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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七年(清穿)-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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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趁着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把锁上时想尽办法解开身后的绳索,想来我要是被他们抓去,就算不杀也会被当成人质威胁胤祯,到时候他们逼迫胤祯弃降,胤祯岂不要做大清的罪人?更何况他手头上还握有军营的重要机密,就算没有我,一旦机密落到准噶尔大汗的手里,后果也不堪设想!所以我定不能让卓方离开这里,无论如何也要想出办法拖住他。
  我装作一副弱不胜力的样子向着卓方说道:“卓公子…… ……咳咳…… ……我…… ……好难受…… ……”卓方听到我的声音,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看我,只见他皱起眉露出担忧的表情。他将我扶起来替我顺着后背,忧心地问:“玲珑你哪里不舒服?这里环境不好你一个女子呆久了肯定难受,你再忍忍,他们很快就能打开,只要出去了我们就安全了。”
  “出去?几时才能出去…… ……我快透不过气了…… ……我撑不下去…… ……卓方…… ……”稀薄的空气让我双颊潮红透不过气来,而手脚被绑了这么久也确实酸痛的很,加上我努力装出痛苦的神情,卓方看着我的眼神只有心疼且毫不怀疑。
  有时,再聪明的人也会有弱点,而他的这一弱点,恰恰是我的机会,而且是唯一的机会。
  “咳咳…… ……咳咳咳咳…… ……”,我悄悄咬破了舌头咳出血来,卓方一见大为惊慌,心情也开始烦躁不安,不停催促着开锁的人。
  “主子放心,就快好了!本来应该没问题的,只是主子昨晚临时下令要撤离我们来不及安排才出了错——”
  “闭嘴!我不要听废话!你们两个给我尽快打开这锁,要是她没事就算了,她若有事,你们一辈子别想回去!”
  两个人不敢再出声,虽然手里加快了速度,但额头上不时冒出的冷汗告诉我他们原本训练有素的冷静已经被卓方的一再催促破坏殆尽。
  “噗——”我一口气吐出嘴里的血,抓住卓方的衣角呻吟道:“卓方…… ……你们走吧…… ……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其实…… ……其实我很想…… ……很想跟你回去…… ……做你的王妃…… ……”说完,我闭上眼“体力不支”地倒下了。
  “快点!快——快——”卓方慌忙地解开绑在我身上的绳索,抱着我冲那两个人怒吼着,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剩下的我只能祈求上天眷顾,让五嫂的人快点找到我。
  “啪——”紧闭的门锁终于在卓方的一声声怒吼声中被撬开,卓方立刻抱起我冲出暗道,与此同时,头顶上也传来急切的脚步声:我的援兵到了。
  我没办法走路,卓方只好抱着我一路跑,在暗道里这么长时间也消耗了他不少体力,他跑得踉跄几欲跌倒才勉强追上了另外两个人。那两个人早一步到了马厩已经备好了马匹,眼看着他们就要骑马成功逃离。卓方说过只要离开了暗道他们就会安全,我必须再想出办法拖得几时是几时。
  急步跑到马前,卓方来不及喘气就把我抱上了马,自己略一停歇之后也跳上马,前面两个人已经开路飞驰而去,卓方一手护着我一手提起缰绳就要向前冲,我一时手足无措使劲挣扎起来。
  “玲珑你干什么!别乱动,当心摔下去!”他一只手抓不实我,只好腾出另一只手将我按住。这时,只听得身后传来一记强烈的嘶喊声,十几个人正快速地向我们这里冲来。
  卓方见此情势,狠命地一拳打在我的背上,我顿时心口闷疼停当下来,他趁机抓住了缰绳急驰向前。我顾不得心口的疼痛,只知道再不拖住他就要被他逃掉,情急中我闭上眼使出全身的力气跳下马去。
  “玲珑——你疯了!”
