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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本风流 出书版-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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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被吴君强行拦住。
就在外面喧闹不已时,殿门吱呀一声打开,众人齐刷刷地抬头看去,原来是卫子扬。
两天两夜不睡不食的卫子扬,一下子憔悴了许多。他的下颌长出了细细的胡楂,眼圈更是青黑一片。站在台阶上,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安静下来的众臣,嘶哑地命令道:“来人。”
“是”
“传令下去,便说,卫子扬年少轻狂,嚣张跋扈,实非世间女子良配。现将诸位贵女完璧归赵,望诸卿另择良配。”
这命令一出,嗡嗡声顿时四面而起。
就在众臣纷纷站出,要跟他理论时,卫子扬声音一提,喝道:“把我的马牵来。”
“是。”
“吴君,蒋含。”
“属下在。”
“你们各点五百兵马,随我出城!”
“是。”
命令一道接一道,根本不容他人有开口的机会。话音刚落,卫子扬袍袖一甩,大步走下台阶,向外面冲去。
吴君一看到卫子扬这架势,便知道他是想亲自追寻冯宛,当下心中一松。他使了一个眼色,让众亲卫拦住大臣们,自己与蒋含则匆匆跟上了卫子扬。
几个大臣这时反应过来了,他们急急叫道:“将军,马上就要举行你的登基大典啊。这个时候,你带着这些人,却是往哪里去?”
面对他们心急火燎的追问,卫子扬却是步履如风,就在他头也不回地跨上马背时,一个太监匆匆跑来,向他大声禀道:“将军,北鲜卑清映公主,半个时辰前猝死于床榻上。现在城门司令正在清查。”
清映公主死了?
这可是大事。要知道,北鲜卑可不是好惹的。
一时之间,众臣顾不得质问卫子扬,嗡嗡地议论起来。
在喧嚣声中,卫子扬却只是瞟了那太监一眼,淡淡说道:“死了便死了,你们处置便是。”
他缰绳一扯,马蹄翻飞,转眼间便把那报信的太监甩在了身后。
望着卫子扬离去的背影,太监和众臣画面相觑。清映公主无故猝死之事何等重大?怎的将军一点儿也不放在心上?
呆了半晌,一个大臣摇了摇头,接着,那太监也摇了摇头….
卫子扬带着一千亲卫,旋风般冲出了都城。
蒋含凑近吴君,问道:“追踪冯夫人的那些人,至今没有音信传来?”
吴君摇了摇头,苦笑道:“你又不是不知,我们这位冯夫人计谋甚多,要找到她谈何容易?”
蒋含瞟了前方的卫子扬一眼,叹道:“我只是担心将军他撑不下去。”
吴君沉默了。
卫子扬沙哑疲惫的声音传来,“夫人确实是向东南方向行进的?”
吴君策马上前,大声应道:“正是。”他向前方一指,苦笑道,“至于夫人是去南方还是东方,属下实不知。不过属下敢肯定,夫人断然不会去西北方向。”
这也算是冯宛的执念吧,在她的心中,东南方向才有她的家,西北苦寒之地,永远是一个陌生的地方。便是下意识的选择,她也不会考虑这个。
卫子扬点了点头,哑声命令:“再快些。”
“是。”
一路快马加鞭,傍晚,队伍已行进了将近二百里。
此时,卫子扬骑k在马背上的身姿都有点儿摇晃了。吴君和蒋含见状,死也不肯继续前行,无论卫子扬怎么说,他们只是一句,“士兵累了,得吃了饭睡过觉后再起程。”
无可奈何之下,卫子扬只得答应。
今天晚上,天空没有明月。
旷野中,火堆腾腾燃起的光芒,照亮了大片的天空。
吴君一边啃着干粮,一边看着前方百步处。那里,他家将军背着光,整个人如一棵树一样,站得笔直笔直的。一阵清风吹来,不知怎的,让他觉得那个火光下的人影,格外萧瑟。
放下干粮,他走向卫子扬。
“将军。”
卫子扬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看着黑暗的虚空。
吴君暗叹一声,轻轻劝道:“将军休要担忧,我们一定能找到夫人的。”
他以为卫子扬不会开口时,他涉哑疲惫的声音随风飘来,“我从来没有担心过她。”他哑声笑了笑,低低说道,“一直以来,她都把每件事做得妥妥当当,从不让心。便是上一次太子害得她当了几天乞丐,她见到我时,也只有欢喜,从无半点儿责备。”
轻叹一声。他喑哑道:“我喜欢与她在一起,我喜欢她宽厚温柔的性子。在她身边,我只需要冲锋打仗。我曾经想过,所谓的后顾无忧,便是娶了阿宛这样的妇人吧。她事事替我着想,我都忘记了,她也会担心害怕,也会不安。”
慢慢回过头来,火光下,他的血色凤眸呈现出品莹的光。望着吴君,卫子扬似嘲讽似苦笑地说道:“便是这一次,她明明向我要求了,明明说了,她害怕,她觉得自己留在我身边,会成为大伙的眼中钉,会难得善终,可我很快就忘记了。
我只是想着,她就应该如以前那样待在我身边,如以前那样一心一意为我着想。”他已习惯了她万事为自己着想。闭上双眼,他低声骂道,“我真是愚不可及!”
怕他太过自责,吴君连忙说道:“这也怪不得将军。将军毕竟太过年少,而且事情也太多。”
卫子扬摇了摇头,寂寞地看着天空,喃喃道:“阿宛定然是对我失望了……其实她不明白,那些女人加起来,也不如她一根头发重要。她如果强烈要求我不娶她们,我也会同意不娶的。这天下的女人,我只要她,我只要我的阿宛!”
冯宛与曾秀顺利走出城门后,便赶往离城,在约定的时日与众游侠儿会合了。
又是一个大晴天。
曾秀策马来到冯宛的马车旁,轻声道:“夫人,他们答应了。起程时间定在明日清晨。”

