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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经-一代宠妃-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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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扬古半信半疑还想说些什么,我赶快招手示意菱香带费扬古离开。洛舒的手总算是松开了,呆立着一言不发。
就只剩下我与洛舒,我仰起头正视他,心里早沉静下来,“不是有事要说吗?到你房里吗?那就走吧!”说完我坦然自若率先往他居住的院落走去,他只好快步跟过来。
洛舒倒是干脆,才将将跨进他屋里,他就开门见山直切主题,“额娘今日质问我是不是在外面有女人,莫非你说了些什么?”
“首先我声明,我绝对没有对家里的任何人说过你在外面有女人,至于大娘怎么知道的,我不得而知。”我也是利落地表明我的清白。
“我认识她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偏偏你知道后额娘就知道,这怎么解释?”没想到他思路还很清晰。
“这也不足为奇,纯属巧合。最近大娘逼婚逼得紧,显然是十分中意那位小姐,怎么着也要给你娶进来,可偏你二话不说,一概回绝,她肯定着急,同时也会暗自猜疑。大娘怎么说?如果只是问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女人了?无非就是试探你,看看你的反应。如果具体地说出了一些情况,那就是派人跟踪你,暗中打探,有了些眉目,然后直接摊牌,逼迫你。你说说看,是哪一种情况?”
开玩笑,我也不是吃素的,分析问题我还是有一手。
洛舒想了想,“没说太多,只是问我是不是有女人,当即我回了一句‘胡说八道’,转身就出来了。”
他眉尖锁着担忧,“墨兰,依你说,额娘应该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吧?”
歉疚也在他脸上缓缓露出,“我知道,你见过她,她还在我面前夸赞你,直说我有个好妹妹。”
瞧瞧,才提到莲芯,他可就是一脸的柔和,仿佛那姑娘就站在他跟前,真是情愿深陷无底洞不屑自拔呀!
见他这副模样,我也不想再计较他刚才的冒失和鲁莽,认真地给他提出建议,“大哥,不要在大娘跟前那么冲动,你刚才的激动说不定已经让大娘起了疑心。如果想要保护莲芯,还得巧妙地和大娘周旋,稳住大娘。否则给你派个尾巴跟着,终究还是防不胜防。”
脑海中浮现那位婷立温婉的美人,我的语气也变得愈发软和,“莲芯姑娘才见过我一次,就知道我是个好妹妹,怎么说你也应该怜香惜玉才是,下次可不许像刚才那样对我。另外不要对费扬古那么凶,他年龄虽小,可也是个倔脾气,对他和悦些,他也会礼敬于你。”
他瞪了瞪我,“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我,刚才还叮嘱费扬古我是大哥,不要对我喊叫,换个地方你就开始数落起我来。”
我笑笑,拔腿欲走,“忠言逆耳利于行,有道理不就行啦,有时候酒喝多了也不见得就明白,做妹妹少吃两年饭就不代表什么都不懂。行啦,我走了。”
到门前,刚要抬腿跨出去,他在身后忽然发问:“你为什么会对我这样?你心里就一点都不怨恨?你真的站在我和莲芯这边?真的不会告诉阿玛和额娘?”
他怎么还这么多疑虑,我回头一本正经地保证:“大哥,说实在的,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怨恨。至于你和莲芯,我真心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不能说,我就不说,我的额娘在天上看着呢?我说话算话。”
他脸色突然煞白,跌坐到椅子上,仿佛受了什么重创一般,“不要拿二娘赌咒、发誓,你走吧。”
回屋的路上,我满腹疑团,总觉得自己急切需要破解有关额娘的谜题。
安抚费扬古远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这孩子人小鬼大,而且思维偏向早熟,关键是我很难短时间内消除他对洛舒的敌意。费了一番唇舌,好不容易他才答应我绝对不在阿玛跟前提起。
晚上,菱香忙着给我往洛舒在我手臂上留下的淤青抹药膏,其实也就一点点,我都嫌菱香未免小题大作。
替我拉平整卷起的衣袖,菱香眼眶却开始泛红,双唇微张又紧闭,嗫嗫嚅嚅。
见此,我如何不起疑心,想着原先菱香不愿意我多管洛舒大哥的事情,我便故意说出,“菱香,我打算挑个时候劝劝阿玛,大哥那么喜欢莲芯,若是阿玛同意,大娘没准也不会反对,你说呢?”