  飞快驰骋的马蹄重重地落在我的跟前,我死命地抓住卓方长袍上的一角不放手,后面的追兵让他不得不加快速度,马下的我却扰乱了他的急速前进。
  “玲珑你不要命了!快放手!”卓方继续着手里的动作,紧盯着前方的双眼却忍不住回过来看我,“你快放手!只要我逃得掉我不会再找你!玲珑——放手!你听见没有!”他忍不住哭喊出来,一只手用力和我撕扯着衣襟想让我放开。他不知道,就是这一点的不忍将会成为他一生的遗憾。
  我绝不会放手!为了胤祯,为了大清上上下下的将士们,我绝不能放手!
  我被急驰的马匹在沙地上拖着走,身下的沙土摩擦着我的皮肤,凹凸不平的碎石割破了我的衣服,我的双眼被漫天的尘土迷住,但浑身的剧痛却让我更加清醒,我聚集了全身的力气抓住他的衣襟,被他拖着一路向前。
  我感到体内的一阵热流传来,全身被沙土摩擦得像着了火一半滚烫,除了卓方的哭喊声,我只听得见衣物被尖石撕裂的声音。马匹受到身后追兵的刺激越发急进起来,我几度被拖得重摔在地上。就在我感觉力气越来越小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胤祯的笑脸出现在眼前,身体里有一个强烈的信念支撑着我,此刻我什么也顾不上,只知道绝不能放手!
  身体越来越烫,手脚早已湿漉漉的一片,混乱中卓方终于忍不住大喊:“玲珑我求你放手!放手!你听到没有!快放手——”他的速度不禁放慢下来,后面突然传来的吼声却又逼得他扬鞭加速。
  “小七——小七——”
  是五哥!五哥的声音越来越近,追赶而来的援兵将卓方重重包围。卓方终于逃不掉,军营里的机密也终于被保护下来,我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松开了紧抓衣襟的双手,突然消失的阻力让奔驰中的烈马一个猛冲,我被巨大的冲力狠狠地甩了出去。
  五哥一跃而下向我跑来,“小七——你撑着点!五哥带你去看大夫!你别睡!千万别睡!”
  我脑海里环绕着卓方被抓的情景,隐隐约约地听到五哥急切的喊声,我迷迷糊糊睁开眼,似乎看到刚才奔驰而过的一路上一条刺眼的血红。
  “小七!大夫就到,你撑下去!”
  “小七,你跟五哥说说话,你别吓我!你跟我说说话!”
  “小七,大将军就到了,你的胤祯就到了,你一定要撑下去!”
  “小七——小七——————”
  五哥不停在我耳边喊着,我努力抬起手搭在五哥的肩头,想让他放心。五哥抱起我快步地向院里走去。
  好熟悉的感觉啊…… ……那是在什么时候也是这样一副情景呢…… ……
  “小七你放心!我派人去通知大将军了,你很快就能见到他,见到他你就没事了!你听见没有!”
  呵,我记起来了,是我在上书房里闯了祸,皇上要召我进宫去。“五哥…… ……宫里头来人了吗?我不想去…… ……我不想进宫…… ……我要留在家里和阿玛额娘在一起…… ……”五哥这么急,是哪个太监要来宣旨了吧。
  “五哥…… ……你替小七去求求阿玛好不好?小七保证再也不闯祸了…… ……你去求阿玛不要让我进宫好不好…… ……阿玛疼你一定答应你…… ……”
  “小七!你在胡说什么!什么进宫?你别乱想,大夫已经到了,你很快就会好!你乖乖在这儿躺着别再胡思乱想!”
  “阿玛…… ……不要罚我跪祠堂…… ……祠堂好冷…… ……好黑…… ……我好怕…… ……好怕…… ……”
  耳边开始出现各种声音,孩童的哭闹声,士兵的嘶吼声,还有响亮的号角声,一如我当初来到这里时那样。
  “还站着干什么!快过来救她!”
  一个陌生人被拽到我面前替我把脉,他唯唯诺诺的应答和五哥震怒的喊骂交错进入我的耳膜,我被抱起又放下,一双手紧抓着我的双肩拍打着我的后背。
  “什么叫来不及!我要你救她,不计一切代价也要救活她,听见没有!”
