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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上龙床-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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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腿脚肿胀不堪的紫藤,只得搀扶着杨延昭的手臂,慢慢地站起来往回走,一边走一边活动着。
    两个赤发碧眼的西姥士兵从他们身边经过,不怀好意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紫藤,个子矮的那个,甚至响亮地吹了声口哨。
    “这妞儿真漂亮!”矮个子用英语向同伴说,一边说一边向紫藤飞了个媚眼。
    眼看紫藤和杨延昭的面色开始阴云密布,那高个子的西姥士兵连忙拉过同伴,陪着笑连连向二人点头,一边叽里咕噜地道歉,一边用英语向那矮个子低低训斥道:“穆尔瓦,你小子给我安生点,别喝点酒就发疯。这女人现在是我们能碰的吗?等明儿个王心情好,说不定会把她赏给弟兄们,到时候少不了你一份!”
    紫藤的耳力非同一般,将这一番话听的清清楚楚。这让本想要发火的她,奇迹般地沉静了下来。
    扯住脸色发黑的杨延昭,紫藤转过身去,故意放慢了脚步。身后渐行渐远的两个士兵,果然是在谈有关于他们的事情:
    “这几个人可真笨,我昨天才听扎他古说,他押来的囚车,根本就是空的。”
    “囚车本来就是空的,杨家的三将军在来{书{网滩的头一天晚上就被放救走了……”
    杨延安已经被救走了?这样的消息让紫藤一愣,同行的杨延昭扯了扯她,“怎么了?”
    “有没有安静说话的地方?”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西姥士兵,紫藤有些焦急起来。
    如果杨延安已经被救走,那么耶律洪基所设下的,分明就是空手套白狼的圈套。眼下杨延昭兄弟之所以没有被害,完全是因为耶律洪基觉得还有劝服他们的可能性,如果连这一丁点儿的微妙平衡都被打破的话,那么等待杨家三将,包括自己的,必定是死路一条!
    “先回营帐再说。”看见紫藤眼中的焦急,杨延昭也察觉到了事情的重要性。
    二人还未到三将休息的营帐,便见杨延昭随行的一个亲兵急匆匆地赶来。看见二人,那亲兵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扯出一抹苦笑:“六将军,总算是找到您了。方才西姥国君传膳,大将军和二将军已经赶去了,命属下在此等候六将军。”
    “传膳!那狗贼又要耍什么花样?”杨延昭拔脚就要冲向沙滩正中的大帐,却让紫藤一抬手拉住了胳膊,“先陪我回去换套衣服。”
    都什么时候了,还要换衣服?杨延昭可从不记得紫藤是这样注重形象的人,但在她隐晦的眼色示意下,却也不得不依了她。
    宽大的营帐内,一室的春光旖旎。
    杨延昭的一张俊脸,已经红成了番茄的颜色。伸手抻着一方帐帘,他的眼神在屏风上端和帐篷顶上游来游去,就是不敢向下越雷池一步。
    可是,越是避讳,他的眼前就越是浮现出那日里将紫藤从木桶中捞出的性感模样。那细白的瓷滑肌肤和高耸的双峰,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
    恍惚间,一只小手抚上了他的鼻子,“你怎么流鼻血了?”
    “呃?”杨延昭一惊,这才发现:紫藤已经穿好了衣服,疑惑不解地望着自己,不由连舌头都打起结来,“我……没事……”
    这家伙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就流鼻血了……紫藤一笑,果然还是小孩子。
    拽过一旁的白绢擦了擦鼻端的血迹,下一刻,杨延昭被一双揽住自己脖颈的双手吓得一怔,鼻血再一次喷涌而出。
    她为什么要抱自己?
