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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糊王爷冷王妃-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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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阴森森的解释道。
在场的三人都是悚然一惊,好半天,南宫羽才低声道,“既如此,那些力量被永远封于圣山之巅,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其他人默然,显然,也是赞同的。
~~
云出就这样死皮赖脸地留了下来。
唐三反正不理她,一个人呆在祭坛里,不知道在考虑什么。
那个祭坛,云出是跟不过去的,前面机关重重,唐三本对她不理不睬,自然不会带她进去,她有没有夜泉那样的头脑,若是贸贸然地闯过去,估计乎留下几个血窟窿,光荣牺牲。
她独自一个人,从唐宫的东头转到西头,原先只去过那个小房间,只以为唐宫是一个外表光鲜,里面简朴的地方,等她真正把各个大殿全部转悠完后,云出才发现自己错了。
不仅错了,简直是错的离谱啊。
唐宫真的很漂亮很漂亮,当得上真正的神仙洞府,除了之前那些房间外,其他地方无不美轮美奂,任何一个普通的饰品,都做得巧夺天工,毫无瑕疵。
还有一些有价无市的珍奇异宝,她随便拿一样去山下当掉,少说也能吃上个大半辈子了。
可是,下山何其困难啊。
她得好好地琢磨琢磨。
至始至终,她就没打算在这里终老——终老还是比较文雅的说法了,准确的描述是:等着弹尽粮绝,然后一起饿死。
不是不愿意和唐三一起死,而是不愿意死得如此憋屈。只怕自己陪着他死了,他还认为她不够这个资格。
更何况,她也不愿意唐三就这样死掉,为了守住一座宫殿而亡,便如小树所说,这不是笨蛋是什么?
她不仅自己要活,还要他和她一起活,还要他记得她、认得她、开开心心地和她一起活。
——你不过,在琢磨清楚之前,还是先把肚子填饱吧。
云出地毯式的参观还是有效用的,她找到了厨房的位置,也找到了储存粮食的地方。反正唐宫里一个人都没有,她也乐得自便,将粮食的种类好生生地归类:米、面粉、油、盐、腊肉……哎,生活在哪都离不开柴米油盐啊。
等到了中午时分,她已经做了一道堪称美味的食品:饺子。
今天是初一,吃吃饺子,虽然迟了些,到也算应景。
等饺子出锅,云出用碗仔细地盖好,然后,拍拍手,洗了把脸,便去找唐三过来一起吃饭。
穿过正殿的时候,她几乎被正殿里的炫彩晃花了眼,好容易到了那面洞开的墙壁前,她也不敢贸然走进去,只是站在门口,对着里面黑糊糊的空间,大声喊道,“唐宫主,吃饭啦!”
第二卷 京城风云 (六)余情(2)
“唐宫主,吃饭啦。”
云出冲着那个黑洞洞的祭坛,大声地吆喝了一句。
里面的人没有应声,云出也不敢进去,她在外面站了很久,等站累了,索性蹲了下来,双手支颐,非常耐心,一点着急的意思都没有。
她从中午等到傍晚,外面的火势早已经熄了,日光渐灭,沦为永夜。
就这样,早餐折腾成午餐,午餐等成了晚餐,晚餐又几乎变成了宵夜,唐三终于走了出来。
见到云出还等在外面,他略有点吃惊,站在对面奇怪地看着她,像看着一个莫名其妙钻出来的怪物。
云出则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脚蹲了太久,刚站起来的时候,几乎有点站不稳,可脸上的笑容依然灿烂纯净,“你终于出来了!好啦,我们去吃饭吧!”
