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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关情处 林红叶-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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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是早过了明路的──女孩儿给撵出家门,做爹的管不了。可怜见的上书院时,四个女孩儿就年关时能见上一面。待得一个个儿都考得文武功名后,又给自家的娘一个一个撵出京城。嫡君就算是再怎么念着女儿,也只能日日写信,月月送暖问寒的。这做爹的心里苦,只得一股脑儿地把自己的心思都花在儿子身上。虽是家主对嫡君惯宠儿子有千般意见,但只要想到几个女儿,家主便怎生也再开不了口。几年下来,佑家的一对公子,便都在京城出了名号。除去一个样儿的天香国色外,那脾性也是一个样儿的娇,一个样儿的横。一个样儿的锦心绣口,却也是一个样儿的得理不让人。
大公子那是别说了──十五进宫,便得帝王万般爱宠。如今更是拔擢为贵君,仅于皇夫之下。照理来说,这样一个男儿,女人家多半几年便恹了倦了。偏生他不,几年下来荣宠不衰。如今,尚且身怀龙种。人说这佑贵君虽是不如历代的舒贵君一般,能够帝夫解劳分忧,也称不上什么大度能容。但这贵君通琴艺、懂诗能文。一笔好字别说是内庭,连带外头女人家都啧啧称奇。有时皇帝倦于国事,便与这贵君谈诗论文,或者由贵君抚琴一曲,也颇得一番情趣。虽是心眼儿小,但男人嘛。吃醋捻酸,耍耍小性儿,那也是常事。虽是皇太夫并不欢喜佑家家主嫡君也老在那而穷搅和,但皇帝就喜欢这个样儿的。眼前没出什么大乱子,他也不愿拂了女儿去。
而除了这个佑贵君外,佑家还有一个小郎君。说起这佑家小郎君,那更是了得。年方十二便已名动京华,大觉寺一回礼佛朝拜,这小郎君的无双丽容便让那些个男眷给传扬了开。媒人公公们整日价地往佑氏府邸奔,弄得小郎君心里头烦。于是一纸兰香戋出于闺阁,小郎君自言三不嫁:无德不嫁、恩荫不嫁、已纳侧君不嫁。举世哗然,连带一向深居简出的舒氏大公子都听过这小郎君几句传闻。「这不是安分人家少爷的作为」。少傅舒容是这么说的。然而,舒玉却也只是笑笑,没多说些什么。
◎
「哥儿年岁也大了,总不能这样日日胡闹下去。舒氏有什么不好?与我佑家门当户对不说,庆儿正好过去学点子规矩嘛。」
给自家嫡君弄得一点办法也没有。此代的佑氏家主,此时正拉下老脸皮,苦口婆心地劝结缡数十载的夫君。但听得自家家主此话一出,伺候人皆在心里一声哀叹过一声。
「要学什么规矩?庆儿那么好的一个孩子,要学个什么规矩?」
凤眼一挑──虽是年过半百,但如今的佑氏家主嫡君,仍可说是风韵犹存。不论是那身段、那凤眼、那薄削的唇,还有那一身打理的利落……不从哪个角度看,都像是个干练的当家主夫。不过说穿了,这主儿其实在府里恁事不管。只专心一意地伺候自己的妻子,还有自己的四女二子。特别是这佑府小郎君,直是家主嫡君心尖儿上头的一块嫩肉。或者是因为男人家,天性爱子吧。要有个什么风吹草动,那个泼辣蛮横,更是让人见了便退避三舍。
「我知道内庭里有风声,说是要把那舒玉赐给郡王当王君。要按我说,庆儿不去淌那混水,我也安心些。可与咱门当户对的又不是只一门姓舒的!干什么非得把庆儿说与他们家?」
「嗳,你疼庆儿,难道我不疼?」
好容易把夫婿拉回坐墩儿上──反正是在闺房里,闺房之乐,莫过如此嘛。这家主一边在心底告诉自己,一头给自家的夫君捏巴着肩膀,给说着道理。
「就是疼他,我才让人上舒家去。你别看老舒家现下是败落了,也别看姑娘还只是个少傅。实话来讲,舒氏现下的靠山是皇太夫。姑娘看起来争气,庆儿那些个不纳侧不恩荫的,人家条条款款都给对上了。我说这还有哪儿对不住咱们庆儿的?就规矩多点,我看也没什么。当年舒家一门都死绝了,就剩两娃娃。你说,现下还能有多少规矩?再说,内当家的,你别恼──庆儿要在家里当少爷,他欢喜怎么任性,别说做爹的,我这做娘的哪一件不依着他?可内当家的,总不能把庆儿安在家里,就当个老少爷吧?」
「当个老少爷又怎么的!佑府养不起个少爷?我就要庆儿陪我!」
话虽如此,但谁也听得出来,这就是句赌气言语。堂堂佑家家主,总不能跟个男人一样,拿句气话做文章吧?
