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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糊王爷冷王妃-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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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蒙上眼眸,让这繁闹的尘世也变得无比朦胧起来。
他不会承认自己落泪,只是……下雨了而已。
是啊,下雨了。
六月的天气,雨是说落便落,一点征兆都没能,方才还是闷闷的太阳,一眨眼便起风了,风还未歇,那疏密的、黄豆大小的急雨便打了下来。
落在他的脸上,辨不清温凉,模糊了视线。
“先找地方躲雨。”他依旧含着笑,将蓑衣匆忙地盖在她的身上,然后搂着云出的腰,修长的身姿如惊鸿一样,在众人仰望的目光里,踩着凸起的木钻或者树稍,迅疾朝镇里跃去。
只是,雨势越来越急,这蓑衣也挡不住多少,南司月唯恐她淋到雨,看见离镇子口不远的一座香火寂寥的城隍庙,便带着云出先躲了进去。
他们刚进门,外面雨滴附地时的叮叮咚咚声,便如爆栗子一样响个不停。
已经演变成了倾盆大雨。
南司月身上已经淋了个半湿,云出还好,除了额发上溅了一些雨星,小脸有点润润,其他地方都是干燥的。南司月将她仔细地检查了一番,确认她没有淋湿,正要松气,被他换在双臂间的丫头突然踮起脚,温热的唇,堵着他的,云出紧紧地抱着他的背,几乎用尽全力地吻着他,热烈彻底,不留退路。
就像那一日,在小农庄时,他们的第一次一样。
南司月只愣了一瞬,便极快地吻了回去,手托着她的后脑勺,指间全是她缠绕不断的发丝。
有城隍庙的庙祝听到了响动,慢悠悠地走了出来,远远地看见这一幕,赶紧又退了下去。
只是,在退下去的时候,他怎么看见,那女子朝他淡淡地瞥了一眼?
神色莫辨。
奉我一生(大结局卷) (四十四)重返乌镇(4)
直到吻得难解难分,胸口刺痛,恨不得死在这场极致缠绵的纠缠里,她的手终于挪到了他的肩膀上,稍加用力,抽离他的怀抱。
眸色晶亮,那种妖冶的气息,从她微喘的呼吸里潜出,南司月同样有点微喘,他望着她,平静而深邃。
“你怎么打算的?”云出唇角微勾,眯着眼问他,“杀了我,还是把我打晕?”
“这世上有一种奇药,一粒可死,一粒可生。”南司月深吸一口气,望着她,低声道,“我只有一粒,可我会找到下一粒——直到所有的事情全部解决后,再找出下一粒。”
“也就是说,你要让我如死人一般,等着你去解决一切。”云出问。
南司月垂眸:“是。”
云出有点嘲弄地笑了笑,手举起,中指与食指之间,夹着一粒殷红如血的丹丸,“这一粒?”
“是。”南司月并不意外。
在云出吻他的时候,他已经察觉到她拿走了这粒药丸。
只是,他没有阻止。
“如果找不到下一粒呢?”云出问。
“我陪你死。”南司月的表情依旧是平静的,连语调,都不曾有半点波动。
湿漉漉的头发,还淌着水珠,流过他清隽秀魅的脸庞,依旧那么那么安静,如千帆过尽后的淡然与笃定。
倘若堪破了生死,唯愿与你在一起,那这人世间,还有什么可惧?
