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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七年(清穿)-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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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事过去这么多年你又何苦怨我？难道你看不出来这里的一花一草都是依你的喜好布置的？你又知不知道为了见这个‘瑶沉水榭’我花了多少心思？你连多呆一刻都不愿意么？”他此刻的神态语气与当年胤祯在慈宁宫质问我为何和他四哥在一起时一模一样，只是现在，我想要的只是逃开。
“瑶儿！看着我！”他一收手臂把我拉近，我几乎是贴着他的胸膛。四处异常静谧，我简直可以听到他因为怒气而加快的心跳。
“放开我。”我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挣脱了手抬起头看着他。“王爷说的对，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年，玉瑶也不再怨恨任何人，即是物是人非，王爷又何苦强求？”
“何苦强求？我这样为你，你就这样回报我么？见不到你，要这园子又有何用…… ……”他不再看着我，眼里的怒气也一点点隐退，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失望。当年六哥的事错不在他，我只是怨他辜负了六哥的牺牲。无奈缘分已尽，再如何坚持也只是一场空。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却听得他自言自语起来：“这么多年，看你一点一点离我越来越远，看你在江南受苦，看你失忆无助的样子，我恨自己无能，恨自己护不了你。可是我更恨你！恨你不要我的心，恨你就这样一笔抹杀我的情意！我一直等你，等你恢复记忆，等你回到我身边。”他转过身面对湖面，水光盈盈，他竟是落下泪来。
“我一直以为我该恨你，一直以为你会回来。直到那天，那天从长春宫救你出来，见你几乎没了气儿我的心都停了，我抓着你的手要你醒过来，我告诉自己只要你肯看看我我什么都依你，可是你始终闭着眼，嘴里却反复念着‘胤祯’…… ……‘胤禛’，‘胤祯’，嗬，真是笑话，我骗自己你口口声声唤的是我，可我忘了你从来不曾这样叫过我…… ……”
“四爷，玉瑶自私。”终究还是念及当年的情意，不忍再伤害他。
“你还肯唤我一声‘四爷’，我该满足了。嗬，皇四子，雍亲王又如何？不过是个丢了心的可怜人。”话及此处，越发清瘦的身影不禁一颤。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四爷，他是孤独的，是威严的，是冷酷的，是自傲的…… ……却从不是这样的——意志消沉。
“玉瑶该走了，爷必定在外头等急了。”我害怕再看到这样的他，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又伤了他。
“瑶儿，让我再抱你一次，最后一次。”他几乎是在用哀求的语气说话，我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对不起。我是胤祯的福晋。”
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跟着，我落荒而逃。
“瑶儿，你终究会是我的！”
*
依稀记得刚才进来的路，我一路跑一路寻找胤祯，此刻的我只想跟在胤祯身边。听得前方有人声，我急步走上前去，不是胤祯，却是装扮端庄的雍王妃。
“十四弟妹怎么到这儿来了？姐妹们都在前院吃酒，妹妹也去凑凑热闹才好。”
“玉瑶见过雍王妃，王妃安好！玉瑶是走迷了路才到的这儿，正想着要出去。”我只在成亲时见过她一回，却不料在这么狼狈的时侯再见。
