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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经-一代宠妃-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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徘徊许久,那位宫女才不得不点亮自己手中的灯笼,走几步又回头看看,好似不甘心就此离开。借助灯笼的照明,菱香认出她是景仁宫康妃的随身侍婢细柳。
回想和冰糖放在一起的柳条,我顿悟,没准雯音想告诉我,把断肠草冰糖交给她的人就是细柳。不言而喻,后宫中加害太后的内应就是康妃。能与康妃联手的人,当何中讲述提到“浩奇特”时,我就猜到了是谁。
推想细柳前来,说不定约好见雯音,好探听消息。现雯音已不在,康妃要如何得知太后的消息,该如何主动告知康妃太后的消息呢?
思来想去,我把自己的想法告知太后,太后觉得未免大胆,几乎是把我们手里的底牌拱手相让。就算是雯音活着,也不可能知道,更别说泄露出去。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我坚持付出这份代价,抛出这份诱惑,否则如何能引对方上钩。让他们一步一步钻进设下的圈套,自投罗网捕获之。
雷鸣德在我的吩咐下,立刻去太医院准备,并很快带来一名医官帮应。太后则在雷鸣德的涂涂抹抹下,脸色立刻就变得暗沉无光。躺在床上,减弱屋内光线,只要太后演技逼真,绝对可以是病危至奄奄一息。
时间从来是自顾自行走,不为任何人停留。眼见差不多晨曦就要来临,我交代菱香速回承乾宫,取来我需要的东西,再叮嘱婉晴一直留守承乾宫陪着欣瑶姐妹俩。昨夜除了静妃见过我,不会有人留意我来过慈宁宫,甚至一直留守这儿,所以承乾宫要装作我一直病倒在床,不见外客。
索尼随我进慈宁花园潜进宝相楼,今日慈宁花园关闭,而慈宁宫就交由索玛姑姑管辖。虽日常生活继续,但永康门紧闭,不接受任何人的探望,宫里人进出也必须请示索玛姑姑。
离了太后跟前,我明显感觉索尼对我的轻忽态度。若不是太后有令在前,他怕是没那些个心思服从我,哪怕我是皇贵妃。
他坐下补充些吃食,熬了一夜,神情倦乏,语气也变得随便。
“皇贵妃,您虽掌管后宫,可后宫毕竟都只是女人孩子,终归是家事。恕奴才失礼,鄂硕将军生前战功赫赫,可若是出谋划策方面,总还是少点精明。皇贵妃您向来也是宅心仁厚,”索尼毫不避讳打量过来,“您毕竟年纪尚轻,豪言揽下重担,非同儿戏。年少轻狂可是会坏事的,后果也不是您能扛得下的。”
索尼的年龄比阿玛年长,所经历战事不在阿玛之下,位极人臣并非泛泛之辈。他的小觑我丝毫不介意,也不觉对我有所侮辱。
阿玛生前本也是踏实办事的敦厚性子,我也不敢自诩如何聪明才智,当即立刻亲自倒上一杯热茶,恭恭敬敬递给索尼,同时向他施礼。
“索大人提醒得是,本宫见识有限,肯定比不得您阅历丰富。别说在太后跟前,就是您跟前,本宫也不会口出狂言、任意行事。但凡有不对的地方,您尽管指出,本宫一定虚心接纳,只求务必同心协力,解除此次危机。”
索尼赶紧起身,惭色惶起,于我回礼,“皇贵妃您知书达理,倒叫奴才显得倚老卖老,奴才愧领皇贵妃礼数,一定尽心尽力效力。”
根据索玛姑姑点出的慈宁宫太监人数,我需要索尼从守卫皇宫的护军营中挑出身手矫健且擅长近身搏斗的同等人数的军士,另得知今日宫里换班的内大臣是鳌拜,我提议鳌拜请病休,索尼连班。
索尼不解,我解释鳌拜佯装有病修养在家,但实际上需要他在暗处监视,随时往宫里传递消息。
索尼出,速去办理我交代的事务,临去时我多嘴问及信郡王多尼等人何时到京,索尼说信郡王上报的消息是还有三五日。
我坐下,低头思索。不对,如果太后遇险,多尼军还未到京,中间间隔好多天,完全连接不上。没有军队做后盾,对方要如何行事?