“小姐,”菱香立时声调高起,“就算那位姑娘貌如天仙,可那样的身份连奴婢都不如,别说进门当个侍妾,就连进内城都会遭撵,大少爷真是,”恨铁不成钢的愠涩情急之下不加掩饰写满菱香的双眸,“真是不自爱。奴婢倒是情愿大少爷娶了那位小姐,谁知却被一风尘女子给迷了个晕头转向,不值当。”
满人入关不过十年,且严禁满汉通婚,当然汉军八旗例外,所以别说是莲芯这样的身份,哪怕她只是一位普通汉家百姓的女儿,也不能嫁入将军府。
啧啧声在我口里玩味菱香的话,倏地,我冒出一句,“菱香,你喜欢我大哥?”
菱香一声大叫“小姐”,震得我耳鸣,慌得我赶紧捂住耳朵,兔子急了还蹬雄鹰呢,菱香这会儿喊的是“小姐”,可这架势完全没把我当回事儿。
“这是报应,夫人她做下丧尽天良的坏事,老天赏给她报应,也该她尝尝难受的滋味。二夫人是多好的人哪,处处宽和忍让,这样端庄大方的素养比那出身贝勒府的夫人强百倍。”
才说着,泪珠子竟是一串接着一串滚落菱香眼眶,“小姐,别以为夫人善待你和小少爷是出自真心,那是二夫人用自己的性命才换得小姐和小少爷的平安。”
菱香索性放声恸哭,“小姐,你到底是怎么了?”
这番话犹如当头一棒,我惊愕地盯住菱香。这下,可再容不得菱香隐瞒,我拉住菱香非要给我说个明明白白不可。
菱香入府已是六年有余,在她看来,阿玛对额娘的疼爱表露无遗,对大娘则是客客气气,所以大娘心里有气也是在所难免,只是公开场合努力维持自己正妻的骄傲。
额娘生下费扬古,阿玛欣喜若狂,情不自禁就会在众人面前表达自己对幼子的偏爱,大娘的脸色明显阴郁了许多。生下费扬古对额娘来说简直就是九死一生,生产时因为失血过多差点一命呜呼,可活过来的额娘落下血虚的病根,身子一年比一年虚弱,常年都要服用补血的药物。
那一年,阿玛征战在外,额娘的病情却急剧恶化。一日,菱香去厨房给额娘端汤药,不想见到大娘的贴身侍婢彩纹从厨房出来,彩纹向来与菱香不和气,所以菱香不想与她打照面便闪到了暗处。
彩纹没有看见菱香,在厨房门口四下瞅了瞅就小跑溜走了。菱香觉得好奇,走进厨房发现里面一个人也没有,炉上正煮着额娘的汤药,而偏偏负责煎药的奴婢不知去了哪里。虽觉得奇怪,可菱香没发现异常,也就没有刻意放在心上。
数日后,菱香在花园里无意中听到洛舒质问彩纹在额娘的药中放了什么东西,彩纹连连解释是夫人让她这样做的。
菱香消消退回来告诉了额娘,额娘私下请来大夫查看汤药和药渣,大夫在其中发现了恶化病情的药,大夫估计这样的药额娘已经服用一个月左右。
同时大夫也坦陈,额娘即便没有服食此药,不过也是多撑一年,如今服下这样的药,虽不是快速致命,但无疑加速了生命的消逝。
额娘留下药渣子,随后请来大娘,遣开近身的侍婢,和大娘在屋子里谈了许久,至于说什么,只有她们两人知道。
额娘去世前,叫来菱香,叮嘱她不许把这件事告诉墨兰和费扬古,并且把墨兰和费扬古当作菱香的妹妹、弟弟一般拜托给了菱香,菱香谨记在心。之后,大娘一改往日对墨兰、费扬古的冷冷淡淡,从此嘘寒问暖、勤心照顾姐弟俩。
怎么会?大娘终究还是老套剧本里的狠毒人,而墨兰,竟也是要背负这般的害母仇恨?
我一直默不作声静静听菱香讲述,直至她讲完我还是一声不响,仿佛这故事还没讲完,后续发展仍然继续中。
“小姐,奴婢本是答应了二夫人不能告诉你,这下子和盘托出,你可要挺住呀!”
菱香从刚才讲故事时就断断续续不时哭泣,现在哭得更厉害了,仿佛掉进了泪缸子里。菱香的每一句话我都认真听在耳里,嵌在心上,可怎么?无意识下,我的手指拂向自己的脸颊、眼角,干干的,什么也没有。
前所未有的疲惫袭来,身体仿佛是被灌了铅一般沉重得连半寸都挪不动,怎么会这么累。站起身,差点没站稳,菱香赶紧扶住我,本想开口说想上床休息一会儿,可嗓子却像是被牢牢堵住开不得口,甚至就连明明看到菱香嘴唇在动,我竟也再听不到她说了什么。
躺到床上时,我只觉自己的耳朵好似聋了,屋里静寂无声。闭上双眼,切断我与这世界的接触,墨兰的这重身份,我是要拿捏在虚浮?还是沉淀在要害?
