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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经-一代宠妃-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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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她挣扎着唤我,也挣扎着睁开眼,“是什么?我要瞧瞧。”
启开盒盖,我拿出一只金手镯,环绕手镯一圈的图案与漆盒一致,不过这一圈缠枝交连的金蕊美卉更加流光溢彩。特别是两只活灵活现的玲珑蝴蝶翩翩对舞,花与蝶相映成趣,互为依附、恋恋不舍。
仔细套入她的手腕,虽病瘦,竟也还合适,可见是为其量身定做。这纤纤玉手配着这别致的手镯,怎么就那么染人心酸。她的病透着她的情真,这会儿这手镯又回应着他的意切,如何这段情偏要如此迟暮。
把她的手腕送过去,她努力睁大双眼盯视,那眨巴着闪闪动人光彩的图案深映她眼眸。难以置信圆瞪双目,最后整个手臂挣脱我的支撑砸向床沿,这一次不止是泪如泉涌,更是“呜呜”泣声凄凉。
“他送与我的小菊花我一直都收着,干了我也不舍得丢弃。我说他若是用那小黄菊做聘礼,我就嫁与他。随口而出的玩笑话,他竟然当真,他为何要当真?”
“他把漆盒交与菱香时,就说,‘菱香,把这个收下,不愿嫁还是不能嫁都已经不重要。既然拿来我也不想带走,不该,但也不悔。上天安排得相遇,却不能说掐断就灭,只要这花一直开着,我也就知趣、知足。’”
“哇哇”放声嚎啕,无形的力量纵然苦味浓烈,那也拖拉着她,即便跌跌撞撞,即便冷冷清清,也要往前去。
两天两夜我都守在婉晴身边,我已不觉自己还是喝药敷药的人。李延思是我的专属太医,不能进出永寿宫,每次翠艾送过汤药,三两口喝完,打发走她,我又接过婉晴的药碗,一边喂她,一边鼓励她咽下去。哪怕卑鄙地暗示她达礼的感受,一用这招,她总能含泪慢慢吞咽。
可叹可悲呀,皇上的女人心里念着别的男人才能努力活下去,这种矛盾的纠结在我心里翻腾。但我最终又都是抱着“我只要婉晴活下去”的想法战胜一切杂念,她愿想着谁,我就陪着她想。
能喝下汤药,还能咽下米汤,当我从她枕头下拿出手镯,她便是又哭又笑,凄苦又满足,抽咽着倾诉,“姐姐,他是第一个真正把我放在心上的男人,我愿意偷偷想着他往后活。”
拭去她那怅怅无依的长泪,我坦白直言,“婉晴,姐姐没资格求你把心放在皇上身上,越是真情难舍,就请把他深埋心底,就当是为他好,也为守护自己。切莫再冲动行事,你的亲人,他的家人,谁都经不起株连九族。”
她微微点头,微微含笑,我站起身放心往外屋去,翠艾正等着转述菱香的“恐吓”。我若是再不回承乾宫,她就违抗圣令亲自过来把我架回去。
既是婉晴好转,我就不能再让菱香为我担忧,交待芸朵及其她宫婢好生照料婉晴,我该回宫了。
恪妃得知我要回,早早就在婉晴门前候着。这两日她也过来探视,彼此也都客气闲聊两句。
告辞恪妃,正欲离开,突然后院传来尖利喊叫,吓得我心猛然一震。大家一并回身面朝后院方向,我诧异的目光随后转向恪妃。可她看上去并无惊讶,只是无奈。
“是静妃,也该是到了这时候,又发作了。头一次时,大家吓得魂飞魄散。她大喊大叫,摔砸东西,有时愤怒,有时凄厉,不过也都被关在自己屋里,伺候的奴才可是有的受。我们只要掩住自己的耳,锁住自己的嘴,也就相安无事。”
这是什么事儿,我怎么从来就不知道,貌似永寿宫人所周知,但却仅限永寿宫,这种大呼小叫还能围得似铁桶一般走不出任何消息。恪妃看上去文弱柔雅,她的管教竟然这么严厉?
