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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经-一代宠妃-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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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敏的随侍宫人一看闯了祸,赶紧就带娜敏回宫,承乾宫的宫人们也是忙忙慌慌把玥柔送回承乾宫。欣瑶留下来想要帮玥柔把珠链打捞出来,二阿哥、三阿哥也留下帮忙。三阿哥吩咐服侍自己的太监又去找了几个人来,大家在池子里一直忙到刚才总算是捞到了珠链,欣瑶、二阿哥、三阿哥才一起过来。

手里紧紧握住珠链,欣慰地看着他们,“二阿哥、三阿哥,本宫谢谢你们!好孩子,让你们受累了,二阿哥回阿哥所、三阿哥回慈宁宫去吧,别让皇祖母还有阿哥所的奴才们着急,快回吧!”

两人刚走出两步,三阿哥转身,“皇贵妃,玥柔姐姐会好起来吧?”

“会好起来,本宫会仔细照顾她,放心回去吧!”

******

“玥柔,快停下,等等额娘,额娘跑不动了!”

玥柔头也不回一直往前跑,我在后面紧追不舍,同时还大声喊着。突然她摔倒在地,我冲到跟前,一把抱住她,看你还往哪儿跑?

“额娘,皇贵妃额娘!”

迷迷糊糊睁开双眼,窗外宁静的清晨来临,我怎么抱着玥柔就睡着了,还做了个奇怪的梦。可眼前有气无力的一双大眼睛怎么眨巴着那细密黑长的弯弯睫毛看着我呢?天啊,我的玥柔醒了,艰难着小嘴里嘶哑的嗓音正喊我呢?

我激动万分地又是流泪又是喜悦,“好孩子,你终于醒了,谢天谢地,太好了!”

躺在我的怀里,喝过几口温水的玥柔努力着问我,“额娘,我要是离开了皇宫,你是不是会哭?”

一听这话,我这心酸似乎让供应心房的血流变成了酸流,酸得我使劲流泪,酸得我使劲点头。

“额娘,我刚才回王府的家了,我不愿再呆在皇宫里,若是在王府,谁敢欺负我。娜敏虽是妹妹,可她不该这么霸道,她的阿玛是王爷,我的阿玛也是王爷,我们都是王府里的嫡女。凭什么如今我们的阿玛都是皇阿玛,她的额娘变成皇后,我的额娘变成皇贵妃,她就可以任性胡来。我要回王府,这皇宫不是个好地方。”

听她小声呻吟着这番委屈,明眸中漫出泪花。一瞬间,这话,这泪仿佛击溃了防护心房的大门,早已胀满心房的酸流奔腾而出,同时拉下控制声带的门闩,我无所顾忌抱着孩子就伤心痛哭。

“额娘,别哭,我回来了呀!额娘一直在我身后追我,喊我,我也舍不得皇贵妃额娘,我就回来啦。”

受不了,满腔的受不了,越是这样,我就越是收不住地哭。

门被推开,有人进来,只听见玥柔孱弱的声音喊,“皇阿玛!”

我捂住脸,玥柔的轻喊止住我的放声。我赶紧起身,从床上下来,站到床沿,短暂的小声啜泣之后,化哭声于无形。

皇上不理睬我,坐于床沿,和蔼可亲面向玥柔,“玥柔真是个好孩子,皇阿玛有你这样的好女儿,皇阿玛高兴。待你身体痊愈,皇阿玛给你出气,让娜敏给你赔不是。你们都是皇阿玛的女儿,在皇阿玛跟前都是一样的,皇阿玛还更加喜欢你!”

玥柔那雨打梨花的笑容很脆弱,双眼却是亮晶晶。

“玥柔不要回王府去,这里就是玥柔的家,皇贵妃就是玥柔的额娘。你看她一听你要离开,哭得不成样子,往后好好陪着她,她可是最心疼你,知道吗?”

玥柔的目光朝向我移来,“皇贵妃额娘,我不走,我就呆在你身边,你不要哭了!”