  “我不要听废话!你这个庸医什么都做不了!她要有事我一个都不放过!”
  “留住她…… ……留住她…… ……我求求你们留住她…… ……她好苦…… ……小七…… ……好苦…… ……”
  五哥生气了,从小到大五哥一直是大而化之的脾气,这回真的生气了,可我好像还有重要的事情没有说,我摸索着在袖子里挖出那张已经染了血变得破烂不堪的签纸,颤抖着交到五哥手中交待道:“五哥…… ……保护好他…… ……要他…… ……好好活下去…… ……为了睿儿…… ……也为了她…… ……”淌着鲜血的双手一点点移到小腹上轻轻按住,我微笑着对五哥说:“告诉胤祯…… ……这一次…… ……一定是个女孩儿…… ……”
  “一定是…… ……”
  “啪——————”双手无力地滑下,我用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保护了我即将出世的宝贝。
  这一回,上天没有再眷顾我。
  “小七——————!”
  男人的哭声震住了在场所有的人,他抓起一边的大夫猛烈地摔在地上。大夫艰难地爬起来,不理会嘴角流出的血又向男人走去。
  “傅将军…… ……这位夫人已经…… ……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
  “不————————!”
  手中的签纸掉落在地,男人捡起她弥留时郑重交予他的东西颤抖着打开:
  夫妻相对不相宜,
  刑克终须是别离。
  原来这才是事实,这才是命运,无法抗争的命运。

  离恨(外篇三)

  己亥年一月,成县将军府。
  收到急报的大将军王立刻从营中赶回,三日的马不停蹄后终于赶到将军府。胤祯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和部下商量着未来几日的行军计划,心里惦记着家里的两个大小宝贝,孰知突如其来的一个急报把英武凌然的大将军王惊得跌倒在地。
  她就这么静静地躺在他的面前,他仍然记得多年前的那一天她也是这么躺着,如同婴孩般地睡着,那样的平静。可是这一次,他却感受不到她的呼吸。
  “他们跟我说你去了,我不信,我的七儿怎么会丢下我…… ……你不是答应不会离开我,你不是说还要给睿儿添个妹妹…… ……你都没有做到,你怎么就走了呢?”胤祯瘫坐在地上,握着她的手一遍一遍地抚摸,像是她只是睡着了一般。
  “这是你第几回丢下我了你知道吗?第四回。第一回你要跟四哥在一起,你说你喜欢他,我成全你;第二回你好不容易要嫁给我,可是你失踪了,我找遍整个云梦山都找不到你,我出了城找,下了江南找,我把整个江南翻了过来还是找不到你;第三回我终于等到你有了孩子,可你差点带着孩子一块儿离开我,我赶了五天五夜的路才见把你留下;这一回…… ……你是真的不要我了么…… ……”胤祯甚至不敢看她一眼,怕再一眼就再也支持不住。
  他的心空了,彻彻底底地被掏空了,来时抱着的一丝丝希望也被干干净净地打碎了。
  “七儿,既然你狠心不要我,又何苦把睿儿交给我?你不在,我要如何活下去…… ……我活不下去…… ……”
  傅谦强忍着心中的悲伤在胤祯身边坐下,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眼前这么丢了心的男人,他不明白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何上天要如此折磨他们。
  “小七小的时候最不听话,我记得每回家里有人闯了祸,阿玛头一个就怀疑她,为了这个,小七没少替我和六弟背黑锅,可是阿玛从来舍不得骂她,阿玛总说看到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小七最怕的人不是阿玛,而是大哥。大哥一年才回来一次,每次回来都要给弟弟妹妹上半天的课,小七总说他年纪轻轻像个小老头,有一回被大哥听到了把她叫去好一顿教训,吓得小七后来看到大哥就躲。”