她叹上一气,委婉说明:“太后严令,永寿宫任何人只要到外面吐露半句,无论主子、奴才,一律赐死。”
诚恳请求,“如今皇贵妃赶上,请皇贵妃和身边在场的人谨遵太后严令,当作什么也没听到。一丁点儿闲言传出,太后跟前都无法交待。本宫虽是永寿宫之主,可一边是太后,一边是前任皇后,只能俯首听命,叮嘱大家装聋作哑,否则大家性命堪忧。请皇贵妃千万谨守,体谅永寿宫的难处。”
说完竟是认认真真给我行礼,拜托我守口如瓶。
难怪婉晴从未提起,以她的个性,哪能不与我说道。太后居然下这么狠绝的命令,她面上一向流露的温和慈祥仿佛隐现狰狞。只是眼前我无意间掉进这泥潭,且还要莫名其妙守住云里雾里?
询问恪妃原由,她无从回答,别说主动揭秘,就是多靠近一步后院她都发颤,所以宁愿稀里糊涂,也不愿了解半分。
俗话说得好,就算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倒不如先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
第172章 魔由心生
后院,静妃的屋子门窗紧闭。此时已是夜幕笼盖,但屋内灯火亮灼,仿佛明如白昼,静妃的贴身奴婢秀果蜷成一团坐在门前,抖抖嗦嗦。
我让翠艾把秀果带到前院,秀果跪在我跟前,只摇头流泪,不敢开口。我俯身,看清秀果脸上有被扇打的红印子,就连额头还留有鲜血尚干未干的伤痕,骇目惊心。
实在看不下去,我命翠艾强行把秀果拖走,赶紧处理一下,她却紧紧抱住我,守住屋门就是不让我进去。
我蹲下身,凑在她耳边,小声耳语,“秀果,这可如何是好?毫无预警,本宫就与你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你活不成,本宫也不会有好下场。让本宫进去瞧瞧,否则本宫觉得实在冤。”
秀果不敢看我,低着头任凭泪流满面,一手握紧拳头,一手覆紧拳头。
翠艾急得抱住秀果,低声求她,“秀果,这永寿宫的秘密谁也没辙,我们皇贵妃无故掉进这趟浑水,你就让皇贵妃进去瞧瞧,没准又给拨清了,这一年一次的提心吊胆不就省了?”
翠艾倒是对我信心百倍,而我只是凭空生出一份坚持。到底是静妃可怕,还是太后的严令可怕,不闯进去,又如何求解。
秀果伏地磕头,起身后松开紧握的拳头,手心是一把钥匙,“皇贵妃,您若是有本事,奴婢就解脱了。您若是不得解,奴婢也愿意一死,也是解脱。”
翠艾搀扶她而去,我站定屋门前,不害怕那是假话,心一直空悬,战战兢兢。屋里的静妃若是平日里的冷若冰霜、骄横无礼,倒也还凑合对付,若是别的,我?
开锁,推门,进屋,关上,打量。恪妃说过她会乱砸东西,屋里的凌乱、地上的狼藉意料之中,怯惧声从里屋传来,“谁?是谁在外面?”
不太像静妃的声音,恐慌的音调对不上静妃一向的高傲,我选择沉默。
高亢尖喊忽然响起,“秀果,你在不在门前?”
