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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过千年-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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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对她恨之入骨!纵使死了,也不足惜!”

“丁丁,我真想打你一巴掌,可是,我这一生,从没有打过任何人。”萍妃语气怆然,眼睫扑闪了几下,几颗豆大泪珠无声滑落。

丁丁大吃一惊:“娘娘!你为什么要打我?我是在帮您!”

“你是在毁自己!”萍妃失声哭道:“快去,快去!快去阻止,不要让她吃!”

“我不去!我也没有毁自己!”丁丁固执地道。

萍妃哭道:“你为什么要为我做这样的事情?你根本就不了解我,虽然我恨她怨她,怪她抢走了他的心,可我从没想过要杀害她,我连她相让的爱情都不要,怎么可能去害她!”

“我知道娘娘心地善良,所以这些违背娘娘良心的事情,就让丁丁来做吧!只要娘娘以后可以快乐幸福,丁丁不怕下地狱!”丁丁道。

“你不懂,我要的不是这些!”萍妃痛苦地道:“我宁可他们幸福,也不愿看到他痛苦,更不愿看到你为了我,而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所以我求你,快去,快去!悬崖勒马,还不算迟!”

“不!已经迟了!她现在,一定已经毒发身亡!”丁丁的话,无一丁点儿悔改之意。




第五十五章:死又何苦(2)

“你去不去!”萍妃止住泪水,厉声喝道。

她跌跌撞撞跑到一张矮柜前,上面放了一个装针线的篮子,她伸手就从里面拿出一把剪刀,反手将剪刃对准自己的咽喉,丁丁大惊,想要阻止已经晚了,她只能惊恐地望着萍妃,不敢上前一步。

“去救洛妃。”她道,剪刀很锋利,她的手略一用力,便在雪白的颈部划出一道殷红。

“娘娘!你疯了吗!”丁丁惊呼。

萍妃伤心地望着她,道:“我没有疯,是你疯了,快去!马上!”她的手再次一用力,鲜红的血便顺着剪刃下的伤口缓缓流出。

“不要!我——这就去……”丁丁不甘心地转身,狠狠咬住嘴唇,缓缓退出了房间。

夏季天长,门外依旧笼着黄昏淡淡的光。

微热的晚风吹在丁丁脸上,吹乱了她的头发,更吹乱了她的心。

她一路奔出秋月宫,出了宫门,脚步便突然变慢。

打心眼里说,她并不愿按萍妃所说的,再把叶舞救过来。

在她的心中,仍然固执地认为,只有死了叶舞,玄夜才会回心转意,才会回到萍妃身边。况且毒是自己下的,一旦被人知道,自己誓必难逃一死。

这样想着,她的脚步就更慢了。

原先因为第一次对人下毒而生出的恐惧心理,渐渐在她的心里平静下去。

她只希望叶舞早一点死了,到时候萍妃就算再生气,事情一旦成了定局,难道她真的会把自己交给国主惩罚?丁丁一直很坚信,她知道就算萍妃再生气,也不会真正让自己去死。

就这样胡乱想着,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晃到望月楼门前,她不动声色地向看门的守卫打听,得知吴花早已离去,心中立刻一阵狂喜。

吴花走了,证明叶舞已经把有毒的饭菜吃下。

等到人们发现她中毒,也是第二天早上的事情。

到时候,就算是神仙也救不回她!

就算国主伤心,过一段子也会把她忘掉,到时便会把注意力转移回萍妃身上,而没有了叶舞,萍妃就没有了情敌,到时候国主回到她身边,她一定很开心。

幻想着叶舞死后的种种,丁丁脸上不由自主流露出开心的表情。

她一直在外面晃了许久,直到天黑才走回秋月宫,不知为什么,当她越是接近秋月宫,越是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向她袭来,就仿佛黑暗中有鬼怪向她伸出鬼爪。

“娘娘!我回来了!”她心虚地叫着,飞快穿过庭院,来到萍妃的寝室门口。




第五十五章:死又何苦(3)

寝室的门关着,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回声。

丁丁用力一推,门就开了。

屋子里亮着好几盏灯,所以屋内的一切便清楚地映入她的眼帘,只见萍妃倒在床上,脖颈处的血已经凝止,灯光惨白地照在她脸上,她赫然已死去多时!