  “舒穆禄家谁都知道小七和六弟的感情最好,闹起来也最折腾,可只有我知道他们曾经吵过一次,呵,你可知道为了谁?为了你,那阵子小七常跟你出去玩,除了阿玛意见最大的就是六弟。你还记得有一回你白等了一下午的事吧,那是六弟特地把小七支开好让你找不到她。小七为了这事跟他大闹了一场,六弟脾气倔几天都不肯理她,最后还是小七自己忍不住去找了六弟。后来我才知道,那几天六弟难受的都吃不下东西。”
  …… ……
  傅谦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生怕再不提起会忘记。
  可是他听不进,一点也听不进。胤祯只觉得浑身发冷,寒气像是从四面八方刺入他的身体,硬生生地撕裂着他身体的每一寸,摧心剖肝地痛。他不敢像傅谦那样回忆过去,他不知道只剩下一半的生命要怎么继续下去。
  她在他的心里盖了那么美丽的一个家,可如今她不在了,他一个人要到哪里去呢。
  “七儿,你在怪我吗?怪我来的太迟…… ……我跑得很快了,我都没有停歇——噗——”他猛地呕出一口鲜血,胸腔内如同激流翻滚,而他的脸色却如死寂般苍白。
  “你瞧,我没有骗你…… ……我跑得好累…… ……真的好累…… ……可是我还是赶不上。”他没有抬手去抹,任腥甜的血一滴一滴地落在雪白的衣袍上。“七儿,你告诉我,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留住你…… ……你要我的心,我的命,我都给你,我只求…… ……求你不要离开我…… ……我求你…… ……”
  报信的信使换了一个又一个,军营的万千将士急切地等着大将军王回军坐镇,而这一边,胤祯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五日,无论外面如何狂风大作,漆黑的屋里始终听不见一丝声音,他就像死了一样。
  “哼,什么‘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都是假的…… ……都是骗人的…… ……我再也不相信…… ……再也不信…… ……”
  她走了,把他的心一起带走了,从此,他不再是他,他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啊——————”
  五天以来的第一个声音,是他哀痛欲绝的哭喊声,震碎了所有人的心,他却流不出一滴的眼泪。
  康熙五十八年二月十四,大将军王胤祯亲手诛杀被俘的准噶尔二王子布喇布木,并于次日启程回营指挥。
  康熙五十九年夏,抚远大将军领军攻克拉萨收复西藏;九月,命延信送新封□喇嘛进藏,行坐床之式仪。
  听随军的将士们说,那几年的场场血战,他都冲锋在最前线,他甚至杀红了眼,分不清对与错。当地的老百姓个个都知道,大将军的腰间有一只装了一束黑发的荷包,可他们谁也不敢提不敢问,因为…… ……那是他的禁忌。
  这正是: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
  (注:布喇布木即为化名卓方的准噶尔二王子)

  泣歌(外篇四)

  北京,雍亲王府。
  “福晋——福晋——出大事儿了!”
  雍亲王贴身的小厮通宝急步地跑进来,见着雍王妃就是一个猛子跪下。
  “奴才该死!请福晋责罚!”
  嫡福晋乌喇那拉氏这会儿正和府里几个姐妹说着话,手里剥着宫里头赏赐的新鲜蜜桔,听到通宝的一句话,送到嘴边的手直愣愣地停了下来。
  通宝跟在王爷身边十二年了,是王爷最信任和看重的人,府里的大小事务只要交给通宝去办王爷一定放心,就连他平日生活的琐碎事务也都是通宝一手包办,王爷常夸奖通宝处变不惊,这是怎么了?
  保持着正妃一贯的贤淑,那拉氏开口问道:“你慢慢说。”
  通宝不敢抬起头看着主子,只能跪倒着小声应答:“回福晋,爷不见了,已经三日有余。”话音落地,屋里几个女人炸开了锅,有的嚷着要去找,有的已经拿了帕子抹泪,还有的甚至傻站在那里根本不知所措。
  “嫡福晋,赶快派人去找吧,要是爷出了什么事儿可怎么办才好!”
  “你个狗奴才!爷都不见三天了你怎么现在才说!你怎么不索性等过了年再说!”
