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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纪若离(纪·展颜)-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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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己便是半个神医,”他居然还有心情臭屁:“我的身体,我最是清楚不过,怕是……不成的了。”
  我刚要说话,夜剑离却伸出手抹去我的眼泪,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我碎了一般,笑道:“让你走你偏不听,现下你不是更难过?”
  我摇摇头哽咽道:“我只是生气罢了,你竟要赶我走,还叫我大嫂,如果你不是这个样子我非揍你一顿不可……”
  夜剑离没有说话。
  我抱住他,伏在他耳边轻声道:“你活一天我们便在一起一天,你活两天我们便在一起两天,要是能活三天就更好了,我们上山去做土匪,我是土匪头子,你是压寨夫君……”
  夜剑离笑起来,气息又乱了,喘了半天才恢复平静。
  “你是个傻瓜。”他突然流下泪来。
  “我是。”
  我笑出了奇怪的声音,将脸埋在他颈中,低声道:“你以为你聪明到哪去?”
  “我自是比你聪明。”
  “哼,也不知是谁刚才可怜兮兮的。”
  “我都让你走了,是你自己要回来。”
  “……你还是死了安静。”
  “纪展颜!”
  “夜剑离!”
  ……
  
  第二日下午,浅草崖。
  长生蹙起眉头,收回搭在夜剑离脉上的手,微微摇了摇头。
  他离开白府时告诉我他会回到浅草崖,我当了一身的首饰换了点银子,买了辆马车便没日没夜的赶路,终于找到了他。
  “有办法么?”我紧张的望着长生。
  长生沉吟良久,仍是摇了摇头,我的心猛然荡到谷底。
  夜剑离笑了笑,扶着墙壁缓缓的走了出去。
  我刚想追出去,长生却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话,然后只剩我瞪大的双眼与死一般的寂静。
  
  夜剑离坐在那里,红衣铺就一地风华,像是随时会飞升而去的神。
  我走过去坐在他旁边,没有人说话。就这么一起坐着,像是想要分享彼此的呼吸。能多一刻,便更少一刻了。
  有白色的晶莹一点一点飘落,沾了衣襟便化了开,很快消失不见,一如我与夜剑离。
  竟是雪,算算也是该下雪的时候了。我低声唤道:“夜剑离。”
  “嗯。”他应了一声。
  “下雪了。”
  “……”
  “很美呢。”我笑了笑:“你喜欢雪么?”
  “嗯。”夜剑离却没有睁眼,低声道:“我怕这是我看的最后一场雪。”
  酸涩涌上眼角,我强行忍住,笑道:“怎么会,不要乱说……”
  他身子却一晃,软软的倒在我怀里。
  我抱住他,用尽全身的力气。
  “展颜。”
  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嗯。”
  “我不想死。”
  “……我……知道。”我咬住嘴唇忍住狠狠的心疼。
  “我们不治了吧,去你说的地方,去做土匪。我要和你看许多这样的落雪……我们会有许多小孩,长得要像我,不能像你……”夜剑离闭上眼喃喃道:“我不想死……我想同你在一起……直到很久很久……以后……”
  他轻轻吻住我,红唇冰凉,晕开一片浓浓的绝望。
  我心魂俱醉。
  为什么偏偏这样,我们好不容易在一起了,为什么会这样!
  生离死别,原来这四个字是这样撕心裂肺。直到今天,我才知道真正爱上一个人的感觉,你看到他皱起的眉,想要不顾一切的抚平。你看到他伤心的眼,穷尽生命也想化开这片伤痛,恨不得代他受苦。
  若死的是我,该有多好。
  我本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可夜剑离……
  我咬咬牙,终于下了狠心,颤抖着握住夜剑离的手。
  “你不会死……”我微笑起来,这些天一直没有过这样轻松的笑容:“你答应我,好好的活着……”
  “你……”夜剑离瞪大双眼,显然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我没有回答他的话,掏出一片白布轻轻捂住他的唇:“你知道下一句是什么吗?”
  夜剑离陡然挣扎,他不甘的望着我,眼中俱是不解。可他太虚弱,最终只能缓缓的闭上眼睛。
  “下一句是……”我的眼泪滴在他的唇角,哽咽道:“下一句便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可是,原谅我,夜剑离,我终是无法与你,白头偕老。
  因为我爱你。
  所以,此时此地,决不能让你死去。
  
