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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经-一代宠妃-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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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妃追问依凡,依凡垂下头,不敢啃声。她脸色越是怯怕,靖妃就越是抬高声调紧问,我则沉稳气息听着。

依凡才怀上孩子时,出于善意,我就叮嘱她只管静心养胎,其它的一概莫管。可她反其道而行,变本加厉,甚至连我都被她倒打一耙。可这样的依凡骄纵在明处,家中的争利也不言而明,只是这一次我有些看不明白。

看靖妃不依不饶的敏感态度,我便知依凡领受太后禁令时,靖妃肯定也被太后连带数落过。具体缘由太后自然不说,所以靖妃受了气还不知为何。难怪这次依凡才吞吞吐吐说上几句,她就紧张得非要问个一清二楚。

依凡有口难言,她越是不能开口,我的猜测就越是接近,心里就越是有数。

眼见她已是招架不住,拿出手帕接连抹汗,“靖妃,莫要着急,本宫此来只为问候,别无它意。想必依凡领罚在身,过于紧张才会误会我的来意。”我慢条斯理踩着靖妃歇口气的间隙插进话。

靖妃一怔,向我确认此行目的。我简言明确依凡即将生产,我只为关怀而来。她舒缓一口长气,不再理睬依凡,与我客套两句,便起身而去。

依凡的屋里,我让菱香把那些灰头土脸的红枣摆在依凡面前。铃儿一看到这个就自觉跪在地上,依凡的面色也如同被撒上一层沙土,同样的灰头土脸。

“皇上三令五申勤俭节约,这些红枣可都是花了国库的银子采办进宫,如此糟践食物,远比你羞辱曼筠的罪过更大,你可知罪?”我声色俱威,就事论事。

惶惑,“皇贵妃,您是不是吓唬我,天下都是皇上的,这些红枣算得了什么?”

“既如此,方才为何不在靖妃跟前挑明,让靖妃把你带到太后跟前,你且听太后如何分出轻重?”我冷眼而对,不紧不慢。

泄气,“别,别让太后知道,还有皇上也别让知道,我以后不再这样做,我认错。”

命铃儿把红枣拿下去清理干净,同时菱香得令即刻前往尚膳间知会吴良辅,暂停分发红枣给依凡,等她吃完她糟践的这些,才能给她送新的来。

“你大费周章做这些,如今本宫就在你跟前,你如愿以偿。说吧,你想见本宫做什么?”想着吴良辅对她的评价,我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惊喜,“皇贵妃果然是聪明人,康妃教我时,我还不信。没想到,您不但愿意见我,还亲自过来,来得还这么快,康妃实在厉害。”






                        第176章 子以母贵,母以子贵
依凡与曼筠无交情,也无过节,原本是让铃儿给曼筠送去个大鲜亮的好红枣。她起初的想法是向曼筠示好,企图借此做出一个好姿态,得到太后的宽恕,争取早日解除禁令,同时也让我重新接纳她,毕竟掌管后宫的还是我。

恰时,康妃到来,了解原委,叫住原本要出门的铃儿,铃儿放下红枣门外等候,康妃便直言相告。如果曼筠收下红枣却悄无声息,太后如何得知依凡改过自新?我又如何知晓依凡有此好意?要知道曼筠一个进宫不长又不被人关注的小主,就算有孕在身,也没见着得到皇上的另眼相看,她顶多暗自感激依凡,那依凡的本意岂非如篮打水,空空如也?

但若是剑走偏锋,我就一定会见依凡,康妃的解释头头是道,“自皇贵妃掌管后宫以来,凡事皆以和为贵,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从不挑事,也不见整人,太后就喜欢这种表面一派和和气气的样子。皇上压根儿就不愿把时间浪费在我们后宫女人头上,他就听皇贵妃的,所以惹了谁你也不要惹皇贵妃。一贯的好人模样,你说她不好,太后和皇上根本就不会相信,你还自找挨骂。吴良辅看人可是准,这一点一定要牢记。”

“可你要是挑事,即便皇贵妃心里不想见你,她也要见。她若是不压事儿,太后和皇上出马,那她这管事儿的就无法交待。你自己想想,那时候富察氏晗冬的事儿要不是惠妃捅了出来,谁敢相信她居然会对咒怨自己的人暗自袒护。晗冬后来对她要多恭顺有多恭顺,皇贵妃可不是简单的人。”

“等你见上皇贵妃,一把鼻涕一把泪求饶,顶多屈尊向曼筠陪个不是,皇贵妃就不会再于你计较。你可没亲眼瞧见,为了给欣瑶格格筹办嫁妆,她可是忙得不可开交,就连前些日子永寿宫有疾,她也没日没夜跑去亲自伺候。你这种默默示好,估计一年半载过去,她也看不到。”

