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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真记(清穿雍正-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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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很多山路,云真一边在路上系事先备好的白布条,一边跟在亲兵们后面四处找熊。午膳的时间已经过了,猎熊的难度比自己原先预想的要难得多。早上寅时就出发了,现在看怀表,未时(下午一点到三点)都快到了,居然连熊毛都没发现一根。“王爷,找着了,看,这就是熊走过留下的印子。”亲兵们在前面大呼小叫起来。“嘘~~别出声,看看熊在哪儿,要是能偷袭成功就好了。”云真压低声音说。一伙人四下望了望,没看到熊。“应该就在附近,王爷您看,这印子还新得很呢。”“好好找找,小心些。”“这里有个窝,这大树洞里边是个窝!”突然,一个亲兵忍不住大喊了一声。云真忙带着众人走了过去,果然看见一棵参天大树的树洞里铺着一些干草。这的确是熊的习性。“熊不在里面,按说这时候它不该出来活动啊,难道……”
“嗷~~”众人身后,大约距此一百多米的、还算平地的地方,一只足足有三米多高的棕熊站立在一棵大树前,看了看自己的窝,又转头看着所有人。它嘴里吐出来的气,带着点野生动物特有的腥味,扑面而来,十分恶心。云真记得好像棕熊是吃素的,爱吃植物性食物,也吃虫子和鸟卵。想想自己这几个人算是肉,不是草,它应该~~不感兴趣吧?“王爷小心,棕熊可能会觉得咱们是来杀它的,把咱们当成了敌人……王爷快到后面去。”那个爷爷是熊杀手的亲兵说。云真纳闷地走到亲兵身后,忍不住接了一句:“咱们不就是来杀它的吗?”还没等亲兵回答,棕熊看见他们都拿着弓箭和大刀对着自己,不知道是觉得害怕,还是觉得尊严被挑衅、能力被轻视了,它向众人走来。亲兵们射在它身上的箭,不是因为它皮太厚,没射进身体就掉地上了;就是根本射不中。眼看棕熊离自己就只有七八十米的距离了,情急之下,云真拔出佩刀,准备迎上去杀它。
想想也真是遭罪,别人穿越的,能碰上熊的,也只是个意外中的意外。而且,往往很快就会有人来救。自己倒好,穿越成那个历史上著名的雍正就很可怜了。雍正这人吧,有几个显著的特点:第一、爱教训别人,还罗哩罗嗦。他写在奏折上的批示,有时候比别人写的内容还多,也不嫌累得慌;爱计较细节,对别人的诚实品质,更是要求得近乎变态。第二、爱标榜‘天下为公’,爱出头管闲事。还总爱揽些得罪人、哪儿都不讨好的差事,而且还非要认认真真、一丝不苟地坚持办到底,简直就是个认死理的人。第三、眼里容不得一粒‘老鼠屎’,爱把人家贪官污吏的后路给堵死,爱残忍对待背叛他的人,而且还很爱记仇、爱睚眦必报。云真回忆起自己作为‘胤禛’的这么多年来,在真胤禛这个‘变态老古董’的压迫下,忙前忙后、累死累活,不仅四处得罪人、弄得名声不好,而且还得时常在康熙面前提心吊胆、忍辱负重,没过过几天舒心的好日子。现在呢就更好了,竟然还要特地进山来杀熊,对熊的习性都不大了解,这不是摆明了来送死呢吗?这回,要是能活着回去,一定叫真胤禛那个老顽固,以后少管点朝廷的闲事。管他贪官还是污吏呢,康熙这个现任皇帝都管不了了,你这个现任雍亲王管那么多干嘛?作为‘胤禛’这副肉体的现在的主人,我也有权决定‘胤禛’要少说也稍微清闲、享受个几年嘛。要管天下事,就等自己做了皇帝以后再管好了。