眼泪又不争气地落下,我忙不迭点头,不敢出声,生怕哭声又会抑制不住跑出来吓着孩子。而扭头看向我的皇上,那无奈的眼神恨不能把我生吞。

承乾宫殿内,匆匆过来看上一眼玥柔,他又要赶去上朝听政。行礼恭送他出门,时间紧促,但他还是再次提醒,“照顾好玥柔,也照顾好你自己,朕不许你病倒!”

沉沉叹气,“朕刚轻轻推开房门,就听到了玥柔的话。虽是孩子话,可句句刺得朕内心酸涩,莫说是你痛哭,就连朕也受不住。”

拔腿往外走,声色忿然,“皇后也不是刁蛮的人,怎么孩子在她身边就成了这样。她若是不会教养孩子,就把娜敏送到别宫去,这孩子它日就是赛琪那个样子,朕这辈子领教一个不算,还要忍受两个不成?”

我慌忙拉住他,“皇上请息怒,使不得,娜敏是皇后的亲侄女,虽是姨母,可也如同是生母。于皇后来说,娜敏就是皇后的精神寄托。算了,孩子们的玩闹,皇上不要放在心上。得上天眷顾,玥柔如今也苏醒过来,皇上要忙的事情数不胜数,这件事就放下吧。”

他怒气赫然,“头疼,都是些让朕头疼的人,岚珍连个孩子都管不了,还要做皇后?这孩子除了蛮横,除了等着做固伦公主,她还懂什么?没错,她这辈子注定是固伦公主,身为皇后的养女,皇后的身份保着她,即便朕不在这个皇位上,她那王爷阿玛坐上来,她也是固伦公主,哼!”

鼻中喷出重重愤怒,皇上阔步而去,我傻在原地,皇上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简亲王济度怎么可能坐上皇位,等等,正蓝旗的旗主不就是济度吗?






                        第146章 帝位危机之明修栈道
太后突然宣布,她要为娜敏指婚,订婚宴就定在大阅头天晚上于慈宁宫举行。

骄傲又尊贵的娜敏格格被指给科尔沁和硕达尔汉亲王满朱习礼年幼的长孙班第,这样的亲上加亲意味着娜敏到了适婚年龄,将嫁回她额娘的家乡科尔沁。

太后的安排令我百思不得其解,正是火烧眉毛的时候,她老人家还有心情办订婚宴?

皇上久久不言一声,太后征询他的意见,他显得有些不耐烦,“那个烦人的小丫头半点规矩没有,朕还寻思着该如何好好管教她。皇额娘倒是寻了个好方法,用不着等到适当年龄,办完订婚宴,让满朱习礼舅舅直接把她带走。”

听着皇上的话,看向他的目光忍笑不能,他还在为娜敏气恼呢!

太后更是扑哧一笑,“玥柔这件事,是娜敏不对。哀家不止是教训娜敏,连皇后、惠妃都一并责备。福临说得对,娜敏确实需要好好学习规矩。哀家真是喜欢玥柔,就连三阿哥也常常找她一起玩耍,哀家会好好补偿她。福临呀,哀家如此安排,难道只是为了偏袒娜敏吗?”

皇上沉思片刻,惊呼,“皇额娘是想让舅舅带兵过来支援吗?舅舅前来参加订婚宴,随带护卫兵马无可非议。京中内城也有舅舅府第,随行进城不足为奇,不会惹人怀疑。这么说额娘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朕近前可调度的兵马又有所增加。朕说呢,一个小丫头,偏要在这当口订什么婚。”

太后面浮悦色,却又忍不住多出两句训诫,“福临,这时候不相信自己人,还能相信谁?平时宽待他们,这时候不就用上啦?以后凡事都柔和些,该是睁只眼闭只眼的时候,就不要太计较,关键时候方可为己所用。就算是皇帝,妥协、退让也不可避免,这都是权力制衡的结果。”