赶紧追出去拦住索尼,请他无论如何也要探听出多尼军回京的确切时期,最好是现在多尼等人的具体位置。索尼见我态度坚决,好似也意识到存有重要关联,当即点头马上派人去探。
菱香绕行避开永康门走偏门进入慈宁花园,同时把小碌子也一并带来。我命小碌子去西苑万善殿伺候在皇上跟前,既然吴喜被雷劈死,小碌子本就是御前太监,他应该过去。按理说吴良辅也该回尚膳间,看来油嘴滑舌又博得皇上安心。
我叮嘱小碌子过去不要逞能,不要和吴良辅冲突,不要引起皇上反感,低头做事,最主要的就是监视吴良辅,特别皇上吃的东西绝对重中之重警惕上心。
吴良辅偏偏在这时候死乞白赖守在皇上身边,绝不可能是凑巧,别人我还有把握,可吴良辅,我却只能赌一赌,赌他心里那份对皇上念及旧情的掂量,赌他那点随时为自己留余地的心思。
慈宁宫成功,皇上安全。慈宁宫失败,皇上危险。
刚把我自己的衣裳换上,还没来得及听从菱香的请求合眼歇息一会儿,索玛姑姑就进来宝相楼告知,康妃刚从慈宁宫离去。
太后那副病入膏肓的模样就是为康妃而准备,回拒任何人探望,但唯独通知了康妃。她现在是后宫的掌管人,理当由她应对突发事件。
康妃进到太后的寝屋,索玛姑姑本欲扶起太后与康妃说话,可太后竟连坐起说话的力气都无,康妃只得跪地趴在太后跟前听太后痛心疾首又气喘连连哭诉皇上的不成器,甚至还提到皇上表示不想再做皇帝,整天就是和僧人混在一起,她苦劝无果,心力交瘁。昨夜喝过药后,身体反倒愈发不听使唤,看来心已焦枯,什么药都没用,只怕是在世不长了。
康妃低头泣泪,请求太后保重身体。如果皇上执意抛弃一众妻儿,能为大家做主的就只剩下太后了。
太后神情现出恍惚,声音虽弱,但康妃就在她身旁,听得一清二楚,“哀家该拿这儿子怎么办才好,禅位诏书扔给哀家,就连玉玺都留在这儿,这不是非要把哀家逼上绝路吗?”
不止如此,太后还颤悠悠指向床内侧,卷着的明黄色诏书以及雕刻祥云飞龙的紫檀盒子静静随着太后。
索玛姑姑把康妃的惊诧收入眼中,但康妃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则是让索玛姑姑内心惊颤,“皇上还是坚持把皇位传给安亲王吗?玄烨有什么不好?”
太后并未提及皇上要让位给谁,更没有给康妃看过诏书。太后当时的手愈发抖得厉害,甚至还轻微挪了挪身子,让身上的被子掩过去盖住诏书和玉玺盒子。索玛姑姑知道太后心里的惊疑,康妃的视线直至诏书和盒子从她眼中消失,她还是紧紧盯着上面的被子。
雷鸣德进来劝说太后不宜多话,要节省体力,于是太后请求康妃前往西苑,再次劝说皇上。康妃犹豫,表明皇上不会听从她,为何不请皇贵妃过去。太后摇头,皇贵妃同样病重,早已无能为力,只能靠她了。
康妃起身退出,屋外拦住雷鸣德追问太后的病情。雷鸣德只是摇头,并请她尽快把皇上请来,尽早安排。
听完索玛姑姑的讲述,菱香倒是先着急开口,“姑姑,康妃娘娘可是直奔西苑万善殿而去?”
