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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经-一代宠妃-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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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样的结果对于大娘来说,无疑是剥夺了她骄傲的资本,托举她自尊心的家族荣耀顷刻坍塌。这一回,她是彻底撒开手完全病倒了,整整一周都奄奄卧床,形销气弱。
我出现在大娘屋里时,已是一周过去。
在这之前,我主动接手了家里的事务,虽然做得一知半解,但我努力投入进去。我给阿玛的理由就是,大娘放心养病,我会尽力学习管好家务,于此,我一眼都没有去看过大娘。
这一周里,我但凡有点空闲,我就站在院里的海棠树下,心里没有半点幸灾乐祸的快感,也没有丝毫大起大落的伤愁,也不知自己的心变得麻木还是趋于静然,总之靠着海棠树,闭上双眼,耳边就总是响起安郡王磁性低沉的嗓音。
“墨兰,无需专求解脱困境之道,要学会前念不滞,后念不迎,但将现在的随缘打发得去,自然渐入佳境。年纪轻轻,少些愁苦,恬淡清闲,那才是你。”
阿玛叫人传我去大娘屋子,有那么一瞬间,心里还是起了波澜,明显的不自在,但没有停下脚步。当停在大娘屋前,正好大娘的侍婢端来汤药,我自然接过手,看着碗里微微晃动的褐色液体,心反而渐渐平静下来。
明明是阿玛传我,可屋里就只是大娘半躺在床上。见我进来,她的双眼勉强睁大些,却又气力不足,微闭双目,余出缝隙,而嘴角却是努力宽出笑意。
“孩子,这些天辛苦你了!”
听着大娘略喘的声气,我摇摇头,站定床前,直愣愣就把药碗递过去。屋里就我们两人,我这样的举动根本就是催促大娘自己爬起来端过药去自己喝,可问题是,她目前看起来完全不具备如此力气。
“恨我吗?”
我面容一凛,她嘴角的笑意扩大了苦涩,“墨兰,就算你往这药里加进砒霜,我也毫不犹豫喝了去。从前总还想着,你阿玛念着我娘家,多少还能担待我几分,如今,我在他面前,只怕连一粒尘埃都不如,我活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没有多想,我端起药碗就送到我嘴边,当即就喝下一口,又把药递给她,音调不冷不热,“你还有洛舒大哥,阿玛和从前一样。”
愕然撑大她的双目,“孩子,我不是怀疑你,”接着她努力挣扎着坐起身子,伸出手要接过我手中的碗,“我喝,我这就喝药。”
拿过我手里的碗,不过一碗汤药的重量,她居然抬得抖抖索索,颤颤悠悠还没凑到嘴边,汤药都已溅出零星晕渍被面。
我终是帮她扶住药碗,并坐到床沿,一边支撑她坐稳,一边缓缓帮她把汤药喝下,再度半躺下,她眼眸噙满泪水,“墨兰,谢谢你!”
我不作声,站起身就想出去,她搭上我的手,我若想甩开,轻而易举,可我却站定没动。
“孩子,慈宁宫遣人来传唤,皇太后要见你。我这病怏怏的,也没能给你打探个消息,你且进宫去,千万要仔细。我心里琢磨着,是不是太后见过你,惦记上你了。”
惊诧的神色已经从我眼中跃出,我把大娘的手放回去,帮她把被子拉高些盖好她,默然站在她床前,听她尽可能想到什么就叮嘱什么。
一阵叮嘱下来,她真是气喘吁吁不住,而我都只是淡然地点头示意,始终没有开口应答。
朝她福了福身退出,阿玛竟然就站在屋门前,宽和的面容,眼眸间却不经意掠过担忧,“墨兰,你大娘的叮嘱可都谨记?皇太后的心思总叫人心里提着疑惑,该是大方,该是谨慎,你自己要拿捏好。”
我依旧还是点点头,只不过,见到阿玛的这一刻,我眼里有些不争气地翻出泪花。阿玛镇定地拍拍我的肩,和蔼地微笑着,“不打紧,也没什么大不了,听说别家的女儿也进宫陪侍皇太后,不奇怪。”
******
脱离选秀苦海,自以为从此与紫禁城绝缘,可当慈宁宫派人传我进宫,凭我思来想去,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回顾那日在太后跟前,言谈举止我皆小心谨慎,按理说也没冒出什么唐突的话,传话人虽只说进宫陪侍太后,可一想到那居高临下的宫墙内太多的高深莫测,我浑身不自在。
进了慈宁宫得知索玛姑姑不小心扭了腰,在自己屋里休息不能伺候太后。刚和太后寒暄两句,见上茶的奴婢端茶过来,我便主动上前帮忙。
“墨兰,你在家也爱喝茶吗?”
