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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霁(瑶华姐妹篇)-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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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扭头看见脸色煞白的秋雨,遂没好气的道:“你放心,那些鬼和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不会来找你的。”
我们边说边从车上下来,这几日连续露宿野外,今天终于可以睡一回客栈,心里异常激动。但转念想到我身为楚国王后竟沦落至此,不由在心里第一千遍诅咒秋狐狸:死狐狸,等我回去,有你受的。
不过,有失必有得,这一路餐风露宿,挨过了最初的难受,我的身体不但没得病,反而日渐强壮起来。
“秋雨姐姐,你可把纱帽带好,我听说如果女人今天被来人间的男鬼看到脸的话,男鬼要把她带回去做鬼老婆。”小四在后面轻声戏弄秋雨,我好笑的看着她紧张的拉住头上用来挡风遮尘的纱帽。
忽然一阵狂风刮来,结果光顾着看别人笑话的我没保护住那顶据说可以免除男鬼骚扰的纱帽。
帽子被风吹出好几步远才飘飘荡荡的往下落,中途又被一阵小风斜送出几步,最后落在了一只脚边。
脚的主人稍停顿后,弯腰把帽子拾了起来,我刚想上前去取,却发现胳膊正被秋雨紧紧攥着,不肯让我挪动半步。
秋雨不会把小四的话当真了吧?我见她恐惧的盯着那个拾了帽子、带着半边银色面具的高大男人。那人拾起帽子后,并不上前归还,只是静静的站在不远处凝望这边的动静,也因此更增秋雨的戒备。
“秋雨,别闹了,啊!我的……”我刚挣开她的手,就发现那人竟然带着帽子转身离开了。夕阳最后一点余辉照在他背上,使他背影变得模糊的同时,更让我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连带的“帽子”二字也咽了回去。
“阿弥陀佛,还好鬼没过来。”秋雨的嘀咕声敲醒了发呆的我。
“哪有什么鬼,你别听小四瞎说!前些日子死人见了那么多,也没见过鬼,难道到了这没死人的地方还能见鬼不成。”我瞪着她埋怨,刚才要不是她阻拦,我的帽子也不会丢。不过,看那面具男衣冠楚楚,怎么连女人的纱帽也不放过,果然人不可貌像,我边想边走进了客栈。
小镇只有一间客栈,客栈只有一间上房,这间上房自然留给了我和秋雨,其余的人只能睡狭小的通铺。但即使是这间上房也处处透着霉味,简陋的连楚宫里的一间仆役房都比不上,却让此时的我感到无比满足。
在客栈里用饭时,客栈老板热情的送上一坛据说是专门为与鬼同饮而酿制的酒。我喝了一口,除了辛辣再无别的感觉。忽然想起多年前,与秋霁言一起参加叔叔秋怀仁为假冒秦五皇子的阿星举办的宴会,那时喝的酒在嘴中会留下淡淡清香。
如今喝酒的人——秋霁洛、秋霁燕、秋霁言、我和阿星全天各一方,有的连生死也不知了……
怀念代表后悔与软弱,我不需要,仰头又饮一杯,感受这深入肺腑的辛辣,再饮一杯,慢慢忍耐,然后学会享受。
我喝的有些多,夜间在床上辗转反侧,半梦半醒。屋外不时传来喧闹声,吵得更无法入睡。记得客栈老板说这样的热闹会持续到天边出现第一缕阳光,鬼魂安心回到地府的那刻为止。
我轻轻呻吟,慢慢坐起,在床外侧熟睡的秋雨全无所觉。本来她还坚决不肯和我同床,但等一进屋,沾床就睡的叫也叫不醒,显然这阵子的她太紧张了。我无声的笑笑,虽然秋雨平时有些天真单纯,但很忠心,这样的她不容易让人提防,关键时候会很有用。
头又开始痛,四周天旋地转,连秋雨也变成两个。我强撑着下床,推开门,一步步走了去出。
客栈墙外虽喧闹,墙内却还算清净,繁星满天,夜风习习,让我感觉舒服了很多。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然后一双清冷淡漠的暗瞳闯入我的眼帘。
晓梦迷蝶…秋霁 下篇 赋菊篇 第三章 一夜春梦了无痕(上)
章节字数:4275 更新时间:07…03…31 01:51
那双眼似很熟悉,又似异常陌生,我摇摇头,再度望向只几步之遥的眼睛的主人。精致的银色面具遮住了他上半边脸,高大的身影半掩在黑暗中,虚幻得仿佛一伸手,就会化为乌有。
我忽然记起他正是拿走我纱帽的人:“是你。”
他眼里隐约有光闪过,但当我伸手讨要纱帽时,那双眼清冷如初,不见改变。他静静的望着我,对我的任何话都毫无反应。
半晌后,我不得不迟疑的试探:“你是聋子,还是哑巴?”