第38章 同病相怜
一觉醒来,日晒三竿,疲累果真是治愈失眠的好方法,我居然连个梦的影子都没捞到就迎来了新的一天。日落西山,黑幕降临,睡美人再次期待夜晚的过去,弹指一挥间,明天即刻前来报到。
可惜,心不随我愿,翻来覆去的我再无法酣然入睡,闭上眼,感觉四周的空气消失无踪,窒息感挥之不去。睁开眼,感觉屋顶在慢慢下坠,转眼就会压到我身上,沉重的压力仿佛顷刻间就能把我压成一张纸片。
推开房门而出,时而快走,时而慢行,我要去哪儿?不知道。分不清东南西北,只知道我的脚步没有停下,而中途也没有遇到一个人可以阻止我的步伐。总算是停了下来,原来这里是我的目的地,洛舒居住的院落。
菱香说过,额娘去世后两年,彩纹因受夫人责骂,埋怨之余不经意间冒出口不择言,墨兰听闻零星碎片,当下就向菱香问询。那时菱香谨记额娘的叮嘱,装聋作哑,可墨兰似乎并未就此放弃。
后菱香得知墨兰落水,且落水时洛舒在场,但墨兰不再开口讲话,墨兰与洛舒之间的见面成了哑谜。之后彩纹自缢,这件事由此被大家有意无意石沉海底。
阿玛回京任职后,很少在众人面前提起额娘,对大娘还是如从前一般淡然客气。洛舒本就不太靠近墨兰与费扬古,特别是墨兰落水失语后,他常常早出晚归,不求功名利禄,只求花天酒地,对待自己的额娘也日渐生疏。
站在洛舒大哥居住的院里,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墨兰那时就是要去找洛舒求证。要是有人伤害我的母亲,不用说,我一定会跟她拼命。这么说,我是来找洛舒玩命的,可为什么要找他呢?冤有头债有主,我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坐在洛舒房门口的台阶前,颓丧的我茫然地看着漆黑的夜空,洛舒不在,我却也不打算离开。在这里等他,时间也许会过得快一些,我好似并不在乎他今晚还回不回来。
饶是任何人半夜回家看到屋门口坐着一个默不作声的人都会惊出一身冷汗,进屋后的亮光中,我从他看我的眼中看到一个憔悴不堪的丫头,同时我也看到了他眼中的惊诧。
“墨兰,是不是有什么急事?你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也不是什么急事,只是不知怎么的就来到了这里,或许,你能给我答案。”我就像个迷路的孩子,茫然地看着洛舒。
“大哥,你说说看,要是突然发现对自己照顾有加的人竟然对自己的亲生额娘下毒手,害得我们姐弟俩从此与额娘生死永别,这是什么感觉?我曾经暗自庆幸,多亏是遇到了大娘这样的好人,我和费扬古才过得如此衣食无忧。可这份悉心照顾竟然是自己的额娘用性命换来的,我一下子不知该怎么办了?”
“我是不是该奋不顾身为额娘报仇,让你也失去你的额娘,然后我们兄妹三人都变成没有亲娘的人,这算是皆大欢喜,还是因果报应。冤冤相报何时了,你也可以接着为了你自己的额娘,向我们姐弟俩复仇。”
惨淡的笑声从我口中哀怨而出,“身上都流淌着阿玛的血,可却要在顷刻间变成仇敌,来个天翻地覆的大逆转,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洛舒惨白的脸、惊惧的眼还有颤抖的身体都让他难以站稳,他紧紧抓住椅背,不过双眼一直牢牢盯着我。
“大哥,那时你得知自己的额娘做下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你是怎么说服自己接受的,还是说我的额娘在你和大娘眼中本就是眼中钉、肉中刺,没有这个人,你也觉得舒坦?我现在怎么觉得这个家让我透不过气来,只想走得远远的,躲开这些是非,可我的心就像是缠紧的蔓藤越来越紧,怕是我走到哪儿,也逃不开这种痛楚。”
他转身背对着我,声音哑咽,“你要我说什么?你希望我说什么?那时你不顾一切拦住我,就是要我把知道的事情说出来,你要让阿玛主持正义,你要为自己的额娘报仇。那么现在呢,你想要的还是一样吗?告诉阿玛,让阿玛杀了我额娘吗?就像你说的,干脆大家都变成没娘的孩子,这样最公平,是不是?”
