到了死亡的迫近,体内的魔性被逼出,终于克服了天性的畏惧。
他朝蚩尤一声怒吼,蚩尤满面惊讶,被他逼退,阿獙扇动翅膀飞起。
蚩尤望着他们的身后,张开了双臂,轻声叹息:“晚了!”
与天齐高的大水以雷霆之势,轰隆一下就把阿獙和阿珩拍进了水里,阿珩和阿獙被洪水冲散。
水是生命之源,可当这生命之源化作了吞噬生命的怪物时,也是天地间最无可阻挡的力量。无论阿珩动用多少灵力都被无穷无尽的水吸收掉,连一丝缝隙都打不开。
阿珩的身子紧紧蜷起,努力地保护着孩子。
可到处都是水,源源不绝,汹涌不断,她分不清方向,几次想分开水,却被更多的水打回水底。
她的力量越来越弱,只能把剩下的力量全部向腹部集中,保住孩子。
最危急关头,一切都不再重要,眼前全是他的身影。
蚩尤,你究竟在哪里?你答应过我要保护我,可你究竟在哪里?
阿珩被水底的漩涡卷得神智晕眩,水流狠狠击打在阿珩的腹部,阿珩感觉到了孩子不安地踢动。这是第一次胎动,本来应该充满生的惊喜,可是现在阿珩只有对死亡的恐惧和悲伤。
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蚩尤,你可是他的父亲啊!难道你不是这个世间应该永远保护他的人?
她咬着舌尖,用鲜血和疼痛维持着自己的清醒,让残存的灵力汇聚在腹部。
蚩尤,你究竟在哪里?为什么要让我独自承受一切?为什么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永远不在?
阿珩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孩子已经十二个月了,他已经有了知觉,似乎也感受到危机的来临,正在拼命地踢她,想要她救他,可是她……她已经一丝力气都没有了,她的身体变得不像是她自己的,僵硬麻木,一动不能动,只能看着激流翻涌着打向自己。
蚩尤……蚩尤……
阿珩心底渐渐绝望,眼前渐渐漆黑,耳边却似乎听到了孩子的哭泣声,眼泪一串又一串从眼角流出,落在冰冷无情的水中,没有一丝痕迹。
蚩尤,我恨你!
九 山盟犹在,情缘难续
在大荒的传说中有五个圣地。日出之地汤谷、日落之地虞渊、万水之眼归墟、玉灵汇聚的玉山——这四个圣地虽然常人难得一见,不过即使凶险如虞渊也有人见过,但传说中天地尽头有两个叫做北冥和南冥的地方,却谁都没有见过,只知道传说中它们被叫作南北合一南北冥,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明明一个在最南边,一个在最北边,却说南北合一。
因为无人到过,大荒人几乎已不相信北冥和南冥(注:《庄子·逍遥游》:“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的存在,但有一种叫做鲲的神兽就来自北冥,它本是鱼身,却生而就可化鸟,鸟身被叫做大鹏,传说一振翅就有九万里。鲲是不向龙称臣的鱼、不向凤低头的鸟,生于北冥,死归南冥。
因为鲲的存在,人们才还记得天地间有一个叫做南北冥的圣地。
从大荒一直向北,会到达荒无人烟的北地,这里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不管走多久,依旧是冰雪,纵使神力最高强的神族也飞不出这样无尽的冰雪。
在寒冷的尽头,有一个浑然天成的大池,就是北冥。
逍遥把被五灵摧毁了身体、几乎气绝的蚩尤丢进了北冥的水中。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一种本能,遇到危险了,受伤了,就回家。
蚩尤的身体漂浮在北冥中,不死也不生,逍遥怎么逗他,他都没有知觉,逍遥也就不理会他了,自由自在地在北冥中遨游。北冥太大了,连它都从没有游到过尽头,偶尔它会好奇大荒的尽头是风雪,风雪的尽头是北冥,那么北冥的尽头是哪里?也许只有它到死的那天才能知道。
三百多个日日夜夜后,蚩尤突然睁开了眼睛,逍遥绕着他快乐地游着,蚩尤想碰它,却发现连动一动手指都困难。
他感觉自己在水里,可这水又不像是水,更像是一种蓝色的血液。洋溢着生命的澎湃力量。
蚩尤自证天道,虽没有任何理论的功法,却有一种与天地自然相融的悟性,所以他一边放松身体,放弃“我”,与北冥相融,一边笑问:“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北冥?你出生的地方?”