我恭敬地回复,自己喜欢喝茶,并且也乐意研究然后自己泡茶。
气定神闲的太后一边流露淡淡的微笑,一边问我如何研究。多亏我前些日子闲来无事便读读《茶经》,不然可就说了大话,于是便把读过的“陆氏煎茶法”说了说。这是茶圣陆羽在文中所记载的一种饮茶方法,此法通常用饼茶,有备茶、备水、生火煮水、调盐、投茶、育华、分茶、饮茶、洁器等九个步骤。
谁知我话音才落,太后便慢声慢语地说道:“要说这饼茶,慈宁宫就有,学以致用嘛,快去给哀家煎壶茶来。”
一听这话,顿时慌了神,自己折腾自己喝尚且嗤之以鼻,更何况给太后。我赶紧老老实实交待自己的水平连初级都算不上,恳求太后宽恕。
“看把你吓得,我不过随口一说。”我战战兢兢站好,听她言语,“好歹你也是将军府的千金小姐,这些自然有奴才们做,倒是难得你有这份好学之心。回去后,好好研究,下次哀家想你再召你进宫,你可要好好给哀家露一手。”
“今儿个太阳不错,墨兰,你陪哀家到花园走走,这茶喝不了,可这《茶经》里的故事你可要好好与哀家说道说道。”
缓上口气,我赶紧移步到太后身边,用自己的手臂托住她的手,小心地合着她的步伐往外走去。
第42章 真龙天子
慈宁门广场西南侧便是花园,随行太后刚出慈宁门,远处一身金黄龙袍的皇上和随侍太监们踏入永康门阔步而来,皇上今日没有乘坐轿辇,见他们过来,我便随着奴婢们恭敬地俯首跪在地上。选秀临到最后也没见过顺治皇帝的真容,说不好奇那是假话,当然也很想一睹其庐山真面目。
可当皇上给太后请安的声音传入我耳朵后,打死我,我都不愿再抬头。不管在心里狂喊千次万次“不可能”,可此时和太后说话的声音分明就是九公子。也怪自己欠缺了解,顺治皇帝排行第九,当公主称呼九哥哥时,我便应该知道是皇上,可我还傻乎乎地称呼他九公子,被人耍得团团转竟毫不知情。
“皇额娘,这位姑娘怎么看着眼生,这是谁家的姑娘?”
眼生,好你个九公子,居然还在这装模作样,不过现在这种场合,再加上他那尊贵得无以伦比的身份,由不得我发飙。
我正犹豫该怎么回答,太后便自然地给出答案,“她是董鄂鄂硕将军家里的墨兰姑娘,因为身子骨不好,秀女甄选时免了参选,可见过她后有些喜欢,便宣进宫来陪哀家说说话。”
“原来如此,难怪儿子那日甄选不曾见过,皇额娘要去花园走走吗,儿子陪额娘同去吧!”
太后让我退下,我暗自欢喜,从头至尾我都不敢抬头看一眼顺治皇帝。老天,想想我第一次见九公子,醉得稀里糊涂。第二次在假山上见他,言谈中也表明不愿参加选秀,真可怕,我到底还要不要活命。看他刚才在太后面前一副从来不认识我的样子,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正行礼恭送他们时,听到急促而来的脚步声,只见一个奴婢快步来到太后与皇上跟前,喘口气然后吐字清楚地向两位禀报:“启禀皇上,启禀太后,景仁宫的佟主子昨夜开始阵痛,太医、产婆都已在景仁宫。”
听罢奴婢的禀告,淡定自如的太后居然流露出抑制不住的激动,喜上眉梢地说出:“好啊,要是锦妍又给皇上添一位皇子那就太好了。福临,你快过去瞧瞧,快去!”
没想到皇上却温吞吞地推托,“太医、产婆不是都在吗?朕一个男人去那儿做什么?”
话是这样说,可皇上还是应了太后,带着奴才们先行离去。
皇上刚离开,太后马上吩咐前来报信的奴婢,“雯音,再去景仁宫,有什么消息赶快过来回禀,对了,叫上索玛,哦,索玛还躺在屋里歇着呢?”