索玛姑姑摇头,康妃回了自己的景仁宫。
这一步我确实冒险,倘若康妃对皇上尚有顾念,没准还真会跑去万善殿禀告皇上太后病重,皇上无论如何也会过来慈宁宫看望太后,那么计划就会泡汤。
正要吩咐菱香去请索尼,索尼已经不请自来。
索尼已经选好精壮军士候命,我问询皇上今日可有外出安排。索尼回答上午镶白旗都统钮穆海及参领钮伊图奉命带领前久一直在南苑训练的骁骑营前来景山接受皇上考较,我喜不自胜,真是天助我也。
守卫宫中的护军营被抽出,我正想着如何不动声色调动一些兵士过来。正好镶白旗骁骑营结束考校后,可先驻扎景山,天黑时,兵分两路,一路增守西苑,一路进西华门入宫,靠近慈宁宫。
索尼听完我的想法,惊异飞掠双眸,嘴角勾出玩味,“皇贵妃您这才智难怪不用在女人们的争风吃醋上,还真是大材小用辜负了您这聪慧的头脑。难怪太后相信你,皇上也对您偏宠至上。”
我能听出他的诚意,可我并不引以为豪。“皇上的偏宠”,这话听在我耳里,痛在我心底。
今日景山随侍的内大臣是苏克萨哈,我请索尼把计划告知苏克萨哈,让苏克萨哈到时带领钮家父子的镶白旗过来,并负责指挥调度。
索尼立刻反对,他不同意知会苏克萨哈,他给我的理由竟然是苏克萨哈是正白旗的人,而两黄旗的衷心无可比拟。
我一听心里顿生不悦,我也是出自正白旗,我的阿玛不也是出自正白旗的内大臣吗?大家都是同属皇上的上三旗,索尼未免太自负自己的正黄旗身份,连苏克萨哈都被轻视,想想阿玛没准身前也会遭受同样境遇。
如果阿玛还活着,我定会毫不犹豫向阿玛求助,就算是出自正白旗,他对皇上的忠心绝不比索尼少一星半点。最近的伤心事太多太多,突然间想起阿玛,我这心寒鼻酸,不自禁委屈就推涌泪花堆满眼角,要溢将溢。
索尼见状昂然发问,“皇贵妃您这是做什么?奴才有话直说,不也是一心报效皇上、太后吗?您看您这,才不听从您,您就洒泪威胁。奴才早说,您这娇贵的年轻主子,太后未免太放心了。”
“索大人,咱皇贵妃可不是这种小气的人,只是您这一杆子都把正白旗的人给贬低下去,皇贵妃不也是正白旗人?咱老爷不也是正白旗人,不也是皇上跟前尽忠职守的内大臣?”菱香终于仗着我的势头,口快心直说与索尼。
索尼憬然有悟,“皇贵妃别误会,奴才绝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事关重大。正白旗原先就是摄政王多尔衮执掌,皇上亲政后才并入皇上手中,奴才并非针对正白旗,只是苏克萨哈为人不够实在,奴才······”
拦截我一时的感触,这不是为正白旗争风头的时候,也轮不上我来为正白旗出头,令菱香为她的失礼向索尼道歉,我也实事求是请他推荐合适的内大臣。
他提出换额必隆,我爽快答应,鳌拜和额必隆都是镶黄旗人。也罢,两黄旗从来就是誓死效忠皇上,若不是他们坚持,当今皇上也很难坐上皇位。索尼等人就算遭受多尔衮重重打压,也不曾向多尔衮俯首称臣。