唐三无语,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站了片刻,他终于开口,“走吧。”
唐宫寂寂,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息。
好在各个殿堂都悬挂着或多或少的夜明珠,将整座宫殿都拢在柔和的白光下,路面和景致还是隐约可见的,云出又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个花灯,用火折子点燃,举灯在前方带路,等到了厨房,她麻利地将中午做好的饺子放在锅里热了热,然后,热腾腾地出锅。
唐三已经在桌边等了一会,灯笼斜插在他的后面,光线从背后打在他的身上,显得脸部很暗,发色却很明亮,身姿笔挺而疏淡,像一幅渐渐褪去的绝美图画。
云出的眼眶热热的,笑容却越发灿烂得夸张,“来,尝尝我的手艺。”她将饺子推到唐三面前,将筷子殷殷勤勤地递过去了,然后,托腮,等着他先尝。
唐三并不推诿,接过来,很随意也很优雅地吃了几个,也不做评价,然后,放下筷子。
饿了一整天,只吃这么几个便饱了,他还真到了餐风饮露的地步。
云出撇撇嘴,也不再管他,自顾自地把剩下的二十几个全部吃完,再打一个极满足的饱嗝,非常自得地吹擂道,“还是挺好吃的。”
说完,她起身收拾碗筷,一面继续道,“明天我们再想想怎么下山的法子,今天不早了,先睡了吧。”
“你还想着下山?”唐三看着她问。
云出点头。
“……你到底,为什么而过来?”对于下山的事情,他且不做评价,只是淡淡地,问出心中最大的疑问。
她为何而来?
明明看到吊桥正在燃烧,明明知道自己会砍断这最后的羁绊,若她还想着下山,还想着与这个尘世有所联系,当初,又是什么支撑着她不顾一切地奔向他?
“你并不是唐宫弟子。”唐三继续道,“告诉我,你到底想从这里得到什么?”
得到红包?
自然是不可能的,谁会为了一个区区的红包,将自己的余生都葬送在这里?
“得到你啊。”云出抬眼,很认真地看着他,很认真地,一字一句地回答道,“你上次说过,唐宫的任何东西,只要我开口,你都会给我,而我最想要的是你,你给还是不给?”
唐三静静地看着她,幽深的眼眸冷漠如初,不置可否。
“和你开玩笑的。”云出等了一会,忽而咧嘴一笑,自己推翻了自己的话,“因为我贪恋唐宫的美景,贪恋你的美色,所以就过来了。好了好了,赶紧去睡吧,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你睡哪里?”唐三冷不丁地问。
“我刚才看见很多空房,等会随便找一间好了。”云出摆摆手,非常有主人翁精神地安排到,“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的房间在哪里,明早我好叫你吃早餐。明天上午吃什么呢?喝粥好不好?”
“云出。”唐三没有和她一起胡言乱语,而是绕回到最初的话题,“我们之前是否见过?”
“嗯。”云出点头,可是头一旦点了下去,便再也没办法抬起来了。
因为再抬起头,她不能保证此时的笑容仍然能灿烂得不引人怀疑。
“这次回来后,有很多事情都记不住了……以后,也可能永远也不会记住。你不该过来的——可逆既然已经来了,这里可以成为你最后的栖身之所。”说完,他翩然起身,淡淡道,“你随我来吧。”
“我先把碗筷洗了,等等。”云出低着头,拿着收拾好的碗筷,飞快地冲进厨房,等再出来的时候,依旧笑得没心没肺,好像没有受过一点伤,不曾经(书)历(网)过沮丧与悲伤一样。
这一次,换成唐三拿灯笼了。
他走得很缓慢,一步一步,身子优雅闲逸,素净的白袍在风中猎猎地舞,卷着颀长笔直的他,几不胜衣。
云出忽而发现:比起最开始见到唐三时的模样,此时的他,真的瘦了很多很多,那种贵公子般的娇贵已经褪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嶙峋的道骨仙风,好像,随时可以羽化,与这片仙境琼楼融为一体。
这种感觉,让云出心惊莫名。
她突然快走几步,从背后扯住唐三的衣袖,然后,直视着他转过来的、淡漠的眼,低低地祈求道,“不要再离开了。”
纵然可以不记得她,纵然他与她已经毫无干系,她也要他好好活着,好好地在这个红尘俗世里,哪怕和她各自悲喜,也不准离开。
唐三莫名其妙,怔了怔,而后,将灯笼移向旁侧的房间,道,“到了,你今晚就睡在这里吧。”
面前,是一间极精致的偏殿,比起原先的那些房,其华美程度,不可同日而语。
“以后,这便是你的地方了。”等了一会,唐三继续加了一句。
他已经决意接纳她的存在了。
第二卷 京城风云 (七)余情(3)
听唐三说完,云出不由得松开他的袖子,探过头,往殿内张望了一下。
里面的美轮美奂,华彩满目,不可一一描述。
单单只是放在殿角的一支花瓶,上面的纯金勾丝和玉片镶蚀,就足够云出看得眼花。
“早点睡吧。”唐三仿佛没看见云出眼中的惊叹,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转身往右边走去,“我就在你旁边。”
云出这才发现,此偏殿是两间房连在一起的,她的这间比右边的那间似乎小了一些,但装饰风格都很相似。
也不知道原先是谁居住在这里。
不过,能与他睡得如此之近,云出还是觉得开心,算是意外收获了。
道了晚安,她大步跨进自己的房内,踏进琉璃铺成的地板,穿过床前的珠帘流苏,眼前的床榻是用质地非常细密的乌木制成,散着很飘渺的幽香——也不知道那边的床,是不是也是如此古朴雅致?