他说的,是一支准备驶回西南方向的商队,冯宛一行人要与他们同行。那商队见众游侠儿个个身形高大,悍勇凶狠,心中生了惧意。曾秀好说歹说,才取得他们的信任,同意了此事。

冯宛点头,道:“准备妥当后,叫大伙早点休息。”话刚说完,一股酸水涌了上来。

见冯宛伏在车外又是一阵干呕,曾秀担忧地说道:“夫人,要不要再休息一阵?这样子,怎么能长途跋涉?”

冯宛呕了一阵,用手帕拭了拭嘴,低声道:“不必。”

第二天,队伍一大早便与商队会舍了。

这支商队共有四五百号人,马车也有上百辆。冯宛他们到达时,吆喝声一片,众人搬行李的搬行李,赶马的赶马,热闹得很。

曾秀戴着斗笠,老实地坐在车辕上。他如冯宛一样,在陈国是个有名的人物,为了防止被人认出,平素抛头露面的,都换成了小卒子。足足走了两个时辰,将近中午,商队才正式起程。随着队伍激起的烟尘高高扬起,离城渐渐被抛到了身后。

这几日,冯宛的孕吐症状越发严重,幸好这商队走得慢,倒也不至于太过难受。

听到身后冯宛的呕吐声,曾秀问道:“夫人,可要休息一下?”

“不用了。”

回头看了看,问道:“这两日,他们可有说些什么?”

她指的是那些游侠儿。

曾秀低声道:“他们在谈论卫将军和夫人。”

冯宛苦笑道:“他们是在怪我?”

好一会儿,曾秀低声应道:“嗯。”他长叹一声。

商队慢腾腾地走着,到了傍晚,也不过走了五十多里。

冯宛没有想到他们会走得这么慢,有心想离开,胃中又是一阵翻涌。她知道,真要日行百里,以她这体质,只怕也撑不下去。

罢了,便这样吧,也许子扬已经接受了事实,正准备着登基之事呢。

不远处,几个游侠儿凑在一起,低声议论起来,“都城又传出消息,说是卫将军带着大军追出来了。”

一个游侠儿朝冯宛的方向看了一眼,摇头道:“夫人也太心狠了。”

另一个中年游侠儿更是气愤不平地说道:“夫人实是个无情的,看她这样子,明明是怀了将军的孩子。这个孩子是将军的长子,她怎么能忍心让他们父子分离?”

一人四下看了一眼,轻喝道:“不要说了,首领们听了,有的是你好看。

见众人安静下来,他挥了挥手,“散了吧。”

众人陆续散去。

那中年游侠儿低头走了几步,一个十六七岁的游侠儿凑了过来,低声道:拓大叔,我想把消息传给将军。”

他四下张望了一眼,愤愤不平地说道:“夫人这事做得太过分,我替将军不平。”

中年游侠儿伸手在他头上叩了一下,低骂道:“你小子是舍不得都城的荣牮富贵,不愿意夫人就此离开吧?”