“王爷快跑~~”亲兵们和棕熊终于面对面了,他们忠心耿耿地对着云真大喊,示意云真逃命。棕熊的身上已经挂着几支没入肉里的箭,它被彻底地激怒了,眼睛充血,鼻子不停地喷气,一步步向众人走来。熊掌大力地挥动着,不断的有亲兵惨叫着倒地,熊掌前端尖尖的爪子不仅刺穿他们的身体,更能将一大片的肉撕下来。剧痛之下,亲兵们往往无法再抗击棕熊。但他们都是和云真开牙建府后就一直跟随在云真身边的侍卫,也是经过真胤禛筛选的奴才,对云真是忠心耿耿。使命感和一直以来习惯性的对云真的拼死保护,使得他们一次次站起来,见形势不对,只好拿着大刀向棕熊的腿砍去。云真突然觉得自己很无情,这些人,他们也有自己的家人也有亲朋好友,他们也都是活生生的生命个体。但为了胤祥的病,他们就要无条件地跟着自己进山,却从来没有人问过他们愿不愿意。现在,为了让自己一个人活下来,他们要围成人墙挡在自己前面。搏斗中,为了能拿到一张完整的熊皮,能达到毒怪的要求,能顺利解胤祥的毒,他们一直不肯用大刀砍坏熊皮,直到熊都走到眼前了才用刀砍熊的腿。云真觉得自己的心都快碎了,刚才自己竟然还神游太虚、在那里想些什么管不管闲事的屁事儿,真他妈不像个男人!这样自私自利的自己,实在不值得他们这样拼死保护。
云真往后退了两步,拿起自己的弓,看了看箭袋,还剩两三支箭。对准棕熊的眼睛,云真略一瞄准,拿出上回在木兰秋狩时射条幅的那个准劲儿,果断地一箭射中棕熊的右眼球。棕熊的注意力转移到云真的身上,它喘气着、十分痛苦也是十分暴怒地向云真撞来。眼看一个估计会有几吨重的庞然大物向自己撞来,云真镇定地借着自己的轻功‘飞’上树杈。‘彭’的一声巨响,棕熊用力地一掌拍在树干上,十个人可能都抱不过来的大树竟然在下一瞬间就发出了‘哔啵哔啵’的木头裂开的声音。云真慌忙跳了下来,大树轰然倒地,棕熊的窝就这样毁掉了。“王爷小心啊~~”唯一一个还能站着继续战斗的亲兵和苏培盛一起大喊。云真一回头,我的个亲娘咧~~没有现场经历过,实在很难体会云真此时的心情。一只像座小山的棕熊怒瞪着自己,仿佛恨不得将自己撕成两半。它站在你的眼前,你简直就会觉得天地无光。云真努力地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害怕,不要害怕,它不爱吃肉,它不爱吃肉……“嗷~~”棕熊又一次仰天长啸。没入它体内的箭头,被棕熊挣扎着从皮下绷了出来,纷纷落在地上。血从它身体的各个部位不断流出来,看起来,它似乎十分痛苦。云真心说,现世报来得真快,的确不该故意来残杀小动物的。阿弥陀佛,我快杀生了,请菩萨念在这两年我都跟和尚在一块儿的份上,饶我一回吧。
“王爷,奴才不能追随你左右了……”最后一个战斗着的亲兵,在见棕熊想拍死云真的时候,冲上去将在心里祈祷的云真推开,棕熊致命的一掌拍在了他的背上。一大口鲜血从他嘴里喷出,他竟然还在临终之前对着云真说了这样一句话。云真将眼泪压了回去,见苏培盛也想冲上来,便伸手推了他一把:“你快沿着我做的记号下山,到行宫里去搬救兵。爷的轻功比你好,应该可以挡得一时。快走,别管我,快走!不要浪费时间!”苏培盛毕竟是个古人,阶级观念强烈:“爷,您走吧,奴才拦着它。奴才不能把您扔下。”“滚!快下山去,再拖,两个人都走不了。”云真发怒了,苏培盛看了看被云真的刀砍上了右掌的棕熊,无奈地往山下跑。
“来吧,让棕熊的攻击来得更猛烈些吧~~”云真看了看自己的佩刀,这可是用上好的玄铁,经过名师锻造的,说不上削铁如泥,削熊肉应该没问题。但是,他也遇到了一个和亲兵们一样的问题,既要保护好自己,又不能破坏熊皮的总体完整性,熊腿和熊掌已经被砍坏了,那么熊身上的皮就不能再砍了,否则还怎么做大裘呢?云真一边和棕熊周旋,希望可以在天黑之前等到救兵。云真也不知道,自己在‘胤禛’的小时候,跟着谙达们学习骑射、布库(摔跤)和防身的武艺时,独独把轻功学得最好,是不是早就注定会遇到今天这样尴尬的局面?看来,‘一切皆有定数’这句话,还是不得不信的。云真学着人猿泰山的样子,拿着一根藤条,从这棵树蹦到另一棵树上。但他实在低估了棕熊的实力,别看那只大块头看起来憨憨傻傻、行动迟缓的样子,被激怒了以后,它奔跑的速度简直要赶上猎豹了。而且,看样子,它似乎也是非置云真于死地不可,不管云真蹦到那棵树上,它都会狂奔过来将那棵树撞倒。