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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君行 (全文+番外~)-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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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子杜宛君,拜见皇后娘娘、云萝公主。”说完便是盈盈一拜。她们是主子,我还是识时务地。
“一点礼节都不懂!”我知道这声厉斥是对我说的,之后,声音顿而娇柔起来:“皇后,看看,她双腿都没有着地,与您是大不敬呢!”。
“起来吧。”不愧是国母,大度多了。要知道,我可从没给谁跪过,人人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在我当年的受到的教育中,女人又何尝不是膝下有黄金。
“皇后~~”黑牡丹不乐意了,皇后轻轻拍了拍正挽着她的那只手背,以示安慰。
“你就是当年擅闯长生堂的小丫头?”
“禀皇后,正是。”我低眉答道。
“抬起头来,让孤家瞧瞧。”声音很是温婉随和。
“是。”我慢慢抬起了头,睁大眼睛,作天真状。
“嗯,还算清秀。”须臾,皇后面无表情地说道。
“哼,一个民间女子,还想攀龙附凤,简直不自量力!”黑玫瑰荆刺乱撒。
突然间,我觉得这一切都不对劲。云萝公主的自始至终都句句针对我,眼光很是仇恨。皇后表面上没为难我,可浑身渗出的淡漠让我不寒而栗。不行,局面对我不利。
“公主此言何故?”知己知彼,方可百战不殆嘛。
“就你,一个还没长成形的黄毛丫头,凭什么跟我抢太子?”那只黑玫瑰口气不善,说出来的话也是咄咄逼人。不愧是羊奶养大的,和从前一样,有话直说,这个,我喜欢。
“太子是我师兄,喜欢我也是正常的。”突然玩心大发,想看看黑玫瑰着急,慢慢悠悠地蹦出这句话。
“你……你……”黑玫瑰一点点都逗不得,不光话被哏得说不出,眼泪也都快流出来了。云萝公主扭头扑到皇后怀里“皇后……,我,我气死啦!”皇后轻轻抚摸公主那如黑锻般乌亮的长发,轻声劝导“萝儿,我明白你的心,你放心,孤家心里有数。”说着,那双高挑入鬓的凤目漠然地瞥了我一眼,似乎我如同地上的卑贱得蚂蚁,不值得过多地留意。
这下我全明白了。皇后被云萝公主拉来,只为煞我这个“情敌”,而她也是一个痴心于师兄的女子,只不过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罢了。看来云萝这十年来一直都喜欢师兄的,也真够长情了。想起杨过和小龙女之间那种“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生死相许”刻骨铭心的爱情,心里有些茫然,唉,还是哄哄她罢。
“公主”我轻声唤她,“你误会师兄了。”听我此言,她停下哭泣,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我,等着我的下一句。“师兄一直都把我当师妹看,他还常常要我向你学习呢!”“学我什么?”云萝挂着泪花的脸甚是娇艳,可她对我的话却是满脸不信。我想了想,说道“师兄总说我不像个女孩,整日只知下河捞鱼,上树摘桃,顶嘴一流,女红全无,完全是个假小子,这辈子不可能嫁得出去了。”这段话的确是师兄对我的评价。偷眼瞧去,云萝面色微红,直愣愣地看着我的后方发呆。我料想她此刻还正在消化我的话才是。于是准备趁热打铁,自己发挥一下,让她彻底放弃我等于“情敌”的这个想法。清了清嗓子,我继续说道“师兄还说,云萝公主国色天香,端庄贤淑,举止更是大方得体,有凤仪天下的肚量,若能娶妻如此,夫复何求?”这番话一气呵成,毫无停顿,皇后满脸笑意,对我的话很是满意,而云萝公主满脸绯红,神色紧张,显然是听闻心上人背后如此评价自己,春心荡漾。我不禁暗暗佩服自己,对着皇后和公主,我撒谎撒得脸不红,心不跳,眼睛都不眨一下,真不是盖的。
等等,怎么觉得身后寒意袭人?还没待我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影从身后径直走向云萝公主,左手揽腰入怀,右手抬起下颚,毫不顾忌那双正瞪得大大地看他的翦水双眸,在性感的樱唇就是深深的一吻。一切都是那么突然,周边的蟋蟀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停止了歌唱……
经历了一个世纪的漫长,双唇终于离开了那个让我窒息的地方。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柔柔地洒在师兄俊朗挺拔的身姿上,唤得黑缎滚金朝服上的腾龙欲破衫而出,乌黑柔顺的长发在夕阳下显现出金黄的栗色,那张有着饱满的天庭,挺直的琼鼻,厚薄适中的朱唇,坚毅的下颌,刀削般面庞和那眼角斜挑媚世的紫眸的脸,与晚霞辉映,透出的孤傲恰如寒冬腊雪中的孤梅,独立于料峭风雪却傲然绽放,决绝而娇媚,冷酷却留香。在这盛夏,也让人寒意连连。
紫罗兰的双眸轻瞥地斜看着我,满目尽是讥笑与蔑视,眼中射出无数的霜剑,无情地在我已停滞的心上扎出一个个血窟窿,把我冻僵在师父的怀抱。
卷一 第十五章 心乱
躺在床上的我,思绪混乱,辗转难眠。自己也不清楚,刚才的我到底是怎么了?