这一瞬间,丁丁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拿衣袖擦了擦眼,才怔怔走到萍妃面前,一把抓起她冰凉的手,喃喃地道:“娘娘,你在吓唬丁丁对不对,你是装的,你一定是装的,我不相信你……”

说话间目光一转,忽看到旁边留有一纸书信,纸角压着砚台,纸上字迹清楚写着:“丁丁,我这一生没什么姐妹,在我心中,便当你如亲妹妹一般,所以我决不能允许你为我而牺牲自己的一切,善良,纯真,和你的生命。今天纵然你去的及时,救回洛妃娘娘,可怎能担保将来,你不会再次为我去杀害别人?再者,若然你去迟一步,洛妃已死,你又教我如何去面对主上?

生亦何欢,死又何苦。这世界并没有亏待我什么,一切烦恼皆因自取,是我放不下,放不开,是我一厢情愿固执地不给自己解脱,没有想到,反而连累了你。

一切并不是你的错,我早已无心再活下去,现在离开,正是时候……”

纸上满满一张,写了许多,丁丁的眼中却涌出泪水,泪像雨一样地从她眼中滚落下来,飞快地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只觉得心中充满了不能出口的痛苦,压迫地她呼吸困难。她又觉得自己正在被一万把刀子狠狠剜在心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抓起信纸撕个粉碎,扬手一扔,纸屑漫天纷扬,如雪般飘落一地。

须臾之间,原本还闷热的夜空突然刮起一阵大风,继而又倾盆大雨,从天而降。

大风疯狂地拍打着屋门和窗子,发出“叮当”的声响。

骤雨随风飘泼进屋里,豆大的雨点狠狠甩在丁丁的身上。

“我不信你!骗我!你骗我!你没有死!没有!”她疯狂地大叫,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却一边流泪一边又仰天大笑,笑完又哭,哭完再笑,突然一口气提不上来,晕倒在地。

与此同时,门口人影与人声纷至沓来,秋月宫的其她宫女太监,在听到声音后闯进屋内,全都惊呆了!半天,才有人惊恐万状地跑出去,边跑边嘶声大喊:“不好了!萍妃娘娘被杀了——”




第五十六章:落叶之舞(1)

永江史书中记载,贞观九年六月,国主之妃萍妃甍,终年二十四岁。

整整一个月,永江王宫都笼罩在一种沉闷压抑的气氛之中。萍妃死后,她的贴身丫环丁丁疯掉,每日里不是一个人偷偷地自语,便拼命地抱着秋月宫的门,无论别人怎么拦她,死也不肯出去。赵贵妃欲使人赶走这个疯癫宫女,然国主降恩,让她继续留在秋月宫。

叶舞并没有死,虽然她吃过了那顿被丁丁下过了毒的晚饭。

因为姜姑姑拿给丁丁的,只是普通的面粉,并不是毒药。

她一直后悔为什么当时一个不忍,答应了丁丁的请求,所以三天后丁丁去取药,她便以面粉代替毒药给了丁丁,没想到反而害死萍妃。

在萍妃自杀这件事中,最伤心的人是太后。

当初太后亲自把萍妃从静心苑中选到自己身边,又亲手促使她成为玄夜的妃子,这些年来,先是由于赵贵妃与皇后在一旁虎视眈眈,后有叶舞与玄夜两情相悦。是以,与其说萍妃陪伴玄夜,倒不如说她陪伴太后更贴切些。

太后两天没有吃饭的消息传到御清宫,玄夜当即便赶了过去。

太后却不肯见他,他只有跪在宜安宫门外,谁劝也不走。一直从上午到傍晚,太后终于退步,让他进去跪。

“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结果?”太后遣下其他人,哀伤地望着自己的儿子,道:“你难道真的要让自己做孤家寡人不成?玄夜,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能不能告诉我?”

玄夜抬头,勉强笑道:“怎么会呢,儿子不是一直有您——”

“待我百年之后呢?”太后目光温和地逼视着永江国主。“总要有一个人和你‘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不然,我怎么放得下心,萍儿……是一个多么好的孩子……”

“我对不起她……”玄夜的眼圈突然变红。

太后叹了口气,伸出手来,颤抖着抚过玄夜的脸颊,叹道:“快去放舞儿出来罢,已经失去了一个……你便好好地珍惜另一个,莫要再造成今日之恨。”

“母后,您就不要再为这些琐事操心了,儿子自有主意。”玄夜轻轻转移太后的话题。

“你有主意,你的主意是什么呢?我真是替你担心……”太后无奈地放下手,玄夜现在究竟在做什么,她不但猜不出,也看不清,可是叶舞,那也是一个顶好顶好的孩子,她绝不相信叶舞会做出和人私奔这样的事情。