听取康妃的建议,依凡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丢弃味甘色鲜的良善好意,立刻就是彻底反向,一把沙土毫不犹豫撒上去。正如康妃所言,我可不就是中了这激将计,忙不迭亲自上门过来“问候”依凡。

“皇贵妃,”依凡一直站着不敢落座,“您就原谅我吧!思前想后,您真是待我不错,我也就是一时异想天开。这些日子额娘不进宫,也就是康妃常来与我说说话,别人都避开我,肚子里怀着龙种,还是一样不被待见,隐隐觉得自己平日里没和大家相处好,这冷落还真是自找的。”

她这可是说到点子上,皇上独一无二,后宫女人却无数。生子产女固然光荣,可都不能养在自己身边,反倒是周围与自己争宠的女人却是低头不见抬头见地晨暮相处。知心好姐妹难求,但起码平时为人谦和,也不至于落到受众人嫌弃的地步。

耳软心软,“依凡,本宫还是那句话,爱惜你肚子里的孩子,来日诞下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孩儿,本宫就原谅你!”

“真的?”她激动地靠近我,“您真的不气我?”

半信半疑,“碌公公的话可是吓坏了我,康妃也一再强调不能得罪您,我真是昏了头,您可真的不要再气我?”

才说着就转身要往里屋,一声“不够好,”又回身过来,“铃儿那日回来可是把承乾宫里见到的那些嫁妆都一一尽数,想想我手上的这份礼物未免寒酸。等我让家里人认真准备,一定给欣瑶格格送上一份厚礼。欣瑶格格虽是皇上的养女,可就因为养在承乾宫,太后和皇上待她胜过亲生,这都是因为皇贵妃您。”

不想与她啰嗦这些,只是叮嘱她回头去永和宫与曼筠道声歉意,这件事到此为止。她如释重负,我起身要走,看她身子笨重也不容易,也该让她放下心休息一会儿。

“皇贵妃,您别走。您看,我是不是也可以如康妃一般,等我生下皇子,我也把我的儿子过继给您,与其养在阿哥所,还不如养在承乾宫。慈宁宫可以养三阿哥,您也可以教导我的儿子,您若是我儿子的养母,我是不是待罪在身又有何关系?碌公公说得对,先是子以母贵,才是母以子贵,我这样的额娘受冷落,可得了您这样的额娘,皇上定然会对我的孩儿刮目相看。我这一心只为孩儿打算,可是没错了吧?”

我是宁愿被雷劈倒也不愿这样被依凡的突发臆想吓倒,愣眼盯视她好半天都回不过神,稍微清醒才幽幽一问,“这也是康妃的好主意?”

“不不不,只是突然想到欣瑶格格得此厚爱,还有荣亲王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把孩子过继给您,孩子只会往高处去。康妃可不会给我这种主意,三阿哥如今可是鹤立众皇子,她早已占得先机。”

真是位敢想、敢说的准额娘,她这勇往直前的大无畏,我望尘莫及,但我必须抽刀立断,“不许再胡言乱语,你若是再不消停,有你好受的。”

“早知你这样,本宫就不该来,更不会原谅你。”狠心抛下这话,我迈步快出。

这位炮手,怀里揣着炮筒,漏点火星子被她逮到,就够她点炮,一点儿不怕被炸个七零八落,关键是还很高调。才给她好脸色,她就以为得了并肩作战的炮友。踏踏实实、平心静气养胎,对她来说就那么难吗?

出钟粹宫,眼是茫然的,心也是茫然的,想找个人说说话,助我挑开迷茫,哪怕只是一丝光线透进也可。

回承乾宫,那不是我的避风港吗?凡事也都可和菱香商量,她是我最可信的人,可,我却不想回去。

我若是告诉菱香依凡想要把她未出世的孩子过继给我(依凡自始自终都坚持那是皇子),菱香又会做出什么?今日的事情,菱香和小碌子刻意挑头,但最后显然康妃高出一筹,我在康妃眼里竟是不着一缕?被她一览无遗?

进永寿宫,做婉晴的不速之客,与她共进晚膳。她的双眼很专注,就盯着手腕上的金镯子,我也看得很专注,只看她。芸朵布置的一桌饭菜被冷落,该是用嘴的时候,我们俩都紧闭双唇。

满腹伤神无从说,交待芸朵备上少许宵夜一会儿劝婉晴吃下,移步而出婉晴屋,欲往何处去?