他依旧无言。
原来真是聋哑,我头又痛起来,纱帽送他好了。虽然这种偏僻地方不容易买到像之前那顶那么好的,但只好忍耐了。我转头打算离开,他忽然伸手拉住我,不防有人来拉的我踉跄着几乎跌倒。他急忙扶我靠入怀中,那种熟悉感又渐渐回来,他是谁,却非此时醉酒的我能想起的。
我靠在他肩上,记起他是聋子,一个想法随之浮现。嘴开始在他耳边一张一合,吐露对狐狸的抱怨、对太后的厌烦、对曾经发生的各种争斗的感叹,所有我能想到的都滔滔不绝的说了出来,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为什么要对眼前素不相识的人说这些?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不断问自己,头痛的我想不出答案,只能反复默念:他是聋子,他根本听不见。
我在他耳边不断的说,他没有任何反应,只静静的抱着我,于是我说的越发放心大胆。迷迷糊糊不知讲了多久,直到几缕光芒打破夜的统治,降临在身上,才使我感到了一丝甜美的倦意。
鬼门已关,所有的鬼都回了地府,留在人间的只有人——淹没在无数欲望中的人。
一只手温柔地抚过我的发,我强撑着抬头,发现面具男一直紧抿的唇稍稍勾起,那么淡却又那么自然,没有狐狸的做作,很好看。
见我望来,他伸手缓缓把面具摘下,曙光照在那张脸上,衬得他额头的印记更加鲜明,仿佛有什么东西从那印记中跳脱而出。
“好久不见。”他清冷的声音撒落在我颊上,竟带着细细的温柔:“现在应该叫你王后娘娘吗?”
“你……”我惊恐的指着他,耀眼的光芒让我除了那印记外什么也看不清,心里只想着一件事:他不是聋子,我上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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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升起老高,阳光从敞开的窗直射进来,照在脸上,宛如温柔的手抚过,轻轻叫醒了我。
好像昨夜真有双这样的手抚摩我的发,我躺在床上抱着被子默想那场无痕春梦,手碰到旁边空空的位置,秋雨不在了,床铺却犹有余温,她应该刚起不久。今日没被早早叫醒,想必是曹佑思考虑到我的身体状况,再加上已经离乌塞河不远,所以故意耽搁了行程。还有,昨夜的梦好奇怪,不说我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向陌生人吐露心事,就算我醉糊涂了,莫非四周守夜的护卫也醉了?
记得后来那人还摘下面具,说了些奇怪的话,而我既没看见他长什么样子,也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果然梦里的东西都很模糊。可为什么会梦见拿走纱帽的人,难道是因为他转身时那股莫名的熟悉感?
头又开始隐隐作痛,昨晚不该喝酒的。
休息片刻,我翻身坐起,忽然脸色雪白,不敢置信的轻轻拈起衣上的一根银色长发。阳光照在那发上,灿烂的让人目眩。
不是吧,我长白头发了,没天理啊!我哀鸣着爬下床,企图找面铜镜照照,结果一无所获。
肯定是最近身体太劳累,才长出了白发,没准连脸上都长皱纹了,我害怕的摸着脸,第一千零一次诅咒在楚京逍遥快活的死狐狸。要是因这次和谈之行害我变丑,化成鬼我也不放过他。
离开繁华的小镇,旅程再度变得枯燥无味,好在这样的枯燥没持续多久,我们就到了白夜的军营。
通传后不久,白夜亲自迎了出来。半年多的征战生涯,在他身上增添了很多无法述说的东西,使其更显阴沉冷酷。他向我行礼,优雅依旧,但我感觉那礼仪从上到下都被深红到发黑的血液浸染。他一路引着我们进入主帐,面色并无异样,可那双过于严肃的眼却泄露了少许心事。
果然我们刚落坐,白夜就呈上一封文书。我拆开浏览后,蹙眉传给了曹佑思,然后道:“这件事,白大人打算怎么办?”