这番话在空气中犹如根根尖针,飞向我,刺穿我,只留下那句“大家都变成没娘的孩子”回荡在耳边。
“莲芯姑娘对我说过,你因为知道一些事情备受煎熬,希望我能宽宏大度体谅你,如今想来,她说的没准指的就是这个。”我跌坐到椅子上,一股脑发泄出这些,我连开口的力气都已所剩无几。
他回过身,站直身体,与我面对面,“没想到莲芯还对你说这些,好,你想听什么,我就说什么。那时你落水失语,我原以为你会新仇旧恨一起讨回来,以阿玛的脾气,谁又能拦得住。没想到这件事竟随着你的失语也默默搁置下来,好几次我都想和盘托出,管它什么结果,我和额娘一并承受,可我始终没有勇气开口。上次你见过莲芯后,她居然对我说,我有一个好妹妹,一定会谅解我的难处,把我曾经对她讲述的给你说一说,也许你会明白的。”
“阿玛对我额娘的态度,你不也是看在眼里吗,客客气气、相敬如宾。原先不懂事,以为男人和女人相处也不过如此,可好几次看到额娘愁眉深锁、暗自神伤,虽不解可也觉得都是因为阿玛。后来逐渐明白,阿玛娶额娘,可谓是高攀了,要不是额娘一心向往,外祖父可是希望长女嫁到更有权势的人家。谁知阿玛并不稀罕这种高攀,对他来说只是势大压人、无奈迎娶。阿玛在战场上的英勇让他官职一再提升,我外祖家认同了阿玛,可额娘的笑容始终都是那么牵强。”
“男人三妻四妾很平常,可二娘的出现让我看到夫妻之间并非只是场面的客套,阿玛对二娘的体贴、看二娘的眼神、给二娘的笑容,这些额娘何曾得到过,额娘的垂泪让我恨透了二娘,也深深埋怨阿玛。”
“彩纹是额娘的陪嫁奴婢,额娘的心她是知道的。无意间碰到彩纹往二娘的汤药下药,我震惊不已,我虽同情额娘,可害人我却无法苟同。我找到额娘,希望她就此罢手,可额娘眼中的怨恨让我突然觉得她变得很陌生,从那以后,我厌倦了看到这个家的所有人,包括自己的额娘。二娘去世后,我越发对你们姐弟俩冷淡,我很清楚你们也是我的妹妹、弟弟,可我无法正视你们,因为那时刻提醒着我,都是因为我的额娘你们才失去了自己的亲娘。”
“不想自此,额娘对你们的态度迥然不同,我知道二娘与额娘之间有过一次谈话,谈什么只有她们两人才知道。要不是彩纹说漏了嘴,你也不会苦苦追查,彩纹自缢,你沉默了,我唯一不确定的就是阿玛是否知道,以他对二娘的心怎么会缄默不语?”
“总之,这个家对我来说就像一个漩涡,越想爬出去越不能解脱。莲芯的出现总算让我有了逃离的方向,与她慢慢接触的过程中,我渐渐不再记恨阿玛,甚至对二娘除了愧歉也不再有别的。原来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眷恋就是如此,要怪就怪额娘执意嫁给阿玛,自己受苦不说还害了别人。”
“可莲芯却有不同的说法,额娘当初的一厢情愿也不是为了造成今日这种结果,一路走来撒下无形的种子,一路就结出不同的果子,其中一枚果子就是我与她的相遇。假如我一定要抹去我痛恨的结局,那么我同样也会夺走与之并存的美好,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这是她告诉我的,你不是爱读书吗?是不是有这句?”
话说到这,已是明明白白,我还要朝他要求什么?
然而,此时,洛舒的脸格外平和,但又极度恍惚,一看就知道心飞走了,谁让他结尾的话语引用的正是莲芯的说辞呢?热恋中的魂不守舍,我无语了。
站起身,我慢慢挪步向外走去,该讲的他都讲了,我也该离开了。跨出房门,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墨兰,怎么不言一声就走,你想要我怎么做,我听你的,这次我决不退缩,要我和阿玛说吗?我这就去找阿玛。”
我站住,回身看着他,“大哥,休息吧,阿玛早已睡下,不要去打扰他,让他好好歇着。你说完了,我也听完了,好累,我回屋了。”
他走到我身旁,要送我回去,我拒绝了。走出两步,我回头看着他,“大哥,既然你对莲芯姑娘情深意重,就请周全地护着她,那么好的姑娘沦落到那种地方,必然也经历了很多我们无法想像的痛苦。”
“墨兰······”他愣住了,欲言又止,我则扭头大步离开,我什么都不想听,今晚他说的已经够多了。
不是应该回自己的屋吗?为什么我径直而去的竟是阿玛寝屋的方向,远远看见他的屋子漆黑一片,那是自然,早已睡下。
怎么?听完洛舒讲,还不罢休,接着让阿玛也讲讲吗?我究竟想要干什么,告诉他真相,让他把大娘怎样,我才心满意足?