她平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繁复雕花静静地发了一会呆,然后——睡觉!
万事都可以明天再想,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
然而,这一晚,注定是无法踏实的。
云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折腾了好久,好容易才睡着,便听到有谁在隐隐约约叫她的名字。
其实那个声音极轻极淡,她甚至都没能听清楚,可是心里却那么清晰地知道:是在叫她。
那个声音,宛若来自远古的幽思,确确实实,是在呼唤着她。
她从床上翻坐起来,借着夜明珠的光晕,迷迷瞪瞪地看着前路,然后,顺着声音,慢慢地,几乎半梦游状态般,往外面走去。
到外面一看,唐三的房门是合上的。
她没有惊醒他,反而将脚步放得更轻,那呼唤依旧极轻极淡,可又如丝线一样,层层叠叠地缠绕在她的脑海里,将她牵引向前,越过长廊,越过廊柱,越过那座已经焦黑的雕塑,径直,走进了唐宫正殿。
她停在了墙壁面前,壁门洞开,声音,似乎是从里面传来,让她几乎,忍不住踏进去了。
可是,脚刚刚抬起来,身后便有一只手及时地拉住了她的胳膊,唐三没甚表情的声音从后面淡淡传来,“你想送死?”
云出悚然一惊,抬头看着悬在头顶上的森森寒剑,激出了一身冷汗。
想想刚才的情形,更是觉得古怪至极:难道,这唐宫里有什么玄妙不成?
“为什么会走到这里?”唐三问。
云出摸摸头,讪讪地转过身,把之前的情况简单地说了一遍,一面说,一面打量面前的唐三:他身上的白袍依旧,头发衣服都整整齐齐的,一点也不像刚刚从床上起来的模样。
敢情,根本就没有去睡。
相比之下,云出可正常多了:被大火燎过的头发本就乱,此时更如鸡窝。衣衫凌乱,外套也脱了,放在了床架上,显然是稀里糊涂从床上爬起来的,这样,也算是证明自个儿并没有说谎。
唐三也没有去怀疑她话语里的真伪,只是若有所思地朝里面看了一眼,然后对云出说,“大概是梦吧,回去继续睡觉。”
“哦。”云出很乖巧地点了点头,冷不丁地问他,“你一直没睡?”
唐三没有回答。
“我现在也睡不着了,不如你陪我到外面走走吧,厄,站站也行。”她殷殷地看着他。
明明是想陪着他,却偏偏说成要他陪她。
唐三哂然,没有拒绝。
最后的结果是——
他们既没有走,也没有站,而是一前一后,坐在正殿前的台阶上。
云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身后的人,却是耐人的沉静。
“其他人,真的全部走了吗?”
夜凉如水,照着地上的白玉,凄凉恍若广寒宫宇,将唐宫映得尤其空荡寂寥。
“既然人已经走了,你也不需要守着这里了,唐三,你也和我一起走,好不好?”云出继续她的游说。
坐在后面三级台阶之上的人,并没有搭理她。
她也没有指望他会一口应承,兴高采烈的,所以,也不觉得失望。
反正,她的策略,本就是打算填鸭式地灌输离开唐宫的念头,免得他再继续死守下去。
更何况,如何下山的法子,她还没想到呢。
“你说,从这里直接跳下去,会不会死啊?”云出开始突发奇想。
深涧之下,一直迷雾浓浓,下面是什么光景,根本无人能知。
也许,竟是一条活路呢!