不觉中,想起高中时身后的那个男生。这么多年了,他的模样早已记不清楚,彼此的感觉却犹如黑夜的星辰,清晰依旧。那时的我们,学习相互帮助,考试暗暗较劲,平日更是嬉笑怒骂,称兄道弟,好不自在。时间一长,一丝笑意都能将对方的眼睛照亮。每当想起他,心便同盛满蜜的罐子,满满的,甜甜的;只要他在身边,就能感觉到:一道温暖的目光紧紧地跟随自己。彼此暗暗关注却从未多言,总觉得相互的心是澄亮的便够了。直到有一天,好友告诉我,她爱上了那个男孩。好友温柔而细腻,多情却不张扬,她向我诉说心声,必已情难自禁。思索再三,我还是告知了他。那时的我,心里很是矛盾,不希望好友因被拒绝而受伤,也不希望他接受她的情意,可天知道,此事怎会两全?为此,我们疏远了。不久,班里传出他们相恋的消息。白天仍是嘻哈不已的我,只有在黑夜中才能感觉到自己的心痛,就像有千万根针,细细地扎在我的心上,留下的只有针眼,却看不出一丝破损,久久难以释怀。在黑夜,我反复地告诉自己,从前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觉,一厢情愿罢了。他眼中的我只是朋友,充其量只是比朋友多点,比恋人少点的朋友。渐渐的,我也相信,真是自己误会了。我们仍是朋友,是那种普通朋友,是那种不敢多想的朋友,过去的一切恍如过眼云烟,消散于茫茫天际间了,哪怕,每当见到他们,心仍会隐隐作痛,但剩下的只有祝福。
夕阳下的男子已经不是我熟悉的师兄。那个会被我气得小脸红红的,腮帮子鼓鼓的,手足无措望着我的少年;那个在桃色花瓣飞舞的丛中与我喂剑,表情严肃紫眸灿烂的少年;那个找出千般理由,万种不适不舍去的少年;那个揽我怀,与林中鸟儿一起飞翔的少年了。他用行动告诉我:他是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真命天子,少年已经蜕变成男子,而我,彻底失去了那个少年。
盛夏的微风轻轻地,柔柔地飘进阁楼,略带清凉的吹拂着我的发丝,轻轻飘散。如果没有白日的灼热,人们又怎能知道夜风的清凉是多么珍贵?我不禁起身,迎着那夜风走到了窗前。窗外的繁星在深蓝的穹幕上努力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就像夏夜的萤火,微弱却给了黑夜中摸索的人儿一丝希望。抬头仰望满目的星光,心境也开朗起来。师兄就是那个男生,而自己犯的是同样的错误。虽然这次心更痛,但,我毕竟曾经站起来过,今天,我也定能站得更稳。师父说过,天上每颗星都代表一个人,星的轨迹代表各人的宿命。错过的不是命定的,就像天空中的流星,划空而过,为的只是留住刹那的芳华。属于自己的星,即便在银河的另一头,都会有重逢的时候,在你用心等候时,他会来到你身边。
不知不觉,轻声哼唱起当年曾送给自己的歌:
……
眉间放一字宽,看一番人世变换,到头来输赢又何妨;
海连天走不完,恩怨难计算,昨日非今日该忘;
……
“哼,什么‘昨日非今日该忘’,倘若真能做到,世间哪有情愁?”星光点点的苍穹中传来的声音空灵却阴沉。我暗暗一惊:师父应该就在隔壁院内,我现今的轻渺听音也练到八层了,此人声音非我所熟悉,居然能听完整首歌而我却未曾察觉,定是绝顶高手。实在让我感到诧异且好奇不已。
“阁下此举偷偷摸摸,不甚光彩,非英雄所为。”我想激他出来,顿了顿,便赶紧说道“若是英雄好汉,不妨现身一见?”。
“我本非英雄,何必做那好汉?小丫头休激我也。”语气一转,变得张扬而邪媚。“你我有缘,定会再见。”声音渐渐远去,说那最后一句时,来人已在一里之外。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小雁身着睡衣,急急忙忙推门而入。
