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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糊王爷冷王妃-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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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他的目光已经扫到了云出的袖口处。
  果然,那两根竹签正从云出略显短小的袖口处露出了头。
  云出顿时大窘,脸红得几要滴出血,耳根更是红得透明,分外可爱。
  “这有什么稀奇,云出姐本来就是喜欢收集这种奇怪的东西。”小树也抢在此刻出来圆场,他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将那两根竹签从云出的袖子里抽出来,轻描淡写地扫了一眼,而后说,“我记得东华寺的竹签是年前重新做的,那批竹子是新竹,这两只颜色暗沉,笔迹却极新,可见柱子年代已久,上面的诗句却是人新近描画上去的——云出姐,你是不是在东华寺遇见骗子了?”
  云出愣了愣,随即勃然大怒。
  唐三则很汗:没有防着小树这个鬼精灵啊……失策,太失策了。
  
  (九十四)制约(3)
  “唐三!你竟敢用假签来骗我!”那一边,狮子吼已经如期而至,唐三的头发都被这阵气浪吹得簌簌地往后拂去,他苦笑一声,本想辩解一下,云出已经将手中的筷子甩了过来,唐三头一偏,堪堪躲过筷子攻击,待直起身再看时,真气得够呛——
  小树已经很温和地握住云出甩筷子的手腕,变法术一般,指尖挑出一条红绳坠铃铛的手链,细心地给她戴上。
  他的动作很从容,很专注,以至于云出像傻子一样呆呆地站在那里,有点手足无措。
  偏偏,又不太敢动。
  “新年礼物。戴上后,就不准取下来。”小树却非常气定神闲,那么自然的样子,倒显得云出很不大方。
  云出受惊不小,以至于都没空追究唐三的责任了,她傻笑数声,“……谢谢,嘿嘿,小树也会送我礼物了,果然长大了,嘿嘿,嘿嘿。”
  那样的笑容,唐三看着都替她别扭。
  ——其实,唐三大概也能明白云出的感觉,就好像当年自己长大,把师傅打败,成为唐宫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宫主时,师傅也是这样的笑容: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终于成为大人了。那种落差与欣慰以及尴尬,很奇妙。
  “咳咳,且不说签文的事情,反正明天……”唐三清清嗓子,将大伙儿的注意力全部拉到自己这边,正要宣布明天启程回唐宫的时间,屋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云出和屋里的人都愣了愣:照理说,今天冬至,家家团圆,应该不会有访客,而且,如果真的有访客,也不过是这个小渔村里的人,这里的人一向温和有礼,不会撞出这样一连串迅疾有力的敲门声。
  唐三经过了之前阿妩的事情,到底警觉,他敛起笑容,伸开手臂,将众人拦在后面,自己则独自走到饭厅的门前,猛地来开大门。
  随着大门的打开,一个血淋淋的人也顺着唐三的动作滑倒下来。
  热辣的鲜血,溅了唐三一身。
  屋里面,传来云出的一声惊叫,“李大叔!”
  却是住在村口的一个渔民。
  唐三不认识他,当然不至于像云出那样失态,可细看李大叔身上的伤痕,唐三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李大叔全身大概有二十多处刀伤,每个伤口都干净利索,切割得整整齐齐,也就是说,在李大叔跑到这里之前,伤口甚至是不渗血的,行凶的人算好了时间,刚刚让李大叔跑到门口,倒下时,所有的伤口才同时迸出血来,所以才有这样触目惊心的效果。
  能有这样的手法和心机的,毕竟是一个高手。
  可是,一个高手,又怎么会对一个手无寸铁的渔民下手呢?
  又刚好,躺在了他们面前?
  很显然,这一切的做作,都是针对他们的。
  “不要靠近他,小树,你们这里有没有地下室或者地窖?”唐三扯住正要奔过来的云出,也来不及安慰什么,转身问小树。
  这一群未经人事的小孩中,唯一靠谱一点的,便是小树了。
  小树在一群惊呼哭泣的孩子中,也确实算镇定,尽管脸上也有薄淡的惊异。
  
  (九十五)制约(4)
  “有一个很久没用的地窖,我先带他们下去,再上来帮你。”小树沉着地应了声,张开双臂,护住众人,往后门的方向退了去。
  “把云出也带下去。”唐三沉声提醒道。
  云出正要出言反驳,小树已经先她一步开口了,“她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的。”
  如果云出是那种趋利避害之人,她就不是云出了。
  其实,唐三又何尝不知这个道理?