“都是自家人弟妹不用客气，像她们一样叫‘四嫂’就行。刚巧我们也正要出去，弟妹与我们同路就是。霜妹妹，你过来见个礼。”
我应了她一声，这才发现原来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人。只见一个模样小巧的女子走上前来，低眉顺目的样子甚是温婉。
“霜儿见过侧福晋，福晋万福！”霜儿？瑶霜！她就是小十六说的那个‘漂亮的紧’的秀女，当年还未选秀就掀起紫禁城一阵风波的瑶霜。可惜她始终低着头，让我看不清她的长相。
“霜妹妹抬起头来让侧福晋看看。”雍王妃发了话，瑶霜才缓缓抬头：眉目如画、面赛芙蓉，这样的花容月貌，真真是莹彻动人，不想天下间竟有这样的美人！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撇开眼道：“玉瑶失礼了。”
“弟妹这是人之常情，我头一回见到霜妹妹也是这个样子。霜妹妹这样的姿容又是这样可人的性子，府里头也是人人称颂的。”
“王妃过奖了，霜儿受不起的。”她又低下头去，雍王妃的一句夸赞话已经让她红透了耳根。
“爷都疼到这份儿上了，哪里会受不起？这‘瑶沉水榭’可不就是为你而建的么？”一直站在旁边的女子开了口，昂起了头斜眼看着瑶霜，似有极大的不满。
“爷疼谁是谁的福气，献蕊妹妹也不必多计较了，别叫十四弟妹看了笑话。十四弟妹别介意，这是爷的侧福晋李氏，心直口快孩子脾气。”仅是威而不怒的一句话，也叫一旁的李氏不敢再出声。
“哪里，四嫂客气才是。”我微微一笑表示回答。
“我们也该走了，莫怠慢了前头贵客，弟妹一起来吧。”她向我示了示意就向前走去，我和李氏并肩走着，瑶霜则跟在后头。不禁意的一回头，我似乎看到了一种刺透人心的幽怨，一晃，又不见了。
怕是错觉了，该是刚才在水榭里头心情还未平复，我定了定神跟了上去。
*
回程，马车上。
“胤祯，刚才我跟着你来着，就是不小心跟丢了…… ……我……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刚才的失踪，胤祯却握着我的手，平静的闭目养神。
“胤祯！我跟你说话呢，你生气了？”我摇了摇他，他还是不理我，依旧闭着眼不动。“你一定是生气了。去之前你明明叫我跟紧你来着，原本我是的，可走着走着就被迷住了，这么美的园子我还是第一次见。你没瞧见，那是成片的海棠啊，我一时没留意就进去了。我也不知道那儿平日里不让进的。”
看来胤祯气得不轻，他越是平静表示他越生气。
“好吧，我承认。我见了他了，还听他说了好多话，他说他恨我，说他是个丢了心的可怜人，还说…… ……还说那个‘瑶沉水榭’是为我…… ……为我建的…… ……”我越说越小声，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胤祯的反应。见他还是纹丝不动，我只好继续坦白：“我承认看他这样我有些难过，但也只是难过，我很清楚我只爱胤祯一个，所以他最后要抱抱我，我也没答应。我告诉他：我是胤祯的福晋。”呼，全部交待完毕。“就这样了。出来才碰巧撞上王妃了。”
胤祯还是未睁眼，身子却微微颤抖着轻笑起来：“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还要我交待出来？”原来他是故意的！那么他都看见了？看见我和四爷在水榭里谈话？那他为什么不进来…… ……害得我求助无门。
“我只是累了，是你自己要说的。呵，其实刚才我发现你不在身后就回头去找你，见着你依着那片海棠一路走，我看着你进去，又看到他也跟着你进去，我想你们总该有些话要说明白，就一直在外头等着你，直到你狼狈地逃出来撞上四嫂我才离开。”
“那你不进来！害得我一个人在里头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坏胤祯，原来就在外面，害得我在里面坐立难安。
“你们一直没有好好说话的机会，不说清楚他永远也不会死心。我猜得出你会跟他说什么，这园子的一花一草都是为你而设我也看出来了，我知道直至今日他仍然放不下，就是不知道他竟然还想要抱抱你。”胤祯扳过我的身子让我面对他，“七儿，谢谢你。”
“谢我什么？”我都背着他见其他男人了，他还谢我？