毕竟我只能提出大概构想,具体部署还需索尼斟酌,但在他与我详述的过程中,他的耐心正一点点表达他的好感,他不再轻视我,突然间彼此建立的尊重积极推动和衷共济。
再次问询多尼军的到京日期,索尼还是没有得到消息,我心里仍然七上八下。
索玛姑姑来报,监视景仁宫的人回禀,康妃回景仁宫后就留在宫里,但她的宫女细柳却已出宫,去的是简亲王济度府上。
细柳回宫后,康妃才整装去往西苑,但此时,皇上已经在景山检阅镶白旗骁骑营。也不知她是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而去,还是明知皇上不在而去,总之她回到慈宁宫,称她没见上皇上,但太后已在昏迷中,无法听她解释。索玛姑姑请她前往佛堂祷告,她一脸哀伤去往后院佛堂。
我需要鳌拜监视的就是简亲王府,据鳌拜遣人来报,济度今日也非常繁忙。他虽然不再掌管正蓝旗,可正蓝旗的护军营负责看守崇文门内的王公府宅,所以济度府上尚留有部分护军,他也在自家院中操练护军。
另外鳌拜提到令他奇怪的一件事,常紧随济度的王府护卫浩奇特今日风尘仆仆刚从外回来,王府前一跳下马进府,胯…下…之…马立刻就倒地口吐白沫,瞧着估计是因为快马加鞭不得休息活活给累死了。
浩奇特,吴应熊,洛舒大哥,多年前正阳门大街不期而遇的那轻烟一幕袅袅升起。时光流转,我来到这里已经是第八个年头,洛舒大哥已经不在人世,吴应熊已经身为人父,浩奇特借助姻亲关系跟在济度身旁也是起起伏伏。
吩咐菱香一定把任在给我请来,皇上身边有吴良辅和小碌子,任在不是在宫中就是在西苑。
下宝相楼,抬头仰望,碧蓝的天空万里无云,不过慈宁花园的葱葱郁郁横拦竖挡耀眼光芒,不仅不觉刺目,还不觉如何炎热。
任在就在宫里,来得也快,看着他若无其事的表情,我竟欲言又止,因为我的心摇摇欲坠、晃晃悠悠。
我希望吴应熊忠于皇上,不要骑墙随势,他向我表明心迹,我却狠心为他做出选择,把他出卖给岳乐,让他受制于岳乐,强迫他收心归顺皇上。
可这回,我该拿岳乐怎么办?
何中悲叹自己的誓死效忠也没能换来主子的出手相助,而我却看到了岳乐掩藏在内心深处的秘密。也许是玥柔回王府不经意的吐露,也许是任在的通风报信,总之,他一定是知道了皇上要传位给他,说不定就连禅位诏书他也尽知去向,皇位近在咫尺,他动心了,他真的动心了。
所以即便何中的禀报透露出有人要加害太后,他居然也能泰然处之,因为只要太后在,无论是他还是济度,谁也休想染指皇位。
太后不仅是济度靠近皇位的绊脚石,同时也成了岳乐奉旨登位的障碍。没了太后,凭他现在的威望和势力,对付济度绰绰有余,更何况济度是叛乱,而他是有理有据的名正言顺。
皇上声称退位让贤,而岳乐的才干、胸襟、见识也是值得肯定,只是名分从来就已注定,福临已经是君,岳乐已经是臣。从我接过那碗…毒…药,从雯音抢过去一气喝下,太后安然无恙,冥冥中天命所在,试图颠倒日月,扭转乾坤,不可能。
为皇上,我把吴应熊的秘密交给岳乐,为皇上,我又该把岳乐的秘密交给谁?太后?还是皇上?
