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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步天下 李歆 TXT-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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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惶然失色,惊呼:“皇太极!”冲下去伸手扶他,可谁知双手竟然直接穿过他的身体,毫不着力。

    愕然……

    他牙关紧闭,晕厥的倒在地上,即使如此,双手却还是死死的抱着“我”——那张熟悉的脸面色惨白,双唇微微发紫,摔倒在他怀里毫无半分生气。

    我开始有些省悟……

    解脱了!我终于从那个桎梏了三十五年的躯壳中解脱出来了!

    可是……为什么我一点都不开心?为什么我心里会是那么的痛?!

    泪珠终于止不住的滚落。

    “皇太极!皇太极——”我拼命哭喊,歇斯底里,“我在这里!求求你看看我,求求你……醒过来……看看我……我在这里呀……”

    “悠……然……”他闭着眼,低声呼喊着我的名字,泪水从他眼角默默滑落,我心剧痛。“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我惧怕的颤抖。

    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他不会是……不会是想……

    “不可以!”我尖叫,再次扑向他,这一次居然奇迹般触到了他的脸。眼睫微微一颤,他缓缓睁开眼来。

    “悠然——”他大叫一声,但随即惊呆,“你是谁?”

    我泪流满面,泣不成声,才要说话,却听寂静的房间里“啪”地一声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一阵强烈的盐向我袭来,我眼睁睁的瞧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的变淡、变虚、变透∞数星点般的光斑从我体内缓慢泄出,向四周散开。

    皇太极的表情由惊讶变成震骇,我目光凄楚哀怜的凝望着他,感到万分痛苦而又无可奈何……

    “悠然?!”他终于不确信的喊了一声,伸手过来触摸我。

    哔——仿佛电视机的屏幕突然关闭,我眼前一黑,他的影像猝然消失!

    “好好活着——求你一定活下去——”

    第二部·扎鲁特·(完)

第15卷 回来1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墙体表面的墙粉有些斑驳脱落……空气里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

    我眨了下眼,确认头顶上吊着的,果然是一台货真价实、蒙尘生锈的大铁吊扇。

    “醒了呢,这下子可以赶得上飞机了。”

    我诧异懵懂的扭头,一旁穿白色羽绒服的男人正笑嘻嘻的盯着我——那是……有宏!

    “我……”我略略抬头,却感觉身子很沉,脑袋晕晕的,一点力也使不出来。

    怎么回事?

    我回来了?又回到现代了吗?这么说,我没有死?

    门口快步进来一名穿白大褂的男医师,身后跟了一名护士小姐。

    护士迳直过来给我量体温,医师则是直接伸手按在我额头上,大拇指一抬,将我眼皮很粗鲁的给掀了起来∫疼得呲牙,紧接着听到他冲护士叽哩咕噜的说了一长串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懂。

    好容易等这一男一女出去了,我奇怪的问有宏:“到底怎么回事啊?这是在哪?他们刚才说什么?”

    “在医院啊!”他将床边的凳子拖近些,“渴不渴?”

    我摇头,急问:“你小子讲话能不能一口气讲完啊,白痴都知道这是医院了!我是问你……”

    “才醒过来就有力气骂人了!啧啧……真不愧是阿步啊!”

    我气恼的抬起右手,却发现手背上正打着点滴,不由愣了下。有宏趁我发怔的间隙,早跑到门口去了,脸上仍是笑嘻嘻的:“我去找sam!不是我不给你翻译啊……只是刚才那蒙古大夫说的是啥鸟语,我也听不懂……哈哈!”

    蒙古大夫?

    迷茫的扭过头,我开始仔细打量四周——很简单的一间病房,摆了三张床位,除了我这张床位外,另外两张都空置着。墙上贴了一些标语,写的却不是中文——是了,我应该还在外蒙古,并不在国内。

    脚步声徐缓响起,我回过头,sam沉着脸站在病房门口。

    心没来由的一颤,sam脸上那种冷冰冰的神情似曾相识。

    “没事了?”他淡淡的问我。

    有宏从他身后跨进门,笑说:“醒来就能凶人了,当然不可能会有事啦!”

    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慢腾腾的从床上坐了起来,背靠在枕头上,感觉四肢有些僵硬酸麻:“我睡了多久?”

    “三十五个小时!”sam一丝不苟的回答。

    果然……我拧紧了眉头,心在隐隐作痛。

    三十五年的梦,恍若隔世。流光飞舞,爱恨纠缠,而真正从指缝中不经意流逝的却仅仅是三十五个小时而已。

    好荒谬!好……可悲!