白夜显得有些犹豫,反倒是快速看完文书的曹佑思焦急的插话:“白大人,如今潼关告急,是否应该速速发兵救援?”
潼关乃楚国的重要关卡,易守难攻,潼关外是一条长长的峡谷,出了峡谷便是卫国。楚卫之间相隔崇山峻岭,山中野兽猖獗、遍布池沼,因此潼关成为由卫进楚的必经之处。
卫国这些年被其临国北越压得抬不起头,势力日渐衰弱。所以楚国虽紧守潼关,却做梦也没想到会被攻打。但眼下,这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更可怕的,进攻一方居然是卫越联军。
北越与南楚的疆土并没有交接,此次进攻完全借道卫国,如此劳师远征,又是攻打素有插翅难入之称的潼关,莫非他们真以为现在的楚国虚弱到能轻易让人捡了便宜?
对于曹佑思的焦急,白夜只无奈的叹气:“曹大人,此时秦军虽败,但已在乌塞河另一侧重整旗鼓、虎视眈眈,我军无必胜把握,又如何敢轻举妄动?万一卫越之事被秦王得知,他宁舍一子,我大楚危矣。”
我听着暗暗点头,白夜所虑极是,相对的,曹佑思就显得年轻而缺少经验。可此时除了白夜手中的军队,楚国根本无兵可调,又如何解潼关之围?
我沉吟:“朝廷可有旨意下来?”
“回娘娘,没有,这封求援信刚刚抵达,算来发往楚京的另一份应还在途中。”
我心中一动,不动声色的叹道:“那只有先封锁消息,尽快与秦达成协议。曹大人,本宫一介女流,没什么见识,和谈的事要麻烦你了。”
“娘娘放心,下官定竭尽所能。”曹佑思恭敬的垂首回答。
坐在另一侧的白夜眉头轻挑,明显对我的话不敢恭维。我警告的斜瞅了他一眼,这人难道不懂做人要谦虚谨慎吗?当着没吃过我亏的人的面,就不要揭我老底了。
又商谈一阵,可除了寄希望尽快与秦和谈成功外,再没有更好的办法。此时白夜见一路奔波的我们面露疲色,便提议先去休息,其他的等休息后再说。我和曹佑思欣然点头,当要出帐时,我装做忽然想起事情的样子道:“对了,白大人,上回你给的那份补身的药方,我前段时间吃着感觉没有以前好,所以就停了。这回正好麻烦你给我看看,是不是要另外开副方子?”'连城书盟'
对于我的要求,白夜全无意外,看来自上回被我陷害后长进不少:“好的,那娘娘稍留片刻,让下官替您请脉。”
曹佑思不疑有他的先行离去,我无聊的看着正诊脉的白夜说:“你的药很好,我没事。”
“我知道。”他见曹佑思走远,终于松开手:“娘娘脉象平和,想必身体已无大碍。”
“这多亏了哥哥呢!”我笑道:“不知潼关之危,哥哥还有没有办法吗?若没有,不如听听小妹的?”
他不语,静等我继续说下去。
我平静的道:“这次只有置之死地,而后生。”说着,在他耳边轻声嘀咕起来。
我刚说完,他就忍不住道:“这太冒险了,万一……”
“一路行来,我眼中所见只有死尸遍地、村庄荒芜的惨况。百姓已经无法承受新的战争,如果再继续以舍弃他们换取胜利,下个被舍弃的必将是我们。所以潼关绝不能失守,否则楚就真要亡国了。既然是亡国,那亡在秦手里,还是亡在卫越手里又有什么区别?”