作者有话要说:文笔有限,没法更悲了TOT
写得自己很难过,压抑啊压抑……
啊,大家相信我,会是好结局……被pia飞~ 
                  第八十五章
  清晨的苏州城,淡淡的凉气席卷了整个早春,柳枝初芽,寒露微霜,别有一番安静意蕴。
  街上的各种小摊小贩纷纷架起行头,准备维持新一天的生计。阳光渐盛,照得人们口中呼出的白气很快散去,流露出一丝暖意来。
  可此时,偏偏是忘忧楼最清闲的时候。
  玉臂轻抬,罩上一层薄纱。镜中的女子一脸倦容,却是掩饰不住的倾城丽色。她微微偏过头,看了眼凌乱的床铺,这些男人,枕边说得好听,天亮了还不都偷偷跑回了家,前一刻的山盟海誓,下一刻,便都风轻云淡了。
  镜中这张如花的容颜,又能风光到几时?
  她摸上自己无暇的脸,呆呆的陷入了沉思。
  
  敲门声响起,不待女子应声,门便“吱呀”一声开了半扇,探进一张圆圆的小脸。
  “胭脂姑娘,桃儿来给您收拾房间啦。”
  绝色女子点点头,忽的又想起,问道:“怎么又是你来打扫,小纪呢?”
  “……小纪她——”桃儿咧开嘴,笑得有点尴尬:“还在睡。”
  “哦。”胭脂呆了半晌,突然反应过来,刷地站起:“这丫头还有没有规矩,你可是冬雪姐姐的丫头,总让你来替我收拾屋子,太不成话——”
  “姑娘莫恼,桃儿是自愿来的,况且我家姑娘也不知道——”
  “我去找那个死丫头!”
  美人只批了一件罩衫,风风火火的便出了门。只留桃儿一个人持着一个扫把,扫了几下,突地笑出声来。
  小纪啊……
  你又有麻烦啦。
  
  忘忧楼,忘忧忘忧,何为忘忧?
  这里永远都是男人忘忧的地方,却是女子水深火热的牢笼。
  前院的老鸨关了大门,呵欠连天的抖开香粉呛鼻的手绢,一时睡眼朦胧,差点被迎面而来的倩影撞下楼去。
  “哎呦喂——”老鸨瞬间精神了:“我的胭脂呀,还让不让妈妈活了啊……”
  “妈妈您没摔着吧?”胭脂费劲力气扶起有些发福的老鸨。
  “姑娘走哪都是娴静的可人儿,怎地今儿个耍起性子啦?”老鸨奇怪的很。
  “妈妈,您看这都几时了?小纪竟然还没起床……咱们忘忧楼还有没有规矩!唔——”胭脂还没有说完,嘴上便多了老鸨几根短粗胖的手指。她贼兮兮的四处张望了一番,末了才压低声音对胭脂道:“我的小姑奶奶,你可记得上月来的那个陆公子?”
  胭脂心中一动,那陆公子丰神俊朗,气度偏偏,举手投足间俱是霸气,楼里的姑娘们都争着抢着要陪他呢。可那公子偏偏点了自己,着实让她面上有光,得意了好一阵子。
  “记得啊,妈妈的意思是?”
  老鸨扁了扁嘴:“那公子一看便是有权有势,来了咱楼里一下便点中你,当然啦,姑娘是咱楼里的头牌,可那公子除了喝酒,便是看着那纪丫头,是也不是?”
  胭脂顿时脸上有些挂不住:“那公子定是脸皮薄了些。”
  老鸨一愣,却也觉得胭脂说的在理。确是有不少文人公子自诩高洁,寻了佳人却不做乐,只是吟诗作对,附庸风雅。来了店里点头牌的有的是,但点了头牌却只瞧着丫鬟看的可不多,何况这丫鬟长得普通得紧,看了一眼绝不会有兴趣看第二眼。
  可老鸨经历的风浪毕竟多了,懂得凡事无绝对的道理,于是风情万种的一笑:“那我随姑娘去看看。”
  
  胭脂只批了一件单衣,已经冷得有些发抖,看到粗使丫头住的土坯房便毫不犹豫的钻了进去。
  一时间,她与老鸨都以为这房里没人。
  然而,扑面而来的热气中夹杂着一丝轻微的鼾声。老鸨向前走了几步,猛地在通铺的床被中发现了一只伸出来的脚丫子。仿佛刚刚感应到门口涌进来的凉气,那脚丫的大拇指动了动,刷的缩回了被窝里去。
  动作之快,有如鬼魅。
  老鸨怔了怔,胭脂却娇喝一声,上前一步把被子刷的掀了开。
  只见一个只着单衣的女子,撅着屁股蜷缩在床脚。可能是失去被子觉得有些冷了,直接扯过旁边的单子盖在身上,末了还咂了咂嘴,口水氤氲开来,弄湿了好大一块单子。
  “小纪!”胭脂扯开她身上的单子:“小纪!”
  “嗯?”床上的女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吃饭了?我这就起来。”
  老鸨顿时抓狂了,刚刚自己教育胭脂的说辞全部飞到了九霄云外。来窑子的女人从来都没有一个是享福的,可这个小纪,除了睡就是吃,简直比皇帝老子还舒坦啊……
  想到半夜时常莫名消失的那些好酒好菜,老鸨突然觉得这个小纪十分可疑。
  胭脂心中气不过,伸出皓腕便掐住小纪腿上的一块肉,狠狠一拧。
  