    “阿步,怎么了?还会不舒服吗?”有宏见我表情痛苦,忙收了玩笑之心,“我去叫医生吧,可别是煤气残毒没有清除干净。”说完,他急匆匆的转身走了。

    “煤气?”我瞪眼。

    “嗯,煤气中毒!”sam睃了我一眼,冷淡的眼眸中渐渐有了几许暖意,但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严厉,“我们住的那间旅店设施不是很好,通到你房里的那段煤气管道老化了◎晚上你一个人呆在房里打电脑,结果就这么在房里昏过去了。要不是当时你正和你朋友正在MSN上聊天,她及时打电话到我手机上,我想……”

    “等……等等!”我糊涂了,有种对时间概念的强烈混淆,“昨晚上旅店煤气中毒?那怎么可能?我和白昼月聊完天,保存好照片是凌晨一点多,我记得我后来睡了会儿,两点多的时候明明还被你们叫起来了,去喀尔喀草原看墓……”

    “那是你在做梦吧?!”sam很肯定的断言,有些怜悯的瞟了我一眼,“你早昏过去了,两点多你正在急救室里抢救呢!”

    “啊?那……古墓呢?布喜娅玛拉的坟墓,明明……”

    “什么古墓?布喜娅玛拉是什么东西?”

第15卷 回来2

    一切都已成空!不过是场太虚梦境……

    我很想告诉自己现实就是如此,必须得认清事实,看清楚什么是真,什么是幻。可是,梦里的一切都显得太过真实,清晰得可怕。不管这是否真的只是个梦,我的心曾经真真切切的为这个梦而痛过,为梦里的人魂牵梦萦过……

    有宏取笑我说:“阿步醒来后变乖了,以前老爱张牙舞爪的,病了以后居然有几分女人味了!”听了这话,我真想拔了针头,直接跳起来掐死他。敢情他以前一直都没把我当过女人!

    Sam则固执的认为我的精神状态不佳,是因为还没痊愈,于是自作主张的退掉当天下午的回程机票,强迫我留院观察,顺便接受全身体检。

    其实这家小医院的医疗条件有限,病房里甚至都没通暖气,更别提空调、电视什么的了∫越住越不耐烦,每每一躺下满脑子就会更加胡思乱想,梦境里的一幕幕情景会自发的在脑海里浮现重演。

    我就快被这种似假还真的幻象弄得精神崩溃了。

    第四天,再也忍受不了的我强烈要求出院。sam拗不过我,在医生确诊我已无碍的情况下,替我办了出院手续。

    简单的收了几件衣物,回到原来住的那间小旅馆,其他同事早退了房,搭乘三天前的飞机回了上海,留下来的只剩下sam、有宏和我三个人。

    其实想想他们也是关心我,不然早走了——喀尔喀草原环境美则美矣,只是条件太差,对于在大城市住惯的人来说,这里简直可以比拟四百年前的……

    啊,不能再想了!真的不能再胡乱想下去了!没有四百年前,什么都没有!

    “阿步,好了没?”

    “好了!”我背上简单的行李背包,将最最宝贝的相机一股脑的全挂在脖子上,最后手里提了笔记本电脑。

    有宏噗嗤一笑:“逃难的又来了呀!”

    我抬腿踹他:“去!给姑奶奶闪一边去!”

    “真的确定不用我帮忙扛行李?”

    “就你那粗心大意的脑子?谢了!上回去趟韩国,就让你帮忙提了一下电脑,十分钟的工夫,你就有本事把它给我摔了!”我拿眼恶狠狠的瞪他。

    “那多久以前的事啦,你还记着?”

    说话间出了房门,sam简单的背了个单肩包,笔直挺拔的站在走廊的过道里,手里扬着三张彩印的飞机票:“晚上十点的飞机,还有三小时飞机起飞。从这里赶到机场最快也要两个半小时,你俩确定还要继续留在这里拌嘴吗?”

    有宏耸肩,我撇了撇嘴,低下头,从sam身侧经过,默不作声的往外走。

    Sam说话做事老是阴阳怪气的,虽然有时候也明知道他本意不坏,可就是不爱说笑,老喜欢绷着张酷酷的帅哥脸,迷死胆大的,吓死胆小的。

    “等等!”sam突然在身后喊住我,我低着头踢着鞋子转过身,“这是送你到急诊室时,医生从你手上摘下来的……还给你!”