忽然一瞬间,我想起那晚阿玛说起选秀的事情时,一度因为大娘的话勃然大怒,他那时说过,“你不要忘了,你是怎么答应墨兰的额娘,不是要把两个孩子视同己出吗?这就是你的视同己出?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顿时,我停住脚步,往后退,忽地一转身,双手紧握成拳头,恨不得把手里的空气捏净。我开始往回跑,我不要见阿玛,我害怕见他。
待我气喘吁吁停下时,仔细看去,怎么会,我竟然来到了这里,海棠树下。听菱香说,这海棠树就是额娘亲自栽种的。
暮春三月,位于庭院一隅的海棠已经张开了她红粉相间的脸庞,娇小却诱人,总能让人驻足神往,久久不愿离去。
我倚靠着树干,喃喃问道:“额娘,你希望我怎么做?你告诉我,好吗?”
瘫坐到地上,倚靠海棠,我连思考的力气都已消失。双腿蜷起,双臂放于膝盖,头趴到双臂上,现在,我连抬头的力气也已殆尽。
第39章 风流云散
公主府侍从奉命前来邀约傍晚赴宴,神思恍惚的我不耐烦想要推辞,多亏菱香提醒我应该好好谢谢公主,否则可不就做了那忘恩负义的小人。
这也怨不得我不耐烦,一晚上坐在海棠树下,直到天空发白,几片海棠花瓣落到我手臂上,我才迷迷糊糊站起,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歪歪斜斜移步回到房中。
全身酸软无力,任凭菱香为我选衣穿上,梳头弄发,又在我脸上折腾,不用看镜子,只要看菱香眼中流露的惊叹就知道她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身边能有这样身兼数职的可心人真是额娘给我带来的福气。
“小姐穿粉色的衣服就是好看,要是往那海棠树下一站,奴婢准分不清哪是花哪是小姐!可惜,小姐没休息好,总显着憔悴的模样。”
我现在就算真是一朵娇艳欲滴的海棠花,也提不起丝毫兴致对着镜子搔首弄姿。临出门前,我一再叮嘱菱香去看看费扬古,未经我的允许绝对不能把额娘的事情告诉他,一定要守住这个秘密。
以为和往常一样,不过是我与公主聊聊私房话,没曾想步入大厅才发现吴应熊和安郡王都在。内心冒出莫名的紧张,可表面还是强装镇静。
安郡王倒还好,一如往常不温不火、不紧不慢。吴应熊则仿佛第一次见我,除去寒暄客套,他眼中偶尔透出的冰冷让我不寒而栗。公主照旧,叽叽喳喳问这问那,都是些琐碎的日常事情。
听到安郡王与吴应熊谈到吴三桂时,忍不住好奇侧耳倾听。听闻自从顺治八年后,吴三桂和李国翰一起奉命率军入川,攻打张献忠残军余部,这些年成绩显著,平定重庆、成都此等重镇指日可待。
不难看出,得吴三桂这样知己知彼的前明重臣冲锋陷阵肃杀残余,定可减免满八旗军因冒进犯险而招致的无谓的折兵损将。如今公主下嫁,吴应熊升爵,吴家深受皇恩,吴三桂只怕更加出力,皇上推行的满汉一体为大清江山的统一加快了进程。
忽然公主高声一喊“墨兰”,我抖一激灵看向公主,“你总算听见我说话了,怎么魂不守舍的,不会是反倒愿意听他们说那些打打杀杀的?”公主这一娇嗔,安郡王和吴应熊都停下交谈,回过头看着我们,我勉强一笑,实难掩饰眼中的尴尬。
幸好可以入席,否则都不知该说些什么解围。席间,公主举杯敬谢安郡王为她找了个有趣的女伴,我也深有感触举杯恩谢郡王与公主,“多谢王爷特意引见,要不然也没有机会见到公主。墨兰也谢过公主,能得公主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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