「我的好夫君──还说疼庆儿呢。真让庆儿成了老少爷,就我不说话,你就不担心了?依我说,这事儿也未必成不是?别说是咱们庆儿、那舒大公子与郡王的事还未必能成呢。这事儿是要早些计量是不错,但眼前……」
「不成?他俩的事还有个不成的?不是说外头皇太夫要给他们作主?这事儿还能不成?」
瞧着自己的丈夫睁大了眼,像是一脸的不可置信。这佑氏家主心里忖度了下,想定了,还是得将这事儿说给夫婿听才行。
「你也瞧过舒大公子的──他头上的那根钗子,你难道不觉得,似乎在哪看过?」
钗子?那钗子有什么出奇?见惯也用惯了的家主嫡君,一下没能反应过来。家主摇摇头,丝毫不意外。毕竟是深宫中的对象……几个老姐妹不提,或许她们也就忘了。
◎
「那是前一代舒贵君的遗物。」看着夫婿一脸惊愕的神情,佑家的家主,有些阴郁地笑了笑。
「皇太夫赏给舒大公子的。我们找人打听过了,千真万确,是前一代舒贵君所有。」
◎
前一代的的舒贵君,皇考宽敬悯皇太夫,名为宁,学字惟静。宫廷里的几个老人儿都说,这位舒贵君其实同样长于乐、长于诗文。只是家学渊源,男子无才便是德。既然入宫为贵君,自然不能把气力都耗费在这些个小技上头。敬上抚下,这才是男子德行。所以饶是同样的出口成文,挥手成乐,这位舒氏贵君却是再也没有提过这些个风花雪月。只在先太皇太夫度八十大寿时,他才从命给太皇太夫奏上一曲《寿康曲》。而后,此曲竟成绝响。
◎
舒玉睁开眼,一时竟没能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啊……是了,昨日进宫给皇太夫请安,自己拗不过老人家,只得在宫中留宿一晚……坐起身来,瞧见窗纸外头仍是一片昏暗。天还没大亮,该是自己起早了吧。昨日,自己辞去了皇太夫派来侍夜听差的男官。好歹在这儿待过几个月啊,那时,自己是笑着,对着皇太夫说。
他曾在这处院落待过几个月。就在他从鸣凤楼出来以后。
缓缓地起身。舒玉披上了衣衫,缓步走出房门。原先是要给自己打盆水,先行梳洗。然而,也就在此时,一抹小小的身影,踏进了他的视界。
───
一转眼又是这个字数……小奶娃才看到个影而已。= =;;;真对不住各位……觉得我实在是写得太过繁复琐碎的大人,尽管拍砖无妨。
然后……是真的,如果小奶娃没有被我写死写残写(bi──)舒容同学应该就得去当奶公了。舒容同学,你亲娘对你不错吧?
(舒容:kao……哪里不错……一头是当奶公一头是当寡妇啊……
林:舒容同学!当人老师的怎么能骂kao呢!)