吓一跳,心差点蹿出口,捂住胸口,暗示自己要镇定。
“死奴才,不好好看门,你死哪儿去了?”又是尖锐喊叫,这是静妃,没错。
静妃从里冲出来时,我惊叫一声,后退好几步。
她长长的黑发披散,一套空荡荡的珍珠白寝衣架在她身上。她一手捏着冥钱,一手捏着糕点,头发太乱,一部分蒙上脸,她的双眼从发缕间隙盯着我。我的手心直冒冷汗,这不是静妃,是个午夜游荡的女鬼。
她步步走近,我却吓得双脚牢牢定在地面,双眼一眨不眨看着她。她用手背拂开发缕的瞬间,人已经站在我跟前,那冷冰冰的眸子能把我冻结,可那枯槁的面目却又仿佛柔弱到不堪一击。
“是你?”她又往前靠近。
“你怎么在这儿?”她的凑近让我只觉她不是看我,是在嗅我。
“你还活着?不随你儿子早登极乐,夜黑风高,你四处晃荡什么?”
只一句,就一句,我的惊恐消失无踪,心底瞬间腾出火苗,“我也想早登极乐,只是你这儿不消停,大家都跟着受苦。”
“哼,少在这儿装菩萨,你那么有能耐,不也是保不住儿子?他要做圣君,不也是护不住他的第一子?”她退回身,嘲弄表露得意。
怒火炸开心房,“狼心狗肺之辈也就这种能耐,有本事朝着我来,何苦伤害我三个月大的孩儿。”
“狼心狗肺?”她瞪目一顿,恍悟,仰天大笑,“你知道,原来你知道,不是天罚,而是有人替天行道。你真行,你居然忍得住。他若是知道,后宫里连一丝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的头发都会被他清除干净。”
她后退两步,丝毫不以为然,反倒还理直气壮,“岚娅也就嘴巴逞能,让她干点硬事儿,她就往后躲。岚珍就更不用说了,都骑到她脖子上,眼看着就要把她废了,除了愁眉苦脸,什么主意也没有,还不如她姐姐爽快。”
“济度也不是个东西,姑姑南苑生病,岚珍没心情过去问候,皇上下令议罪,身为议政王,居然也不想想岚珍是他的皇后小姨子,耳根子软向王府里坏心眼的庶福晋撺掇,他竟然给议出‘止存皇后之号,册宝照旧,停其笺奏’,完全站到了皇上一边。”
“男人们都是混蛋,岚珍在宫里站不住脚,姐姐在王府又抵不过狐媚子。你说说看,当姐姐的再不狠心,什么路都给堵死了。她麻利、果断地把小衣裳送进宫,谁知,岚珍、岚娅连碰都不敢碰,没错,出过痘的孩子穿过,她们怕死。就岚珍这衰败样,就她这胆量,还把她从科尔沁送出来,坐到大清国皇后的位置上。除去孽障保住我科尔沁的利益都不敢,畏畏缩缩,就知道哭,什么出息。”
“我亲自送去阿哥所,你那菱香就像只猎犬,别说送东西,就是看一眼孩子她也要嗷嗷乱吠。瑞珠不愧是承乾宫的常客,亏我平日里瞧不上她一嘴‘皇贵妃姐姐’,没想着反倒是这层关系让她完成大事,这大清国的后宫还是咱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坐在最高处,不容动摇。”
瑞珠临去时嘴里的“她们”就在静妃的叫嚣中一一明朗,这该死的刽子手,居然厚颜无耻在我跟前讲述她们是如何如何加害我的孩儿。
那撕裂伤口淌出的鲜血浇进我的怒焰,火势怒击冲天。眼中燃着怒火,用尽全身气力推涌火焰汇聚手掌,一记响亮的耳光出自我手,落到静妃脸上。
静妃手上的东西同时震落,这一耳光止住她的嚣张,也把惊愕打在她脸上。
“再敢说一句伤害我孩儿的话,我就再给你一耳光。”这一刻,我全身充斥着前所未有的无所畏惧。那舔舐伤口的无尽痛楚她这种做下伤天害理的人如何体会?失去孩儿的彻底绝望她这种蛇蝎心肠的人如何体会?