下午随师父一回国师府,就见到焦急不已的小雁。小雁说,师父一得知我独自离岛的消息,让人将她接至这里等我。“刚才同小姐说话的是什么人?”小雁见我完好无损,向我发问了。“我也不知道!”我耸了耸肩“不过,他的功力绝对在你我之上,若真想害我,我早就没命了。”我望着窗外,自言自语地说着。随即,我想起什么来,转头问小雁“师父呢?怎么不见师父?”提起师父,我发现琼油灯影映下小雁那张孩子脸居然红了起来,我释然地一笑。小雁下午才第一次见到师父的真面目,想必也是芳心暗涌。“主人恐怕早已入梦了。”小雁果然有些害臊。“哦,那你也早些回去睡吧,不用等我了,我也困了。”说完,我假模假样地打了个哈欠,便自顾自地上床躺了下来。小雁见我如此,轻轻吹灭了灯火,掩上门便回楼下间歇了。
经那人一闹,心境也不再似下午那么沉重。旋即,我又想起了师父。下午,师父带我回来时,我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完全没留意到师父,甚至在饭桌上,我都未曾多看师父一眼,现在,自己觉得很是愧疚。想必师父也生我的气了,才故意装作不知来人,也不问津的,否则,师父又怎会让来人这么容易走掉?明天自己得好好跟师父陪个不是才好。拿定主意,人就轻松了,我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带着这几日疲惫不已的身心,很快的沉睡过去。
睁开眼,窗外已是日上三竿。唤来小雁为我打扮妥当后,急急地朝隔壁师父的悦兰小筑走去。
师父甚是爱兰,居室名字莫不有“兰”。映兰小筑与我居住的庭兰楼之间本就是一个院子,一条从后山淌下的溪涧将小花园分隔开来。跨过石拱桥,远远看见小筑前厅门楣上龙飞凤舞的“映兰小筑”四个大字。我不禁加快了步伐,迫切地想见师父。“师父,师父,宛儿已经失去了师兄,不能再没有师父了。”我在心里默默祈祷。
“主人早已上朝。”还没等我撩开竹帘进屋,若梅拿着师父昨晚换下的衣物从里屋出来了。听她说完,我心情突然烦闷起来。若梅说话时没看我一眼,口气甚是清淡,说罢便自顾自地转身向偏门走去。到了门边,她停了下来,回头,定定的看着我的眼,缓缓地说道:“昨晚,主人又是一宿没睡,小姐,你别再让主人担心了!”我一怔,见她嘴唇微启,似乎想接着说点什么,最后还是古怪地看了我一眼,什么都不说走了。
这么说,昨晚来人,师父定然知晓,却故意不现身,为什么,为什么!难道师父毫不担心来人会取我性命?难道师父也和师兄一样,不再疼我?这种想法就像一块巨大的砖石,压在我心头,让人喘不过气,让人无法动弹,唯有呆呆地立在门匾下,任凭那泪水如同开了闸的江河,滚滚而下……
卷一 第十六章 偶遇
上京城四四方方,分别有东西南北四座城门,城中护城河将皇城与外城一分为二,干净而规整。大块青石条铺就的官道宽得足够六辆马车并行,官道两旁商铺最高三层,其余多为一、二层的木制楼屋,门前斜插着各式招台幌子,上规模的茶楼酒铺更有门倌站在门口迎来送往。官道上不见一丝绿意,也看不到小贩的身影,据说是为了不妨碍通行,官道直通皇城,禁止小商贩兜售物品,违者将处以斩指。官道旁的每条小巷都通向民道,彼此贯通却不相扰。民道多为较小的青石块铺成,路边依据各家喜好,种了些树木。夏日里,树木葱茏无比,在烈日下留下一抹抹绿影,给众人一丝清凉。在这里,商贩是被允许在民道边设置各自的固定摊点,相较之官道,民道上才显生机盎然。
上京最热闹的西民大道,人们川流不息,或穿梭叫卖,或讨价还价,为各自的生计而忙碌不已。即便走在他们中间,嘈杂的事物,酷热的气候也无法让我心中的颓废和茫然减少半分。
整整五天,师兄不来见我,我早有心里准备;可师父也似消失了一般,从未在我面前出现。十年了,早已习惯在师父面前撒娇,习惯被宠溺的紫眸凝视,习惯在清幽的兰香中睡去,我尽情地享受这份溺爱,却从没想过会失去这一切。无助的孤独和情感的失落比起来,更可怕。
巷口,一个橙纱掩面的橙衣女子,猛地撞上了我。定神一瞧,正是蠡姬姑娘。她见是我,也是一惊,我本能地回应了一个灿烂的笑脸。
“大姐,真巧,我们又见面了!”