“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秦和卫越早就暗通款曲,也许他们根本就是有预谋的。要是那样……”
我冷笑着截断他的话:“要是那样,楚国已无力回天,按我的方法不过速死,倒也干净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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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塞河的河面既不宽,水流也不湍急,虽被当作秦楚交界的标志,却没有阻挡任何人的意思。随便一个人一叶扁舟,就能从河的一边畅游到另一边。从这点看,此河与正互相敌视的两国不同,是非常好客的。
楚与秦和谈的地点就设在河上,由于互不信任,谁也不肯过河谈判,于是干脆各乘一船,到一览无疑的河上见面。两国甚至还详细约定了会面时所带随从数目、船的大小等事宜。
这时就看出曹佑思的精明,无论是他派人去对方营地传话,还是接见秦国来传话的人,都显得胸有成竹。对这些琐碎之事,不但没有因潼关告急而尽量让步,反而据理力争,不露丝毫焦急之色。显然他也明白,如果露出一点急迫之意,不但后面的和谈要做更多让步,甚至还会引起秦的怀疑。
于是,在两国使者没有见面前,双方的初步试探互有胜负,暂时平手。
我坐上船时,感觉脚下轻晃,脸色不由变得有些难看。无论是以前当大清格格,还是如今身为楚后的我都不会游泳,乃标准的旱鸭子。现在为了两国和谈,居然要我这只旱鸭子坐船去河中心。就算这条河没什么危险,我也觉得极不踏实。
好在之后大船行进平稳,没有特别不适,我渐渐放下心来。
两国的船载着和谈的人慢慢接近,开始了第一次谈判。
当我看清秦国船上众人前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子时,那胖子也看清了我们,冷哼一声,傲慢的道:“莫非南楚真已无人,竟叫一个女人来和谈,诚意何在?”
“我楚国自然诚意十足,此乃……”
曹佑思的话被那胖子无礼的打断:“你又是谁?凭什么接话,莫非这次前来和谈的王族是你?”
我微笑着挥手阻止曹佑思反击,西秦虽吃了败仗,但显然不服,如今又有大军在侧,自然想先给楚国一个下马威,可惜他们不应找上我。
我恭敬的深施一礼,见那胖子越发洋洋得意,才大声道:“请恕小女子孤陋寡闻,今日方知长皇子殿下竟已年逾古稀,还让殿下舟车劳顿,实是楚国的失礼。本宫做为楚的王后,在这里给殿下赔罪了。”我故意拔高嗓门,又在长皇子和年逾古稀几字上加重读音,胖子在我的话声中脸色阵青阵白,嘴张了又张,却说不出话,只一双眼睛里的凶光恨不得把我射穿。
随着我的话声,两船已靠近得不能再近,秦国船上每个人的样子我都看得一清二楚。我发现他们的表情明显分为两派,一派和那胖子同仇敌忾,满脸愤慨的瞪着我;而另一派脸色虽然难看,但与其说是生气,倒不如说是憋笑憋出来的。
就在一片古怪的沉默中,秦船上忽然传出一个优雅动听的声音:“楚后说笑了,没有出迎是秦烈的不对,该死该死。秦烈已在船上略备薄酒,既为楚后接风,同时也为刚才的失礼赔罪,还望楚后不要推脱才好。”
晓梦迷蝶…秋霁 下篇 赋菊篇 第三章 一夜春梦了无痕(下)
章节字数:4100 更新时间:07…03…31 01:52
随着那声音的出现,秦船上众人纷纷靠向两侧,露出条长长的走道,在走道尽头,船舱入口处一个紫衣玉冠的年轻男子卓然而立。
紫衣男子和我目光相对,微笑点头,温文尔雅中透出股不容侵犯的王家威仪。给人的感觉犹如天上白云,仿佛触手可及,却又高高在上。
我有些失神的望着他,刚才的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但又好像只是错觉。
“娘娘!”
曹佑思的低唤叫醒了我,转而娴雅的笑道:“承蒙长皇子殿下美意,本宫就却之不恭了。”说着,故意忽略曹佑思最好不要过去的眼神,命令下人在两船之间搭好舢板,轻提罗裙,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好,楚后爽快,佩服佩服。”秦烈的语气显得很高兴,快步走到船边迎接道:“今日我做东道,请楚后一品大秦美食。楚后也莫吝啬,秦烈对南楚美食闻名已久,却一直无缘品尝,等下次会面时还望楚后成全。”
秦烈果然有心,知道和谈肯定耗费时日,两国人又不可能隔船喊话,干脆以美食为名,让和谈轮流在两条船上进行,给了前段时间因谈判地点争得脸红的两国一个台阶下。
我笑着点头答应,总觉得这腔调有些熟悉,可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临行前秋狐狸曾说,秦烈身为秦国长皇子,举止斯文、礼贤下士、事母甚孝、爱护幼弟,秦国大部分朝臣都甚为推崇,却偏偏被其父秦王所厌,言其优柔寡断、儿女情长,最不肖己。今日观他进退有据、谈吐优雅,轻描淡写化解两国争论焦点,绝对是个厉害角色,没准下任秦王就是他。我忽然想起秋霁燕,一个我本以为已忘记的人,嫁的正是眼前的秦烈,她有没有机会坐上王后宝座呢?