秀果候在院中,引我去往后院,坐到了静妃的床榻前。自那晚后,静妃不再闹腾,反之卧病一场,太医看过,确认受寒太重,她变得很顺从,该吃药吃药,能进多少食也不推辞,秀果虽累,可伺候起来不再提心吊胆。

“你看起来心事重重。”她看起来面色白而微青,气力不足,但心气沉静,一出口就切中要害。

“来找婉晴诉苦吗?昨儿个我们俩在前院碰了面,晒了一会儿太阳。她失了魂,说什么她都听不见,她也失了声,你就是诉上三天三夜的苦,她也不会应你。”

她还是不要开口,说什么就点中什么。

“你是不是特想嚎啕大哭?你眼里的难受连黑夜都盖不住,你不是最会镇定自若吗?”

如果可以,我真的想暂时看不清眼前的人是静妃,就想抱住她痛哭一场。她既然看了个明白,我又何必强装。

“我是不知道你怎么了,但别想着在这儿扯嗓子再吓着永寿宫的人,我已经把她们折腾得够呛,你就省省吧。扑到你那好皇上的怀里去,谁为难你也不如他给你的难为,找他去,冲他哭,还是冲他媚,都冲他去。”

锐利的口舌不改,还是丝毫不留情面,那她又叫我来做什么?

“你们不是都爱吃桂花糕吗?在这吃上一块,然后给瑞珠牌位前也放上,与她说,她只管在科尔沁的大草原上当她快乐的花蝴蝶,我就算死也是下十八层地狱,我们永远都不会再见,我们也再无做姐妹的缘分,我不配。”

“她不是听你的话吗?你说的她会听,让她安心去吧!”

手里拿着她硬塞过来的桂花糕,食不知味送进嘴里,吃就吃吧,一块不行,在她的强硬下,还被迫咽下两块。紧接就催促我给瑞珠上香、上点心,才完成她的交待,就被她赶出了门,“回你自个儿的承乾宫去,我这儿都已是青灯照壁,你还在外面游荡伤哪门子的怀?快走,见你就来气!”

踩着黑夜,摸着轻风,我不得不返回承乾宫。步步交替而行的彷徨瞬间被打破,我似乎闻到他的气息,从承乾宫里飕飕扑来。






                        第177章 朕需要你
承乾门就在眼前,小碌子正在门前不住张望。见我,飞快而来,“皇贵妃,您这是去了哪儿呀?天都暗黑下来,您连个奴才都不带?话儿您也不留?皇上过来,大伙儿就知道您去了钟粹宫。皇上刚从钟粹宫回来,没见上您,正冲着承乾宫的奴才们发火呢?”

跪倒一地的奴才们被遣散,虽宽宏大量没让我下跪,可站着挨他训两句却无可逃脱。

“你一皇贵妃,怎么身边没个人跟着?这后宫才多大的地方,满屋的奴才居然毫不知晓你身在何处?”

本是垂首听训,不知为何,我抬首顺着他的声音看去,双眸专注地看着他双唇训话,双耳专注地听不见他说些什么。

我的神思掉进脑海里的两个选择左右徘徊:我是扑到他的怀里痛哭一场,放肆一回?还是谨守后宫妃妾的规矩,一言一行照本宣科,“妾妃知错,请皇上恕罪”?

我的目光摒弃左右选择,慢慢、缓缓、轻轻覆住他的双唇,目送潺潺请求,“带我离开这里,执手山林,漫游水涧,只你和我。”

字字尽期许,遍遍凝心绪,默默,念了又念。

“不许你这样一直盯着朕,”这话闯进我的耳朵,他已经站起身,他的手盖住我的视线,我那盘桓飘离想要又得不到的情思被他笼入黑暗。

“你这犹似一泓清水的双目,莹然明亮,叫人厌倦这皇宫的浑浊;你这墨漆般的黑眼珠,幽深隐约却又忧婉流转,叫人掉进去就出不来,就想着带你去那清净之地。”

他双手齐上阵,严严实实压住我的双目,“朕走不了,朕也不许你走,留在朕的身边,朕需要你。”

闭紧双眼,落入双重黑暗,轻声细语,“皇上,妾妃想要的陋舍太小,后宫又太大,妾妃迷了路,这才晚回,谢皇上宽恕奴才们。”

“墨兰,你有心事,工愁善病,这么多事儿压在你身,还不够你忙,那朕就再给你负担,奋力遣走你满腹愁绪。”他已站到我身后,但双手还是继续维持我的黑暗。

“待欣瑶下嫁后,承乾宫就只剩下玥柔,朕要选出一位皇子入住承乾宫,交由你亲自教养。谁也无可取代荣亲皇儿在朕心里的位置,但由你尽力督促成器的皇子,封亲王不是问题,若杰出卓越,朕就把江山交付与他。”