寂静的森林里,树木不断地被撞折或撞到,树上的鸟儿惊慌地飞起,发出一阵一阵扑索索的展翅的声音和鸟叫的嘈杂声。云真看了看怀表,又看了看天色,已经酉时二刻(作者提示:酉时是傍晚五点到七点)了,夜间的山上会有更多不可知的危险。必须速战速决。实在拿不到熊皮,只能另想办法了,好汉不吃眼前亏。云真放弃了‘飞来飞去’一直躲闪的策略:在棕熊撞向自己刚站过的那棵树的时候,找准时机,跳到棕熊背上,用佩刀的刀尖刺向棕熊的后脖子。由于棕熊的皮实在太厚,‘胤禛’这副躯体也已经快四十岁了,又是娇生惯养的皇子王爷;而且这两年老跟和尚在一块儿,他又不像十三、十四那样爱四处跑、到处骑马做运动——云真虽然是很用力地去刺它,但刀尖还是没有伤到里面的颈椎。
更郁闷的是,这一失败的尝试,导致棕熊的怒气达到了巅峰状态,它怒吼着将云真重重的摔下背。顾不得全身的骨头好像都断掉了一样的剧痛,云真就地打滚,不让棕熊的脚踩到自己身上。这一刻,才算真正体会到什么叫熊为刀俎,我为鱼肉了。云真奋力站了起来,发现自己有点使不上劲,眼看棕熊已经杀气腾腾地走来了,自己却无能为力。四下望了望,救兵的影子都没有。云真突然想到了在准格尔遇刺时的场景,心说,‘胤禛’这人的命可真够苦的,看来八字差得很呐,怎么老是遇到这样的倒霉事?我都演他演得累死了,命运竟然还不肯轻易放过我。人都说,上帝在给你关上一扇门的同时,也会给你开扇窗。我在京城里的时候也没有很享福啊,为什么在外面还要一直被刺伤呢?虽然~这回是我自己找死……棕熊当然不知道云真的心理活动,更不知道应该为‘胤禛’的苦命掬一把同情泪,它挥起还没有受伤的左熊掌,向云真的肩膀劈来。云真忙用佩刀一挡,想不到受了这么多伤的熊力气还这么大。佩刀深深地扎进熊掌,但同时也被熊掌劈下来的力度生生地盖了下来,刀背反向扎进云真的肩膀。“啊~~”云真一声惨叫,用力将刀背从自己的肩上拔出来,一个回转向上,刺进棕熊靠过来的脖子。血同时从云真左肩和棕熊的喉咙处喷射出来,血淋淋的十分刺眼,周遭一股恶心的血腥味。“嗷~~”棕熊发出了第三声痛苦的鸣叫,它忍住痛,抬起受伤的熊掌,一掌拍向云真的后背。云真没有赶上它的速度、躲避不及,被它拍个正着,顿时嘴里泛起了一丝甜腻腻的味道。
完了完了,难道今天真的要‘风萧萧兮易水寒,云真一进山兮不复返’了吗?哪路神仙菩萨,刘半仙,文觉大师……随便谁,是个鬼也行,快点来救救我。早知道就不逞能了,刚才就该跟着苏培盛一起逃下山的。云真一边躲在树后喘气,一边倾听棕熊的脚步声。在清朝的这么多年里,为了防止隔墙有耳和密谋时被康熙抓个现行,云真的听力被有意磨炼得很不错,一点点细微的声音都不能逃过他的耳朵。此时此刻,虽然已经精疲力尽,又受了重伤;但‘我一定要活着出去’的信念,支撑着云真不断地寻找着逃脱的办法。棕熊敏锐的鼻子嗅到云真身上的血腥味,它笨拙地踉跄着向云真藏身的地方走来。云真忙起身,试图往树上爬,但发现受伤的肩膀限制了自己的行动,他只好一手捂着伤口,一手拿着佩刀指着棕熊。输人不输阵,不能让棕熊看出自己的无力。
但显然棕熊并不吃这套,它不管云真的状态如何,也不顾自己受了多少伤,只顾着一掌一掌往云真身上拍,不达目的不罢休。云真觉得身上痛得厉害,眼睛已经有点看不清四周的景物。耳朵虽然听得见棕熊的靠近,但脚却沉重地无法带着自己远远地逃开。云真只能不断地躲闪,保护着自己身上的致命点,能拖得一时就会多一丝活下去的希望。“嗷~~”棕熊突然古怪地发出一声嘶鸣,云真看了看手里的佩刀,自己没有砍它呀。它怎么了,不是伤口痛得快死了吧?云真一抬头,只见棕熊向后一仰,重重地倒了下去,地上扬起一阵尘雾。“王爷,贫僧来迟了。”意外地,听见了文觉大师的声音。云真一看,他手里竟然拿着曾经被康熙禁止生产过的火統,这是早期、比较粗糙的枪,但比百姓土制的土枪还是要好些,目前也只是作为皇室才能拥有的、仅用来打猎的奢侈品。“大师……”云真终于支撑不住,看了文觉一眼,便倒了下去。
神啊,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为什么受伤的也总是我?