    不等杨延昭有什么心猿意马的念头,紫藤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帐篷夹层里有人,千万不要惊讶,你三哥可能已经被人救出去了。”
    “你……”杨延昭想怔了一怔,想问“你怎么知道?”,但话一出口,他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改口道:“你穿什么颜色都很好看。”
    嫣然一笑,紫藤拉着他走出了帐篷。
    机械地跟着紫藤的步子,杨延昭的脑海中却犹如翻江倒海一般,久久不能平静。
    她是如何知道那帐篷有夹层的?又是怎么知道三哥已经被救走的事情呢?如果说她早已知道了这一切,为什么不提早告诉自己?但若说她是想陷害自己三人的话,似乎又没有什么理由,而且,他直觉地想要相信她,相信她不会背叛自己。
    “有争吵声。”走在前面的紫藤突然停下了脚步。
    杨延昭这才恍然,自己已经到达了那大帐的附近。他连忙收敛起自己的心思,眼下大哥与二哥已经被耶律洪基“请”进了大帐,一言不合,极有可能就性命堪忧。
    二人快步走近大帐,里面的争吵声愈发激烈起来,似乎有人在愤怒地咆哮,紧接着,是几道足以刺穿人耳膜的尖叫。
    杨延昭神色一变,快步越过紫藤身边,一把掀起了帐帘钻了进去。
    大帐里已经是一片狼藉,杯盘与酒菜扣的满地都是,前来陪侍的大院王,和西姥的臣子们,则像是雕塑一般呆呆地立在原地。
    杨延昭和从门外冲进去的西姥侍卫一样,被眼前的情形惊呆了。
    杨延平,他一向最敬最爱的大哥杨延平,手中正持着一把西姥侍卫的腰刀,那腰刀的前半截,还卡在耶律洪基兀自喷涌着鲜血的脖颈骨中。
    他的身边围着数十个耶律洪基身边的守卫,每个人手中的武器,或刀、或剑、或者是长枪短刺,都已经深深地没入进他的身体里。
    尖叫的是耶律洪基身后侍奉倒酒的侍女,那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就那么滚落在她的脚下,吓的她双眼翻白,却奇迹般地没有晕过去。
    这样的僵持只持续了一瞬间,下一刻,满室的臣子侍卫,手中只要有刀剑的,都向杨延定和杨延昭的身上招呼过来。
    与此同时,那几十把武器,同时从杨延平的身体中抽离出来。
    看着那伟岸的身躯,那曾经背负过自己的身躯,那曾经为自己挡下无数风雨的身躯,喷溅着殷红而惨烈的血花缓缓倒下,杨延昭呆在了当场,任凭十多把刀挟带着呼呼的风声向自己砍来,却毫无反应。
    “六弟!”杨延定怒吼一声,倒提着一把抢来的腰刀扑了过来。
    在他架开了那十多把刀,口气一松的当儿,数十蓬好像牛毛一般的细针从帐篷的蓬壁内被吹出,覆盖了他们所站位置的小半个扇面。
    凡是挨到了那细针的人,不论是西姥的侍卫,还是挡在杨延昭面前的杨延定,脸上都飞快地泛出一股青色,嘴角边溢出乌黑的瘀血来。
    茫然在这刹那间转化成滔天的怒意,一手接过杨延定手中的腰刀,杨延昭的双眼变的赤红,怒吼一声就要扑向帐中密集的人群。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中了毒针的杨延定死死地拉住弟弟,“快逃!”
    看到二哥眼中的急切,暴走状态的杨延昭顿了一顿。
    “放针!”慌乱的嘈杂声中,只听见大院王尖利的呼叫。
    只是,无论他怎么呼唤,那些隐藏在大帐夹层内的暗哨们,都没有了任何动作。
    一蓬蓬的鲜血将淡褐色的牛皮染成了深棕,“滋啦”一声脆响,一道深紫色的纤细身影,剖开靠近帐门的夹层,飞身闪了出来,一把拉住杨延昭蹿了出去。
    这一番变故快得让人无法反应,等大院王和帐内的臣子侍卫们回过神来,潜入帐篷夹层中解决了暗哨的紫藤,早已拉着杨延昭奔出了大帐之外。
    然而,这一场惊心策划的谋杀,又怎么可能只是局限于一顶大帐中?