最坏最坏,不过是一个共死。
然而共死,也是一件极幸福的事情,好过陌路不识;好过对面不知;好过擦身而过后,你甚至没有察觉,你曾经与我离得这样近过。
“可我还不想死呢。”云出扬唇微笑,手一松,那粒价值连城的丹丸,便掉进了城隍庙门口沟壑泥泞里,雨水溅进去,污水翻滚着,那抹红色,很快便看不见了。
南司月没有做声,亦没有动。
“南司……”她轻唤着他的名字,目光矛盾而激烈,到最后,终于化成一片冷然,“你忘了我吧。”
说完,她决然转身,重新披上他给她拿着的蓑衣,走进了此时密集如帘的雨幕里。
南司月依旧没有动,只是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紧紧地握了起来,指甲刺入掌心,几乎血肉模糊,却感觉不到痛。
仰面。
外面的雨雾飘了进来。
原来雨水,真的是温热的。
划过眼睫,刺痛了他的眸。
她的生死,他没有权利决定。
只能随她,随着她,变成他不认识的另一个人,随着她毁天灭地,随着她万劫不复,将千年前的故事,演绎一遍又一遍。
我以为在轮回中抓住了你,却不知,那不过是另一个轮回。
雨势渐大。
云出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刚才缩进去的庙祝,在踌躇片刻后,还是决定出来向这对年轻人警告一下,免得有碍佛门清净,太不雅太不雅了。
哪知,等他踱出来的时候,却只见到南司月一人。
那么寂寥清冷地站在原地,头微微扬起,目光已是莹然。
他在乌镇又滞留了一日,什么都不做,只是在临街的茶馆,喝了一整天的茶,听了一整天不知所云的书,到了傍晚的时候,南之闲已经探得消息,率领众人匆匆赶来。
这样大批的人马,只一瞬,便踏碎了乌镇的宁静。
然而这宁静,无论有没有南之闲,都会极快被打乱的。
等南之闲站到南司月面前时,他看了看旁边空空的座椅,抽了一口凉气,低声问:“你让她走了?”
南司月淡淡地‘嗯’了一声,依旧喝着手中的茶。
优雅而从容。
“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会造成什么后果?”南之闲努力让自己的气息变得平稳,他缓缓地坐到南司月对面,望着他的脸,低声问。
“知道。”南司月的神色还是淡淡。
“知道,你还——”南之闲一句话几乎无法说完,他扭头朝不远处的一瓦砖墙,许久,才轻声道,“你还是想去试一试?”
“嗯。”
“已经没有办法了。”南之闲喟叹。
“我马上去夜都,江南这边的事情,全部交给你。”南司月【恍【然【网】未闻,依旧自顾自地说着自己的话,“即便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也要试一试。”
如果还没努力,就宣告失败,他不会甘心。
哪怕最后的结果一样,也唯有全力以赴。
南之闲知道劝之无用,闻言,只能无可奈何地应了声。
南司月继续喝着茶,听着咿咿呀呀的胡琴,和不知哪年哪月,流传至今的千古传奇。
面沉如水,深邃如浩瀚的海底。
南司月离开了,整个江南严阵以待,各个要塞都填满了守卫,凡是看见可疑的女子,统统进行盘查,只是,南之闲没有找到云出。
与此同时。
曲阜附近的一个蛮族据营地。
那些圈养的动物突然很不安,在栅栏里来回走动,偶尔,还会发出低低的咆哮。
御钰闻言,奇怪地赶了过去,他低低地安抚那些动物,等它们全部安静下来后,他转过头,问专门饲养这些野畜的蛮族小丫头:“招福,你今天没为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扎着两个小马尾的少女使劲地摇摇头,困惑道:“和以往一样啊。”
“真奇怪,它们平日不这样的。”御钰也是一脸不解,他重新转向那些动物,本想从它们的神态表现里猜出原因,便听见招福极欢欣地喊了一声,“神使回来了!”
御钰诧异地转过身,果然见到云出清清冷冷地迎面走了来。
(四十五)善恶几何(1)
御珏见到云出,自是开心不已,他撇下那些愈加焦躁的动物,赶紧迎了上去,“昨天草植还念叨你呢,你怎么来了?还以为你会在南王府一直住下去……云出?你不是……”御珏说着,这才意识到她的小腹平平,显然已经生了,他随即欢喜地问,“男孩还是女孩?”
云出淡淡抬眸,随意的回答,“女孩。”说罢,也不管御珏的反应,继续吩咐道,“把草植和随姨请来,我有话要对他们说。”
御珏应了一声,狐疑地看了云出一眼。
不知为何,他觉得现在的云出,看着很奇怪。
太安静,虽然从前的云出偶尔也会安静,但骨子里会有种跳脱的神韵,觉得比现在有生机许多。
而如今,却如古井无波,深不见底。
“带神使下去休息。”御珏顿了顿,转身吩咐招福。
自己则下去找草植和随姨一起来商议了。
招福‘哦’了一声,带着云出,毕恭毕敬地走进了方便的屋里,在云出靠近的时候,那些猛兽又开始焦躁不安,在圈里来回地走动,只是,被她转头瞥了一眼,又变得出奇安静了。
招福奇怪地看着面前的景象,心中默默地想:果然是神使。
对她不免又崇敬了几分。
待在屋里坐定后,招福奉上茶水,云出接过来,头也未抬,信口问,“你多大了?”