“嗯,嗯,对呀。”她口气中有些许诧异。
“还要谢谢大姐,那日许我进车避雨呢。”不知道她的计划进行得怎么样了?我刻意地跟她套起了近乎。“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姐姐了,今天却有缘相逢,真好!”
“别客气了!姐姐也是昨天才到。”心情轻松起来,交流就容易多了。“对了,妹妹此来是寻亲么?”
一个想法突然在我脑海闪过,我随口说道:“双亲病逝前,叫我来此弟找唯一的亲舅舅,谁知舅舅久病不愈,舅母有些嫌我碍事……”说着说着,低头轻声低泣起来,我都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演技。
“我可怜的妹妹,”她轻轻将我揽入怀中,轻拍我的肩头,茉莉花的清香扑面而来。“原来,你我是同命人。”她声音甚是慈爱。想起这几日的事情,泪水夺眶而出,不再是假泣,却是真伤心。
过了片刻,蠡姬松开了我,用手中的丝帕为我拭去泪珠。目光暖暖的,轻声说道“要是你舅母实在不容你,你就来找我吧!我在风吟琴做乐师。”见我止住了泪水,她也笑了,笑得如同春日的迎春花,净雅、美韵,让人倍感温馨,笑走了冬日的严寒,笑来的是一个姹紫嫣红的春天。“姐姐叫蠡姬,记住了吗?”
“嗯!”我吸着鼻子,使劲地点头应到。
她暖暖的笑深深地刻在我脑海中,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她却慷慨地把关爱给了我,这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
直到蠡姬的身影在人流中消失,我才回过神,居然忘了告诉她我的名字。
日子无趣而漫长。一直在外面晃悠到夕阳西下,我才准备回府。走到一半,只见小雁满头大汗地朝我奔来,嘴里还嚷嚷着“小姐,小姐,等等我!”
一到我身边,她使劲拽着我的衣袖,皱起眉头望着我:“小姐,你出门怎么老也不带我,害得我天天到处找!”口气甚是委屈。“好了,好了”我尝试着甩了甩衣袖,果然甩不掉。“我只是出来转转,又没什么。”小雁还是满腹牢骚“小姐上次在岛上不离而别,害的我坐卧不安,主人赶回岛上时,还把我狠狠地训斥了一顿,这次小姐要再……”“我不都准点赶回去用晚餐嘛,又不是不回去了?再说,就算真走了,这次师父定然不会再训斥你的,放心。”我打断了她的话,说到后面,声音轻得只有自己才听得见。她怎么会知道,师父与师兄早已不在乎我了。我的心,为什么又开始隐隐作痛?
顺着南大官道走到底就是国师府。见到小雁,想起沉闷的国师府,又不想回去了,径直出了南门,到了城门外的郊野。
夏日的郊外,山丘绿草茵茵,野花密布,小池塘边的杨柳姿态婀娜,腰身妩媚。娇俏的蝴蝶在花丛中留恋忘返,乐不思蜀。一阵暖风吹过,蒲公英随风扬起自己的小伞,四处散播希望的种子。阳光也不那么炙热了,轻轻扑在草上,花上、柳枝上,一切仿佛被一层透明的玻璃纸覆盖,清澈而耀眼。
不远处的竹林,断断续续地传出一曲凄婉忧郁的箫声。箫声似低低的啜泣、轻轻的吟诉,幽幽地飘过这片姹紫嫣红,缓缓地淌入尘世的孤寂,低沉而哀怨,仿若炊烟,缥缈地在心头流动。
我不顾小雁的劝阻,向箫声的源头寻去。
竹林深处,竹屋的白色窗纱,在一片翡色葱翠的细竹中微微颤动。亭中隐约可见一人,白衣飘飘,身形瘦弱,正盘腿端坐在芦席上执箫轻奏。
箫声婉转凄惨,如歌如泣,仿若生者低诉对逝者的哀思,怨妇悲泣对夫君的无奈,言不尽的是世间的恩怨,道不完的是箫者无限的情丝。如此悲怨的箫声,深沁心扉,让我站在屋外而不忍相扰。
“阁下此举偷偷摸摸,不甚光彩,非英雄所为。”箫声顿停,忽而一个熟悉的声音略带讥讽地从竹屋中传了出来,等等,这句话怎么这么熟悉??