可玄夜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她?太后再次感到了头疼。




第五十六章:落叶之舞(2)

萍妃自杀那一夜,玄夜来到望月楼,已经很晚。

下了半夜雷雨,连同楼内都有些冰凉,叶舞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总也睡不着觉,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时而是和玄夜初见时的情景,时而又是两个人分床而睡的每一个夜晚,洛帅,洛阳,太后,皇后等人的面容轮番浮现,种种遇合,仿若一场梦般,似乎闭上眼睛,再睁开,就可以回到现代。

可现代的一切,又似已变得更遥远,只除了被推入悬崖的一幕,时不时仍在眼前浮现。

她想着这些,不能入睡。

直到后半夜才朦朦胧胧迷糊着睡了会儿,但一阵冷风突然吹进来,凉气一直吹进她裸露的脖颈内,她猛地从床上坐起,一扭头,发现窗子被人打开了,一个人影鬼一般站在窗口,夜色里,传来风吹湿漉漉的枝叶发出的“沙沙”声。

“是谁——”

她的心“咚”地一跳,急忙下床,点起一盏宫灯。

灯光淡淡照在那人的脸上,却原来还是玄夜,他的脸色已经变成了惨绿色,头发和衣服都已湿透,水滴顺着成绺的头发一滴滴向下滴着,他的身后依然风雨相交,雨虽已小,风却极冷。

叶舞一把抓起他的手,想把他拉进来,但玄夜像雕塑一般,又冷又硬,她竟然拉他不动。

“究竟怎么了?”她失声惊问,玄夜的模样实在让她害怕。

玄夜的眼睛里,充斥着无尽的悲伤与复杂情愫。

她用力将玄夜冰冷的两只手抓到胸前,用自己的小手紧紧握住他们,然后抬头,皱眉凝注着玄夜雨水仍滴个不停的脑袋,心疼地道:“这么凉,你在雨中站了多久?玄夜你到底怎么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难道你连我也不肯告诉……”

玄夜抽出自己的手,静静将她揽入怀中。

他那样用力地抱着她,像是溺水的孩子抱着仅有的一块浮木。

叶舞顺从地偎在他胸前,眉头却皱得更紧。

他始终没有开口讲一句话,晶莹剔透的水珠从他脸上滑落在叶舞肩头,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叶舞心中着急,可无论她怎么问,他就是不回答她。

这样拥抱了不知有多久,玄夜才轻轻推开叶舞,转身就走。

“站住!”叶舞急忙叫他。




第五十六章:落叶之舞(3)

玄夜的背影一颤,依言停下脚步。

叶舞道:“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你——也认为应该瞒着我么?”

玄夜没有回头,他道:“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你只要记得,我不会变。”

他终于回头,深深望了叶舞一眼。

当看到她仍然紧皱的眉头,疑惑猜测的眼神,他扯动嘴角,竟挤出一抹微笑,接着伸出手,缓缓在她的眉头抚了又抚,像是要抚平她的无限心事。

“我一直记得,也一直相信,你不想说,我——便不问你了。”她喃喃地道,玄夜手指的冰凉,动作的温柔,像是最不经意的微风,吹皱一池秋水。

“去睡吧,晚安。”他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即而转身离去。

他已经离去了很久,叶舞仍站在窗口。

她心中叹了口气,嘴里却直接自语道:“玄夜呀玄夜,你这个样子,叫我如何睡得着?”

直到第二天天亮,直到尹忘漫不经心地告诉她“萍妃死了”。

她这才惊悟到玄夜昨晚的模样,原来是因为——萍妃死了!

从尹忘嘴里,她得到的情报并没有多少,只知萍妃是自杀身亡,除此而外,再没有其他的消息。

萍妃之死,让她很受震动。

她猜到多少和自己及玄夜有些关系,暗中很是咬牙叹息了一阵子。萍妃为人,过于痴情,这世上痴情者大有人在,以爱情为生命的却不多见,得之便生,失去便死,该说她窝囊狭隘么?心就那么小,一个人就抵得过一整个世界,心也那么纯粹,除了爱情再无其他是是非非。