“十六。”招福敛眉,在下首低低地回答。
“出过丛林吗?”云出又问。
招福摇头。
“想出去看看吗?”云出终于抬起头,堪称和善地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仿佛有一种神奇的蛊惑力,让招福看得出神。
她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云出将茶盏轻轻地放在桌上,盯着她的眼,重复着问,“如果我能让你们离开丛林,成为这片大陆的主人,你们愿不愿意?”
招福惊奇地看着她,很自然地回答,“当然愿意。”
虽然这段时间,因为南王府的关系,蛮族与夜氏王朝之间的相处没有那么严苛,但蛮族处于绝对的劣势:身在丛林,物质简陋,而且,双方间的敌意从来没有减淡过。
如果有机会走出这片丛林,有机会站在那片繁华旖旎的大城市里自由行走呼吸,对他们而言,的确是一个不小的吸引力。
云出微微一笑,示意了一下,“你先出去吧,族长他们若是来了,让他们进来见我。其他人便不要靠近了。”
招福‘哦’了一声,赶紧退出门去,待到了门口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回头,朝里面望了一眼:云出依旧坐在桌边,神色素淡,举手投足,那么自然,但亦有一种极慑人的蛊惑力,就好像,好像她整个人都笼在一层看不清的薄雾后,怎么看,也看不真切。
草植听说了云出回来的消息,也吃了一惊。
待他们赶到云出那里时,刚掀开帘子,草植便大喇喇地招呼道,“唉唉,我说,你不老老实实在南王府当你的王妃抱你的孩子,怎么又跑来了?不会是表现不好被婆家赶了出来吧?”
见云出没有什么反应,草植反而觉得奇怪了,“喂,笨蛋,你没事吧?”
通常情况下,这个女人应该反唇相讥,寸步不让才对。
云出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如看一个孩子。
那种居高临下,似乎藐视的目光,让草植抓狂了。
他正要发作,云出已经越过他,径直看向站在草植身后的随姨,“随姨,你一直说我没有为蛮族做什么贡献,那么,我现在有一条路摆在你的面前,走下去,夜氏王朝的统治便会结束,在接下来的一千年,这片大陆的霸主,便是蛮族。但是,这条路将无比艰辛,会有很多杀戮和牺牲,大破而大立。你走,还是不走?”
随姨惊疑地看了她一眼,待看清楚云出此时的表情后,她平静下来,很笃定地吐出一个字,“走。”
与其一直被另一个种族的人制约,不如拼此一役。
成或败。王或寇。
草植早就听呆了,倒是御珏反应及时,他在旁边,忙忙地插口道,“天下好不容易才太平了,怎么可以再起纷争?何况,如果打起来,那便是一柄双刃剑,那些寻常的夜氏王朝人,不也很无辜吗?”
“无辜吗?”云出转眸,静静地望着他,问,“什么是无辜?”
御珏一哽,随即别过头道,“不行,太作恶了,我不同意发起战争。”
“你们都知道千年前的灭神战役吧?”云出垂眸道,“其实,那些普通的神族,又何其无辜?可是,他们死了,所以他们成为了恶人。夜玄胜了,所以有了夜氏王朝,他们成为了真正的正义之师。蛮族,之所以是蛮族,并不是因为首鼠两端,而是你们的祖先太过仁慈,既不想背叛神族,也不想与夜氏的人为敌,才被赶到了丛林里,躲躲藏藏,被欺压了整整千年。那你告诉我,在那场战役中,谁是恶,谁是善,谁又是真真正正的无辜?”
御珏无言以对。
然后,他听见云出极缓极缓地说出一句话来。
“善我者为善,恶我者为恶,这个世上,从来没有真正的善恶之分。”
他身子一震,重新抬头看着云出,好似看着一个陌生人般。
这番话,可以从任何一个野心家,政治家口中说出来,甚至于,可以由南司月,夜泉他们说出来,却不该是云出说的!
云出便应该是那个——即便心里知道的倍儿清楚,还是会埋着头一个劲儿往前冲的傻姑娘。她不曾权衡什么,一切只出自本心。
将善恶都模糊的人,怎么会是云出呢?