“谢谢你那句：我是胤祯的福晋。七儿，此生有你，夫复何求。”
“这正是我心中所想。”双手勾住胤祯脖颈，我主动吻上了他。
成全
婚后的日子几乎是浸在蜜糖里过着，胤祯每日的宠爱在兄弟几个里已不是什么新鲜事，每回阿哥爷们有什么聚会我总会被拿来笑话，至于熟识的八哥九哥他们早已熟视无睹。
府里的事胤祯仍是交给嫡福晋碧蓉来打理，她也确实打理得很好，自从那次长谈之后，我们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了微妙的转变，我有时带着一丝愧疚不敢靠近，反倒是她并不介怀，胤祯不在的时侯也会带着两个孩子来清竹轩坐坐。现在的我已经习惯了每日在胤祯去上朝后开始做些琐碎事，或是看书，或是给五哥写信，一边做着一边等胤祯回来。而眉荫则总是在侧边陪着，言语不多，脸上也没什么笑意。
“眉荫，你去歇着吧，这书我要看上一会儿，你这么陪着也怪累的。”
“是，那小姐，眉荫先去歇会儿，小姐要是需要什么就叫我一声。”我点点头继续看书，隐隐觉得有些奇怪：平常我就算三催四请让她去休息她都不肯，今日倒听话了。想着眉荫这么些日子来为了我也十分劳累，我也想让她好好睡上一觉便不去打扰她。
“瑶福晋吉祥，”我抬头一看，生冬怯生生地站在门口，小心地向里张望着。“生冬有事么？”“回瑶福晋的话，我们福晋前几日看到眉荫姑娘手里的帕子样式好看，想借来学学的，奴婢是来借帕子的。”生冬个子并不小，样子倒极为乖巧秀气。
“眉荫这会儿子不在，等她过来了，我叫她给你送去，可好？”
“这…… ……福晋那儿等着…… ……小阿哥刚睡，福晋好不容易得了空，奴婢怕不好交代。”看着生冬用手揉着衣角的模样，倒让我想起了慈宁宫的翠烟，心里不由地生出一种熟悉感。
“那你先进来等着，我替你去看看。你们福晋看上的是什么样的花式？”
“回瑶福晋，是红底绿边，绣了只黄莺的那块。”
“那你先坐着，我去去就来。”我留了生冬在屋里，走到眉荫的房门口，原想小声些免得吵醒了她，不料轻轻一推门就开了。我踏进屋看了看，眉荫居然不在，我想着她大概是想起了什么事出去了，就找起帕子来。
印象中眉荫喜欢把这一类的东西收在最高的柜子里，我想着那边嫡福晋正等着，就赶紧找了那条红底绿边的帕子准备走，好容易才找到，我猛地一用力竟然抽出了最底下塞着的两封信。我心里觉得奇怪，回头看看桌上的砚台也摊着，里头的墨迹似乎还未干。我记得眉荫是不识字的便好奇走上去看，其中一封竟然是出自曹致廷之手，看这架势十有八九是情书。我小心地把信放回去，心里偷乐着准备好好盘问眉荫一番，想想这小妮子倒是藏得紧。另一封信上没有署名，只有圈圈叉叉的几个符号，我也看不懂是什么意思。信封里藏着的鸽子蛋大小的东西，硬硬的像是石头，我举高看了看居然就掉了出来。
光滑的石面印出丝丝纹路，石面中央深刻的烙印显得格外刺眼：那是康熙四十一年在慈宁宫四爷送我的生辰礼物。他说这块雨花石就寓意着将来他要带我踏遍大江南北，石面上的“心”字是他握着我的手一笔一划刻上去的。
时隔八年，事过境迁，它竟然又回到了我手里。我悄悄把信放了回去，收起手里的雨花石走出门去。
巳时已过胤祯也没有回来，想来是宫里有事耽搁了。打发走了生冬，我就一直坐在房里等眉荫，我怎么也想不通这块石头怎么会落在眉荫手里。大约等了小半个时辰，听见眉荫推着门进来了。
“小姐，书看完了？爷打发了人来说中午赶不及回来了，眉荫伺候小姐用膳吧。”她说得又快又急，完全不像平日里的那个样子。
“眉荫你过来，我有话问你。”我转头看向她，捕捉到她的一丝紧张。眉荫走到我跟前站着，等待我开口。我拿出袖子里的石头递给她，淡淡地问：“这石头是怎么回事？”眉荫一看，顿时脸色大变跪地道：“小姐！眉荫绝没有做过伤害小姐的事！眉荫向天发誓！”我扶着她的手让她起来，拉着她在我身边坐下。
“我信你，但你告诉我这石头是哪儿来的，我要听实话。”我把石头交还到她手里，看着她咬了咬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出声。
“石头是雍王爷给的，当作我传信给他的信物。”她看我不说话就继续道：“王爷吩咐眉荫每隔一段日子就把小姐的情况告诉他，小姐的身子好不好，心里舒不舒坦都要禀报给他。”