    潜伏在一顶顶帐篷里的西姥士兵,在大帐内发出尖叫的同时,就潮水般地涌了出来,堵住了他们前前后后的所有去路。
    杨延昭和紫藤交汇了一眼,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的武器,向着{书{网河的河边冲杀进去。
    以一敌千,甚至是以一敌百,紫藤和杨延昭都没有那样的能力,但是他们毕竟是两个人,能够够得上范围攻击他们的,一次最多只有二三十人而已。
    一手搂住紫藤的腰肢,杨延昭提气纵着轻功,在乌压压的一片人海中奋力冲杀着。
    他手中的腰刀,在砍翻了数百人之后,已经变的坑坑洼洼布满了缺口,全仗着紫藤手中的疯狗战术突击刀,或格开,或砍断那些无法避过的长型兵器。
    天已全黑,这一战因为光线的问题而变的无比混乱。杨延昭和紫藤逐渐接近那包围圈的边缘,而离帐篷稍远一些的西姥士兵,在惊慌与黑暗下,竟有人将追击二人的己方军士当成了必须拦截的逃犯,掀起了又一轮混战的高潮。
    杨延昭深吸了一口气,拖着紫藤的手,奔向了{书{网河边的一处不显眼的小凹洼。
    努力将沙土掩盖的一块木板拖出来,他已经是气喘吁吁,单刀撑地跪在了地上。
    两位兄长的突然惨死带给他太大的刺激,让他胸中憋闷的痛意难以发泄,是以在刚才的突围中,凡是挡不开的刀剑与棍影,他都拉开紫藤,用自己的身体去承受。这稍稍一松,就让他眼前一黑,忍不住“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你先上去!”紫藤命令的声音不容置疑。
    将杨延昭拖到那块半米多宽的木板上,紫藤一用力,将他推入了泛着清冷波光的{书{网河中。
    被冰冷的河水一激,杨延昭原本有些朦胧的意识再一次清醒过来。但是,当他抬起头来时,看见的却是紫藤身后,站着一个鬼魅般黑影的景象。
    “后面……”杨延昭惊呼。
    他的提示终究是晚了,抱着那块木板,被汹涌的河水冲到了下游的他,所看见的最后一幕景象是:紫藤在那黑衣人扬起的手刀下,软软地瘫倒下去。

第3卷  第8章 莫雅真身

    无休止的颠簸与晃荡将紫藤从那沉沉的梦魇中拉了出来。
    努力地睁大了眼睛,面前却依旧是一片蒙蒙的黑,只能隐约看见一个人影,坐在她身边的不远处。
    动了动还有些酸痛的颈项,紫藤轻问:“这是什么地方?”
    “马车里。”那人张开了眸子,顿时有两道冰冷而凌厉的神光从他眼中透出。
    只一瞬间,紫藤就可以肯定,是这个人挟持了自己。
    她认得他身上的气味,在昏迷过去的前一刹那,那种混合了淡淡麝香气息的沙尘味道,飘进了她的鼻端。
    她本以为,自己不会有醒来的机会,又或者,等待着自己的,将是镣铐、吊索、风沙和骄阳。可是,身下的马车依然颠簸,全身骨架都快要散架的酸痛感,却是那么的真实。
    摸索到车壁,紫藤想要掀开车帘来换取一丝光线,触手可及的,却是一片又一片坚硬的木板。
    除了几个必须的通气孔之外,这辆马车,居然是完全封闭的?
    “你究竟是什么人?”急怒之下,紫藤问出了一句废话。
    她本以为这男人不会回答她,但是出乎意料的,那男人居然老老实实地说道:“我是大院王座下的暗卫,负责保护各位皇亲贵族的安全。”
    说起来,那不相当于是中南海保镖?但是,这样的一个高手,又怎么会跟自己一同被困在黑暗狭窄的马车中。
    “不用惊讶了,暗卫是不可以见天日的,这里原本就是我要呆的地方,而我的任务就是看守你。”那男人似乎看出了紫藤的心思,出言解释道。
    “我还从来没有看见过像你这么多嘴的暗卫。”摸了摸仍有些疼痛的后颈,紫藤不无讽刺地说道。中南海保镖,她不是没有见过,一个个都跟冷冰冰的木头似的,眼前的男人相比他们简直就像是一只聒噪的鸭子。
    “你不明白,一个人在黑暗孤独的地方呆的久了,总会有跟人说话的欲望。”那男人居然一点也没有在意紫藤的嘲讽,反而轻轻叹了口气,叹出了紫藤一身的鸡皮疙瘩。
    难堪的沉默,马车依旧辘辘前行,似乎永远也没有尽头。
    摸不清外面的状况,紫藤不敢贸贸然地撞破这马车的车厢壁冲出去,毕竟面前还有一个绝世的高手,就冲着他能够悄无声息地潜到自己背后,紫藤就明白自己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摸了摸小腿上绑着的疯狗战术突击刀,还在。看样子这男人并没有来得及搜自己的身,或者说是:他根本不屑于搜。
    “你是奉莫尔雅的命来抓我的吧?”闲坐着无聊,紫藤再一次挑起话题。
    “没错。”
    他回答的这么爽快,反而让紫藤摸不清他话语的真实性了。顿了一顿,她继续问道:“那个跟我一起的男人呢?”