“你到底是不是云出?”这个问题,不仅御珏想问,草植亦想问。
云出微微一笑,极耀眼的容色,在这一笑中,倾国倾城般绚烂无铸。
“是,也不是。”她的目光透过窗棂,遥遥地望着当年那个神庙的方向。
长空寂寂,云过无声。
“也许,我才是你们真正等待千年的那个神使吧。”
屋里的人面色皆是悚然,那种奇异的气场,让他们噤声,唯有,不问缘由地,跟随她。
夜嘉进入夜都后,也不敢耽误时间,他只带了十余人,径直入了宫。
许思思本想同行,却被夜嘉阻止了。
“太危险。”他说。
许思思愣住,用一种全然陌生的目光看着夜嘉。
夜嘉在这几日的表现,让许思思吃惊之余,心中始终暖暖的。
他是真心想承担起她们母子的一切。
对于那样的一个爱玩爱闹还不得志的皇子,夜嘉的这份担当,她只能更加地感念。
“我想了一下,还是不要将远方交给夜泉。”夜嘉说着,望着远方的脸,犹疑了一会,“想一想,我也挺对不起南司月的,回头还把他的儿子给抢了。反正他们谁也没有见过远方,随便找一个假冒的孩子,不就好了?”
“怎么假冒?”许思思担忧地问,“夜泉是认得云出和南司月的,孩子若是长得不像他们。夜泉若是识了出来,到时候,迁怒安宁……”
“既然找代替品,当然要找那种眉目有点相似的。”夜嘉宽慰道,末了,他深深地看了许思思一眼,低声道,“看得出来,你很喜欢这个孩子,就当给安宁找了个妹妹吧。”
“夜嘉……”许思思愣愣地看着他。
“放心,不会出什么事,夜泉现在还不会动我。”夜嘉耸肩,淡淡道,“好歹我也是做过皇帝的人,充其量就是被人软禁啊,要挟啊,死倒死不了。”
许思思才没有听他胡言乱语,眼泪簌簌地就流了出来。
夜嘉看在眼里,心中也说不出什么滋味。
没想到,不用保住帝位,只是尽心去保护自己的女人和孩子,也这么……这么好玩。
女人的泪,有时候,比江山更沉啊。
夜都,皇城。
南王府丢失小郡主的消息,早已经传进了京城,也就是说,许思思得手了。
君澄舞已经在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夜泉。
夜泉默然许久,然后喃喃自语,“女孩啊。”
云出的孩子,会是……什么模样?
(四十六)善恶几何(2)
夜嘉来访。
君澄舞带人洞开了宫门,手持利刃的士兵整齐地摆在两边,这样的阵仗,别人见到了或许会腿肚打颤,拿来吓夜嘉,实在太小儿科了。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众人一眼,目光停在君澄舞身上,尚不正经地笑了笑,“这么大了?果然女大十八变啊。夜泉呢?他怎么没来?”
君澄舞理都懒得理他,手往前一伸,没甚好气地说,“孩子给我。”
跟在夜嘉身后的人,此时正抱着一个用襁褓裹得严严实实的孩子,应该就是南司月与云出姐的女儿了。
好像叫远方。
君澄舞默默地想:远方,远方,生来便与父母相隔远方,这样的名字,也只有云出姐才想得出来。
就像小萝卜啊,包子啊,小树啊……
她忍不住抿嘴笑了笑,再抬头时,目中已满是幽思。
经此一事,云出姐只怕会恨她了。
不过,只恨她还好,千万不用恨小树哥哥……
“你说给就给啊?”夜嘉笑吟吟地看着她,“难道小姑娘不知道这买卖两字,是要钱货两清的吗?”
“你是说你的孩子?”君澄舞淡淡地问。
“嗯,说好了交换,当然是一个换一个。”夜嘉还是一副不正经的样子,看着君澄舞,用一种近乎调侃的语气问,“总不会是因为你生不了孩子,所以才那么喜欢抢人家的吧?”
君澄舞大怒,不客气地瞪了夜嘉一眼。
她对夜嘉本来就没有好感,此时见面,恨不得杀之而后快,他又这样出言挑拨,可不是自己找死么?