九死一生
云真倒下后不久,苏培盛带着救兵赶来了,侍卫们一些抬起云真,往山下赶;一些留下来,小心翼翼地剥着棕熊的皮。到了避暑山庄,血淋淋的云真被抬进他的卧室,年茉凡吓得当场就哭起来。由于山庄里没有太医,文觉大师和薛神医便一起上阵,为云真包扎伤口。因为古代的条件有限,棕熊拍在云真背上那一掌又震断了云真的肋骨,云真觉得自己的脊椎甚至都有几节错位了。因为害怕以后会瘫痪,醒过来了的云真一直紧咬牙关,忍着痛,硬撑着。
在薛神医两人的共同努力下,经过一夜的对伤口和断骨的处理,云真咬断了四五根、塞在他嘴里的小木棍,终于包扎完所有伤口。第二日黎明时分,云真饶是世宗皇帝‘雍正’的直系后世——天生能忍、会忍,到这一刻,也已经撑不下去了。他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最初,耳边还能听见文觉说‘不知道有没有内伤,还得细查查’,听见苏培盛说‘快派人去报给皇上知道’,听见兆佳氏哭着安慰年茉凡……但没多久,脑子里就全空白了。
云真觉得自己在一条长长的公路上走着,仿佛已经回到了现代。车子不断地从自己身体里穿过去,街道两边的店铺、街上走着的人们,看起来很近,但却无法靠近。云真觉得还害怕,就像第一次和真胤禛对话一样,后脖子发凉。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作为一个什么样的东西出现在这里,是游魂、是妖怪、还是人类?耳边仿佛听见哭声,但是,是谁在哭呢?好吵啊,为什么不可以安静一点?苏培盛那个该死的奴才干什么去了,不知道爷爱清净吗?
咦,苏培盛呢?苏培盛在哪里?为什么我一个人站在这里?那拉氏、李氏她们呢,茉凡呢?弘时、弘历还有弘昼这三个臭小子,为什么也不在我身边?我为什么会是一个人在这里,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云真觉得自己这几十年来,已经很习惯被别人包围着、簇拥着,巴结着、奉承着,现在一个人站在这里,不能和眼前的现代人说话,又不能回到古代去。他突然觉得很恐慌,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眼前突然又出现了一个白色病房,床上的人……那是妈妈,是自己现代的亲生母亲啊!她生病了吗?那个趴在床沿上的小男孩,不正是我吗?他为什么在哭泣?哦,妈妈死了。妈妈死了,爸爸却没有回来过。云真握紧了拳头,该死的男人,竟然为了另一个女人,丢下重病的母亲和八岁的自己不顾。正因为他,自己才义无反顾地想要抛弃现代的一切,和凯特一起穿越到清朝;因为他,自己才一直不愿意和康熙这个‘父亲’过分靠近,不能像十三、十四那样对着康熙撒娇耍赖;也是因为他,自己从来不知道父爱是什么样的,和父亲一起嬉戏、趴在父亲背上睡觉又是什么感觉。
云真觉得好恨,恨那个给了自己生命却不负责任的男人,也怨康熙自孝懿皇后殁了以后就对自己高标准的严苛;更恨自己的那颗过分不敢接近康熙的心、一再地害怕会被康熙无情地推开。在现代的时候,已经尝过一次被亲生父亲推开的屈辱。回到自己的前世,实在无法接受付出了真心,却再次被‘胤禛的亲生父亲’推开这样的屈辱。好矛盾,明明那么那么渴望这两个都被自己称为‘父亲’的男人,可以对自己好:宠爱自己、保护自己,可以像对最心爱的宝贝一样对待自己;但同时,却又抗拒着不愿接近他们,不愿承认我是真的希望可以像天下所有正常的父子一样和他们相处。云真苦笑了一下,以前自己说雍正的命不好,父亲不疼,母亲不爱的,但是自己的命又何尝好了呢?现代的妈妈和古代的孝懿皇后,两个只疼我一人的母亲,都是在自己年幼时就去世了;现代的父亲爱着他另外的那个孩子,不愿分给我一丝半点的柔情。到了古代,虽然康熙有时候对自己也很和蔼、很包容,但是,心灵上的感觉却总是不一样。看着康熙对十三和十四还有小十八的悉心的宠爱,说不嫉妒,那是不可能的。但,父爱,或许那只是奢望罢了。