皇上嘴上回答知道,面上却跑出不乐意,太后视而不见,扭头含笑朝我吩咐。

“墨兰,这次慈宁宫的订婚宴由你负责。先与皇后商议拟好菜单及所需物品后,你就开始张罗。准备期间,务必低调,不要铺张浪费,但该有的皇家尊严必须保证。等到临近婚宴日期,哀家才正式宣布,要让对方措手不及,无法更改计划。”

还未应声,太后又赶紧叮嘱,“订婚的日子务必保密,临近时才会告知济度,具体日期目前只是我们三人知道。”

这份差事不轻松,时间非常紧促,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够。同时我也不由暗自感慨,娜敏的订婚宴再次说明了格格们的亲事从来就是太后手中精打细算的政治筹码,每一次指婚所背负的别有用心都能被太后玩转自如。

“太后,墨兰愚钝,为何非要定于大阅头一晚上呢?局势本就紧张,虽说订婚宴内含深意,可和大阅集中在一起,怕是不容易控制?”

筹备订婚事宜的辛苦我愿意担待,可局势的紧迫我无法放心,太后非要选在这一天,实在难以理解。

皇上立时乐滋滋表示他完全理解,还有些卖关子地表示说来话长,三两语说与我,也不知我的脑袋能不能转过来。

就知道他在逗我,低下头不看他,不说就不说。我就不信,你既猜出还舍得藏在心里埋没了你的得意?

不过喝口茶的功夫,他就自命不凡来了劲。

“朕就知道你想不出,朕大发慈悲告诉你吧。大阅头一天,齐克新打算在自己王府为自己办寿宴,邀请的自然都是参与兵谏的那帮人。最重要的是,他们邀请了济度,无非就是趁此最后一次部署、确认。朕如果没记错,齐克新的寿辰还差一个月,他倒是赶着想提前享受,朕还特地给他备了一份厚礼,希望他喜欢。”

皇上惬意地来上一口茶,“娜敏是济度的女儿,既是女儿的订婚宴,身为亲身阿玛,自然是携带嫡福晋一同进宫赴宴,更何况嫡福晋还是皇后的亲姐姐。牵涉复杂的姻亲关系由不得济度做选择,他必须进宫。”

不知为何,皇上的话说到后面,太后的脸色有些不自然,皇上和颜注视太后,不是看不到,反而兴致更浓。

“吴应熊这次可是为朕探得了不少关键消息,看得出平日里颇有人脉,就连尼思哈都好几次暗示要他加入。吴应熊模棱两可,尼思哈更是积极游说,反倒让吴应熊知道更多。多亏朕想得开,放手权力给吴三桂,稳住吴三桂的心,如此吴应熊也才对朕全心效忠。皇额娘的指婚,再加上朕对汉臣的信任,这次可算是双重作用得了个好结果。”

太后点头,神态却很清淡。皇上这不服输的个性,就是在自己额娘跟前,他还是要倔强地为自己的执政扳回一些脸面。

订婚事项的筹备按部就班进行中,每日里我都是不同处所落实细节,虽说承乾宫的奴才们吸取教训小心照顾,可我对欣瑶、玥柔的关心再是不敢大意。即便回宫很晚,我也要先去她们的寝屋看望她们,才能稍作放心。

这几天也不知为何,每晚过去玥柔屋里,想和她亲昵一会儿,可她却不愿搭理我。问一句答一句,也不如以前那样总喜欢依偎着我,我有些吃不透,甚至还冒出失落感。

今晚回宫,正赶上她要就寝,我就想给她讲个故事哄哄她。若是往常,定然是手舞足蹈乐呵呵,可现在她毫无兴致,头一句不想听,第二句就催促我离开。

坐在欣瑶屋里,欣瑶看我一脸颓丧样,走到我身后轻轻给我揉捏肩膀。

“额娘,我知道玥柔妹妹为何不想理会额娘,只怕说出来,额娘会伤心。可现在看来,妹妹不理额娘,额娘看起来更伤心。”