    没等我抬头,眼前嗖地飞过来一件绿油油的东西,吧嗒撞在我胸口,我一时情急慌了手脚,狼狈的低呼一声后,赶忙用空着的左手抓牢了。

    触手冰凉,冻得像块寒冰。

    我先是一愣,待看清那东西时,只觉得眼前一阵盐,体内的血液似乎在下一秒奔腾逆流∫使劲眨了下眼,手里的东西并没有消失,那冰冷的触感真实的停留在指尖。

    “什么东西啊?”有宏好奇的叫道,“有点眼熟!”说着,伸手过来拿,我下意识的退后一步,五指收拢。

    “慈禧太后的陪葬品,十八翡翠碧玺珠串!”sam淡淡的说,“仿真度很高啊!不像是地摊上卖的次货!”

    有宏惊喜的叫道:“我瞧瞧!给我瞧瞧!”

    我心咚咚狂跳,一时震骇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见有宏伸手过来抢,忙闪过身,将手串塞进衣服口袋里:“有什么好看的,赝品而已,不值钱的东西!”见他还不死心的不停纠缠,不禁很不耐烦的叱道,“跟你说了没什么好看的!你一个大男人看这种女人饰品干什么?烦不烦啊?”

    有宏尴尬的顿住身形。

    接收到sam投射过来的若有所思的目光,我心里一慌,觉察到自己刚才的态度和语气都显得过于激烈,忙讪讪的一笑:“好了,快走吧!不然真的要误点了。”

第15卷 回来3

    机舱内温度适宜,头等舱座位宽绰,只坐了十来名乘客,此刻都在闭目休息。

    窗外一片漆黑,窗面如镜,清晰的映出我略显憔悴的面容∫无声的叹了口气,将视线缓缓收回。炭笔无意识的在手指间飞快转动,望着纸上素描的那张熟悉脸孔,我的心一点点的为之悸痛。

    “在画什么?”身侧有宏放下报纸,压低声音凑了过头来。

    我紧张的将画纸抽走:“没什么,随便涂鸦……”

    没想到有宏的动作比我还快,唰啦一下,我手里一空,画纸被他抢走。

    “这……你在画sam?”他感兴趣的低呼,“画的挺传神啊!早就听说你人物素描功底不错,什么时候也给我画一张呀?”他压低着说话声音,将画纸还给我,指着那张脸的额头,“为什么不加上头发?这样脑门光秃秃的sam看起来好好笑……”他忍住笑,偷偷往左侧过道瞥了一眼。

    Sam正戴着眼罩,耳朵里塞着耳机,窝在柔软的椅垫内假寐,也不知到底有没有睡着。

    “嘁!”我不悦的将纸揉成团,“我乱画的,也只有你这个大近视才会把这看成是sam。”

    “不是画他?”

    “不是。”我顿了顿,捏紧纸团,“我的素描水平还没那么高。”

    “哦……”有宏显得有些失望,重新捡了报纸,盖在脸上,含含糊糊的说,“我先眯会了。阿步,你也打个盹吧,你脸色不是很好……”

    “嗯。”我随声应着,目光不经意的穿过有宏,投向sam。

    纸团被重新打开,纸上被凌乱褶皱扭曲了的英俊轮廓,有着令我心动惊悸的熟悉棱角锋芒,我狐疑的再次看了眼sam——像吗?很像吗?

    不……我感觉不出!

    即使那股冷峻的气势有些相似,但是sam就是sam,他永远不可能成为我梦里的那个他!

    眼角不知不觉的湿润起来,我吸了口气,手伸进身旁的羽绒大衣的口袋里,指尖触到僵硬的圆润冰冷∫不禁一颤,将那串翡翠珠子取出,柔和的灯光下,圆润无暇的珠玉淡淡的散发出温润的光泽。

    没错!是那串手串!