我想起了那封奇怪的信便问道：“你不识字，所以你们用那些圈圈叉叉来传信？”
“是…… ……王爷说海棠表示小姐，圈就表示好，叉表示不好，眉荫照着王爷的吩咐画出来，王爷就能明白小姐的状况好不好。王爷还特别吩咐，要是小姐身子不爽，就在信上画上三横，王爷会送最好的药材过来。”
“几时开始的？”
“回小姐，早在小姐头一回在南京见到他们，王爷就来找过眉荫，只是那个时侯小姐也不认得他们，眉荫也不敢搭理他。后来小姐进了宫，身子时好时坏，十四爷常常心情不好眉荫也不敢打扰。后来是王爷派人来一直给眉荫送小姐的消息，直到小姐嫁进府里，王爷才让眉荫给他传信。”说到这里，眉荫也有些累，止了声看着我。
“除了这些，他可还问你府里其他的事？”若是他借助眉荫的担心来打探府里的消息，那胤祯他们的事免不了会泄露出去。
“小姐放心！眉荫虽然身份低，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还是晓得的。除了小姐的事，眉荫没有透露过府里的半个字！请小姐相信眉荫！”她说着说着就要跪下来。
“快起来！不是告诉过你我信你么，跪着做什么！眉荫，不要再说身份低这样的话，你跟得我就是自家人，我会把你当妹妹一样疼。我也知道当初你是担心我才答应他跟他传信，但是眉荫你记住，现在我们已经是十四阿哥府里的人，府里人的一举一动，外头都有眼睛在盯着，若是这事传出去难免被人说了闲话，于你，于我，于胤祯都不好。”
眉荫忍不住湿了眼眶，哽咽道：“眉荫明白。其实小姐，王爷做这些都是为了小姐，每次小姐发生什么事，王爷总要憔悴许多，眉荫看的出王爷是真心心疼小姐，眉荫是不忍心他这样受苦才告诉他一些。”
我替她擦了泪，说道：“我都知道。你告诉雍亲王，胤祯照顾得我很好，一切都好。我和他兄长弟媳毕竟身份有别，请雍亲王勿再传信过来。”眉荫应了声，把石头收了起来。“小姐放心，眉荫不会再见他了。小姐歇着，眉荫去准备午膳。”
我终于放下心来，又想起另外一封信，叫住眉荫说道：“等等，我还有一件事问你！”看她不解的样子，我解释道：“你的柜子里还有一封信。”
“那…… ……那个是…… ……”眉荫急了，进也不是，出也不是。
“致廷给你的？可是情书？”要是真是情书也是一件好事，曹致廷跟随胤祯多年，忠心能干，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眉荫不知道！眉荫不识字，不知道他写的什么！我，我这就回去撕了它。”说罢，她急急地冲出门去。
仔细回想起来，这其中也确实有些端倪，致廷总是有意无意地就往清竹轩跑，见到眉荫也会偶尔问候两句，只是我看眉荫一直没什么回应，加上致廷也没有来找过我所以我也不当一回事。现在看眉荫的反应，我肯定了心里的想法，等胤祯从宫里回来，找机会问问他。
天快黑的时侯胤祯才回来，才踏进门就被我拉住盯着问话。
胤祯笑着把我拉到他的腿上坐下，凑过来香了一口道：“我的七儿几时成了媒婆子了？你要是这么空不如给我生个孩子？”我羞得捶了他一拳，笑骂道：“不害臊！我跟你说正紧的呢！曹致廷是不是喜欢眉荫？几时开始的？”
胤祯整了整坐姿，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这我还真不知道，这小子平日里不声不响，也没见他和眉荫有多少接触。不过话说回来，当初皇阿玛南巡到南京我就是带着他去的，许是那时侯就认识了。”
“那他知道眉荫的事？”眉荫一直以来都介意当初在南京被人欺辱的事，性子也比从前更静了，之前我跟她提过几次要帮她找婆家的事都被她拒绝，想必致廷也是吃了鳖。但我看的出来，眉荫对致廷是不同的。
“嗯，他知道。我查出来欺辱眉荫的人，是致廷押他去见的官。不过你不用担心，若致廷真有这心思，只要眉荫答应，成全他们就是。”
“就怕眉荫不答应。我看得出眉荫是喜欢致廷的，要不然她知道我发现这件事也不会这么紧张。只是，不知致廷会不会介意…… ……”
胤祯放下茶杯，打断我说道：“致廷是个直肠子，只知道该不该对人好，他若真心喜欢眉荫就不会介意，只会更心疼她。七儿你也别猜了，叫他进来问清楚就是。”说着便喊了致廷进来。
胤祯见他进来，收了笑严肃地说道：“致廷，福晋有话问你，你老实回答，不可有半点欺瞒，听明白没有？”