“你以为你这样单枪匹马地进来,还打算安然无恙地出去么?”君澄舞手一挥,随着兵刃出鞘的声音,她站在广场中央,冷冷地问。
夜嘉也不着急,只是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匕首,晃晃荡荡地抵着那个婴孩的脖子,侧身,乜斜着君澄舞,无所谓道,“既然如此,就只能让这个孩子为我陪葬了。”说着,他依旧笑笑,纯美的脸既天真又无害,“你知道的,我一向不反感杀小孩。”
君澄舞神色一变,使劲地看着他。
夜嘉笑容依旧,没有一点愧疚的意思。
“如果你伤了她,我就对你的安宁不客气。”眼见着那把锋利的匕首几乎移到了婴孩新嫩的脖子上,君澄舞连忙喝道。
“随便。”夜嘉耸肩,“我只是答应许思思将孩子带回去,又没说一定要带活的。”
君澄舞一哽,说话间,锋利的匕刃已经划破了细腻的肌肤,有血渗了出来。
小孩吃痛,顿时大哭起来。
嘹亮的啼哭,划破了皇城的上空。
“好。”君澄舞咬牙,终究不敢拿孩子的性命冒险,她伸手拍了拍,有人已经抱着安宁过来了,“今天先放过你。把远方交过来吧。”
“好。一起。”夜嘉也收起匕首,抱过小孩,朝君澄舞走了去。
双方交换后,君澄舞疾退几步,夜嘉那边也早有防备,连忙竖起盾牌,抢在宫门合上之前退了出去。
待退出险境后,夜嘉低头看着怀中玉雪可爱的小孩,那眉那眼,十足十的是他的翻版,这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让夜嘉觉得很新奇,好像有一只柔软的小手,缓缓地摸过心脏一样。全身都涩涩的,几不能承力。
他又贪心地看了两眼,然后,将孩子往身后的人怀里一塞,“先把他送到他母亲那里。”
至于夜嘉自己——
他当然不会那么单纯,以为夜泉会这样任由自己离开。要想让许思思与安宁没事,就只能兵分两路,由他将追兵引开了。
反正,夜泉的目标,从来不是孩子。
只是他而已。
果然,等属下带着夜安宁离开后,大批的追兵,从宫门里鱼贯而出,朝夜嘉离开的方向,紧紧地追了去。
皇宫里,君澄舞抱着小孩,先心疼地处理伤口,等她不哭了,累得睡着了,她才小心翼翼地抱起她,正要抱去给夜泉看,刚走到大殿门口,便听见了里面的谈话声。
君澄舞正觉得奇怪:这个点,并不是夜泉接见外臣的时候,会是谁呢?
她下意识地停住脚步,本想等他们说完后,再进去。
结果,她听到了云出的名字。
提到云出的人,正是唐三。
在里面,与夜泉对话的人,竟然是唐三?!
君澄舞怔在原地,紧了紧怀里的婴儿,她又向前走了一步,侧耳听着里面的谈话。
大殿里,因为大门紧闭,光线暗沉沉的。
夜泉与唐三对面而立,唐三忽而注意到:当年比他矮上许多的少年,如今,也与他差不多高了。
说起来,第一次在粤州见面的时候,他还穿过夜泉的衣服。
如今,也不过才两年多。却好像经过了几番沧海桑田一样,让人打心底发出一种物是人非的喟叹。
“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夜泉沉着声,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握得很紧,好像,只有这样使劲地握住,才能抑制住身躯不可抑止的颤抖。
唐三心中黯然。
无论夜泉到底是善是恶,他做的事情,对还是错。至少,他是真心对云出的。
至少,绝对不会比他少一分。
“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待唐三将事情平缓地又说了一遍后,夜泉抽了一口气,缓缓问。
唐三摇头,“暂时没有任何办法。也许有办法,但我们暂时还不知道。”顿了顿,他继续道,“在知道了这些后,你还执意要用远方来要挟她吗?”
夜泉摇头,微垂着头,自语道,“我从未想过要挟她。”
如果,他一开始就想去要挟云出,根本早就得到她了!
“既然你没有这样想过,为什么没有阻止许思思他们?”唐三微怒。
如果不是孩子被抢,云出也不至于会那么快就……
“我只是——”夜泉别过脸,淡淡道,“很想她。”
(四十七)善恶几何(3)
唐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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