    “被水冲下去了,下滩很多暗礁,估计会死掉吧。”那男人动了动身子,“我的任务是抓你回来,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是莫尔雅抓住自己的话,她为什么会留自己一命呢?紫藤还清楚地记得她眼中的狠色,就像是与自己有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
    “你也不用觉得我在骗你,你们之间的事情我都了解的一清二楚。依公……郡主那脾气,一定会在你观摩完她大婚之后,在那个耶尔衮的面前亲自将你处死的。”
    沉默,接着沉默。
    半晌,紫藤闷闷地问道:“你真的是大院国的暗卫吗……”
    “当然。”那男子回答的兴高采烈,“我叫祁八。”
    半个时辰后,紫藤愤怒的咆哮声在车厢内响起,“祁八?我看你改名叫三八好了……”
    这样的怒吼声只持续了一瞬,在长长的车队因为这样的骚乱而停下之前,跟随在马车车厢后的军士,用手中的长矛敲了敲车厢的厢壁,里面就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在那个完全被黑布蒙上的车厢上,赫然有一个白色的大圈儿,里面装着一个大字:“囚”。
    打又打不过,骂他,还被他点了哑穴,就算是想瞪他,在这样乌漆抹黑的环境里,无疑也只是浪费自己的眼神而已。
    对于这个祁八,紫藤从心底涌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似乎永远也不知道疲倦,除了必须的吃饭和喝水之外,他一直在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自己在大院王身边呆着时,所关注过的那些小事,包括大院王的某位妃子患有隐疾,包括他总是会在清晨便秘,包括他一日三餐里必可不少的胡辣羊蹄……
    听着祁八如数家珍地罗列着大院王的英雄事迹和种种点滴,紫藤直怀疑这祁八是不是对大院王有什么断袖之癖?那个年纪不轻的老头子她也看见过,虽说是颇具王者气概,但毕竟是人老气衰,又有着西姥耶律洪基在旁,是以没有丝毫的显眼之处。
    这一天下来,听的紫藤睡着了七八次。
    马车猛然一顿,昏昏欲睡的紫藤一头磕到了车厢的厢壁上,这才清醒了过来。
    “到王都了。”看不见外面的情况,祁八却肯定地说道。
    大院的国土,比起北汉来说确实是小之又小,当初紫藤几人在漠北的山区,就纵着马车狂奔了近十天才赶到边外的雁门关,而从大院国与北汉的交界{书{网滩,到它的国都,却不过是短短一天的路程而已。
    马蹄声得得地踏过石板的路面,周围却没有什么喧哗,想必是在大院王归来之前,已经做好了肃清街道的准备。
    不知转过了几道门几道弯,一直前行的马车终于停了下来,车厢外,有人掀起遮盖的黑布,低声招呼道:“八卫,已经到了。”
    “知道了。”祁八一躬身,推开特制的车门钻出了车厢。
    他不是暗卫么?为什么也不戴个头套面罩什么的就出去了?紫藤有些惊愕。
    车外的人低低交谈了几句,紧接着,车帘一掀,刺眼的阳光倾泻进来,久置黑暗中的紫藤不由抬手挡住了眼睛。
    “出来吧。”同那阳光一起探进头来的是一个看起来颇具异域风情的男子。深邃的眼眶,暗栗色的眸子,高挺的鼻梁和唇边的两抹短须为他在俊朗之外增添了一股成熟优雅的韵味。
    “你就是祁八?”紫藤仍旧是有些发愣。身为一个暗卫,他竟然满面笑容地站在阳光下,这情形委实是太诡异了一点儿。
    “暗卫是在执行任务时不能见天日,现在已经执行完了,我当然可以出来了。”一日来的相处,祁八对紫藤的惊讶早已经习以为常,笑嘻嘻地伸出一只手,他像是对情人呓语一般,说出了让紫藤哭笑不得的话语,“很抱歉,我又要把你打昏了。”
    “能不能不要?”紫藤皱着眉头抓住他的手。
    “这是上面吩咐下来的,我也没有办法。”祁八一脸的诚恳,手腕柔若无骨地脱出了紫藤的钳制,在她后颈上轻轻一切,随即接住她倒下的身体。
    这番过程并没有遭遇太大的阻碍。紫藤很清楚地认识到一个事实:有祁八在,自己的逃亡几率小于等于零。这就好比让她跟耶尔衮比武,或者是跟猫儿比速度一般,那根本不是一个档次上的比试。
    照祁八的说法,耶尔衮此时应该也在这皇宫中。只是猫儿……想起它双眼变的血红,离开自己时难过的样子,紫藤的心中就忍不住有些抽痛。
    不知猫儿跑到了哪里去,也不知道它有没有被人欺负。眼前仿佛又浮现出猫儿那双赤红的带着泪光的眼睛……如果那情形再来一次的话,自己还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耶尔衮吗?