  可是,前途凶险,他实在不放心将她带在身边。
  “我马上上来,在我上来之前,云出交给你了。”小树当机立断,丢下一句话,带着那群小孩,很快地退出了后门。
  唐三则把伤心混乱中的云出牢牢地护在身后,信手脱掉外面溅满血的外套,余下里面那套白色的纺绸内衫,在夜风里习习而舞,映着底下血淋淋的景致,平添了许多诡异的色彩。
  “谁?”唐三迈出大门,沉着声,面向着那片浓稠的、黑的虚空。
  半空中传来一阵刺耳的狞笑,如响尾蛇快速滑过的嗤嗤声。
  云出手脚发凉,脸上却是莫名的悲愤,她踏前一步,走到唐三前面,高声怒道,“你为什么要杀害李大叔,他这一生从来没有惹过是非,你们这群蝇营苟且之辈,有胆就死出来,让你云出奶奶把你千刀万剐——”
  她才刚刚喊了一半,唐三突然将她的胳膊一拉,右脚前旋,白色的身影如旋转的百合般划了一个优美的半弧,停下的时候,他的指尖已经夹住了一枚锋利的、闪着青光的匕首。
  云出看得惊骇莫名。
  这是高手间的对决。
  她虽然会一点微末武功,却实实在在是点三脚猫功夫,小打小闹还成,面对真正的高手,那便如一只可怜的小蚂蚁一样。
  别说保命了,你甚至连对方怎么出招都看不清楚。
  周围风声赫赫,冬至的夜——黑、长、冷、稠。
  四处都是看不清的危险,她连看都看不清了,别说如何应对了。
  现在,唯一能倚赖的,只有唐三。
  好在,唐三此刻的气定神闲让她安心。云出被唐三紧紧地拽着胳膊,那安定的热量便如他的手,汩汩地传进她的心里,她忽而觉得,这个男人,是那么可靠并且可爱,便好像漂浮在黑暗中的海面许久许久,终于出现在眼前的那道海平线。
  “淬毒了?”唐三将那个匕首看了一眼,随即掷在地上,冷笑道,“好歹也是御下的堂堂四殿,总是使用毒这种下三滥的方法,未免太不入流了。殿下的脸面,算是全被你们丢光了。”
  “宫主说笑了,如果不是对付宫主这么棘手的人,我们哪里会这么费心思。”那条‘响尾蛇’在半空中阴恻恻地回了一句,“再说了,就算不入流的方法,能达到目的,就是好方法。宫主已经中毒,却还能撑这么久,并且接下鄙人的一枚飞刀。佩服、佩服。”
  。
  (九十六)制约(5)
  唐三依旧云淡风清的模样,倒是云出愣了愣,“你中毒了?”
  她这才发现,唐三的面色有点白,苍白里面透着薄薄的青色,几乎能看到隐约的血管,让他本就秀美的脸有种诡异的美感,琉璃一般,璀璨而易碎。
  “没事,李大叔的血里有一点,所以沾了些。”唐三也不睁着眼睛说瞎话,索性认了,他微微一笑,不以为意道,“一点而已,等下我运功逼出来。”
  云出欲言又止,轻轻地伸手去抓住他的,握紧。
  “陛下到底想怎么样?”唐三反握住她,同样捏紧,转身,面向着‘响尾蛇’出声的方向。
  “没什么,陛下厌烦了唐宫自命清高的地位,他想把唐宫交给我们打理。”‘响尾蛇’丝丝地回答了一句,从黑暗中慢慢地现出身来。
  云出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袍,戴着黑色斗篷的干老头儿。斗篷的帽檐很低,压到了他的眉毛下,黑袍也很长,长过脚踝,几乎与地面平齐。
  斗篷投下的阴影,也将唯一露在外面的口鼻,也拢在黑色里。让云出莫名地想起小时候不听话时,妈妈讲的那个故事——故事里,凡是死去的人,都会被一个全身都黑黢黢的老头,带到一个叫做地域的地方。
  那里,伸手不见五指……
  便如,今晚的夜。
  ……
  今晚的小渔村,诡异地寂静着。
  别说人声,都狗吠蝉鸣都听不见。
  云出手心有点发凉,下意识地问唐三,“他到底是人还是鬼?”