特别要谢谢网管大人鼎力相助,删去那则广告帖m(_)m
那是一个漂亮小孩。
虽然外头没有妆裹上大衣裳,一头长发也只是拢成一束──活脱脱个小公子临睡前的模样儿。但这小孩儿漂亮,那是看得出来的。瓜子脸、柳叶眉。一双凤眼漂亮有神、一对红唇型状优美丰润。再加上小巧精致的鼻梁、吹弹可破的肌肤……
活脱脱便是一号小佑贵君。只是年岁还小,尚带一些女孩儿的骄气。兴许是随父入宫朝见,也在宫里留宿了吧。否则瞧早晚的,怕也没谁敢在这禁宫之中乱走。
「请问……」
胡思乱想间,那小孩而似乎也察觉了这方似乎是有人。看他毫不持疑地往前踏上几步,而后便双眼一亮。
◎
「想必这位便是舒大公子了。」
没有一般世家少爷的拘谨、甚至是怯懦。眼前的这位小郎君,看起来像是个胆大人。舒玉笑了笑,手指不禁抚上自己颈部的伤口。然而,眼前的这孩子,一双眼却仍是灿亮亮的,毫不避忌盯着舒玉的那道伤口,还有那身素色衣裳看。
「佑府小郎君果然名不虚传。」
◎
而在这一日,舒园舒府这头的偏屋花厅,则是头回拉起了两重纱幕。
──要按大知风俗,女男之间,即便是姐妹兄弟,在女子行过冠礼后,便不再同桌。在老舒家自然也不例外。只是家变以后,偌大一个舒园,也就剩下舒容舒玉。一个世家凋零若此,舒容也不愿再去讲究这些繁文缛节。加上一个恩亲十三皇女,竟是三人同桌,不分彼此。
然而今日不同──管家是这么说的。少傅,连同照例来到舒园蹭饭的亲王,当时只觉得一头雾水。然而,当她们循例进了花厅;纱幕便已经拉过横梁,把花厅间隔成两边处所。要问管家么,管家又是含混其词地带过:
『少爷有客留饭。』
有客留饭?与十三皇女面面相觑了会儿;别说是留饭,谁何曾见过舒玉有过什么「客」?伺候人照样是给两位姑娘换上了燕居时的服装,但两人也都留意到了,这衣衫可没往日随和。坐在外间餐桌边,郡王瞧了瞧纱幕,轻咳了一声。
『什么客?』
手指沾了茶水,行云流水地在红漆木桌上写了字。少傅大人一脸茫然的耸耸肩,压根儿不晓得眼前到底是添了什么事。然而,要是今天这阵仗,该算是个小小的家宴吧。所以男眷们按足了规矩,在头道菜上了女方的席面后,男人们才跟着上桌。也就在这时辰,十三皇女闻嗅到了淡淡的木樨香气。见着一旁少傅脸上的促狭神色,郡王便跟着撇了撇嘴。
「原来是佑府小公子,久仰大名。」
「佑氏拜见郡王。」
男孩的嗓音,传过纱幕而来。听起来似乎很是──紧张?点了点头,郡王虚抬了抬手。而后伺候人等才陆续摆上男眷的席面。这头女人们坐在外间,吃得挺欢。但男眷桌则是安静许多。追根究底起来,舒玉向来都不是多言的人,除了轻声劝菜外,没其它多的话。而这佑氏小郎君,起先还瞥着纱幕。待得几道菜都上桌后,胆子才慢慢地大了起来。
「舒哥哥──」
此话一出,舒容便让只虾子给呛着了。舒哥哥!?
舒公子、舒少爷、舒大公子。不管是在宫中、或者是在世家往来间,人们多半如此这般地,带着三分敬意、或者是三分暧昧地称呼她那兄长。郡王虽然随意些,但那是恩亲。皇太夫是个把哥哥当做自家娇子的,那便不论。但这佑小郎君、怎么开口便是一声『舒哥哥』!?
「咦?少傅大人怎么了?」
「她们女人吃饭,总是马虎些。」
三两句话给舒容解了围。佑小郎君「喔」了一声,而后,像是想了想。
「少傅大人吃饭也马虎?」
◎
一个忍俊不住,定邦郡王差点儿没把手里的碗往桌上扣。狠狠地瞪了自家的恩亲一眼,舒容不言声。那头舒玉不晓得说了些什么,好半晌,小郎君的嗓音才再度清晰起来。
「下回少傅上佑府来,我必定使梅香跟在一旁。舒哥哥一定能够放心的……」
◎
这回郡王便真把碗扣上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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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谢谢各位的支持,小奶娃在此正式出场。我写着写着,总觉得一股奶味在一旁绕啊绕……