刚才那个态度傲慢的胖子靠上来,经秦烈介绍,我才知道此人是秦国大司徒王廷相,也因此明白了为什么之前秦船上的人们表情分为两派。
看来离楚京前,秋霁言给我讲述的秦国朝廷消息到派用场的时候了。
王廷相是秦王宠妃惠妃的兄长,而战争中被白夜擒获的三皇子秦宁正是惠妃之子。王家对于秦王位有力的竞争者秦烈总处处刁难,这次想必是担心秦烈在换回秦宁的事上不尽心,所以干脆亲自出马。
和谈的事我没有插手,只安静的坐在一边,静品香茗,任由曹佑思与王廷相唇枪舌剑。而王廷相显然也没有和我这个妇孺谈判的意思,秦烈不知是否因王廷相与自己弟弟秦宁的关系,谈判事宜几乎都交给了他,只有当双方某个问题谈不拢僵持时,才会出来打个圆场。
整个和谈过程中,王廷相一直面色不善,似乎还在生气我说他年逾古稀,这人不会就只有这么点肚量吧?我暗想,要真如此,看来王家也没什么希望了。不过,也不知是否我的错觉,好像秦烈的视线会若有意若无意的往我身上飘。
这日和谈告一段落后,我又与秦烈客气了两句,便起身准备离开。忽然船体猛烈摇晃起来,毫无准备的众人大部分摔得东倒西歪,我也摔在了地上。
秦烈脚下虽有些踉跄,却没有摔倒,他第一时间走到我面前伸出了手,道:“楚后,您没事吧?”
猛地,记忆中一个声音与这声音重合,那时有人撞倒了我,也同样走到我近前,关切的问:姑娘,你没事吧?
然后,我看见了一双纤尘不染的云履……
当初去找阿星的人竟然是秦国的长皇子,我任他扶着站起,低头掩饰自己的惊讶。
他扶我站好后,放开我转头对身侧的侍从道:“你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那侍从不一会儿回来报说,不知为什么乌塞河的水流突然变急,连固定在秦、楚两国船上的舢板也不稳了,很难通行。
秦烈听后,蹙眉沉吟,有些为难的望着我道:“楚后,你看是在我船上稍歇片刻,还是我用船送你上岸。”
没等我表示意见,王廷相厉声道:“殿下三思,不要中了对方的诡计。”
死胖子,我要真能控制河水,第一个先淹死你,省得你唧唧歪歪。脚下依旧摇来晃去,我一刻也不想在河上多待,笑道:“如果不麻烦的话,殿下能不能把我送回去?”
秦烈边答应边命人起船,王廷相也知道自己的话站不住脚,拂袖而去。等他带人走远,秦烈歉意的道:“这几日大司马心情不好,有失礼数,楚后莫要见怪。”
我心想可以理解,毕竟战败被抓的是自己外甥,要换作其他皇子,他不放鞭炮庆祝才怪。
秦烈身边的侍从忽然扑哧一笑,对于自己侍从的无礼,他只是无奈的笑笑。这让我更加好奇,什么事如此好笑?
那侍从年纪很轻,一双墨黑的大眼滴溜乱转,见我好奇的望着他,也不惊慌,反而调皮的吐了吐舌头道:“楚后娘娘,您不知道,昨日大司马才被五皇子殿下当面说老得连路都走不动,牙齿也要掉光了,做和谈使者根本是给秦国丢人。当时……”
“小澈,不要胡说,真是越来越没规矩。”秦烈急忙阻止越说越眉飞色舞的侍从,转头对我道:“我平时太纵容家仆,让楚后见笑了。”
“哪里,殿下的侍从很有趣呢!”我轻笑,故做若无其事的问:“这次和谈,五皇子殿下也来了吗?怎么没见到他呢?”
“五弟向来不善言辞,所以留在营地,没跟来。”秦烈答,见我不信,苦笑着解释:“五弟平日寡言少语,只偶尔嘴里刻薄了些。”
“是呀,昨天是大司马逼人太甚,五皇……”叫小澈的侍从想进一步解释的话被秦烈瞪了回去,真是对有趣的主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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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十几日和谈,轮流在两船上进行,双方表面虽争得激烈,但暗里却都做了退让。秦国因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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