有时候,叶舞觉得这样的人生理念,很是让自己则目——那些人,他们活着,必需有幸福相伴左右,失去幸福,便毫不犹豫抛弃一切,包括未来。

从这晚起,玄夜便再也没有来过望月楼。

所有的消息,都由尹忘传达给叶舞。

渐渐地,尹忘那种偏激的心理似平淡了一些,叶舞对他,不再抱有最初那种排斥的心理,她一个人默默地呆在望月楼中,尹忘经常会偷偷带酒回来,反正玄夜不再来,晚上两个人索性便在院中一起喝酒,有时候叶舞醉了,有时候醉的是尹忘,叶舞醉的时候,偶尔会觉得自己可怜,偶尔又觉得尹忘可怜。

有一天晚上,她醉后,伏桌而哭。

尹忘笑她:“有什么可哭的,他不就是两个月没来了么,女人啊,女人……”




第五十六章:落叶之舞(4)

“女人怎么啦!”叶舞虽醉,耳朵却很灵,听得这一句,便从桌子上猛地将头抬起。

尹忘还在嘻嘻地笑,他一边举杯向着天中明月,一边眼光清泠地望着叶舞,笑道:“女人就是……小心眼,头脑简单,永远,永远也干不了什么大事业……”

他仰起脸,把酒悬空往嘴里倒,纯净的酒水,被月光染成了琥珀色。

叶舞不屑地笑了一声:“哼,你们,又懂什么?什么才是大事业!”

尹忘突然静了许久,什么才是大事业,一个男人心中的大事业,和一个女人心中的大事业,又怎能相提并论?他忍辱负重,什么事都肯做,为的是什么,又有谁知道!

“坐拥天下,九五至尊,名垂青史。哪个男人不想如此!”他又倒了一杯酒,并且飞快地喝下。

坐拥天下,名垂青史。

叶舞大笑起来,笑的一点也不淑女,她身体晃个不停,伸手去拿酒杯,却一不小心将酒杯碰倒,酒水洒了一桌子,她干脆从凳子上站起,伸手就抓住了酒坛子。

这已经是第二坛酒了,才刚刚开的封口,里面的酒还很多,很沉,她拿了拿,竟然拿不动。

“这是什么酒,为何——这样,沉!”她大声道,有些生气,手用力去推酒坛子,想要将它推掉下桌子去。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阻止了她的胡闹。

尹忘也站了起来,他望着她,道:“我很可笑么——”

“可笑?谁又不可笑呢。”叶舞望着他笑,又抬头看着月亮笑,半天才又跌坐回凳子上,趴在桌上,像是喃喃自语地道:“我一直在做心中的大事业,从前为了回到现代,现在,为了我和他的未来……”

“哼,什么未来,还不是为了夺回大权!”尹忘冷笑着,亦缓缓坐了下去。

“夺回大权也没什么不对!”叶舞还在笑,不知为什么,她就是忍不住要笑,她道:“当初,没有大权在手,他怎能放我自由……现在,没有大权在手,他怎能顺利和我在一起……”

她相信玄夜,她便深信不疑,从爱着的那一刻起,她就同他一般坚信,最后的结局,他们一定能在一起。

“你就没有想过,万一,就算你们夺回大权,也不能在一起呢?”尹忘提醒她不要太过天真,提醒她凡事都有例外,也提醒她现在还没到笑的时候。




第五十六章:落叶之舞(5)

“你就没有想过,万一,就算你们夺回大权,也不能在一起呢?”

叶舞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

这种结果,她还真没想过,她也不愿去想。

如果幻想未来够幸福,那么提前就可以感受幸福。一想到可以和玄夜白首到老,她就觉得快乐,甚至她刻意不再去回忆前世的种种。万一,不能在一起呢?

她怔怔瞅了尹忘半天,喃喃着道了一句“万一的事情,万一再说。”接着便闭上眼睛,须臾就睡着了!一片青黄的楝叶不知从哪儿飘过来,被风一吹,月光下翩跹旋落,似舞蹈一般。

叶舞睡着后,空荡的院落中便只剩下尹忘一个人还清醒着。

他坐在月色里,孤独而哀伤,他望着叶舞,这个奇怪的小女子,只要是她要做的事情,不管你怎么打击她,她也毫不退缩。虽然有时候,她也会伤心难过,可无论怎么看,她也不是那种风一吹就倒的人。

他默默地喝光剩下的酒,心中苦苦的。

又看了叶舞一眼,心竟似被刀子扎了一下。

在她,和他们的眼里,自己想必定是个坏人,坏人——呵呵,坏人在为自己的目的努力,好人也一样,这样看来,所谓的好人坏人都一样自私,可为何好人总看不起坏人?他冷冷地笑了笑,抱起叶舞便向楼中走去,楼中没有灯,可他依然走的很稳,也没有撞到墙壁柱子,一直到进了叶舞的房间,才把叶舞放在床上,替她脱鞋,盖好被子,然后,退了出去。