然而,晚膳过后,佑府便派了车马来接人。饶是这小郎君心里不欢喜,也只得板着脸,在左右服侍下上了车。管家千恩万谢的,要人拿下一个又一个的锦盒──「这是家主与嫡君的一点小小心意,大公子要不赏脸,老奴才回府没法子交代」。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舒玉也没法子真就拒人千里之外。正主儿还在车上坐着呢,要让佑府小郎君亲身下车劝礼,他这舒府公子反而是要让人说是拿大了。
好不容易,终于将人送出了府邸。舒玉转身便回到他的琢玉楼,把花厅留给两个女人用。径自让人给他打水、净过身子。舒玉照例到佛堂做他的晚课。而后,舒容也照例是在外厅等他。
「哥、那──」
「郡王也回府了?」
笑着,把手边的茶水推过妹妹那一边去。实话说起来,眼下,他并不急着要去应答妹妹心里的疑问。
◎
『佑府小郎君果然名不虚传。』
那时,他是这么说的。然而,眼前的这个男孩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羞赧之色,还相当坦然地点了点头。
「原来你知道我啊……太好了,我还在想,这该怎么说才好呢。」
然后,这个男孩走到这个院落前,规规矩矩地做了一个揖。
「小子佑氏安庆,拜见舒大公子。舒大公子安好。」
舒玉避了避,而后也还了一个礼。
「不敢,佑二少爷安好。」
该有的礼节过去,佑小郎君,佑二公子,便又恢复了那么个胆大孩子的模样。拢了拢自己身上的单薄衣裳,小郎君清了清喉咙,声音还是那么脆脆的。
「我刚刚看晨雾那么美,便出来走几步路。没想到迷失方向……便走到这处来了。对大公子多有打扰,真是对不住。」
莞尔一笑。舒玉朝内让了让,还把自个儿身上披着的长衣,轻轻地替这位佑小郎君拉上。
「晨露凉寒。」他说。嗓音低沉,带了点点嘶哑。
「此身不祥,但望小公子将就。」
「大公子千万不要这么说。」
抬起头,佑氏小郎君一脸的认真。
「世间礼法,多尚大公子孝心烈行。但安庆以为,以一介男子身,得遂己心,尽己志,俯仰无愧,莫说等闲女子,纵庙堂之高,能有几人?但望大公子切勿妄自菲薄──『但看将军是丈夫』(注一)嘛。小子计量已久……」
一下子察觉了自己竟然说溜了嘴,小郎君吐了吐舌,赶紧闷头往院落里去。舒玉看着那小小的背影,有些失笑。
却有更多的莫名所以,在心头缠绕。
◎
那一日,他们谈了许多。
这便是所谓的一见如故吧,舒玉心里是这么想着的。这小郎君告诉他,其实他喜欢、倾慕的,还是郡王。『但是郡王说,她不喜欢奶娃娃。』小郎君抽了抽鼻子,擦了擦一双漂亮的眼睛。
少傅不好么?他笑着问小家伙。小家伙很认真地想了想,想了许久许久。
少傅是个好人。小家伙一边想,一边说。
少傅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他听他那娘说,少傅温文有礼,学富五车。当年金銮殿上,文不加点,一挥而就。下得朝堂来,又敬兄如父、丝毫不因自己身为家主而有所轻慢。所以娘说,少傅是货真价实的德才兼备。如果能够成为他的良人,想必也能够照顾、疼爱他终生。
他自个儿也找过少傅的文章看──真真是好文章。郡王的手笔也不错,但与少傅比较,那还差了点儿。
但他还是欢喜郡王。
(注一)原文为:『学就西川八阵图,鸳鸯袖里握兵符。古来巾帼甘心受,何必将军是丈夫。』。出自崇祯帝,因应剧情略作修改,看客勿怪。
──
今天有要事出去一整天,回家来想睡得不得了……短短一段写了好久,就怕有哪里不对劲。如果真的有哪里写得不好,写岔了,欢迎各位拍砖给我。小奶娃差不多就是这样子,后头还有一些东西要交代。
不过说真的,现在可爱成这样,我会很想欺负小奶娃……
又、鲜鲜的部分已经做好了。平时不会在那里更新(我懒)jj 抽风时,可以在鲜鲜那边留言给我,我马上会把进度补上。
谢谢各位:)
另外:预告一下,在下一章《童子休焦》写完后,我会休息一阵子。三四天到一星期,算是个小小假期^^
为什么会喜欢郡王?他也不晓得。头回见郡王,是在宫中的赏牡丹宴上。那时,郡王甫自北疆归来,一身的风霜还没褪去。他瞧着郡王拉过花枝,仔细嗅闻。那双英气勃发的眉,彼时却是隐隐地皱着。
然后,郡王打了个喷嚏。一旁的人都笑,刚才登极不久的皇帝更是笑得直不起来腰。郡王苦着脸,挥挥手,要人把那盆牡丹搬走──「我是个粗人」,饶是穿着繁复华丽的宫装,郡王却没有刻意重拾以往的优雅从容。她的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些他看惯了的──他那三姊姊吧?那种边疆戍将的味儿。与他见过的那些世家姊儿都不同,但却是在他的心中,留下了淡淡的一抹影子。