突然太后眼光扫到我身上,“墨兰,你随雯音一道过去景仁宫,到时候回个人禀告哀家。”
与雯音前往景仁宫的路上,我心潮起伏不停,皇太后因为想要抱孙子所以情绪激动,而我因为可以一睹康熙大帝的降生也兴奋不已,今日是三月十八日,真是个吉利的好日子。
“墨兰姑娘,听何中说你就是去年到慈宁宫觐见公主的那位?那时奴婢随太后去了南苑,也没见着。上次选秀何中带姑娘来慈宁宫,我远远看见,当时还觉得奇怪。没想到时隔不久,太后就宣姑娘来了慈宁宫。”
我礼貌地冲她笑笑,说些客套话,无非就是她幸苦了,我不懂规矩的地方还请她提点。虽是客气话,可她见我不摆架子,对她客气有礼,冲我倒也和颜悦色,特别是几次提到何中,我感觉出她和何中关系不错。因为不解太后为何宣我进宫,所以便趁机打探起来。
听闻我的疑惑,雯音丝毫不觉奇怪。据她告诉我,太后本就时常宣召宗室、大臣们的福晋、格格、夫人、小姐进宫赴宴、闲聊,不过来的大多是福晋、夫人,毕竟年长一些,也能说一些宫外的有趣事,格格、小姐年纪轻轻,能聊的不多,得到宣召的倒是少见。
雯音的解答安抚了我不少,言谈中得知她十九岁,进宫已六年,算是有了些年头,于是我继续发挥大娘的教诲,赶紧从身上掏出银两塞到雯音手中,连说自己没见过什么世面,还请她多提醒,可别让我闯祸。雯音推脱几下便收下,对我的态度较之刚才更加亲切。
“雯音,景仁宫还远吗?你可要记得叮嘱我注意什么?”
“还有一段路,别紧张,我看姑娘有礼有节,没什么问题,需要时我自然提醒你。”
康熙皇帝的丰功伟绩被谈论得最多,我不由好奇生下这位伟大君主的母亲会是什么样子,“雯音,佟主子一定是位美艳绝伦的女子吧?想必深得皇上宠爱。”
雯音有些惊讶地看着我,随即又恍然大悟一般,接着她挨近我低声告知:“也难怪,姑娘毕竟在宫外,哪会了解这些。要说后宫里的女主子们可真不少,皇上虽年纪轻轻,可心无定数,不时就听到有新人被宠幸,可到了如今也不见皇上特别宠爱谁。蒙古主子们地位最为尊贵,可皇上不上心。皇上宠幸的,倒是有模有样,可身份低微,事后皇上轻易就撇在一旁。”
雯音停下脚步,声音虽一再压制,可也一气呵成,“尤其当年豫亲王从江南精选一批汉女回京进献了十个给皇上,皇上便对汉女十分着迷,再加上身边的公公们都变着法子出主意哄皇上开心,皇上实在是放纵之极,就连太后都是连声叹气。随后太后下令,有人敢将缠足女子引入宫内者斩。”
“佟主子出身汉军八旗,人也秀丽貌美,皇上自然时常宠幸,可自打有孕之后,皇上的心性又转移了。”
见我听得一愣一愣,雯音似乎更为兴奋,神秘兮兮地偷偷告诉我,“姑娘,告诉你一件事,可千万别说出去,也就是觉得和姑娘投缘,多说两句。”
我连忙点点头,其实我这个人也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可能听到九五至尊的八卦,这个机会不容易。
“前些日子,位育宫不见了一位宫女,多出了一位刚得宠幸的主子,可是这宫女和这位主子不是同一人,姑娘可知为何吗?”
我茫然地摇摇头,雯音一阵窃笑,“刚得宠幸的女子是进宫伺奉的命妇,不曾想居然被皇上看中,于是身边的公公便想出掉包的计策,逮住一位宫女让她穿上那位命妇的衣服送回了府上,而皇上喜欢的就留在了宫中。”
听闻这番话,我简直不敢相信,脑袋只觉“嗡嗡”作响。我记得那晚在公主府上见到九公子,有那么一瞬间我还觉得他眼神落寞,独处高寒之地,甚为孤单。现在雯音口中描述的他无非就是一个好色淫纵之徒,除了连连摇头我都不知该如何表达我的震惊。
随雯音一同走进景仁宫,只见院子里站着很多人,宫女们出出进进,雯音进入屋内问了几句便立刻出来和我站于一个角落。奇怪,皇上刚才不是答应太后过来景仁宫吗?怎么不见他尊贵的娇躯?