欣瑶真是个贴心的好姑娘,我握住她给我揉肩的手,“欣瑶,额娘总想着玥柔年纪小,难免多留意她。你这么聪明的孩子,也不知会不会怪额娘,看你这么懂事,额娘倒觉不好意思。”

“额娘多想,欣瑶心里懂得分寸,从来不怪额娘。自欣瑶进宫以来,额娘的嘘寒问暖不亚于我自己的亲身额娘,欣瑶庆幸不已。我本就年长于玥柔,本就该帮助额娘照顾妹妹。额娘您太累了,身体累,心也累,您都不知道我心里总有些患得患失的忧虑,这份母爱来之不易,却又怕自己没这种福气。额娘的身子骨实在弱不禁风,却还苦苦挣扎,额娘您太辛苦了。”

热泪盈眶便是我听完她话后的样子,这孩子安安静静站于一旁,年纪轻轻,可她明亮的双眸却把在她眼前发生的一切清晰收入心里。

玥柔不理我还不是因为娜敏,虽说娜敏挨了太后的惩罚,可如今我全身心为娜敏准备订婚宴。这几日还特地安排给娜敏做出席订婚宴的新衣裳,衣料是最好的,刺绣、做工也都是尚衣监最好的宫女。

见此,玥柔自然失落,认为大家都偏心娜敏,就连最疼她的我也都扑向娜敏。特别是今日见上娜敏,娜敏又在她跟前炫耀我是如何为她张罗做新衣裳,玥柔气急,当即跑回承乾宫,又哭又闹。若不是欣瑶耐心开导,她真是再也不想见我这个额娘。

获悉玥柔的心情,我却奈何不得,只盼着把手上的事情忙完,多与她亲近,弥合我们母女俩的关系。

翊坤宫,尚衣监赶制的新衣服给娜敏送来。娜敏换上,在皇后与我跟前光彩耀目。她就像是欢快的小鹿活蹦乱跳,爱美之心自然流露。

娜敏出去玩耍后,皇后与我攀谈起来,“皇贵妃,此次订婚宴在本宫看来无非也就是家宴,出席婚宴的也都是自己人,可为何?”

皇后打住,显是有些犹豫。其实皇后的形容并不为过,订婚宴的参加者宫外是简亲王夫妇、满朱习礼王夫妇、长孙班第及他的父母,还有就是几位有爵位但又不管事的宗亲长辈。宫内则是太后、皇上、皇后、娜敏以及后宫各宫主位。

想了想,她却又下定决心一股脑说出这番话,“后宫所有主位出席订婚宴,静妃姑姑只是永寿宫侧妃,按理说不够资格。可姑姑毕竟是咱科尔沁的人,之前还是皇后。此次订婚,娜敏也同样是嫁回科尔沁,就这样把她排除在外,怎么想都觉得不合适。皇贵妃,要不你和太后说说,让静妃姑姑也参加。”

皇后的想法于我听来有些不可思议,这种事她直接向太后开口就可。私心而论,我对静妃存有芥蒂,总觉她那不可预知的爆发常让人不寒而栗。

“皇贵妃,娜敏年纪还小,玥柔的事情你多担待。太后把本宫狠狠训了一顿,如今一见到太后,我就直犯怵。别说是多说一句,就是多看一眼,我都紧张。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拜托你,肯定能成。”

她都说到了这份上,我只得硬着头皮去太后跟前一试。






                        第147章 帝位危机之险象环生
慈宁宫中,我把皇后的想法向太后转述,太后毫不犹豫就给出答复,“静妃就算了,她那个脾气,只会给哀家惹事生非,反倒砸了哀家的盘算,不用招呼她。”

太后的态度斩钉截铁,我不再多言。这种时候,太后真是把握着每一分胜算,容不得任何闪失,亲情若是拦腰欲减去一分,她定然是果断舍弃这份亲情。

但很快她就陷入沉默,最后给了我幽幽几句,“墨兰,多亏有你在跟前为哀家分忧,为福临解愁。岚珍身为后宫之主,开口为静妃说句话都畏畏缩缩,哀家允不允是一回事,可她张个嘴就那么害怕吗?哀家真是望着火炉发楞——恨铁不成钢,怎么就助不上一臂之力呢?”