“云真,柳云真,你看着我。”走着走着,真胤禛竟然出现在眼前,拦住了云真的去路。“胤禛?你……”“不要再走下去了,回头吧,你还有你的使命。记得你过去答应过我什么吗?咱们还要做皇帝呢啊!”真胤禛难得的不用‘爷’这个字来称呼自己。“回头?我……”云真往身后望了望,一片白茫茫的雾气,看不见两侧的景物,更加看不到路的尽头,“我不要回去,我不要。为什么要回去呢?皇额娘死了,美香死了,晖儿死了,九妹妹死了,十三妹和十五妹也都死了,胤祥如今又生死未卜……我……”“懦夫!你这个懦夫!”真胤禛冲上前,一拳挥来,重重地打在云真脸上,将云真打到在地。
云真诧异地发现自己肩上竟然没有伤,他很快就站了起来,直视真胤禛的眼睛:“懦夫?难道你不是吗?如果你不是,你为什么不回到那副肉体里去,为什么不接受自己原有的命运?胤禛,你问问自己,你可以承受这些吗?这么多的亲人相继离你而去,你可以忍受吗?夜半无人时,你不会难过吗?胤禛,你我本是同体。你骂我,等于就是在骂你自己!你和我,本来就是同一类人,都是爱逃避的懦夫!”“不,我不是!既然你说过,一定会助我得到皇帝之位。那么,你就该信守承诺!回去吧,不要再走下去了……快回去,他们都很担心你。”“担心我?他们担心的是胤禛吧,他们根本不知道有云真这号人物。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再去面对了。面对尔虞我诈的名利场,面对虚伪的人群,面对多疑的康熙,面对恶心的德妃……够了,我好累。”云真固执地推开真胤禛,大踏步往前走。尽管前方也看不到尽头,但至少两侧的景物是清楚明了的。“云真,这是你的责任、你的承诺,你必须回去!”真胤禛跟在他身后,试图拉住他。
承德避暑山庄内,康熙和德妃坐在云真的床榻前。“回皇上,我们爷已经……已经昏睡了半个多月了……呜呜呜……文觉大师昨儿走了,说是看起来实在不行了,只好去塞外给王爷寻一味什么丹药。呜呜呜……薛神医说……说,爷身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断了的骨头也接好了。可是……爷就是不醒……”苏培盛急得顾不得礼节了,抹着眼泪直哭。“老四的脸色怎么白成这样?依朕看,真的很不好。”康熙看着云真的脸色,很沉重地说。“这个儿子,我算是养不起了。这二十多年来,他是小病大伤的不断。我这颗心……要是早知道有今日,当初不如不要他!我是造了什么孽,要一回又一回地尝这种提心吊胆、备受煎熬的感觉?如果他真的注定要早早地弃我而去,我宁可当初没有把他带回我身边……”德妃一边哭,一边说。“额娘,你看你在乱说什么呢。四哥,他……他一向是吉人天相的……”十四见康熙脸上有些不悦的神情,忙上前安慰和暗示德妃。“我……禛儿,额娘求求你,快点醒过来吧……”
疾步前行之际,云真隐约听见了德妃的声音,什么?宁可不要我,宁可没有把我带回她身边?该死的老女人,既然这样,当初你又为什么非要逼我回到你身边,让我忍辱负重地在你身边煎熬了这么多年?我想做皇额娘一个人的儿子,是你不肯,明明是你切断了我的希望!“胤禛,你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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