    纷乱而飘忽的思绪,被清脆的梆子声打断,抬起沉重的眼皮,紫藤茫然地瞟了瞟四周,陌生而华丽。
    被打昏时,还是日当正午,艳阳高照,可是再醒来时,已经是半夜三更。
    带有漠北风味的胡桃木家具在这间宫殿中摆放的错落有致,四壁上精致的挂毯散发着一股羔羊毛特有的奶味儿,和空气中原有的熏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大院特有的馥郁香气。
    从倚靠的美人榻上坐起来,借着窗外清冷的月光,紫藤谨慎地瞟向四周。
    周围静悄悄的,除了外间有侍卫巡逻经过时产生的声响,就只剩下紫藤自己的呼吸声。
    祁八呢?
    莫尔雅呢?
    自己毕竟还是俘虏的身份,就算是能住到这样的宫殿里来,却连个看守的人都没有,这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陷阱!
    小心翼翼地围着那宫殿转了一圈,除了屋外的守卫严密一点,紫藤根本连一个机关暗哨都没有发现。
    这么好的机会,不逃就是傻瓜!虽然还弄不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紫藤在确定了周围的情形之后,立刻就下定了决心。
    不过,就这么直接走了,显然不是紫藤的风格。
    不管这里是不是大院王宫,要想从这儿赶回北汉的国土,钱是必不可少的,没有钱,难道要靠两条腿走回去?且不说这样会不会把紫藤累死,光是随随便便就被追兵赶到的可能性,就足够让她头大的了。
    一手卷起美人榻上的布单,紫藤一手拉开那些胡桃木家具的柜门,将轻巧值钱的东西往那床单里裹。
    古董花瓶,不要!
    绫罗绸缎,不要!
    玉盘玉碗,不要!
    这分明是间女子的闺房,将梳妆台上那一盒的珠宝钗花收进包裹中,紫藤满意地吁了口气。
    俗话说匪盗一家,但她堂堂世界顶级劫匪杜紫藤,此时却沦落到要偷盗一个女子房中的普通财物,不由得有些气馁。
    转身准备离开,不提防膝盖绊到了一处柜门,一拉一扯之间,那柜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套丝滑如流水一般的衣裙,随着柜子轻微的颤动而滑落出来,散开了一地的艳红魅色。
    紫藤的眼睛,簇地睁大了。
    她的目光没有落在那套难得的衣裙上,而是落在随着衣裙一起滑落出来的华贵凤冠上面。
    夜明珠,这绝对是货真价实的夜明珠!
    相比起紫藤从前见过的夜明珠,眼前的这颗,竟然比婴儿的拳头还要大。它不像普通的夜明珠那样散发青色的光芒,而是由内向外透出一股圣洁的白光,照得整座宫殿都亮如白昼。
    一定要抢过来!紫藤的眼中,就只剩下这个念头。
    那凤冠甚是沉重,枝枝桠桠的,就算要包在包裹里也不好拿,紫藤眼珠一转,快步移到桌边,将那凤冠往桌上一放,抽出小腿上的疯狗突击刀,砍瓜切菜一般将那颗明珠连着镶嵌的底座一齐切了下来。
    将宝贝收入囊中,紫藤再不迟疑,系上包裹就想要离开,但是在转头的前一刻,她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桌上摊着一幅画。
    这本来是最显眼的位置,月光最亮的地方,但就是因为它太过于显眼,精神紧张的紫藤,在先前的探查中,竟然把它给忽视了。
    若不是移到了桌边,她极有可能就与这幅画失之交臂。
    画上的人儿巧笑嫣然,如春花一般明媚,却又带着股冷冽的不可侵犯的气质。将那画儿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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