睁大双眼,单层黑暗中光线透过他的指缝乘隙而来,如此微弱之光竟刺得我双目连连眨眼。

“依凡与你说了什么?是不是与朕听到的相同?由你来抚养她的皇儿,它日必是长进飞越,她求之不得。”

他放开手解放我的双眼,我却紧紧锁住,不让任何一丝光亮闯进来。

“依凡的如意算盘,朕心里有数,谁能成为你的养子,朕自有考量。朕只要你全心投入,尽你所能培养这位皇子。墨兰,朕需要你助朕一臂之力。”

打开双眸,眉尖收紧,谨畏,慎言,“皇上,三阿哥聪明好学,他就值得您托付···”

“胡说,”他严声打断,“皇额娘已经给了朕两位不成器的皇后,难道就连朕的后继之人朕也做不得主?凭什么都是皇额娘在安排?朕自己的事情朕自己如何就安排不得?”

“皇额娘生养朕,鞠养朕,辅助朕登上皇位,扶持朕亲政坐镇天下,这些恩德,朕牢记于心。孝敬皇额娘,朕从未疏忽,一直在做。”

他硬行扭转我与他面对面,强行抬起我的下巴与他眼望眼,“但朕是皇上,一国之君,朕要行自己的路,按自己的的方式治理天下。含饴弄孙,那是老人家的乐趣,与江山无关,朕的皇子又不是只玄烨一人,可不能他被养在慈宁宫,称呼皇后一声皇额娘,他就是大清的太子?除了荣亲皇儿,朕谁也不承认。”

“皇上,教育皇子非同小可,妾妃承担不住如此重责。”他的挣扎疼进我的心坎,可我如何能违逆我所知道的将来?

加重捏紧我下巴的力度,“墨兰,朕没有采纳堂兄的建议,终是没忍住。朕就是想奋力除弊端正,根除祸患。吸取前明教训,贪腐烂枝,进而根腐,如不狠狠治理,大清迟早也会如前明覆灭倒塌。”

急迫、焦灼淹没他的双眸,“清理完宗亲,收拢八旗军权,朕就一直想要彻底肃清吏治。朕就不信会这么难,堂兄会不会太过谨慎,朕要迎难而上。”

忧虑、迷惑漫盖他的双目,“可是,朕又担心,万一堂兄是对的,消除腐烂引致朋党之争,朕只怕应付不过来,无法收拾残局?”

迟徊不决,“唐朝后期,两党争持日久,意气相攻,又争相攀附权阉,本就腐败的朝廷愈加混乱,难怪唐文宗感慨,‘去贼子易,去朝廷朋党难。’明末东林党与三党争权,东林党把持朝政后,秉承‘非我族类必有异心’之原则打压三党,结果三党与阉党结合,后阉党独大,遂对东林党残酷镇压。无论何党,志不在强国为民,反在彼此争权夺利,前明灭亡,自成定数。”

坚定不移,“既然朕意已决,朕就前进不止,朕期冀打开一个新局面,唯我大清江山树大根深、世代永续。”

春殇凝眸,“墨兰,不要迷失方向找不回承乾宫的路,朕一直在这儿等着你。朕需要你稳固后宫,朕需要你为朕分忧解难,朕在前朝举步维艰,朕的前方迷雾重重,看不清方向,可朕还是要鼓足勇气往前去。回过身,朕不怕找不到来承乾宫的路,你就是那盏灯,哪怕清辉柔弱,朕也看得见。有你的地方,朕不会迷路。”

泪珠子在我眼眶中打转,积聚盈满眼眶,要滚落又不要滚落。他的目不转睛春深厚意,他的唇落在我的眼窝,我的眼角,我的眼帘,他在用他的唇阻止我湿漉漉的心伤,“墨兰,朕需要你,永远陪在朕身旁。”

颤涩的双唇给不了他回答,点头,再点头,我会陪着他,走到哪一步我也毫不犹豫陪着他。

***

春还花开,风和日暖,玥柔的咳嗽逐渐好转,庆幸没有加重,安稳度过。多亏李延思把药碾成粉末,再用蜂蜜调制做成药丸,药效似乎也随着玥柔的乐意接受得到充分发挥。

寻求治愈之方我一直都固执地念在嘴边,调养则是李延思提倡的应对之策,我的焦虑和坚持李延思摇头叹息不说,就连皇上都已看不下去,“墨兰,朕发觉你对玥柔太过紧张,孩子自己不觉如何,倒是你把李延思逼得太紧。朕闲暇时,也会读读医书,依朕看,玥柔的病尚在肤膜之间,中医按脉可治。朕觉李延思的提议有道理,好好将养,玥柔会痊愈的。”