  杀猪般的惨叫过后,土坯房门开了。老鸨扭搭着回了卧房,胭脂趾高气扬的出了门,身后灰溜溜的跟了一个女子,穿着粗布衣衫,头发乱糟糟的随便挽了个圆髻,胭脂一回头,正巧看见她抹去了自己的眼屎,骇得赶忙又与她拉开了些距离。
  “去,给我买些早膳。”她回了房,末了还不望嘱咐一句:“你要是再敢偷懒,小心我叫妈妈打断你的狗腿!”
  小纪呆呆的,好像还未完全清醒,但显然听到了“早膳”两个字,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胭脂回了房,不由得想起这几月小纪伺候自己吃饭那噩梦般的经历,直咽了下口水。
  这女人,上辈子绝对是饿死的!
  首先,她对肉食有狗一般的直觉。
  窑子不比大户人家,都是苦命女子,她也不是什么刁钻的小姐,以前的丫鬟都与她一起用膳,而且都自觉的不敢吃好一些的菜。哪像这个小纪,筷子便向长了眼睛一般,那一盘子绿绿的菜里,愣是能让她把唯一的几块肉都夹了去。
  其次,她的口才太过厉害。
  丫鬟就该有个丫鬟的样子,站在角落当绿叶衬托小姐便是了。就拿前天接待的王公子来说,那可是首屈一指的败家子。这小纪本来端着酒壶昏昏欲睡的叫都叫不醒,见到王公子打赏了自己二两银子,突然就复活了,满嘴胡言乱语直把王公子夸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最后竟领到了十两银子!忘忧楼有规矩,打赏的银子都要上交,这小纪却自个儿昧下了,打死都不吐出一个子儿来,当真是财迷得紧。
  最后,便是一个懒的问题。
  虽然她来了以后膳房给客人用的点心经常整盘的不见,虽然老鸨求神拜佛的说是闹了狐仙,好吧,都忍了。为何她堂堂忘忧楼的头牌每天要站在栏杆旁倚栏卖笑,她就直接坐在一边弄个小凳子一坐,还让不让人做生意了?自己邋遢也就算了,可怜她那苏绣的手绢儿,在小纪染了风寒的时候借去用了一次,就再也没法看了……可偏偏老鸨对她纵容得紧,非说自己阅人无数此女非凡人,要说,这小纪无非就是一个又穷又丑又懒又馋的野丫头罢了!
  ……
  于是,野丫头敲敲门,回来了。
  “呦,是纪家的煎饼呢。”胭脂绽开笑颜,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纤纤素手扒开纸袋,香气扑鼻,油汪汪的饼子呈现在眼前。可胭脂的脸一变,在那里啪嚓一声就石化了。
  “小纪……”
  “小姐我还有事先走了……”
  野丫头瞬间冲出房门。
  “你有个屁事啊!这煎饼上的肉呢?肉呢肉呢肉呢……”
  胭脂冲出房门,却见忘忧楼里的姑娘们都探出头,膜拜她这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怒吼。
  自此,胭脂姑娘喜好肉煎饼便出了名,书生公子慕名前来的拜帖再也不是银子,而是香喷喷热乎乎的一张肉煎饼。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我继续卖关子,哦吼吼吼吼……
转了第三人称,方便陈述,嘎嘎
这85章本来想跟大家开个玩笑来着,结果没成功,汗,又不能删章节,只好锁了……
谢谢一直陪我走到现在的你们~~~O(∩_∩)O 
                  第八十六章
  这一日黄昏将近,胭脂吃了没有肉的肉煎饼,直到现在仍然气得很饱。
  她睡了很久,推开房门,向下一望,只见楼里的姑娘丫鬟们花枝招展的聚在一起围了个小圆圈,中间手舞足蹈口沫横飞的家伙看着却有些眼熟。
  “故事的最后啊……”那人面露伤感:“都死啦。”
  周围的女人立刻哗的一片哭开了,浓厚的脂粉全都花了样。老鸨从廊柱后探出花盆般的脑袋,挥舞着呛鼻的手绢擤了擤鼻涕,嘶吼道:“小,小纪……这书哪买的?”
  小纪眼珠转了转,笑道:“呃,其实……这是我爹娘的故事。”
  花厅里的女人顿时都愣住了,再看向小纪的目光顿时水汪汪的,某人便扶着柱子作深沉状,肩膀剧烈的抖动起来。
  她爹她娘是谁她才不知道,篡改一个韩剧男女主角给他们,也算尽了孝道。她再抬起头,已是一片泪眼朦胧。
  但是,就没人发觉,爹娘都挂了,那她是哪冒出来的?……
  