“奴才明白。”致廷单膝跪地给胤祯行了礼，复而又转向我：“福晋请问。”
我急于知道答案，也不跟他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问道：“你喜不喜欢眉荫？”
“啊？”许是没料到我会这么直接，他看了看胤祯又看了看我，愣在那里。“说啊！喜不喜欢啊？”这曹致廷平时做事果断刚毅，怎么碰到感情事像块木头一样，这个样子怎么追女孩子啊！我心想他跟了胤祯这么久，怎么一点胤祯当年的风范都没有。
“七儿？”“什么？”胤祯推了推我，我才发现刚才走了神，“咳咳，”我清了清嗓继续问道：“曹致廷，我再问你一遍：你喜不喜欢眉荫？若不喜欢，我可把眉荫许给其他人了！”
“喜欢！”他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突然大喊一声，“回福晋的话，奴才确实喜欢眉荫姑娘，奴才也给眉荫姑娘写过几封信，可是她一直都没什么反应，奴才跟她说话她也不搭理。奴才想着眉荫姑娘怕是对奴才没意思，所以也不敢再提。”
“你个笨蛋曹致廷！你不知道眉荫不认得字么！你真是气死我了！”难怪一直没什么动静，合着他连眉荫不识字都不知道。
“请福晋成全奴才！奴才对这档子事实在没个方向，还请福晋帮忙问问眉荫姑娘的意思。”他急得脸通红，就怕我一不高兴把眉荫许了别人。
“既然你要我帮忙，我就告诉你，眉荫确实是喜欢你，但目前她还不能接受你，你要想娶眉荫就要拿点诚意出来。我来问你，你是否介意眉荫的过去？”这才是关键。
“回福晋，当年是奴才亲手把那混蛋送进大牢，对于眉荫姑娘的遭遇，奴才心里疼的很，只想一辈子好好照顾她再也不让她受任何委屈。奴才对天发誓，决没有半点欺瞒福晋！”
“呵，你们倒是相配，都喜欢对天发誓。我答应帮你就是。”
胤祯摆摆手说道：“好了，你起来吧。福晋答应了帮你，但你要记着你说过的话：会一辈子待眉荫好。”
“奴才谢福晋恩典！谢爷恩典！”致廷重重地向我们磕了头，我欣慰眉荫能有这么好的男人疼她爱她，携她忘记过去。看来是时侯找眉荫谈一谈了。
臼杵
跟致廷谈话的几天后，我一直思索着怎么和眉荫开口，急了怕吓坏她，慢了又怕给耽误了，真是进退两难。既然这样，我索性拉她上街，寻思着待她放松心情的时侯容易说话些。
我已经好些年没有好好逛过京城的大街了，从前熟悉的店铺也换了主人，我和眉荫漫无目的地走了很多条街，两人都有些累，就准备找间茶馆歇一歇。福华街的四季茶馆是小时候常来的地方，我还记得那时候和几个哥哥出来玩，累了就会在这儿点上一些小点心和一壶碧螺春，喝茶聊天总要耗上半日才舍得走。带着儿时的记忆，我带眉荫进了前厅，跟着小二上了二楼。刚走到楼梯口，送茶的伙计从包间里出来，避闪不及撞上了前头的人，我侧着头一看，那人的衣衫湿了一大片。小伙计又是点头又是鞠躬地跟他赔罪，那人只是低头看了看，摆了摆手让他走了。
在那人快要踏进东面包间的时侯我喊住了他：“相请不如偶遇，十三哥是否介意与玉瑶同坐？”
他听到喊声立即止了步回头，带着惊喜的表情说道：“玉瑶？进来坐！”我笑笑跟着他进屋，屋里的摆设清的很干净，只有一张小圆台置于中央，窗边的香炉飘着缕缕青烟，除了墙上的一幅字，再没有别的摆设。
我环顾一周坐了下来，问道：“这里你常来？和你四哥？”
胤祥一笑，“皇阿玛说你慧心巧思果然不错，玉瑶怎么看出我和四哥常来这儿？”
“一张圆台只有两张凳，屋里的青竹香是你喜欢的，墙上 所挂陶潜的诗是四爷的手笔吧。”
“呵，你就是心思细。川子，”，他看了我一眼，转向一旁的小厮道：“去给我买件新的袍子来。”小厮闻言，应声出屋。“眉荫也跟着一块儿去吧，给十三爷挑件好看的。”眉荫会意，也退了出门去。刚才的小伙计进来送了茶水和点心，细致地端放在我们面前，临走前还特别为胤祥多添了一些茶叶。
胤祥盯着我看了会儿，欣慰到：“看来十四弟对你很好。”我刚想回答，就见他又接下说：“四哥也不必再费心。”
我看着窗外：天湛蓝的没有一丝瑕疵，如同一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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