皇上跟前,我却是不敢高谈医论。这些年,他格外重视医学,关外传承过来的满医全面发展,蒙古医士的骨科也尤为突出,汉医积极搜集汉家医学典籍,汇编医书,就连西方医学,他也在汤若望神父处有所咨询。

“你若是放心不下,抑或心里冒出什么想法,朕允许你去太医院请教李延思,但朕可要提醒你,不可随意而去,也不要动不动就召见李延思。”

欢快的笑容随着他的言毕满溢而出,可当他的另一番话再起再落,我的笑容顷刻变得惶惑。

“墨兰,什么事儿在你跟前,你都尽量不动声色、静观默察。唯独玥柔,朕发觉你对玥柔太用心,或许应该说,太用情?”

坐上轿辇前往太医院,并非我主动要求,而是李延思发出邀请,声称他寻得好药方,只有在太医院才能解释清楚。按理说我应该喜笑颜开,可不知怎么了,皇上的话总让我心里提着谨慎。

转来转去,李延思把我请进一间放眼都是书架的屋里,穿过几个书架,一张长桌前请我坐下。看着左右两边排列过去的书架,我只觉被放到医书的迷宫中,有些迷糊。

他拿过三本书放到我面前,笔墨纸砚也摆放一旁,“皇贵妃为格格的病殚精竭力,微臣惭愧,这本该是微臣的职责,反倒让皇贵妃受累。皇上谕令微臣,教授皇贵妃有关医学知识,皇贵妃天资聪明,明白其中道理后自然安心如常,焦虑过多反倒伤及自身。”

李延思转述皇上的话只让我觉得自己脸上有一堆小虫子正慌不择路地乱爬,所爬之处皆留下惭愧的痕迹。俯着脑袋不好意思抬起,更别说再冒出不由分说要求他找寻治愈方子的半句话。

“皇贵妃,微臣在这三本书中已插入书签标记,皇贵妃读过后,等会儿微臣过来逐一讲解,皇贵妃有何想法尽可畅所欲言,微臣定当有问必答。”

说罢,他退出屋子,就连随我而来的菱香也只能远远守候在紧闭的门外,他倒是全力为我营造出静心学习的好环境。

翻开第一本书,找到他标记的页面,快速浏览后,我便合上放到一旁。平日里自己弄些食疗,不免自鸣得意,以为也懂些医学。今日李延思此举,想来想去,都觉是皇上在提醒我:孤陋寡闻不可怕,一知半解还要指手画脚才可怕。

手托腮,指尖滑向耳垂,正好捏上耳坠,不就是皇上那时为我戴上又不准我取下的翡翠耳坠吗?他怎么会问我对玥柔是太用心还是太用情?这两者有何区别吗?






                        第178章 海棠迷漫,抽丝剥茧
“不懂就该虚心好学,整个后宫谁又如你能有这种机会,得了恩典不珍惜偏又偷懒起来。”

沉声训话伴着暗哑笑语凭空飞来,我便是如惊慌脱兔跳起来,声还没寻着,一声惨叫便已从我口里蹿出来。

耳垂的疼痛加大我急于甩开手臂的动作幅度,但越是要拉开距离,就越是疼得要命,直至一只手抓紧我的手腕,用劲制止我的粗鲁,同时斥责声压低吼来,“还动,耳洞都扯裂流血了,上蹿下跳的,你不要耳朵啦?堂堂皇贵妃怎么就跟个猴子一般,没个样子。”

疯了,抓狂了,苍天作证,他神出鬼没的,还怨我是只猴子?

耐住性子容他慢慢分离耳坠与衣袖的亲密接触,又随他小心翼翼把耳坠从我受伤的耳洞上取下来。与我要了手帕,他轻轻按住我的伤口,我乖乖忍着,他一声不响等着。终于,他撒开手,把血迹斑斑的手帕还给我。

“得嘞,不流血了,伤口慢慢愈合就可,问题不大。”

略微思虑,问我,“要不要叫菱香进来帮你清洗?再叫李延思拿些药来包扎?”

坐回椅子,双目圆瞪,“不用,不是问题不大吗?耳朵又没掉下。”

他倒是问得随意,可这里是太医院,本就该低调行事。结果耳洞扯裂包个兔子耳朵,还与堂堂安亲王独处一室,闲话跑出去,这不是自找覆灭吗?

“耳朵没掉,倒是魂又吓得没了。”他打趣着我,悠哉悠哉在我对面坐下。

我不吭气,双目一眨不眨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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