    我心魂剧颤,这的的确确是皇太极送给我的那串翡翠手串!情难自抑的,我颤抖着双手,将珠串凑到唇边,轻轻印上一吻,眼泪嗦地声坠下,溅在了画纸上。

    泪水将纸润湿,画像的脸孔渐渐变得模糊起来,我急忙抽了餐巾纸去吸,慌乱间手串不小心掉落在地毯上∫低呼一声,弯下腰低头去捡。

    手指抓到珠串的一瞬间,忽然感觉身子一震,随着往前冲的惯力,我从座位上摔了出去。

    机舱内的灯管啪啪爆响,一盏盏照明灯逐一炸裂,电线短路碰得火花四溅,然而座位上的乘客没有一个被惊醒,包括有宏、sam在内,全都浑然未觉似的照常闭着眼睛坐在椅子上。

    我心生惧意,没等张嘴尖叫,下一秒机身整个颠倒翻转过来,我被抛离地面,惊骇间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布喜娅玛拉……布喜娅玛拉……布喜娅玛拉……”一声又一声,像缠绵的喘息,像痛彻的低吟,更像是一声声绝望而又悲凉的呼唤,“布喜娅玛拉……布喜娅玛拉……”

    我呼吸一窒,心脏像被人猛地狠狠捏住。

    “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要离开……回来……回来……悠然……求你……回来……”

    手中的珠串突然发出一团强烈的绿色光芒,刺眼夺目的从我的指缝间穿透射出,陡然间照亮整个机舱。

    那团光芒由绿变白,最后笼住我的全身,眼前顿时显出白茫茫的一片……机舱、座位、乘客,统统都不见了,只有那团炽热的白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第15卷 迷雾1

    光芒终于一点点的敛去,变得不再刺痛眼球,我拧着头小心翼翼的睁开了眼。

    “阿嚏!”身上感到一阵冰冷,寒气入骨,我屡鼻子连打了三个喷嚏,冻得浑身哆嗦。

    四下里白茫茫的一片,湿度又厚又重,我的长发很快被水气打湿,纠结成一绺一绺的垂在胸口。黑暗中的能见度因此大大降低,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这不大像是在机舱里,难不成又是在做梦?

    偷偷掐了把自己的手背。

    “咝!”很疼,疼痛感真实而分明,可是我却仍不大感相信自己的感官。

    “sam?有宏?”我试着小声喊了两声,没回应,四下里悄然发出一种空旷的回振。“sam——有宏——”声音逐渐放大,那种空旷的回音振荡也随之加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飞机失事?机毁人亡?

    不!不!我宁愿自己是在做梦!

    忐忑不安的走了几步,身体越来越冷,这温度起码已经降到零度,加上空气潮湿,压得我有点透不过气。发梢表面已经蒙上一层白霜,口鼻中呵出的白气融于黑暗中,我开始感到莫名的恐惧。

    即便这是梦,也一定是个噩梦!

    “喔!”一个没留神,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下,我跌倒,双手及时撑地,掌心接触到的冰冷坚硬的皮革。

    我爬起退后两步,没来得及看清脚下的是什么东西,脚后跟又踢到一件硬物,当当有声。猛然旋身,我恐怖的倒抽一口冷气。

    天爷呀!这是……什么地方?牙齿情不自禁的咯咯打起颤来,极目而视,在我的脚下匍匐卧倒的,竟是成堆连片的尸体——一个个身穿盔甲,头戴盔帽的士兵尸体。

    这里分明就是一处尚未清理过的战场,人和马的尸首纵横狼藉的倒了一地,各色的兵器、旌旗散乱的插在泥土里……

    我捂着嘴,一个音也发不出来。

    强烈的震撼和惊怖刹那间夺去了我的思维,我被吓懵了!足足僵了一分多钟,我才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哇地声大叫,没命似的撒腿狂奔。

    这是梦吗?这还是梦吗?为什么梦境会是如此的真实?

    如果这一切都不是梦,那么谁又能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地上的那些死尸全是汉人打扮,没有一个是我熟悉的八旗辫子兵!我到底又来到了什么地方?

    “嗒!嗒!嗒……”黑夜里远远传来声声清晰而又冷清的铁蹄踏响∫猛地刹住脚,气喘如牛,方才的一番惊乍狂奔,逼得我出了一身大汗,身上倒是不像先前那般冷了,可是内心的恐惧却紧紧的抓住了我,令我不寒而慄。

    灰蒙蒙的远处渐渐亮起一点火光,接着是两点、三点……像是鬼火般,越聚越多,在半空中蜿蜒成一条参差不齐的长龙。

    我腿肚子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想跑,却连转身的勇气都没有。眼睁睁的看着那条长龙越逼越近,我扑嗵一下坐在地上,朦胧的黑夜里隐隐绰绰显出一团团的叠影,犹如鬼魅。