我只提及皇后希望静妃出席,丝毫未提她对太后的害怕,没想到太后心中有数,一语就道破。

太后希望把岚珍放到火里锤炼,变得名副其实,力稳博尔济吉特氏的权势。

而我算什么呢?是那可以分忧解愁的飞蛾,是那不图权势的飞蛾,只为那燃在心底的爱,哪怕会被烧化,还是勇往直前,还是努力分担。

*****

简亲王济度和他手握的正蓝旗从皇上与齐克新他们对峙开始就一直处在敏感位置,济度倒向哪边变得至关重要。

济度与皇上向来很多政见相左,对皇上存有诸多不满。济度凭借议政王的身份在宗亲中颇有威望,吞齐喀不就是当初一心追随济度不惜冒犯皇上才被贬为闲散宗室吗?

反对皇上的宗亲们把目标盯向济度,推举济度,也许他们认为,济度的统治符合他们的需求,所以他们一次次向济度献殷情,明里暗里表达他们的愿望。然济度不置可否,没有给予明确回应。

皇上跟前济度向来直来直往,没想到这次却显得深沉。

吞齐喀他们的计划他心知肚明,可他并未向皇上禀告,但他也从不参加他们的聚会。对方甚至已经表明推举他坐上皇位,他还是一言不发。

难得的小心谨慎,难得的仔细掂量,太后以为他终是有所顾虑。毕竟老父王济尔哈朗当初就算得罪多尔衮,遭受多尔衮强行打压也依然坚持效忠皇上。而他此时如果参与兵谏,犯上作乱,岂不有违父王的临终嘱托?可皇位的诱惑怕不是那么容易抗拒?

于公,不想八旗兵马发生内乱,于私,不管是姻亲或是念着济尔哈朗的忠心,太后都不愿意济度参与。订婚宴的举行就是希望稳住他,同时制住叛乱宗亲,日后他势单力薄,也只能臣服皇上。

皇上得出的结论却不同,那就是鹬蚌相持,渔翁得利。济度就想做那渔翁,而且是不费一兵一卒的渔翁。叛乱成功,他站出收拾局面,一样坐上皇位。皇上平乱,他也可以站出来为皇上清扫,继续做他的王爷。

母子俩对济度的猜测虽不尽相同,但济度的模糊是一种安全也是一种隐患。

接到齐克新的寿宴邀贴,济度表示最近身体一直不好,能不能去到时再给答复。

根据吴应熊接触尼思哈的消息得知,就算济度不参加寿宴,从他一开始得知他们的行动而不举报,他们就已经把济度圈为自己人,所以他们信心满满。

直至订婚宴头一天上午,太后才通知济度携带嫡福晋翌日参加订婚宴。谁知当晚最新消息传来,济度传话给齐克新他们,盛情难却的他参加完宫中的婚宴后,接着就会去齐克新府上贺寿。

济度最后时刻的表态,显然是危险信号。事情的发展波澜叠加,太后和皇上的脸色异常沉重。济度终究是出于什么考虑,甚至不等大阅后收获鹬蚌,居然跳入水中提前参与,莫非他已有所察觉?