佟主子撕心裂肺的声音从里间传出,听得我心里直打颤。都说这古代的女人生孩子就是到鬼门关走一趟,很多女人因为难产或是产后大出血就此撒手人寰。佟主子算来也不过十四五岁的年龄,这般痛楚也真是难以忍受。
皇子呱呱落地,透亮的声音响彻宫内,大家一派欢喜之情,我也展颜一笑,被这喜庆的气氛感染着。正在这时,随着太监的尖声通报,皇上踏入院内,大家一并跪下,向皇上请安、道喜。
皇上询问佟主子和小阿哥的情况,可不知为何,虽说我站于边角不得见他的神情,可他言语中的语气显然还没有在场的太医、宫女们欢悦、激动,这位年轻的皇阿玛似乎只是在此略表关心。
何中进入景仁宫,连忙到皇上跟前行礼,随后扫向四周看见我和雯音,走了过来。此时,皇上也随着何中的移动眼神瞟到我们这边,我低下头不敢看去,只听得何中说道:“姑娘与我回去向太后禀报好消息,雯音留下,看看情况再回复慈宁宫。”
随即,我跟上何中来到皇上跟前,请安退下。
许是在院中等待站得太久,出了景仁宫后,我就感觉双腿酸麻,走起路来有些迟缓。看何中焦急报喜的脸色,我不好因自己耽搁他,“公公速去给太后报喜,免得太后担心,我腿有些酸麻,请容我慢慢回去。”
何中点点头,快速小跑而去。我慢悠悠不知走了多长时间,这才来到永康门,刚要进去,便听得身后有人喊叫,“姑娘请留步,姑娘请留步。”
我回身一看,原来是随侍皇上的太监吴良辅。停下一小会儿,只见抬着皇上的轿辇来到,皇上下轿,走到我跟前,一干随从迅速退后保持距离。
皇上突如其来的出现着实让我不知所措,刚才的悠然自得消失无踪,晴朗的天空下我竟然有些颤栗。
“太后又添皇孙,朕打算亲自到慈宁宫与太后坐坐,随朕一块走吧。”
我跟在皇上身边亦步亦趋,吴良辅等人远远跟着。
“墨兰,又见面了。”
很想说点什么解释一下,可嘴唇居然哆嗦起来。
“知道了朕的身份,恐怕再难听到你唤朕为九公子,你醉醺醺和朕念诗的样子,还有在门外听你清唱一曲,每每想到这些朕都觉得有趣得很。”
我吓得慌忙跪下,“皇上请恕罪,墨兰愚钝,有眼无珠,才会在皇上面前这般无礼,请皇上责罚。”
“朕要是想罚你,还需等到今日,起来吧,朕不想看你这诚惶诚恐的样子。”
来到慈宁门前,皇上停下脚步,转身面朝我,“朕还依稀记得你唱的那首小曲,这词儿朕是知道的,可这曲调头一回听,回宫后还琢磨过,朕唱唱看。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
我顿时怔住,词是苏轼所作,他知道不足为奇,可曲却是现代人所谱,那晚在公主府上一边喝酒一边唱,皇上在门外听过居然就记住了。
不用说,满脸的惊诧都写在我脸上,皇上的歌声中道而止,微笑中坦露小小的不好意思,“那日听过之后很喜欢,可惜没记全。”说罢,他眉眼扬起笑容虎步龙行往慈宁宫正殿而去,目瞪口呆的我双脚牢牢被钉在地上,全身僵直。
第二日,皇上晋升佟氏锦妍为康妃,荣登正妃行列,成为景仁宫主位,景仁宫上下全都获赏。要知道当时后宫里的正妃皆来自蒙古,就连生下二皇子福全的董鄂氏也只是庶妃,可见这次母以子贵在康妃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第43章 歪打正着
五月,来自孝庄皇太后家乡漠南蒙古科尔沁部的一对姐妹花博尔济吉特氏岚珍、岚娅封妃,同来的还有另一对博尔济吉特氏的姐妹吉珠、瑞珠。
岚珍、岚娅按辈分来说是废后静妃的堂侄女,吉珠、瑞珠则是废后的堂妹,吉珠被指给顺治皇帝的十一弟博穆博果尔为嫡福晋,瑞珠因为年龄较小,留于宫中尚未册封。
孝庄太后可谓是用心良苦,科尔沁娘家的格格们都被她安排在了顺治皇帝的身边,尽享尊贵。
六月,博尔济吉特氏岚珍被册封皇后,皇宫再次鼓乐齐鸣,新皇后入主中宫,大婚礼仪十分隆重,这成为顺治皇帝实行“选秀”制度后的第一个婚礼。
炎炎七月,再次应召进宫,我的紧张少了许多。因为上次从雯音口中得知进宫陪太后闲聊屡见不鲜,再加上太后态度温和,能有机会近距离一睹太后风貌,我也暗自庆幸。唯一让我心神不宁的就是皇上,总觉自己之前的窘态实在让人难堪,还好只呆在慈宁宫,遇上他的几率很低。
按理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新皇后入主中宫,这后宫的第一把交椅还在博尔济吉特氏手中,太后理当喜气洋洋才是。可这次见到太后,举止依旧优雅,态度依旧和气,可憔悴和倦怠却是不争气地时隐时现。
瞅着太后小憩片刻的间隙,索玛姑姑特地把我带到她屋里,让我想些有趣的事情给太后讲讲,哄太后高兴高兴。注意到太后的倦色,便忍不住询问索玛姑姑太后是不是病了。
原来这些日子,太后因为喜事接二连三宴请宗室、大臣以及蒙古亲贵的命妇们,荤菜油腻过多,再加上天气闷热,太后吃什么都没有胃口,每次用膳基本就没动。
索玛姑姑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前几天太后偶然提到我,说是上次我进宫,正好赶上皇三子降生,没说几句话我就出宫了。索玛姑姑立即提议让我进宫,陪太后说说话,听点新鲜事儿换个心情。
没想到太后还记得我,心里还挺得意。这一听说太后食不知味,于是不知哪来的胆量,忘了冲动是魔鬼的箴言,便自告奋勇提出,想为太后准备一顿晚膳,看看太后能否进些吃食。
索玛姑姑疑窦丛生地看着我,直言不讳我一个养尊处优的小姐居然也会做饭菜?