  “是人,不过名字叫做老鬼。”唐三低下头,在她耳边轻轻地回答了一句,然后松开她,把她推到一边,手则移向腰间的一条银色腰带。
  不过,待他哧哧地抽出来时,才发现,那竟是一把软剑。
  一把银光乍射、灿烂若月华般的剑。
  “他想接掌唐宫,怕是做梦吧。”银光辉映中,唐三傲然一笑,泛着青的、苍白的脸,在银芒中像镀了一层瓷一般,越发精致妖媚了。
  云出看得一呆,又很快回神。她知道唐三是要和那个叫做老鬼的坏蛋打架了,不过,她就算冲上去帮忙,估摸着也是帮倒忙。
  不过,让她在一边眼巴巴地看着,又无计可施,那也是断断不能的。
  她的眼珠儿转啊转个不停,又瞄着场内的变化,又担心小树他们,还在琢磨着自个儿能帮上什么忙,精神高度紧张——大概是太紧张了,她竟觉得空气都变重了,重重地压在她的身上、心上,快要喘不过气来。
  就在空气越来越重,重得云出几乎不能承受之时,唐三动了。
  白色的衣衫,银色的剑光,便好像千万年流转的幻象,在眼前一纵即逝。
  黑衣的老鬼则紧跟其后。
  他们匍一离开,云出又能正常呼吸了。
  她望着渐渐远去的两人的身影,心中亦知:唐三是不想伤到她,所以情愿失去先机,也要抢先异动,转移战场。
  ——貌似,她成了他的累赘。
  。
  (九十七)制约(6)
  南司月终于来到了大厅。
  阿堵请的人已经在大厅里等得有点不耐烦了,不过,见到南司月,他们的神色还是恭敬的,至少,绝对算是客气。
  粤州的别院很久没有住过,平日只有一个老头儿在修缮,所以比起南王府的奢华,这里就像一个普通的大户人家一样,布置得简单雅致,大厅也不过是摆了几张檀木椅,再放几个官窑的花瓶,除此别无他物。
  南司月走到正前方的椅子前,待膝盖碰到椅沿时,他便转身坐下。
  ——对于一个自己不熟悉的地方,南司月的行为比平日更加谨慎,不过,那种谨慎不动声色,旁人根本就看不出来罢了。
  “原来你就是南王殿下。”他刚一坐定,底下便响起一声娇笑,阿妩摇曳多姿地走上来,停在南司月五步开外的地方,啧啧了两声,颇有点*地感叹道,“看来我阿妩前半辈子真的白活了,还以为天下美人已看了不少,这几日遇到的,竟是把以前的全部比了下去。不过殿下,我们与南王府一向河水不犯井水,殿下这么劳师动众地请我们来,到底有何贵干。”
  “陛下虽然吩咐我们不与南王府有冲突,但也不受你们南王府管辖,我们还有事,望南王殿下快人快语,别拖拖拉拉的。”另一个面色阴沉的彪形汉子,粗声粗气道。
  阿堵本是随南司月一起进来的,听他言语不恭,眉毛一挑,手按佩剑,便想训斥。
  南司月微微侧过脸,晶莹的眸子无所焦距地扫了阿堵一眼,阿堵于是憋住气,把骂声收了回去,改口道,“殿下,这位是四殿中排行老三的凤凰木。”
  “在下南宫羽,排行老二。这位是老四,阿妩。”随着那个叫做凤凰木的粗壮汉子后,一个身着白衣,长相温雅的年轻男子淡淡地站起来,手执折扇,拱手道。
  “南宫羽、凤凰木、阿妩……”南司月将这三个名字默念了一遍,而后微皱眉头,冷然问,“老鬼呢?”
  老鬼,便是夜氏座下四殿中的龙头老大,也是四殿里最棘手的人物。
  “大哥有点事情要办,可能会晚点到。还请殿下见谅。”南宫羽的谈吐极为得体,字正腔圆,带着一股书生的呆气,不知情的人,还真以为是哪里来的迂腐书生。
  可是南司月知道,这些年来,死在四殿手中的人,大概不下于几百个了。
  他们每个人手上,都是淋淋的鲜血。
  “老鬼要办的事情,便是去对付唐三吗?”南司月的语调还是冷冷的,其实并没有仗势凌人的意思,但那种高高的疏离感,还是让这三位平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人们感到不爽。
  南宫羽还没说话,凤凰木已经按捺不住,敞着袍子,叉腰道,“大哥去干什么,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情,南王殿下未免管得太宽了!”