第203章 月盈则亏,履满者戒
明明阳光被遮掩刺不到我,可我还是闭上眼不知该如何面对。
忽地小腹一阵抽痛,捂向腹部,菱香察觉,扶我坐于花台,“主子,您脸色不好,有什么吩咐您快些交代给任公公,抓紧时间歇息一会儿。您已经熬了一夜到天明,可别再伤神费力。”
任在近前来,“皇贵妃,您还是让李延思过来给您瞧瞧,您看上去不对劲,不像往常。”
吃痛却又努力咽下痛,疼痛正攻城掠地分散我的注意力,额头细汗冒出,一手扶住额头,一手按紧腹部。菱香再也看不下去,硬要背我回宝相楼,不曾想任在动作更快些,三两下就把我背起,管菱香去喊李延思。我立刻叫住,李延思是我的专属医官,而我对外宣称卧病在承乾宫,他若是一路过来这里,有心的人会猜疑,不可以。
宝相楼不是日常居住的场所,没有方便躺卧的床榻,但任在还是迅速从外给我搬来一把躺椅,铺上软垫,等我躺上,一床薄被就已盖在我身上。
“任公公,谢谢你,皇上身边有你,本宫放心。”躺着说话总是好些,对抗那一阵阵的疼痛消耗了我不少力气。
“皇贵妃,有您这样全心全意扑在皇上身上,倒叫别人不放心。”任在看我一眼,视线开始巡视周围,“打理宫里的事务是奴才的分内,必定是尽职尽责。至于奴才的心,该是两分两用,奴才照旧,奴才不能忘恩负义。”
冷静的眼神回到我这儿,“皇贵妃,奴才不明白,您为何就是不能放开手置之事外守在承乾宫。乾清宫的位置需要才能兼备、沉着冷静,感情用事、行事偏激可不行。”
“不,那个位置更需要心正言明、行端坐直,心不正,才能与冷静就会捡行偏门邪道,上不正则下梁歪,何谈国之繁盛、百姓安居、基业传承,正大光明才是能让乾清宫熠熠生辉的基本品质。”
我慷慨陈词,任在哑口无言,稍后,口气仍坚决不移,“皇贵妃,您不能伤害王爷,是皇上自己亲信吴良辅,也是皇上自己沉迷佛门厌世,毫无斗志的心只求清静无为。既然心正,为何本该听政阅折的乾清宫、乾清门落得冷冷清清?”
合上眼深吸一口气,何中的凄惨面目浮现脑海,“任公公,何中没了,惨不忍视的遍体鳞伤,可他就是死也不提王爷。哪怕内心充满失望,他也选择守护王爷,你也是如此吗?”
“什么?何中他?什么时候?”睁开眼就看见任在的面上惊遽腾起,着急地接连追问:“为什么?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他眼神慌乱,又喃喃自语,“怎么会?何中他?怎么会?”
任在的反应超出我的意料,面无表情向来就是他的面具,可何中的死讯看来对他打击很大、触动颇深。
我慢声感慨,“何中与雯音已被送出宫安葬在一起,希望到另一个世界他们能情谈款叙、相守相爱。”
任在神情飘忽,“原来雯音没了,难怪何中再无顾念。”
沉默良久,他突然跪在我跟前,毅然决然,“皇贵妃,您一定要帮帮王爷,除了您,没人能帮他。您现在竟连索尼这样的重臣都能调动,您完全可以趁此助王爷登上皇位。”
“任在,你大胆,”声音急提,疼痛却瞬间加剧,一阵天翻地覆绞痛,未及多出一句话,一口暗紫色血吐出。血腥气味刹那间充斥口鼻,莫说任在吓得大惊失色,就连我自己看着吐在衣襟上的血都目瞪口呆,仿佛不是出自我的口,倒好像是雯音吐在我身上还未来得及更换干净衣裳。
刚进屋的菱香正好见到这一幕,撒手,托盘里给我准备的糕点、奶茶“叮铃哐啷”砸在地面。恐慌万状的她冲到我跟前,手忙脚乱抱我也不是,扶我也不是,冲我喊叫起来,“主子,你骗人,你明明喝下了断肠草,太后都说看到了,你竟然还骗奴婢。”
“断…肠…草?”任在反复在口中念叨,猛地站起,“奴才这就去叫李延思,”他转身疾步往外,嘴里还絮叨着,“竟然吃下断肠草,王爷知道会发疯的。”
菱香脱下我沾血的衣裳,疯了般扔在最远的角落。本想把太后的衣裳给我换上,不知为何却是发脾气扔在地上,然后跪倒在地,把太后的衣裳狠狠揉成一团,又抱在怀里,竟然就开始哇哇大哭,边哭还边怨我,“主子,你怎么能如此糊里糊涂呢?你真是气死奴婢了,你让奴婢怎么办呀!”