逍遥甩了甩尾巴,一道水箭打在蚩尤脸上,似乎在不满地抱怨,如果不是为了救你,我才不会带你这个脏家伙回家里。
蚩尤呵呵而笑,笑着笑着,昏死前的记忆闪电般地回到了脑海里。
榆罔死了!
黄帝杀死了榆罔!
他一怒之下杀死了黄帝!
阿珩她……她想必已经知道了消息,她可还好?
蚩尤无声叹息,闭上了眼睛,模糊碎裂的画面在眼前断断续续地闪过。
他好像看到了两个黄帝,好像听到了阿珩的惊叫,在漫天华光中阿珩向着他飞来,脸上神情悲痛欲绝……究竟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蚩尤睁开了眼睛,挣扎着要起来,逍遥不满地用尾巴甩打他的脸。
蚩尤说:“我要回去。”
逍遥张开嘴,吐出了无数水泡,看似一碰就碎,却把蚩尤的四肢牢牢固定在水面。蚩尤无论如何用力都挣不开水泡。他知道这是逍遥的地盘,逍遥在这里就是老大。
蚩尤武的行不通,只能来文的,“逍遥,如果我杀了黄帝,阿珩如今肯定很伤心。我必须去陪着她,如果我没杀死黄帝,我的兄弟们肯定正在和黄帝打仗,我不能让他们孤身作战。”
逍遥在水里一边游,一边吐着气泡玩,压根儿不理蚩尤。他可不是阿獙那个傻子,总是被蚩尤哄得团团转。
蚩尤又说:“当年,我们歃血为盟时你也在场,他们不负我,我岂能负他们?你真以为你的几个水泡就能拦住我?我就是爬也要爬回去!”逍遥扭着尾巴,索性朝远处游去,从小被蚩尤吓到大,早就软硬不吃了。
“哦,对了!突然想起来我当时把你的爪子也抓来滴了两滴血,你难道想做一只背信弃义的北冥鲲?”
逍遥转过身子,一双鱼眼瞪得老大它是看着好玩才凑热闹,不算!
蚩尤笑着点点头,“不管!你滴血了,你喝了,就是真的!”
逍遥呼哧呼哧地吐出一串串水泡,默默地盘算着,盘算了一会儿,扭动尾巴。
蚩尤明白逍遥的意思是他的身体至少要再休息一段日子。
逍遥沉到水底,再不浮起。
蚩尤知道逍遥决心已定,只能抓紧时间把伤养好。
神思正要入定,突然想起一事,问道:“逍遥,我到底昏迷了多久?”
过了好半晌,逍遥都没回答,估计是算不清楚,对它们而言,时间没有任何意义。
蚩尤只能换一种问话的方式,“你去大荒最北面的山上帮我摘一根桃枝回来。快点去,这很重要!”
逍遥权当是玩,破水而出,化作大鹏,须臾就消失不见,半晌后,它叼着一根才打花骨朵的桃枝回来。
北边天寒,桃花都开始打花骨朵了,那中原的桃花应该正在盛开,他竟然一睡就睡了一年。
蚩尤脸色凝重,对逍遥说:“逍遥,放开我,我要回去见阿珩。”
逍遥静静地瞪着他,你还要不要命?
“放开我!”
逍遥呼哧呼哧地瞪着他,仍然不动。
蚩尤也不再多言,咬破舌尖,逼出心头血,不惜耗损寿命来换取力量,冲破了逍遥的束缚。逍遥气得一边扑扇翅膀,一边冲蚩尤尖叫:我不带你回去,你挣开了束缚也是枉然!
蚩尤摇摇晃晃地浮在水面上,一言不发地割开手腕,把逍遥刚才折来的桃枝浸润在鲜血中,再用被鲜血染红的桃枝编成一只飞鸟,将舌尖最纯的心头精血喷到桃枝上,用百年的寿命把桃枝变作了一只飞鸟。
逍遥停止了叫嚷,惊骇地看着蚩尤,他忘记这个男人的不管不顾、任意妄为了。
蚩尤坐到飞鸟背上,对逍遥笑道:“我知道你的好意,不过,我和阿珩约好了,桃花树下不见不散,今生我已经失约两次,此世绝不会再有第三次。”
飞鸟载着蚩尤向着南方飞去。
逍遥愣愣地看着,直到蚩尤的身影消失在天际,才突然反应过来,立即追上去。
蚩尤看到它也不惊奇,只是微微…笑,跃到它背上,“有劳!”