在那之后,郡王又去了北疆。他问过他的娘,为什么堂堂的十三皇女,还非得往那苦寒之地去。他娘给他说,女儿志在四方。郡王从前便是个好武不好文的性子,皇帝的话,把人拘在京城,那是委屈了她。小郎君那时还听不明白,只晓得捡看几个武将姊姊的书信看。一直到某一日的某一个黄昏,郡王又是晃悠悠地跟着车队进了京。这一回事态严重,堂堂的凤子龙孙,竟是给人抬了进朝阳门。父亲打早便进了宫,回家来便唉声叹气。说是好好一个郡王,非得亲身下场对敌。对方贼人可恨,逮了个小孩威胁众人。郡王为保全这个孩子,身受重伤。养了近一个月才敢回京──皇太夫都哭昏过去好几回。说什么都要把人接到宫中疗养,否则就要摆驾郡王府邸。皇帝这回则是连异议也没,便将人往皇宫留。
于是,他第二回遇见她。
──或许,他真是放不下那抹身影吧……那一日,他留宿在兄长的翊坤宫中。夜间,宫里头乱腾起来。外头伺候着的男官见怪不怪,只说兴许是郡王又不见人影。这几日,郡王能下床,便时不时都得闹上这么一出。他听了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表示知晓了。待得男官回到外间,他便抓了毯子,披上衣物,偷偷地往外头走。
他在牡丹园的另外一头……那株牡丹旁,找着了她的身影。
披散着长发,敞着前襟。郡王手里拿着一壶酒,看来已是将那株未开牡丹当作酒友。他不言声地走向前去,把毯子递给正对着他扬眉的郡王大人。
「给。」
「噢,多谢。」
一手拿着酒瓶,一手拿着毯子。刚能够下床的郡王,看起来完全没有要放下酒瓶的念头。然而,眼前的这个男孩,却只是看着她,也没有要拔刀相助的意思。
「你是谁家的公子?」
叹下一口气。懂得给她拿毯子,却不懂得上前来帮她两把。看见她喝酒,却不懂得要劝阻她。所以,这不会是个男官,该是哪个后宫君卿入宫朝见的家人。
只是,这么个奶娃娃,又怎么会知晓该到这儿来找她?
「我是……」
他还没有能够开口,牡丹园的四周便骚动起来。郡王叹了一口气,只得把酒壶搁到那株牡丹下。
「我先出去。」
她侧了侧头,朝着外头努了努嘴。
「一会儿你便回去吧,当心别给人瞧见。」
◎
几日后,他便收到一张没有属名的信笺。信笺上头封了蜡,让人卷成了个小卷儿,放在酒壶里送来。上头寥寥几字,看着不像是情信,只是隐讳地表示了自己谢过小郎君。他那爹心下纳闷,怎么也揣摩不出这算哪门子风雅。问过了儿子,又问了几个小子侍从、保父公公。眼瞧着没什么出格的,才把这事儿撂开手。
而他呢,则是收起了信。而后,他使人到街上,买了几朵山牡丹,往酒壶里供起。
───
对不起……今天很少。因为风雅真的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十三:你对在下的风雅有意见?(挑眉)
林:不敢不敢……不过……不是我要说,会招惹上「碗大的玉兰」……小十三我看妳就怨自个儿吧。=_=;;;;所谓的少男情怀……
而在那之后,郡王便长留于京。对外的说头是,给皇帝参赞军务。但谁人不知,不让这十三皇女返回北疆,是皇太夫心疼女儿,也是皇帝心疼妹子?所以饶是十三皇女几次上书,请求返回北疆,皇帝皆留中不发。而后舒容上殿陈冤,皇帝便把这追查舒氏旧案一事,指给了这位定邦郡王,十三皇女办。
接下来──便是舒玉也十分熟知的故事。人皆谓十三皇女金枝玉叶,说透了也不过一介武人,懂得什么追查冤案?坊间说书大娘也会在此段一拍响板,抖落上一个「此时,一众奸臣皆暗自称幸」。
然而。
舒家冤,先皇时已露端倪。十三皇女奔波六月、二下岭南。理事证、暗探访。拘奸臣、逮首恶。鸣凤楼中,她把一个舒玉从鬼门关前给拉了回来。去看热闹的家人回来学说,这十三皇女不愧是条铁铮铮的娘子。玉倌人那刀可是又狠又准,简直就把自个儿都当仇人看。但十三皇女就这么往刃上一抓,顾不得自个儿也在流血,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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