原来那一口含有断肠草的糖水我还是咽下了肚,这不是已经在我体内兴风作浪了吗?冷笑,强笑,傻笑,苦笑,真不知揉杂多少滋味、几多心情,总之我一直在笑。
轻言微笑,“菱香,快把太后的衣裳拿来给我穿上,等会儿索尼过来,我这衣冠不整,不合适。”
我换上衣服,菱香还是泣泪不止,“别哭了,好吗?我心里也不好受,任在不是去请李延思了吗?李延思一定能给我解毒,别再生我气,好不好?”
菱香顿时抱住我,不管不顾哭个没完,“主子,你还有心思好言好语哄我,你是要存心活活急死奴婢呀!”
我无言以对,任她眼泪汪汪把我送进泪海,我自己还是一滴泪也没有,倒是嘴角缀着无可奈何破碎清冷的笑。
索尼急冲冲奔进来,一脚踩在地上的碎物,差点滑一跤,“皇贵妃,这是怎么了?才靠近宝相楼,就听得哇哇哭声。”
附在菱香耳边叮嘱她不准多言,随后夷然自若,“快别让索大人看笑话,平日里由着你,现在可没有功夫凭你任性,把地上收拾干净,把脏衣服洗干净去。”
菱香埋头收拾干净出去后,索尼摇摇头,“哪有主子还看奴才脸色的,皇贵妃您可真是奇了奴才的眼喽!”
他这话还真是逗我一回真心实意的笑,我不也是还看着他脸色吗?
不过他给我带来的消息却叫人提心吊胆,多尼的凯旋大军失去了消息。回京的既定路线探子沿途追去,不见任何踪迹,所以现在多尼大军身在何处竟然不得而知。
索尼在方桌上铺开地图,此时我腹中疼痛暂时停乱。站在索尼身侧,视线随着索尼在地图上的指指点点快速移动,同时脑子也在飞速运转。
索尼排查出两条捷径,已经派探子两路寻查。按照他的推测,如果往这两条捷径上连二赶三,最迟后天早上进京,最快则明天晚上就到。
悠然回京论功领赏的凯旋大军居然急行快进回来犯上作乱?不行,绝不能让济度把军队握在手里,京城绝不能陷入血雨腥风。
强迫自己冷静再冷静,仔细梳理索尼禀报的这些消息,倏地,我喊出一个人的名字,“浩奇特”。鳌拜不是说他急匆匆刚赶回来吗?连马都累死了,说不定就是和多尼接头后赶回来的。
“让鳌拜把他逮起来严刑拷打,逼他招出来。”索尼凶相狰狞。
“使不得,他是简亲王的亲信,他失踪只会打草惊蛇,反倒破坏我们引蛇出洞的计划。”我的反对索尼倒也接受。
脑海闪过一丝念头,我愣住片刻,很快不动声色,问询济度府中护卫的大概人数。说真的,区区王府护卫不足以抗衡皇宫侍卫,即便济度把他的王府护卫军都带进宫,也无济于事,所以更令人忌惮的还是多尼的军队。可如今已经失踪,然后就是冷不丁突然出现在大家面前,杀一个措手不及。
鳌拜虽聚精会神监视简亲王府,可多尼军此刻成为问题的关键。依索尼所说,就算多尼军抄近道,最快也要明天晚上才到,何不今晚就先引济度现形。提前拿住济度,等多尼军浩浩荡荡回京,群龙无首的状况,相信他也不敢轻易作乱。
索尼拍案同意我的快速决断,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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