少年红着脸摸着后脑勺。

中年游侠儿压低声音,小心地说道:“别声张,夜深了叔再教你怎么传递消息。”

“是,是。”

休息一晚后,队伍再次起程。冯宛孕吐症状严重,吃不下睡不好,整个人精力差了许多。临行前,她就把所有的事都交给曾秀处理。平素她不是昏昏沉沉,便是胡思乱想转移怀孕的不适。

摇摇晃晃中,一天又过去了。

夕阳再次西下时,又走了六十里路的商队,再次停顿下来,开始扎营煮饭,夕阳再次西下时,又走了六十里路的商队,再次停顿下来,开始扎营煮饭,准备休息。

冯宛因不舒服,营一扎好便躺在了帐篷中。连吃的晚餐,也是曾老叔给送来的。

夜深了。

迷迷糊糊中,冯宛睡了一会儿又醒,醒了一会儿又昏沉入睡。

半夜,听到那从不远处传来的马蹄声,冯宛突然惊醒过来。

她唤道:“曾老叔?”

唤了两声,这才记起为了让曾老叔休息好,她给另外安置了一个帐篷。因自己的队伍都是一些汉子,她没有安排人给她把守。

翻了一个身,冯宛再次闭上双眼。

马蹄声越来越近了,吵得她心里有点儿乱。

其实,走在这种官道上,又是兵荒马乱时,这种夜晚出现的大队骑士并不少见。只是冯宛与那些人不同,她向来敏感,早就习惯了把大小事情掌控在手中。

爬起来,冯宛就着外面隐约的火把光,胡乱披上外衣,来到了帐外。

她的帐篷正处于队伍的中间,四周都有营帐挡着,她哪里看得到什么。抬头望去,天空不曾通亮,看来那些骑兵不是人人举着火把。

摇了摇头,冯宛向里面走去。

才走出一步,她脚步一顿。

因为她清楚地听到,那马蹄声就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微微蹙眉,冯宛唤道:“阿秀!”

不一会儿,曾秀急匆匆地出现在她面前。他一边抬头看向前方,一边说道:“夫人,那马蹄声有点儿不对,我去看看。”

目送着曾秀离去,冯宛已没了睡意。她回到帐中,摸索着把衣裳穿好,又把头发梳理好。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冯宛连忙向外走去,唤道:“阿秀……”

才唤出两个字,她的嗓子便是一哑。与曾秀一并前来的,还有三人,其中一个长身玉立,容颜绝世,紧紧地盯着她,可不正是卫子扬!

冯宛一时呆住了,反射性地看向曾秀,见他一脸苦笑,不由又看向卫子扬。

卫子扬走出几步,右手一挥,喝道:“都退下。”

众人齐刷刷退后。

卫子扬走到了冯宛面前低着头,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灯光太暗,夜色太深,清风太冷,冯宛有点儿心虚,头都低到了胸口上。

这时,手心一暖,却是卫子扬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

“阿宛。”他的语气不见愤怒,不见怨怼,有的只是疲惫。冯宛怔怔地抬起头来。

淡淡星辉下,她看着他幽深的眸子。

“阿宛,”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低哑道,“那些女人我一个也不要了。我们回家吧。”

他说,那些女人他一个也不要了!

冯宛惊愕地看着他,不知不觉中,眼中已是雾蒙蒙的。

她的唇动了动,半晌才小声地说道:“可以吗?他们没有怪你?”

见她在乎的果然是这个,卫子扬放松地一笑。他抱紧她,说道:“他们怪我又如何,不怪我又如何?既然阿宛不喜欢,我就不要。”

冯宛偎在他怀中,抬头看着他。看到他青黑的眼圈,以及眸中遍布的血丝,心中一疼,不由说道:“你累了,回帐中休息一下。”

也不容他拒绝,她拉着他走进自己的帐篷。
这样的温柔体贴,是卫子扬久违了的。他痴痴地看着冯宛,不知不觉中,嘴角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不知不觉中,倦意上涌,当下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冯宛把他拉到榻上坐好,朝外面唤道:“准备些酒菜和热汤。”

一个亲卫朗声应道:“是。”

他转身走出去,路过曾秀时,眉开眼笑地说道:“呵,又相好了。看回到都城大伙怎么收拾你这小子。”

曾秀苦笑,吴君在一侧也是摇头苦笑,说道:“好端端地提这个干什么?只要夫人与将军和好,一切都不重要。”

亲卫们准备好热汤和酒菜送入帐中时,却看到卫子扬搂着冯宛,把头搁在她的颈侧,已是鼾声阵阵。

冯宛抬头,见众人愣在那里,说道:“愣着干什么?还不把热水端上来,帮将军拭脸?”她自己被卫子扬紧紧搂着,动弹不得,这些事只能交由亲卫来做了。

两个亲卫上前,用热水把他的脸和足洗净。他的手因搂抱着冯宛,两人只得作罢。洗过后,亲卫们端着酒肉走出了帐篷。看到一拥而上的众人,两人笑道:“将军睡着了。夫人被抓住,动弹不得。”

众亲卫哄笑起来。他们转过身去,当下扎营的扎营,喝酒的喝酒,本来安静的夜晚,又变得热闹起来。

众人散去后,曾秀小心地靠近帐篷,轻唤道:“夫人?”