    噩梦……快点醒来!醒来!醒来啊——

    我在心里不停的尖叫呐喊,然而嗓子干涩,连一声最轻微的嘶声也发不出来。只能颤抖着闭上眼,紧紧的抱住自己的膝盖,瑟瑟发抖。

    马蹄声近在咫尺,过了好久,有人惊讶的大叫一声:“见鬼,又转回来了!”然后嘁嘁喳喳的响起一片议论声。

    我猛然一震,睁眼抬头,离我不到十米开外亮了一排的火把,约莫两三百名兵卒凑成一堆∫眨了眨眼,见他们一副明朝汉装的穿戴,不像是鬼怪∫心下略定,只要是活人,不是鬼怪,也就没什么可怕了。

    想到这里,我不由大大松了口气,有气无力的从地上翻身爬起。

    “什么人?!”锵锵声不断,数十人机警的拔出刀刃。

    “我……我……”我局促尴尬的站在原地,手指紧贴裤腿。

    “是个女的!”

    “穿的好奇怪啊!”

    “汉人?”

    我低头略一晃目,发现自己身上仍旧穿着紫色高领羊绒衫,下身配着条月牙白的羊尼料子裤,再加上一头直板披肩长发,难怪他们看我的眼神如此怪异。

    才尴尬一笑,四周倏地忽喇喇围上来一大群人,将我堵了个严严实实。

    “绑了!押回去再说!”

第15卷 迷雾2

    “等等!”一把清亮的声线压住了众人的七嘴八舌,话音虽不高,却相当具有威势。周围的嘈杂声顿时消了音,空旷的夜里就只听见他的声音,“问清楚了,若是当地百姓,正好让她带路!遇上这鬼雾,咱们今晚要想能赶去锦州,希望就全落在她身上了!”

    我惊讶的眯眼,雾茫茫的瞧不大清楚,只能看见那人骑在马上,像是个将领,身量很高,可是体型却极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刮倒似的。

    明明是那么单薄的影子,却给人以一种强烈的压迫感,虽然距离隔得有些远,可是见他目光冷冷投来,我仍是打了个哆嗦。

    “给她件衣裳,瞧她那样,可别给冻死了!”

    身边的那位副将立马应了,竟是亲自下马,将一件黑色的麾袍拿了给我,我大为感激,哆哆嗦嗦的连声称谢,无意中触及副将那戏虐烁烁的眼神,心里却是陡然一寒。果然他轻声一笑,伸手在我下颚上摸了一把,笑道:“贝勒爷!这妞长得不赖,等过了今晚用不着了,便赏了奴才吧!”

    我心里打了个咯噔,没等那头回答,脱口惊呼:“你们不是汉人!”

    汉人绝不会用“贝勒爷”、“奴才”的字眼!

    这一惊非同小可,对方亦是大大一愣,那头穿着汉人将服的“贝勒爷”噌地跳下马来,三步并作两步的迈到我跟前:“你说女真话?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早冻得手脚冰凉,可是当看清那人的长相时,却是如遭雷殛,脑子里轰地一声巨响,完全懵了。

    “努……努……努尔哈赤!”我尖叫一声,直想仰天昏厥过去了事,可我越是怕到极至,灵台却是越是清醒。

    那张脸,削瘦中透着英气,我敢说他绝不会超过二十岁,那股桀骜不驯的神气,霸道凌厉的眼眸,与我记忆中年轻的褚英竟有八九分的相似——这是……努尔哈赤!年轻的努尔哈赤!

    天啊!我这究竟是跑到哪了?难道时光倒转,竟将我送回到了更久远的时代?

    一个趔趄,我茫然的身子晃了下,无意识的伸手去抓他肩膀,他却沉着脸灵巧的一个侧身,我因此扶了个空。膝盖即将点地的瞬间,那副将拦腰将我抱住,勒着我的腰怒叱:“找死!这尊号岂是你随便叫得的?”说着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强迫我抬头。

    我疼得吸气,右手肘出其不意的向后用力一撞,他被我撞得发出一声闷哼。然而棉衣毕竟厚实,他除了哼了声外,毫发无损。而我的头皮却是紧接着一阵剧痛,被他扯断大把头发。

    我喝叱一声,猛然旋身踢腿,一脚蹬向他的下身。这招阴损,可是逼急了的我哪里还顾得了许多,只想快些脱离他的魔爪。

    这一脚才踢到一半,突然半路被人出脚抢先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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