冷冰冰从她眼眸中褪去,气焰在她眼中形成气候,“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打我。我就说,那就是个该死的孽………种………”
又一记脆响的耳光扇过去,扇灭了她口中嚷嚷的最后一字。不可思议混进她的气愤,然我的火焰已经喷涌到足可掀翻她的屋顶,“再敢提我的孩儿试试?有本事就冲着大人来,你这么能耐为何就在自己屋里发作,连累周围的人,还要太后帮你掩饰,瞒着皇上。”
悲愤袭击向她,“有种,你就大义凌然站出来,一人做事一人当,令人信服地换取你博尔济吉特氏的荣耀。阴暗做下罪恶,又躲在这里卖疯,还好意思数落皇后没胆,还好意思数落太后偏心,还好意思数落皇上无德?就你这装腔作势的窝囊废,你连皇后的位置都坐不稳,还维护你科尔沁的利益,你未免高看自己。”
我踩着她的后退跟进,“之前看你,虽奢侈讲究,骄傲自负,可出身富贵,也不足为奇。又觉你很有个性,不屈服权威,我行我素。现在看来,心胸狭小、自私自利、心肠歹毒才算是你的本来面目,你若真是个性洒脱的人,何必念念不休皇后的位置,何必耿耿于怀自己的侄女坐在皇后的位置上。”
双目狠狠钉牢她,“既然打着响亮亮的口号掩盖自己的罪恶,你就该坦坦荡荡的生活下去。可你这是做什么?在这儿发作什么疯病,害得永寿宫上下提心吊胆。明明得了太后的庇护才得以生存,竟还恬不知耻不屑于太后。她老人家才真正是护卫你们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的大英雄,你,连个边儿都沾不上。”
“呸,她算什么英雄,她手上的人命连她自己都数不过来,说不准还要算上我的海兰珠姑姑和她的孩儿。”脚步还是后退,可她还是尽力支撑强势。
(博尔济吉特氏海兰珠,清太宗皇太极的宠妃,在世时封位关雎宫宸妃,地位仅次于皇后,育有皇八子,皇太极因此大赦天下,隆重庆典。次年幼子病逝,三年后,宸妃病逝,追封为敏惠恭和元妃。宸妃过世,皇太极悲恸不已,从此郁郁寡欢,两年后驾崩,追爱妃相见于黄泉。注:元妃本为“元配”之意,指第一次娶的嫡妻 )
“那又如何?没有太后的精明能干,即便你能在科尔沁呼风唤雨,你也休想进京坐上大清国皇后的位置?”此时的我就是不想饶过静妃,坠落失去孩儿的痛苦深渊,我从来就没有得到解脱,我要狠狠撕碎静妃。
“没错,你说得很对,她若是不狠,她若没有手段,轮不上她的儿子坐上皇位,也轮不上她当皇太后。可她一手推上皇位的好儿子不领情,居然接二连三漠视我们科尔沁的女人。岚珍的后宫实权被架空,你来接管,你生下儿子,他就表明要立你儿子当太子。事情到了这种地步,科尔沁如何立足,所以我的好姑姑才急出了病。谁挡住科尔沁的利益,她就能掀翻谁,包括你,她也绝不会心慈手软。可是做下这一切是他的好儿子,而你的儿子却是她的亲孙子,你叫她如何取舍,你叫她如何下手,除了卧病床榻,她竟是无可奈何。”
静妃已经退无后路,整个人靠在墙上,我已经进无前路,但却不容她逃开,“接着说,独自守着这些自以为是把你守成了疯子,我哭我的孩儿也哭出了魔症,说个透心亮,然后你接着装你傲慢高贵的静妃,我接着······”
惨淡苦笑,说不下去,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