逍遥带着蚩尤飞回中原。
远远地,就看到漫天漫地的大水,汹涌着奔向泽州,蚩尤神色凝重,忽而听到熟悉的悲鸣声,未等蚩尤发话,逍遥就循音而去。
阿獙明明不善于游泳,却徘徊在水上,好似在寻找着什么,一次又一次扎猛子冲进水里,憋不住时浮出来,哀鸣着深吸几口气,立即又奋不顾身地冲进水里。
能让阿獙这么伤心,只有阿珩和烈阳,蚩尤心急如焚,“阿獙,阿珩在哪里?”
阿獙愣愣看了他一瞬,似在鉴别他是谁,等确定后,咬着蚩尤的衣服,眼泪哗哗地掉。
水底的漩涡就像是一条巨蟒,牵扯着阿珩向着最黑暗的深渊坠去。
阿珩紧护在腹前的双手越来越无力,她已经再没有一丝力气,又一个更大的漩涡再次袭来。
她绝望地哭泣,愤怒地祈求,却没有任何办法,在一片黑暗中,只悲伤地感觉到要毁灭天地的力量把她压向了生命的尽头。
身体随着漩涡飞速地旋转,坠向水底,最后的生息渐渐地被恐怖的水流吞噬,她不怕死,可是孩子……蚩尤,蚩尤,蚩尤,你在哪里?
蚩尤……蚩尤……
突然,…道红色身影若闪电一般落入漩涡的中心,抱住了阿珩,黑白夹杂的长发飞舞开,就像是两道屏障,挡住了水流。巨浪滔天,令日月失色,可像恶魔…般肆虐的洪水竟然在蚩尤身前畏惧地让步,绕道而行。
已经来不及带阿珩上去,蚩尤低头吻住了阿珩,将新鲜的空气渡入阿珩口内。
阿珩咳嗽了几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蚩尤面色青白,看着她微微而笑。阿獙站在鱼身的逍遥背上,咧着嘴不停地笑,逍遥却好像十分生气,鱼眼不停地翻。
四周仍旧是翻滚激荡的洪水,可在他的怀抱内,却风平浪静、波澜不起。
“我在做梦吗?”
蚩尤用额头贴住她的脸,“不是。”
阿珩泪珠滚滚而落,虚弱地说:“我一直在叫你,一直在叫你,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蚩尤低声说:“忘记了吗?桃花树下,不见不散,我说过永无第三次,怎么会不来呢?”
阿珩又是笑,又是哭,“可惜不是在桃花树下。”
蚩尤笑道:“等我收拾了这洪水,就带你去看桃花。”蚩尤说着话,向水面升去。
阿珩双手放在腹部,往蚩尤怀里缩了缩,她所有的力气都在刚才用尽了,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都是疲惫,而此时是那么安心,不管外面有多大的风浪,她都可以暂时躲在他怀里。
应龙奉黄帝之命,切断了泽州的水源——获泽河。他以为这只是像以前一样的一个攻城之计。
当听到进攻的号角,他和轩辕休将±兵集结到高地,准备向泽州发起进攻,夷彭却命他们按兵不动。
应龙虽然觉得事情怪异,仍安静地原地待命。
泽州城安静地伫立在干涸的获泽河河道旁,从远处看,能看到一闪一闪的光亮,那是铠甲在太阳映照下的反光,只有这时才会意识到那里戒备森严:
此时,泽州城的士兵都面色严肃,刚才吹响的号角意味着他们再不投降,轩辕族就要开始全力进攻。
风伯穿着一身简单的紧身骑装,外面披着一袭黑色的斗篷,他从列队的士兵中走过,整个泽州城没有一丝声音,只有他的脚步声。他走到城楼上,说道:“轩辕族的兵力是我们的五倍,你们若想离开,我很理解,可以现在就走。”
风伯等了一会儿,没有一个人离开。
他笑着说:“兄弟们,那就让我们死战到底!为了蚩尤!”
“为了蚩尤!”