  此悲剧故事的效应一直持续到日落,忘忧楼开张。
  胭脂坐在铜镜前,正仔细的描着柳眉,小纪在旁边一靠,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儿,吧唧吧唧的磕个不停。
  美人额头上立马现出了黑线,算了,磕就磕吧。自从上次让她给自己梳妆,把自己弄得跟盘丝大仙一样,就再也没敢让她靠近铜镜过。
  “小纪。”
  “姑娘。”
  “我妆点好了,随我见客,今儿个要见的是哪家的公子?”
  “唔……我瞧瞧,”小纪收起瓜子,掏出小本子,随掏随收,这才是吃零食的最高境界。
  “西街的刘公子。”她皱了皱眉,手舞足蹈的比划出一个西瓜形:“长这个德行。”
  “哦。”胭脂咽了下口水,闭上眼忍了忍,再睁眼时已是巧笑倩兮:“咱们下去吧。”
  
  小纪瞪圆了眼睛,看那刘公子一摇折扇,败絮其外金玉其中的感觉真是诡异。
  谁说长成西瓜形就不能斯文了?
  岂止是斯文,简直是太斯文,变态的斯文。小纪一抬头,接到那刘公子的眼神,一时间,她以为这刘公子在向她抛媚眼。
  ……后来才发现,他是让她快些出去。
  好吧,男人嘛,再怎样衣冠禽兽他还是禽兽。小纪惦记着怀里没吃完的瓜子儿,做了一个十分不标准的丫鬟礼,懒洋洋的道:“小纪告退。”
  刚走到门口,精致的房门突然被推开,差点刮到她的鼻子。然而,下一秒,看清了来人的模样,她突然就失去了表情。
  老鸨从那人身后探出头来,讪笑着道:“哎呦喂——刘公子,您看我这记性,胭脂姑娘已经与陆公子有约了,来来,这位是秋菊姑娘,自从上次见了刘公子您呀,就老记挂着——”
  “什么春菊秋菊,我与胭脂姑娘早就约在今天,旁人别碍事,滚出去!”刘公子挺了挺西瓜身材,标准的财大气粗。
  站在门口的男子俊朗挺拔,眉眼中有一丝阴柔的邪美。他轻轻向前踏了一步,携着狂妄的霸气与杀意,屋子里的人忍不住都向后退了一步。
  除了小纪。
  她的鼻子几乎都要碰到他价值不菲的华丽前襟了,可她只是直视着前方,一步也不肯退。
  那男子突然笑了,俊美之极。小纪却也突然笑了。
  “我家姑娘确实与刘公子有约,”她无视周围的人躲到了角落,笑眯眯的道:“请陆公子明儿个再来吧。”
  “哦?”他淡淡的道:“我明明约了胭脂姑娘。”
  “公子定是记错了。”小纪从怀中掏出小本子,还不小心带出了两粒瓜子儿:“有此为证。”
  那男子接过小小的册子,看也没看,只是轻轻一攥,再松开手,纸屑便簌簌的掉下。骇得老鸨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尖叫,那刘公子便就着这声尖叫,一溜烟便蹿到了门口,无奈门口被那男子堵了个严实,他又不想在美人面前丢了面子,于是哆哆嗦嗦的道:“你,你是何人?”
  “在下姓路。”那男子轻轻的道。
  “今个儿大爷我不与你计较,日后可……可别叫我再见着你!”
  说罢,拼命挺着西瓜身材,从那男子与门那狭小的缝隙中溜了。小纪顿时心悦诚服,那么小的缝隙都能钻过去,人的潜力真是无限呐。
  紧接着,老鸨鼓足勇气携着那男子的手,淫荡的笑道:“您跟胭脂姑娘慢慢聊。”然后一溜烟带上房门也不见了踪影。
  小纪也淫荡的笑道:“那我也——”
  “你留在这。”
  “为什么?!”这声音从小纪与胭脂的嘴里一同发出。看得出胭脂对这男子青睐有加。
  那男子半晌没有说话,小纪正闹心,却听胭脂轻声细语道:“公子姓陆?可是南街陆家庄园的嫡亲?”
  男子微微一笑,沾了些酒,在桌上书下一个“路”字:“此路非彼陆,在下路文非。”