“姑姑什么都知道,只要是岚珍知道的,她一清二楚,岚珍不知道的,她也自有门路知晓。墨兰,你这个傻瓜,你不守住自己的儿子,你跑去伺候她,她不知道有多满意这样的结果。岚珍这样的皇后不知道多称她的意,完全由她摆布,她说往东去,岚珍绝对看不见这世上还有西边。表面上,岚珍坐空虚位无所作为,而你忙前忙后风光无限,可她已经把岚珍往后的好日子都铺垫好了。墨兰,我真的是救了科尔沁的大英雄,毁了你的孩子,你的一切都被毁了,无论皇上再怎么宠你,你才是真正被架空一无所有的可怜虫。”
她的骄傲早就被撕碎,七零八落散乱,她不得不认输,“没错,姑姑才是最有能耐的人,明知道你的孩儿是怎么回事,居然还能让你违抗皇上,以死相逼保住岚珍的皇后之位。你的才干,你的聪慧,你的大度,这些都足以坐到皇后的位置,我说过,你唯一缺的就是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的身份。只要皇上的心在你身上,姑姑就会一直大大方方地护着你,这些年你的本事大家都看在眼里,她会从容淡定地把你用到干干净净。”
凄迷卷入她的眼中,“我做了什么,姑姑都知道。她严令永寿宫守口如瓶,她不是爱护我,她是怕皇上知道。她本事再大,她也管不住她的皇帝儿子。我留在宫里,还是有利用价值的,她左右为难的时候,我这种疯子往往还能助她一臂之力。平日里派人看守好我,该放出来咬人的时候,她就有办法激我跳出去,发她一回疯。所以说,我也是为了维护科尔沁而活着。姑姑是站在明处,我是藏在暗处,甭管什么黑心红心,甭管唱什么红脸白脸,我和她没有区别。”
凄凉来了,无声无息就来了,拽住我的双脚步步后退。离她远些,离她再远些。她说了这许多,不知道是哪一句一举就覆灭火心,黑烟弥漫怆然,躲开呛人烟味。突然觉得我的孩儿远离这是非之地,才是真正的解脱。
皇上一而再地废后,难道还不表明他努力在抗争政治利益对他的压迫和束缚?我的皇儿如果也如他的父皇一样率真洒落,他若坐上皇位,这样的处境他又该何去何从?他的亲亲皇祖母又会对他如何,这防不甚防的暗壑无时无刻都有人在挖,总会有不小心的时候,可若是掉进去,那便是万劫不复。
转身,我要离开,在我被刺激到就要引发咳嗽的悲怆浓烟熏倒之前,赶紧离开。
脚步加快,双手已经伸出,就快要扶上门。忽然,门“吱呀”自动打开,阴阴冷冷的阵风疾扑进来,我全身一哆嗦,禁不住几声咳嗽就从胸腔冲出口腔。
就听得静妃尖叫,凄厉地尖叫,刺耳不说,连毛孔都放射寒栗。
“是她,她来了,快把门关上,别让她进来。”
第173章 心灭魔灭
回过身,面对涣散乱神的静妃,我实话实说,“来了一阵风而已,我这就走,给你把门带上。”
“别走,不要走,”她冲过来,地上破碎的东西四散,她一脚踏上,滑倒在地,可她全然不顾,迅速爬过来,一把紧紧抱住我的双腿,令我无法挪出半步,“墨兰,别走,求求你,别走。”
风起,但不急,头一阵略微寒凉,再一阵过来,春的回暖随之潜入夜,春天已经来到。只是这些天对婉晴的担忧蒙住我的双眼,我忽略了大自然的变化。此时,夜深人静,这阵风特意前来唤起我的注意。
静妃却是不同的反应,又一阵风的到来却让她惊吓到魂飞魄散,“把门关上,别让她进来,墨兰,留下来,我害怕。”
让她撒手我好关门,她嘴里重复着请求,却愈发抱紧我。不得已,双脚小步挪,连带拖着她,总算费劲地把门关上。
莫名其妙低头看着她,中了什么邪气,她居然怕成这样?