所有人发出震天动地的吼声。
风伯一边大声叫着,一边看向被阴影笼罩的角落:半明半暗的光影中,站着一个驼背的男子,脸上戴着一个银色面具,发着森冷寒光,和佝偻的身子形成了一幅诡异的画面,让人一见就心生嫌恶害怕,不愿多看一眼。
这个驼背面具男子就是让风伯敬重的雨师,他们齐心合力击退了一次又一次轩辕的进攻,守护着神农。
风伯和雨师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明白了对方决定死战的信念。
风伯微笑着趴到城头,望着轩辕族的士兵,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迟迟不发动进攻,难道他们不明白士气只能一鼓作气吗?随着时间的流逝,士气会慢慢消失。
风伯看着干涸的获泽河道,又仔细看看轩辕族的方阵,觉得他们不可能放水攻城。如果放水,获泽河水袭来时,首先要淹死的是轩辕族士兵。
几声脆响,天空中突然出现了无数条红色的小鱼,好似云霞一般令天空变得缤纷,两边的士兵都好奇地抬头望去。
应龙身为水族,感觉敏锐,看向了天际,神色大变,对站在最高处的夷彭厉声嘶吼:“九殿下,您究竟想做什么?”
夷彭笑而不答。应龙难以置信地明白了,在夷彭心中,应龙和他的军队属于青阳,夷彭不但想要除去青阳,还要除去一切支持青阳的人。
风伯抬头看了眼在天空游弋的“鱼群”,隐隐听到了些什么,眯着眼睛,盯着天际,刹那之间,不敢相信的震惊,轩辕夷彭疯了吗?冒天下之大不韪,令生灵涂炭,还连自己的军队也要殉葬?
他不确信地看向雨师,雨师简单却肯定地说:“夷彭疯了!”声音嘶哑,好似被烟火烧坏了嗓子。
雷声隆隆,响彻大地,滔天洪水,肆虐而来,只看到一条银白的线,看似在缓慢地前进,可整个天地都泛着噬人的水光。
走曾在哀嚎,飞禽在凄啼,洪水过处,一切生灵都在消失。
风伯叹息,三河之水齐聚,近乎天劫,非人力所能扭转,他并不畏惧死亡,可他想堂堂正正地死在战场上,而不是死得这么憋屈。
城楼上的士兵对风伯说:“您有御风之能,现在赶紧逃,洪水再快也追不上您。”
风伯看向雨师,笑着说:“你修的是水灵,洪水再大,若想自保都没问题。”
雨师凝视着洪水,淡淡说:“泽州城破,神农山不保。轩辕的军队要想接近神农山,只能从我尸体上踏过。”
风伯拍了拍雨师的肩膀,对劝他逃走的士兵们说:“从第一天起,我就告诉过蚩尤,我对争权夺利没兴趣,我只是喜欢和他一起并肩作战的感觉,跟着他,就像是跟着世间最强劲的龙卷风,没有任何约束,想往哪里刮就往哪里刮。你们见过风逃走吗?不管碰到什么,风只永远向前吹!”
风伯大笑着,取下了披风,挑衅地望着越来越近的滔天巨浪。雨师也拿出了自己的神器雨壶,脸上的面具发着冰冷的寒光。
他们身后,所有的士兵都拔出了自己的兵器,一群亡命之徒嘻嘻哈哈地询问着彼此水性如何,相约待会儿比比谁的弄潮本事最大。
即使要葬身漫天洪水,也仍要在浪尖上戏戏潮!
轩辕族的士兵哭的哭、叫的叫,整个军阵都乱了。
应龙的亲随劝应龙离开,应龙是龙身,水再大,他也能从容离去,可应龙只对所有下属说:“你们赶紧逃吧,能逃几个是几个。”
亲随还想再劝,应龙挥挥手,走到最低处,把元神都提出,打算用全部灵力加生命去阻挡洪水。
他知道自己阻挡不住,但是,至少死而无愧。
夷彭和轩辕休带着自己的军队站在最高处,轩辕休心有不忍,实在看不下去,扭头看向了别处,夷彭却一直含笑欣赏着滔天洪水漫漫而来。
漫天洪水,滔滔袭来,却在应龙的灵力阻挡前,暂时停住。
可这是积蓄了一个月的三条大河的河水,应龙的灵力再高强,都有尽时,水却源源不绝。
应龙被逼出了本体,一条青色的龙横卧在洪水前。
洪水越聚越高,仍不能冲破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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