这种质疑真真是伤了我的自尊心,又不是豪门盛宴,几个家常小菜肯定不是问题。见我自信满满的样子,索玛姑姑并没有贸然答应,说是要向太后请示。她正犹豫叫谁过来陪我,我主动提出我认识雯音。
再次见雯音,我撇开上次的拘谨,一边询问太后平日里的膳食,一边盘算着菜谱。随意言谈间,雯音透露太后的没胃口估计是心病,新皇后册立,然新婚燕尔的甜蜜景象没有出现,皇上依旧采取他向来对待蒙古后妃的冷淡态度。每日皇上照旧前来慈宁宫请安,可大家都能感觉到母子俩之间绷紧的琴弦。
我发现只要雯音讲事情讲到兴头上,便有些滔滔不绝止不住的劲儿,这不她还给我讲了另外一件事。
那日,雯音正要出永康门,见两位太监走来,其中一人一手捂着肚子,另外的太监扶着他一步一步艰难往前移。
雯音认出捂着肚子的正是何中,疾步去到他们跟前,询问何中是不是病了?何中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她,脸色煞白,气喘吁吁,哪里还有力气回答。于是雯音赶紧跑去叫来两个太监,大家一起把何中连扶带抬送回他的屋里。
屋里只剩下雯音与何中时,耐不住雯音的追问,何中这才道来。那日奉太后之命,何中给皇后送去补品,回来时碰到皇上,何中如实禀报。哪知皇上一言不发走出两步,转身回来便踹了他一脚,顿时肚子疼得要命,虽不知做错了什么,可也得咬牙受着。
何中一边流泪一边感叹,做奴才的,尽心伺候主子不说,做主子的出气筒也是家常便饭,甚至还宽慰自己,皇上连宫内匾额上的蒙古文字都命人挖了去,挨这一脚又算得了什么?
雯音的讲述再次颠覆皇上在我心目中的形象,连我都忍不住为何中抱不平,可他是皇上,再怎么胡来还真只能忍气吞声。
索玛姑姑回来传话,太后准许一试,我便干劲十足在小厨房忙活起来。雯音帮忙不说,何中还跑了几趟御膳房给我取食材。谁知到了晚膳时间,我还在积极备战中,索玛姑姑又跑去请示,还是太后淡定,说自己本就不想吃,晚些也没有关系。
日落西山,忙得大汗淋漓的我总算完成了预定菜肴,索玛姑姑横竖看了又看,摇头询问:“墨兰姑娘,你从中午就一直忙到现在,可怎么都是些寻常百姓家的小菜,这怎么能给太后吃呢?”
本来我还挺有信心,经索玛姑姑这么一说,立马就忐忑起来,总不会白忙活了吧?听到索玛姑姑招呼宫女把膳食装入食盒抬走,心里怎么凉飕飕的,感觉自己冒出的热汗变成了冷汗。
跟随索玛姑姑来到厅堂,太后从容坐着,等着我亲自上菜。我先是端出一盘山楂浸藕片,上面淋了些桂花糖。接着是虾米凉拌豆腐,用些香菜点缀。随后是芹菜红椒溜炒牛肉丝,荤素合理搭配,养眼养胃。最后是苦瓜鸡片,特别添加少许枸杞,提色也营养。主食则是南瓜卷和银耳莲子粥,我还把一片新鲜的荷花花瓣切成细丝洒在粥上面,小小点缀无形中增加了丝丝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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