瞬间,双眼瞥过什么东西,再仔细看去,冥钱,桂花糕,原来她一开始从里屋出来时,手里拿着的糕点居然是桂花糕。那么,现在这个季节不就是悼妃瑞珠的忌日吗?难道让她惊恐万分的,就是瑞珠?
“你这掉地的桂花糕脏了灰尘,瑞珠妹妹可是爱干净,她不会乐意吃这个。”
试探的话送出去,她果然慌乱地撒手放开我,爬到碎成小块的桂花糕前,手足无措,“怎么办,没有桂花糕哄她,她一定不会饶过我。”趴在桂花糕旁,她惊慌落泪。
哭声暂停,满面涕泪,神情恍惚,“听见了吗?她果真来了,在我耳边哭个不停,幽怨满腹。”
除了她制造出的一系列声音,我什么也听不到。但我很快意识到,每到这个时候她发疯的真正原因来自瑞珠,谋害我的皇儿,她认为理所当然,但是瑞珠的去世却让她寝食难安。
“你若是不介意,明儿个我让人给你送些桂花糕来,我爱吃,我宫里常备着。瑞珠妹妹过来承乾宫与我说说笑笑时,就爱一口甜软的桂花糕一口甜香的奶茶。”我对瑞珠一直心存惋惜,这点心意我诚心送上。
“真的?”她爬回我身旁,一丝惊喜在她萎蔫的脸上浮现,“明儿个就送来,我亲自给装盘献上,再准备一杯甜奶茶,这样可好?”
“赛琪姐姐,你真好,我就爱这样。”这句话从我口中跑出来时,连我自己都吓一跳。
瑞珠生前到我宫中,我给她备上这些,她就是边吃边说,“墨兰姐姐,你真好,我就爱这样。”
静妃听到我叫她的名字,立刻呆愣,随后就是疯魔一般跪趴在我跟前,抖个不停,“瑞珠,你来啦,你来索我的命了,对不对?真的要把我送进十八层地狱吗?饶了我吧,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害你,让你死得不明不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愣怔直视,我颤声而问,“赛琪姐姐,我可是你的亲堂妹,你为何害我?”
她还是俯着脑袋,“姐姐对不住你,那孩子没了,你也不知从哪儿听到消息,一会儿哭嚷着要向皇上禀告,一会儿泣泪着要向皇贵妃以死谢罪,没完没了在跟前闹死闹活,我才想着一不做二不休干脆除了你,免得坏事。”
寒声质询,“赛琪姐姐,自小我就随着姐姐们在科尔沁草原上玩耍,你如何下得去手?”
她捂住双眼,如泣如诉,“那药会让你疯疯癫癫,这样你说什么大家都不会信,疯症一两日,你就会没命,太医也寻不出病因。那日你到姐姐屋里,姐姐本想下药,可犹豫很久,终究不忍,还是给你端上无毒的奶茶。可你没喝上一口,又开始厉声指责我们都会下十八层地狱。气急,与你争执,见你口不择言,我把你推入里屋,让你冷静,免得大声胡言危害大家。回到外屋,我不再犹豫,拿出药匆匆倒入,不曾想,身后立刻传来你说想要喝奶茶,我转身一看,你脚已经跨出内屋的门。”
她终于抬起脸,双眼哭红,“转眼间,你就堆上笑脸,嚷嚷着口渴,快速来到我跟前,一口饮尽所有奶茶,抹嘴欢笑,‘赛琪姐姐,这奶茶可真甜,真好喝,你真好。’”
再次扑过来,抱住我双腿,“瑞珠妹妹,你可真善良,那奶茶就是我平日里的口味,不搁糖,你却说好喝,真甜,还说我好。当时我就后悔死了,害别人也不能害自己家的妹妹,我们的阿玛可是亲兄弟,我们是一家人呀,为何要自相残杀,我真是坏到绝顶。”
春在引暖,我的心却直径回到严冬,瑞珠是故意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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