“你可以试试。”唐三终于接了一句话,还是淡漠的,没甚情绪的,可是云出觉得很意外,这种调侃的回答,还真像以前的唐三啊。
“好,真到迫不得已的时候,就拉你一起试。”她猛地扭过头,笑眯眯地看着他说。
唐三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转身,方才一直凝在她背影上的目光没来得及撤开,就这样撞上她的,她这才发现,他的目光,远没有声音那样平静,从他眼底划过的,分明是困惑与隐痛,如此清晰,也刺痛了她。
“……你想起我了?”她极轻极轻地问,好像吹口气,就可以把这抹奇迹惊退。
唐三的目光已经转开,他的手不自觉地抚上了胸口。
幽蓝的长发,顺着脸颊,垂在两侧,映着秀美如玉的容颜,让苍白的脸有种梦境般的色彩,在他的背后,夜明珠的光亮透过大敞的殿门,让夜镀上了一层薄薄的烟气,也如梦境般,那么不尽真实。
云出微薄的希望已经沉入心底,她低着头,努力让自己重新欢悦起来,可心从来不由人力所左右,她还是沮丧,还是觉得阵阵刺痛无法排解,然后,她突然站了起来,走到唐三面前,蹲下来,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不记得我不要紧,就当我们是重新认识的,我知道你叫唐三,你也知道我叫云出,现在,这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我可以很认真很认真地告诉你,我很喜欢你,非常喜欢,如有可能,希望我的余生能和你一起度过,你也请很认真很认真地考虑这个问题,可以吗?”
唐三放在胸口上的手忽而揪紧,秀美的眉轻轻地皱了起来,烟波越发深邃,暗涌阵阵,好像在极力忍受什么难言的苦楚。
云出发觉了他的不对劲,担忧问,“你怎么了?”
他重新移开视线,重重地喘息几声,蓝发泛着幽芒,脸色越发苍白,“你走。”他粗声说。
云出怔了怔,站起身,踉跄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他的痛楚似已减轻,呼吸变得平稳起来,再过一会,他的眼神恢复最初的,一往的淡漠。
然后,手轻轻地放了下来。
人也从台阶上站了起来,转过身,往房间的方向走去。
云出愣愣地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身影已经踏过台阶,走到了长廊里,她才隔得老远,冲着他喊道,“喂,我刚才的提议,你好好考虑考虑!”
她云出是个小骗子,说谎不打草稿,连发誓也从未当过真。
可是这一次,她说要嫁给他,却不是骗人的。
所以,她要倾尽所有地去兑现,也要证明给唐三看:她并不是言而无信的小人。
忘记饿了如何,无情了又怎样,一切都可以重新来过,别忘了,她可是一只打不死的蟑螂。
唐三的脚步顿了顿,然后,蓝发在夜风里轻扬如絮,人已走远。
第二天,某人起得奇早无比,拿出了看家本事,做了一锅香浓的肉粥,然后,很殷勤地捧到唐三的屋前,敲门。
——俗话说,要想绑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得先绑住他的胃。
她混迹骗场多年,也勾引过不少男人,虽然这些伎俩放在唐三身上未免亵渎,可是,天下的道理本都是一样,天下的乌鸦……咳咳,都是一样的黑。
想到这里,云出默了一下,兀自加了一句:可是她的唐三,是所有黑乌鸦里最白最白的那只!