按照原先的筹划,订婚宴与寿宴同时举行,皇上将采取双管齐下的行动。

皇上在慈宁宫稳住济度,而安亲王岳乐则带领将士包围齐克新的王府,对他们一网打尽。岳乐是宗人府宗正,抓捕作乱宗亲本就是他的职责。

另外,齐克新是岳乐的亲侄子。顺治九年,端重亲王博洛(岳乐的三哥)病逝,其子齐克新袭亲王爵。岳乐对齐克新的了解了如指掌,所以他亲自布置对王府的包围,此次行动成竹在胸。

原先想着,济度不能去齐克新府上,岳乐就不用担心正蓝旗。可若是济度提前离宫赴宴,正蓝旗就会介入,岳乐的行动难免会生出变故,无法百分百保证原计划的顺利实施。

此时的我陪在乾清宫,皇上在我面前来回踱步,如何不动声色尽可能留住济度、争取时间让岳乐收网抓鱼让他变得很焦虑。

大家一筹莫展,我也跟着发愁,事情若是进展不顺,皇上的处境就会岌岌可危。害怕、恐慌潮水般涌来,狂野地拍击我的心房,实在忍不住,右手捂住心口,气息加重。

拥坐座榻上,他好言宽慰我,“墨兰,回承乾宫去,好好休息。一会儿内大臣们过来,朕自会与他们商议,皇额娘肯定也在想对策,别担心。”

越是害怕我就越是不想离开他,感觉和他相处的每分钟都变得何其珍贵。我无力地摇摇头,深吸口气,“不要紧,妾妃缓口气就会没事。皇上不要赶妾妃走,紧着内大臣们过来前的这段时间,妾妃想陪着皇上。”

他的手覆在我压住心口的手上,“墨兰,有你在朕身边,朕心里踏实。若不是朕掉以轻心,又何至于让他们沆瀣一气。朕的这个位置真是乱人心性,就连直截了当、骄傲自满的济度都学会暗中盘算,朕真是无话可说。”

历朝历代的更替,哪次不是血雨腥风?皇位的争夺,何其不是众叛亲离,这个规律从未改变。

暗暗隐忍痛苦,看向他的目光却很柔和,“皇上的辛劳妾妃都看在眼里,他们真是糊涂,光顾着自己的利益,实在愧对列祖列宗。简亲王终究是本性难移,这段时期再怎么隐忍,还是沉不住气。倘若真如皇上推测,他藏在暗处不动声色想做得利渔翁,那他就真是非常危险。一旦出现在齐克新府上,立场就变得分明,他决心站到皇上的对立面,谁胜谁负还说不清呢,他未免过于目中无人。”

皇上使劲往我心口一压,“心口不舒服,脑子却不歇息,活该你难受。少费心,朕看你就是想太多,这心才会难受。墨兰,你还是笨一些比较好!虽说能者多劳,可朕却不舍得你如此劳累。”

刚才对简亲王的随口分析没打住,越想越多就顺流而下,“皇上,简亲王骄傲自负,他决定亲赴齐克新寿宴,说不定我们已经打草惊蛇,而他心中也有所计划,迫不及待想要在众人面前展示,赶快接手,充当主导。”

也不知怎么回事,我顿时来了精神,双目熠熠凝视着他。

他虽满腹理想,可在反对他的宗亲眼里,他这个从懵懂幼儿继位的皇帝就算成长成今日这番敢作敢为的青年君主,他依然不能入他们的眼。他们对他的轻视一直都在,济度也不例外。

这位在紫禁城中长大成人的皇帝没有亲自挥刀砍过一个人,没有亲自放箭射杀过一个人。尽管他一声令下,就会有无数人死在刽子手刀下,可亲赴战场的宗亲们嗅不到他身上的血腥味。他的张弓挟矢只是狩猎,他的马上英姿只是振奋军威,他的文治轻武,他的舞文弄墨,他的多情善感,反倒成了宗亲们嗤之以鼻的笑料。

“皇上,简亲王越想主持大局,就越要给他机会,但不是齐克新府上,而是慈宁宫。想个法子激发简亲王的狂妄,引他反客为主,扮演皇上的角色,说不定他会很愿意提前过一回瘾,宁愿晚些出宫也乐在其中。”

见他面露疑惑,我便在他耳旁窃窃私语。听完,他不太确定,反复琢磨,又觉得似乎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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