  “我找你们来,便是让你们转告夜嘉。其它的事情,我不会插手,但是唐三和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夜嘉不能动。”南司月也不恼——反正他也看不见凤凰木此刻的作态,或者,他根本不曾将别人的喜怒放在心上过。他自在他的世界。
  。
  (九十八)制约(7)
  南宫羽还算沉得住气,没有说话。凤凰木却憋不住了,不客气地啐了一口,怒气冲冲道,“殿下,我可记得唐三不是南王府的人!殿下未免太多管闲事了!”
  “他确实不是南王府的人,只是我想保他,又有何不可?”南司月淡淡道,喜怒无踪的样子。
  把凤凰木气个不轻,他正想将南王府与夜氏互不干涉的协议再重申一遍,阿妩突然娇笑一声,柔腻地接口道,“殿下,不是我们不肯转告,只是,就算现在转告陛下,只怕也来不及了。”
  “你是说,老鬼现在已经得手了?”南司月并不吃惊。
  “我们来的时候,大哥刚刚出发,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就算是屠座城都绰绰有余了,更何况,只是一个小小的渔村。”阿妩在说‘屠城’的时候,依旧笑得妩媚娇美,丝毫不觉得残忍。
  南司月的面色却微微一沉,搭在椅臂上的手轻扣了两下,“本王记得,在那个渔村生活的人,大多数是与世无争的渔民,他们未免无辜。”
  “殿下说笑了,无辜不无辜,本来就是我们说了算。”阿妩瞟了个媚眼,有点贪婪地看着前方的绝色,抿嘴笑道,“那些人命轻如蝼蚁,本就不相干,大哥想要的,不过是唐三的命罢了。如果没出纰漏,唐三现在已经是一具死尸了,殿下难道还要为了一具死尸和夜氏闹翻么?”
  “嗯。”南司月认可地应了声,不急不恼也没什么反应,“如果他此刻确实已经死了,我不会追究——他也不值得我保他。可如果他这次没有死成,刚才那番话,还请各位告知夜嘉。”
  说完,南司月站起身,转身走向内堂。
  声音也没什么情绪地从背影处传出,“三位慢走不送。”
  “什么态度!”见南司月对自己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嚣张样,凤凰木第一个不福气,他将袖子一捋,捏起拳,露出两截肌肉纠结的小臂,因为真气鼓震,那蓬起的肌肉仿佛有声明一样跳跃着,南宫羽深知这个三弟的本事就是力气大,他这一拳如果打出去,就算伤不了南司月,这大厅却是要缺一个口的。
  多伤和气啊。
  “三弟,别胡闹!事情能办好就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陛下不是吩咐过,让我们没事不要招惹南王府吗?”南宫羽将折扇朝他的手臂上轻轻一拍,极温和地提醒了一句。
  在他的一拍之下,刚才如泰山压顶的真气竟莫名地消失无踪。
  凤凰木气喘吁吁,满脸不甘,但摄于南宫羽的警告,也不敢再妄动。
  这一耽误,南司月的衣角已经隐进了内堂,阿堵也跟了进去,看也不看他们一眼。
  他们压根没有理会凤凰木刚才的冲动。
  南宫羽扇子又一转,做了一个走人的手势,阿妩却冷不丁地冒了一句,“你们说,那个女子到底美到什么程度?”
  “什么女子?”凤凰木二丈和尚摸不到头脑,“不是说唐三的事吗?跟女人有什么关系?”
  “南司月和唐三都想保的女人,我可真想看看她到底长得怎么倾国倾城了。”竟然独占了两个*美男,简直是对她阿妩的挑衅和侮辱!