好一会儿,帐中传来冯宛无力的声音,“进来吧。”
曾秀见卫子扬的脸贴着她的脸,睡得正香,他一时忍不住想笑。又走近两步,曾秀低声问道:“夫人,这情况?”

他想知道冯宛的打算。

冯宛侧过头,怔怔地看着烛光下,卫子扬那俊美的脸。也不知他几天没有休息了,脸上胡子拉碴的颇见风霜。

刚刚抚上他的眉眼,冯宛又迅速地移开手指。她转头看向烛光,喃喃道:“我不知道。”

顿了顿,她沙哑地说道:“他跟我说,那些女人他都赶走了。”

抬起头,迎向曾秀温和的眼神,冯宛抿着唇,“他为我做到这一步,我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她应该感动,应该无比欢喜。

可是,为什么心底深处,还是有着不安?

曾秀说道:“听到他们说,将军已是几天不曾合眼了,这一睡时辰肯定不短。夫人,我帮你把将军放到榻上吧。”

冯宛点了点头,应道:“好。”

卫子扬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眼睛还没有睁开,他的手已习惯性地摸出。感觉枕边是空的,瞬间,冷汗涔涔而下,卫子扬急呼一声“阿宛”,迅速坐了起来。

就在这时,帐门打开,一个亲卫端着洗漱之物笑喀嘻地走了进来。看到汗如雨下的卫子扬,他笑了起来,“将军醒了?夫人都叫人看了好几遍呢。”

“夫人?”卫子扬哑声问道,“是阿宛?”

“是啊,将军忘记了,昨儿晚上,我们找到冯夫人了。你睡的地方,还是她的营帐呢。”

卫子扬连忙起榻,急切地问道:“夫人在哪里?”

“就在帐外。”

卫子扬大步朝外走去,走到帐门口,他一眼便瞟到了正与几个亲卫说着话的冯宛。心神一定,他大步走回,“给我洗漱。”

梳洗一新后,卫子扬步履生风地走向冯宛。看到他走来,众亲卫同时行了一礼,“见过将军。”

卫子扬手一伸,搂上冯宛的腰,命令道:“都散了吧。”

话音一落,众人一哄而散。

卫子扬搂紧她,感觉到她实实在在的存在,脸上浮现出笑容,低哑地道:“阿宛醒来多久了?”

冯宛回眸,伸手抚平他的衣襟,温柔地说道:“早就醒来了。”

“哦。”卫子扬应了一声,“用过早餐我们便回宫。”他盯着冯宛,慢慢地说道,“阿宛,这一次你可不能再走了。”

冯宛抬头看着他,微微一笑,正准备说话,突然伸手捂着嘴,推开卫子扬跑到一边呕吐起来。

卫子扬急急赶到她身后,连声问道:“阿宛,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

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夫人不是病了,是怀孕了。”曾秀回答着,朝兀自呕吐不已的冯宛看了一眼,“正因为怀着孕,夫人才想离开皇宫。”

他说到这里,声音一哑,只见本来笑容满面的卫子扬,已是脸色铁青。

冯宛刚刚干呕完,颈上一痛,却是卫子扬突然伸手扼住了她的颈子,狠狠地颤抖地问道:“说,是谁的?”

他的唇哆嗦着,五指却越缩越紧。

冯宛一阵窒息,张着嘴胡乱挣扎着,惊呆了的曾秀突然清醒过来。他疾冲而上,重重一拳挥向卫子扬,痛心地喝道:“卫子扬,你在瞎说什幺?夫人还能怀谁的孩子?你不会算时间的吗?”

卫子扬一僵。

他慢慢地松开了冯宛。

他一放手,冯宛便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而她的颈项处,是五个青紫的手指印。

呆呆地看着冯宛,卫子扬一时哭笑不得,哑声唤道:“阿宛,我,我……”

他不知道说什么了。 

冯宛低着头,又开始干呕起来。 

掏出手帕,她轻轻捂着嘴,想着:这便是我害怕的吧?听了什么话,他第一 反应是怀疑我……以后他站在帝王的高位上,我用什么去防着那些明的暗的算计,拿什么去防止他人对我的恶意诽谤? 