楼外的风渐渐大起来,八月,已算入秋,天气凉了。

关好叶舞的房门,他摸黑走下楼去。

叶舞很漂亮,而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太监只是他伪装的身份而已。

现在叶舞醉了,在这个只有两人的院落楼中,无论他对叶舞做过什么,她也不会知道,也没有人会知道。可他的心中,并没有生出一丁点儿见色起歹意的意思。

他,并不屑那样去做,也早就学会了忍耐。

也许吧,他很坏,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从不曾想过那样做会否伤害别人。而有时,他甚至希望每一个人都活在痛苦之中,在仇恨与欲望中苦苦地挣扎。可偶尔,他却能表现出一种非同寻常的高贵与神圣。

例如刚才,以及这两个多月来,他与叶舞一起喝酒的夜晚,彼此并没有防备对方,其中有一部分时候,他们谁也不说话,就只是喝酒。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这两个孤独的人,坐在一起喝酒,仅此而已。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心如此纯粹,没有仇恨,忘却一切,如此轻松。

只是这样的时候,必竟不多,下一刻,那些前尘往事,又会如大火一样从他沉静安详的心底熊熊燃烧起来,而潜藏在他内心的怨怼和残忍,又会如毒蛇一般咬噬着他的灵魂,扭曲着他的心灵。

秋风起,黄叶飘。

他再次回头,望了叶舞的房门一眼,眉头微微地皱起,他明显感到了矛盾,“美是用来摧毁的”,这是他一惯的理念,可是这些日子,他的心中,竟偶尔生出些不忍伤害她的念头。

“不行的,我不能对任何人心软。”他用力摇着头,大步走进月色里。




第五十七章:突如其来的幸福和担…

秋意渐深,望月楼益发冷清,玄夜一直没有再来,每日里只有尹忘与叶舞做伴,天一冷,叶舞反而不想再饮酒,无聊时便去尹忘屋子里翻一些浅显易懂的医书,两个人都不大爱说话,平常也难得聊天,若然一旦开聊,却通常能聊很久。

从尹忘口中,叶舞得知,曲蓝自从去了龙洲,便一直没有消息传过来,那个一根筋的孩子,看来抓不住盗帅印之人,是不会回来见玄夜的。叶舞并不替他担心,曲蓝的轻功极好,就算打不过别人,想必自身也不会有太大危险。

龙洲之战,一直没有结束,洛帅因为久未领兵打仗,战场上虽然时有捷报传来,却一直未能彻底将赤霞的军队赶出永江国境内,洛阳大概也要追查盗印之人,是以也一直没有回永江。

至于小灵,听说自从丁丁疯后,基本没谁再找过她麻烦。由于暂无新妃入住,丁丁被关在秋月宫中,比叶舞还要孤独,据每次给她送饭的人出来传言,丁丁常常在秋月宫中自言自语,和空气说话,可一旦有人问她什么,她又像没听见一样了。

玄夜倒是雷厉风行,处理了一批朝中的大臣,基本是利用高左相打压冯太师的势力,又利用冯太师消灭高左相的势力,这两个老头近几个月在朝中斗得你死我活,势力均大受损失。开始时两人并未想到玄夜是故意利用他们,后来终于有所觉悟,大有再次联手之势,可不知为了什么,却终于没能联合起来。

永王呢?永王还在风殊苑中住着。

他不说走,玄夜也不赶他,一心忙着处理朝中之事,一时竟似把这个人抛在了脑后。

秋风吹起的时候,一次比一次冷,叶舞发现自己一天天变懒了,她开始不想下楼,甚至不想说话,不愿动,有一次吃过午饭,送饭的宫女前脚走出望月楼大门,她立刻就把刚刚吃下去的饭尽数吐了出来。

当时尹忘正站在走廊下,他看着她冲出望月楼,看着她在门口扶着一支柱子,弯腰大吐特吐,一直到肚中的饭全部吐出来,才直起身子,而浑身,已经大汗淋漓。

他突然走过来,一伸手搭在她的脉上,立时神色大变。




第五十七章:突如其来的幸福和担…

“你,竟然已怀有身孕!”尹忘沉声道,缓缓收回自己的手。

叶舞先是愕然,似有些没听明白,她笑着道:“你说什么?你说我——”

“你怀孕了。”尹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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