  小纪身躯震了震,突然笑嘻嘻的道:“用不着把你那恶心的名字说出来,我还没吃晚饭。”
  “大胆的丫头,怎地这样与路公子说话,还不快——”
  “无妨。”路文非打断了胭脂,仍是淡淡的道:“今早腿上突然一痛,怎么,你又偷懒了么?”
  胭脂只听得一头雾水,小纪却想起她今天早上掐自己大腿的那一下,顿时有些郁闷,怎么就让这个混蛋找到了自己呢。于是转过身来,嘴角仍是扬着,眼睛猛的一抬:“关你屁事。”
  路文非一怔,慢条斯理的拉起袖子,精壮的手臂上现出一道奇怪的伤痕,像是刀伤,却又不像是刀所创,可那的的确确是刀的痕迹。
  “这伤痕,直到现在仍会痛,你却说我们没有关系么?”
  胭脂愈听愈是心惊,小纪围着路文非转了个圈,然后把脸凑近了路文非,笑道:“呦,怪不得路公子看着如此面善,我们当然有关系啦,你我曾经出双入对,到哪都不肯分开,饿了我给你吃的,冷了我给你铺盖,高兴了你还给我叫两声……真乖啊,路公子,你好像我曾经养过的一条狗啊。”
  若不是刚刚路文非展现的内功太过惊人,胭脂几乎都要忍不住笑出声来。所谓天高皇帝远,苏州城乃是萧府的地盘,几乎遍是江湖人士,忘忧楼的痴情浪子无情侠客,她都见得多了,只是从未见过像路文非这般好看又内敛的男子。
  “几日不见,你损人的功夫倒是进步了。”路文非却丝毫不恼。
  “谁损你了?我这是指名道姓的骂你啊。”小纪两手一摊,从怀里又掏出一个橘子,三两下拨开,吃得十分香甜。胭脂几乎都崩溃了,有的时候她很想流氓的扯开小纪的衣襟,看里面到底有多少零食。
  路文非却不说话了,脸上现出一种狡黠的光芒,这种感觉胭脂十分熟悉,与老鸨看到了重金的败家子冤大头时的表情是一模一样。
  “你知道——”他喝了口胭脂递过的茶,轻道:“老张回来了。”
  小纪的身躯猛地一震,路文非仿佛早就料到了这种反应,眼皮都没抬的道:“他们到处寻你,连之淮还去了小红的墓,独孤白将她葬得好啊,你说,你杀了连之淮的心上人,他会是什么表情?”
  小纪没有说话。
  “肃杀不除,果真是大患。他追杀我几日,被阁里的高手围攻,又藏了起来,你说,若他知道杀了我你也活不成,他又是什么表情——”
  “够了!”小纪猛地回头,一把掐上路文非的脖子:“不准……你再说他们的名字!”
  “哦?”路文非仿佛没有感觉到脖子上的压力:“老张不提,连之淮不提,连小红也——”
  小纪手上加力:“她的名字,你更不配提起。”
  胭脂惊恐欲绝,小纪的手掐在路文非的脖子上,可她自己的脖颈处却慢慢现出了青紫的手指掐痕,同时脸色愈发难看。
  “松手吧。”路文非淡淡的道:“你不会闭气,会掐死自己的。”
  小纪刷地松开手,喘了一会,忽地又笑起来:“你告诉我这些,想说什么?”
  “你仍是聪明人,”路文非也笑起来:“我不会告诉他们你在哪,你想躲便躲着好了,纪展颜,似乎你做什么都有趣得紧,若不是你时时刻刻想要我的命,我还真想把你带回去……”
  “带回去做什么?”小纪眨眨眼。
  “玩物。”路文非讽刺的笑起来:“就你这个姿色,你想做什么?”
  “吓我一跳。”小纪同样讽刺的笑了笑:“据我所知,路公子如此人物,可是一个女人都没有呐,莫不是某些方面有难言之隐?要老娘去守活寡,死都不干!”
  瞬间,路文非讽刺的笑容僵住了,蒙上一层隐隐的怒气。胭脂骇得动都不敢动,男人么,说什么都可以,事关男人尊严,就是不能说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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