“是你?”我想起来了。
“倘若好奇,就进来吧。”口气仍是一副不恭的调侃,跟刚才深情款款的箫声却是格格不入。
“那我就不客气了!”很奇怪,总觉得能吹出如此妙音的人,绝非恶人。我当即朗朗答道。
“小姐,别去……”小雁扯了扯我的衣袖,满脸不安地对我说。
我望了望她,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容,摇了摇头,“相信我,没事的。”说完便抬脚进去了。小雁紧跟着我也进了竹屋。
竹屋满铺芦席,正对门口的不远处有一张竹桌,桌上的小茶炉上茶壶轻烟袅袅,茶盘上摆放着三个小茶杯,看起来很是雅致。那白衣人放下手中的箫,缓缓地抬起头来,对我微微一笑。
若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是分别形容古代的四大美女,那么把这全部用在白衣人身上都不够贴切。颦眉不描而黛,黑眸不闪而媚,樱唇不启而笑,挺鼻微扬而俏,雪肤似玉而甚凝玉,下颌精致而小巧,乌发顺滑而亮泽,就是那画中仙子,天上嫦娥见了也会羞愧而去。
白衣人见我与小雁呆若木鸡地站在门口,轻扬眉眼,微启朱唇,口气却毫无善意:“我不需要门神,二位要么进来,要么出去!”
眉眼也就那么一动,足够媚死芸芸众生。我却觉得甚是鬼魅妖艳,何况,他,他还是个男子???
天啦,我自卑得完全失去了信心!
“谢了。”俺困难地咽了咽口水,好不容易地闪开双眼后,诺诺地应了一句,然后手脚冰凉地走到竹桌旁边,照样学样地盘腿坐下。
他的眼睛有种摄魄的光彩,我哪敢多看,只有转头看看别处。见小雁仍是一副白痴状站在门口,直愣愣地瞧着这个“美”男。
“回去转告你家主人,小姑娘要在此多留片刻,晚餐前定当完好奉还。去罢!”白衣人盯着小雁,平淡无奇地交代完后,便低下头,优雅地为我斟满一杯茶水。
奇怪的是,小雁听完他说的话,对我视若无睹,面容呆滞地转身走了。
卷一 第十七章 白衣人
在外边晃悠了一天的我,见到眼前的茶,渴意顿生,顾不得许多地便将茶一下子倒进了口里,烫的我立马全部喷了出来,嘴里更是不停地哈气止热。
“你纯粹是饮驴,真真糟蹋了这极品好茶。”白衣男子一边帮我续杯,一边讥讽我。
“烫,烫……”我舌头烫得难受,伸得长长的舌头说话根本就含糊不清。
白衣男子见状,起身从窗外取来一节翠竹后,回身坐下。他示意我把口张开,将竹子置于上方,手指轻点竹梢,有水自竹孔滴入口中,霎时,一片清新凉爽将我的口腔填满,舌上灼热的疼痛也消失了很多。一竹节的水下肚,不但舌头恢复自如,刚才的干渴也消失殆尽。
“咦?好啦!”消除痛苦的舌头说出来的话也悦耳好听,“谢谢你啦!”看来他还真是个好心人。
“我只想听清楚你到底要说什么。”他的口气甚是不耐烦,搞得我像表错了情一般,尴尬不已。
“那晚,你找我做什么?”过了片刻,我的好奇心起作用了,看着他的眼睛我问道。我老爸告诉过我,说话看着对方眼睛是种起码的礼貌。
“你怎么知道我要找的是你?”他根本不瞥我,声音虚无飘渺,望着门外的黑眸闪烁得有些恍惚,似乎心有所思。
……
“喂!喂!”天色有些暗了,他半天都痴在那里,不睬我,我也开始着急起来,用手在他眼前不停地晃动。
“干嘛?”幅度较大的动作让他终于意识到我的存在了,不耐烦地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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