见她颤抖着,婀娜的身姿显得弱不禁风,卫子扬又悔又慌,伸手抚上她的脸低低地道:“阿宛,别怪我。我一听到你不愿意回皇宫是有了孩子,便想歪了。”

猛然把她搂入怀中,他颤声道:“阿宛,是我糊涂,不要怪我!”

这时,冯宛终于舒服了些。

她抬头看向卫子扬,“阿秀说得对,正是因为有了这个孩子,我才不愿意回到皇宫。”

在卫子扬疑惑的眼神中,她轻轻说道:“我怀他时,正沦落于外。刚才子扬你不是也怀疑吗?连你都怀疑,其他的人自然更是如此。”

她打断想要解释的卫子扬,摇头说道:“没用的,悠悠之口,便是圣人也无能为力。子扬,你还可以通过时间估算一下,知道这个孩子是你的。可其他人呢?十年八年后呢?流言听多了便成了事实,只怕子扬你听多了,也会受到影响。”

她再次打断欲言又止的卫子扬,沙哑疲惫地说道:“子扬,你说你赶走了那些女人,可是这次赶走了,下一次呢?”她抬头看向他,“我不想回到宫中。”

这是答案。

她在告诉他,她不想回到皇宫,不想回到他身边,不想与他朝夕相处,生死与共!

明明他都道歉了,明明她也听出来了,曾秀刚才那句话,让人容易想歪,可她还是给了他这个答案。

他做了能做的一切,可她还是不想回去。

双手无力地一挥,却又颓然落下,卫子扬向后慢慢退去。
卫子扬扁了扁唇,嘶哑地说道:“阿宛,这便是你的答案?”
他死死地盯着冯宛,“你说,你不想让孩子被人羞辱,你说,你防不了十年八年后的口舌。既然如此,何必向这么多,把他拿掉便是。”
冯宛不断地摇头,卫子扬呛咳着笑了起来,“说来说去,阿宛你就是不愿跟着我回去,何必找这么多借口?那些女人我都赶走了,你明明知道,赶走他们,我要遭受多少指责唾骂,你却没有一点儿欢喜,还说什么下一次。”
他慢慢收起笑容,转身朝外走去。
这时,已有好些亲卫噤若寒蝉地站在一侧,担忧地看着这一幕。卫子扬走过去,头也不回地喝道:“回宫。”
众亲卫应了一声,吴君回头看了一眼一动不动的冯宛,忍不住跟上卫子扬,着急地问道:“将军,可是夫人?”
卫子扬冷笑一声,筋疲力尽地说道:“她无心于我,我卫子扬天天丈夫,何必百般乞怜?走吧,便当没有遇到过这个妇人。”
话音一落,他翻身上马。随着一声急喝,那马如闪电般疾冲而出,竟是把众亲卫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众亲卫见状,连忙翻身上马跟了上去,吴君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转身冲到冯宛面前,苦涩地说道:“夫人,你一个妇人,当懂得见好就收啊,何必闹到这个地步?”
他连连摇头,疲惫地转过身,跨上马背匆匆离去。
众游侠儿来到冯宛身后。
安静中,冯宛淡淡道:“收拾行李,继续前行。”
“是”
无力的应答声中,冯宛走向帐篷,收拾起自己的衣物来。
曾秀看到她忙碌的身影,低声叹道:“将军毕竟年少,受不得半点儿激。”顿了顿,他又说道:“夫人,你可怪我。。。”
不等他说完,冯宛便轻声回道:“不怪你。”她把包袱捆好,温婉地说道:“不用在意,时辰不早,我们得走了。”
“好”
冯宛不想承受商队众人诧异的目光和指点议论。一准备妥当,便令人跟商队告别,然后带着众人,折而向东,驶向建康。
现在,她不需要再躲着防着什么人,不需要声东击西了。
想来,凭着她这两年的积蓄,足够众人在晋地有一个好的开始。
奇怪的是,接下来的一天中,冯宛的孕吐症状明显好转。不过她现在不是逃跑,用不着赶时间,这一天下来,队伍走了不到八十里。
傍晚,接受了事实的众游侠儿,已是热烈地讨论起晋地,讨论起建康来。
对于常年生活在战乱中的小国之人,对于富饶的晋地,还是向往的。这种向往,无形中冲淡了离别的思念,背井离乡的苦楚。
车帘掀开,冯宛静静地看着夕阳出神。他面容秀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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