  她唇角一勾,惊鸿般跃向门外,“我去看看大哥。”
  “她怎么走得那么急?”凤凰木挠着头,不解地问。
  “你要知道,女人关心的事情向来是奇怪的。”南宫羽笑着摇摇头,想了想,又哈哈两声,“女人啊~”
  。
  (九十九)别离(1)
  唐三和老鬼转移阵地后,云出也没有那么傻乎乎地站着。
  她虽然讨厌成为别人的累赘,却也从不甘心成为任何人的累赘。
  想了想,云出折身跑到做晚饭的厨房,用围裙兜了一堆兀自发烫的灶灰,撒开脚丫,朝唐三他们消失的地方追了去。
  她追了很久,终于在离海滩不远的地方,看见一黑一白的两个身影在空中纠缠。一个身子凝滞,黑色的袍子被海风鼓得形如鬼魅,阴邪阵阵。另一个则飘逸如谪仙,腾挪反转,举手投足,都洒然翩跹,仿佛一副唯美的画面。
  可画面美则美已,云出却知道情势凶险至极,他们的下方,柔软的砂粒翻滚不定,溅在空中,蒙蒙的一片,几乎挡住了云出的视线。
  她看不出谁占上风,谁占下风,也不急着现身,而是猫着身,躲在旁边的一块天然岩石后。
  唐三和老鬼在纠缠过后,短暂地分开了一下。
  老鬼的斗篷已经被打落,露出满头奇异的银丝,衬着一张老树皮般的脸,目光阴骘,比初见刘红裳时还觉恐怖。
  唐三则侧身停在他对面,面色潮红,红中泛青,气息已然有点不稳,鼻翼剧烈地喘息着,让本就俊美得不像话的脸像一株娇媚的病海棠。
  云出在一边看得惊心动魄:相比之下,老鬼的下盘虽然没有方才那么稳当,黑袍上还撕拉了一条长长的口,但神色还算淡定,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你本来不至于会输,但你之前中了毒,这种毒虽然不会马上致命,但会潜入你的内息,你用的内息越多,它就会扩散得越快。你与我纠斗这么久,只怕毒已经浸满全身了吧。我劝你还是举手投降,将唐宫宫主令牌交出来,再回去好好调息,说不定还能保住现在的三成功力。”老鬼说得缓慢,云出也听得清清楚楚:她心脏咯噔地沉了一下。
  唐三却极云淡风清地一笑,“我好歹也是一宫之主,若是这么乖乖地从了你这个老怪物,之后别人提起唐宫,只怕也会嗤之以鼻了。我虽然是师傅的不肖徒弟,却实在不敢把他老人家的基业毁在我手里。另外,你也未免太高估你的‘缠绵’了。就算浸满全身又怎么样?我照样,能把你打得满地找牙,让你从哪里来,就给我回哪里去。回去后,顺便转告陛下。唐宫与夜氏的约定,从我唐三起,不复存在!从今以后,我唐宫人士,再不为夜氏驱使,也决计不会插手夜氏的事。”
  “你想违背祖制?”老鬼阴沉沉地问。
  唐三不以为意地撇撇嘴道,“谢了,离经叛道一向是我的强项。你难道今天才知道?”
  话音未落,唐三疾风般迎向老鬼,银白的软剑在周身舞成一个绚烂的光波,一股暖暖的风拂到了云出的脸上。
  老鬼神色微变,口中轻轻地呢喃着,“蝶变?”
  。
  (一百)别离(2)
  云出不知道何为蝶变。
  可是看着老鬼的表情,她知道是一种很可怕的武功。
  果不其然,老鬼的那两字刚刚吐完,余音未歇,唐三的发带突然崩断,长长的黑发像被飓风刮卷,群魔乱舞一样披散在肩后,脸色越加青白,剔透如玉质样的裂纹,血管渐渐情绪凸显,妖冶地狰狞着。
  紧接着,一层淡蓝色、如海水般的光线在他的发梢缓缓浮起,颜料般浸染着,从发尾,蜿蜒而上,一点点,将那满头青丝染成了淡蓝,蓝、深蓝……眼见着,还有越来越蓝的趋势。
  那种蓝似荧光,似流水,似魔魅,美得不近真实。
  云出看得目瞪口呆,老鬼也朝后疾跃几尺,老树皮脸难得地皱了起来,很不可理解地望着唐三,沉声道,“想不到你的性子这么烈,你该知道,陛下并不想取你的性命。犯不着这么拼命,一旦蝶变之后,你该知道有什么后果。”
  “你或许不会取我的命,却一定会取其它人的命。我若是放任你伤了他们,以后出门,还有什么颜面可言。”唐三勾唇一笑,明潋如秋水般的眼睛异芒乍射,透着股妖异。
  老鬼的神色也空前颜色凝重起来,黑袍鼓胀如风帆,银发也如铁丝一般根根竖起,显然是全面警戒状态。
  眼见着那美丽而妖惑的蓝越来越惊心动魄,云出也不知怎么福至心灵,她从岩石后兔子般窜了出去——老鬼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唐三身上,竟没有提防到这一出。云出没有多大阻碍地冲到了老鬼面前,将踹在怀里还有余热的灶灰,没头没脑的兜到老鬼的脸上、眼睛里。
  老鬼猝不及防,夜枭一样惨叫了一声,捂着脸,踉跄着退到了浅水滩上。
  云出也不管他,折过身,张开双臂,一把抱住正诧异的唐三,死命地搂着他的腰,口中不停地念叨着,“别变”‘别变’‘别变’……
  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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