腹诽还没结束,门在敲第三下时,已经无声地打开来。
“我进来啦!”她可有可无地吆喝了一句,然后托着托盘,大喇喇地跨了进去。
唐三早已经起床了……或者,压根就没睡……此时,正坐在窗边,慢慢地翻看着面前的古书,看得很专注很仔细,以至于,连云出进来的声音都没有听见。
等到她把肉粥放在他的面前,他才抬起头,不无意外地看到那张绝对招牌的灿烂笑容。
第二卷 京城风云 (八)余情(4)
“尝尝粥,粤州特产来着。”云出笑眯眯地招呼道。
唐三轻轻地合上书,云出瞥了一眼书面,上面的字虽是古体,但她当初装神弄鬼时学了一段时间的画符,也学了一点古字,书面上的四个字,她认出了三个字,剩下的一个字,连蒙带猜,也说猜出个八八九九。
唐罗手记。
她知道唐罗,是唐宫的创始人,也是当年与夜玄大帝一起参与灭神战役的传奇性人物。
看来,这是唐宫的古文献了。
云出的视线和念头都是一闪而过,下一刻,她开始卖力地推销起自己的拿手活,“吃一点吧,这个得趁热吃,等会凉了就没有鲜味了。”
唐三接过勺子,轻轻地抿了一口,品了一会,又继续下一口。
依旧优雅缓慢,没有评价。
可是云出很开心,她支着颐,在对面笑眯眯地瞧着他,等他将一碗尽数吃完了,她心满意足地站起来,收拾碗筷,走人。
这一次,索性连废话都没有了。
唐三难得见她这样安静利落,反而有点诧异,看着那扇合上的门,微微一哂。
大年初二,天气开始回暖,太阳固然苍白无力,但终归是出来了。
唐三在房内呆了一天,仔细地翻阅在祭坛里发现的古书,古旧的书页残缺破损了许多,但还能隐约地辨认出大概——只是,与其说这是唐罗的手机,不如说是他的随笔。
上面的东西写得没头没脑,信手拈来。
譬如这些:
大属历三零一二年,三月初五,焰从河边回来,说遇到了一个人,我很担心。
大属历三零一二年,七月二十,打了夜玄一拳。
大属历三零一二年,九月十六,去刑场观礼,和焰大吵一架,醉酒。
……
大属历三零一三年,又有几日未见她,甚念。
大属历三零一三年,南司狐凯旋,大赦一日,夜玄脱险。
……
大属历三零一四年,一月初一,许久不见,她瘦了很多,相对无言,唯剩一醉。
大属历三零一四年,一月初二。酒醒。她问我所愿为何,我说,但愿静好岁月……与君同携。然而后面一句话我未说,她也未应。
……
大属历三零一四年,三月初五,她爱上了他。
……
这些零碎的笔记,在“她爱上了他”之后,戛然而止。
这一笔遒劲嶙峋,墨迹淋漓,好像笔者用尽了全部的力气,终于写了这五个字,而后,力气散尽,笔端扯落,划下触目的尾痕。
唐三盯着最后一行字看了很久很久,然后,慢慢地合上书。
再看窗外,原来一天,又已倏忽而逝。
脑中盘旋着唐罗那句未尽的话:静好岁月,与君同携。
他尚不懂与君同携是何等期望,但此时落尽的余晖,橘黄色的黄昏透窗而入,却让他那么深刻地感觉到,静好岁月的模样。
这样的祥和安静,确实是许久未有的感觉。
回到唐宫后,便一直应对着夜嘉一波紧一波的压力和进攻,就算战事平息,他也要处理宫中事务,人一刻也闲不下来。
好容易连逼带哄,将唐宫的其他人都迁移到了其他地方,吊桥已断,圣山已焚,夜嘉从此不需要再觊觎唐宫的一切了——唐三才终于放松下去,也正是放松,他才发现自己无事可做,无事想做,心是一片空荡的广场,满满地装着这座不能哭不能笑、甚至不能老去的唐宫,心静如水。
也许,千年来,当唐罗一个人坐在这个宫殿前,看着广场上云焰的雕塑,心境也是如此的苍茫无依。
橘黄色的、透过窗棂的黄昏,慢慢地,慢慢地,踮着脚尖,走过他的脸。
瘦削秀美的容颜,古井无波。
然而睫毛被染成金黄,烟波也被映得似水荡漾,让几乎完美的侧面,多了一份难言的温情。
云出轻轻推开门时,见到的,便是眼前这幅画面。
她没有惊动他,只是倚在门楣边,含着笑,安静地看着他。
看得那么专注,那么无所期盼。
——如果此生能停在这一刻。
如果光线不再流转,如果容颜不再老去,如果心中充盈的情感永不消弭。
静好岁月,与君同携。
昔日,它是唐罗毕生未及的心愿。
千年后,却变成了她终生难求的奢望。
岁月,这般轮回,无休无止。
唐三终于发觉了云出的闯入。
他转过头,看着她,目光淡淡,虽没有了往日的冷漠,但也谈不上什么热情。
“啦啦,又是吃饭时间,之前看你那么专心,所以没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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