  “你还跪着干什么!还不派人去找!爷要是有个好歹你个奴才担待得起么!”
  “福晋,不如去找隆大人商量商量吧。”
  …… ……
  女人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不绝于耳,她闭上眼回想起过去的一幕幕顿时明了。她知道他在哪里。
  “都别说了,我亲自去找。”她接过侍女递来的帕子净了手,整了整袖口往屋外走去,走至门口,她又回过头来说:“你们都呆在府里,爷回来的时候我要看到你们一个不少的站在这里。”言毕,换了常服便独自一人出府去了。
  那是第几次了?她都记不清了。记得头一回她也像屋里的那些女人那样担心害怕,派了人一波一波地去找,可每次回来的人都说毫无消息,她甚至急得回了娘家找阿玛,吓了家里人一大跳。最后还是找到十三弟那里才知道他去了哪里,在那之后的每一次都是她去把他找回来。
  她很少出门,走了好久才到福华街,到了四季茶馆门口,她毫无停留地径直走了进去。
  小二殷勤地走上前来招呼,“这位夫人,小店新出的杏草红茶最适合这个季节补身,夫人不如雅间里坐坐?”
  她摇摇头说道:“不必了,我来找人。二楼东间。”
  小二听闻立刻不再多言,做了个“请”的手势就走开了,虽然他刚来这儿做工不久,店里的规矩还是知道,卢掌柜在他进店第一天就千叮万嘱,多贵气的客人都不能带去二楼的东间,若里头有了人无论听到些什么看到些什么都不能过去,多年在外的小二自然明白里头的道理,故只要是来人提到“二楼东间”这四个字,他一概不多问。
  她站在东间的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待自己完全冷静下来之后轻轻推开了门。
  才三天的时间她几乎就要认不出他,深凹的两颊泛着红,泛白的指关节紧紧抓着窗沿,无神的双眼停留在外面吵嚷的大街,他像一尊雕像般侧立在那里。
  他就这么站了三天吗?刚才街上惊了马他看到了吗?楼下有人喝醉了酒闹事他听到了吗?还有,她进来了他知道吗?外头喧闹嘈杂,屋里却静得出奇,可即便是走近了他也听不出一丝的呼吸声。
  她怎会不知道他为什么在这里,楼下的大街是他们初次相遇的地方,自八年前醉倒在这里他已经甚少来此,加上十三弟这几年被软禁,这间屋子已是空关多时,如今除了这里,他无处可去。
  他和她的一切她都知道,她甚至帮他一起准备需要的东西,在他以为可以娶她进门的时候。她总是告诉自己,只要爷心里还记着自己就足够了,这么多年来她也确实很满足,爷对她很敬重,府里事务都找她商量,每次宫里设宴爷也总是带自己去,在她这一辈里像她这样多年地位不变的嫡福晋很是难得。
  当她头一回在宫里见到瑶霜的时候她也大为惊讶,为的不是那惊为天人的美貌,而是他眼里难以置信的温柔。就在她以为爷已经放下能过去的时候,一声称呼打破了她所有的期待。原来,他所做的一切,只为了能名正言顺地叫一声“瑶儿”。每一次看到瑶霜幸福甜蜜、低头浅笑的时候,她都不知道该是庆幸还是可悲。
  “爷,该回去了。”她从背后轻抱住他,被他滚烫的体温吓得缩回了手。
  “嗵——”他直直地昏倒在地,她才发现,他的眼角有深深的泪痕。他口中断断续续地念到:“为什么…… ……连一个希望都不给我…… ……为什么…… ……”
  她把他带回了家,衣不解带地照顾他,第一次,她看到他的泪流得这么凶,似要把心底一切的悲伤全部发泄出来。她告诉沉睡的他,想哭就哭吧,反正,再也没有下一次。
  是年初,雍亲王胤禛染病卧床,停朝一月。三月十七,复朝履职。

  隔世

  “小姐,小姐?喂,醒醒,不要睡了,早晨这儿凉,小姐?”
  睡得正踏实的我被一双手摇醒,心想五哥怎么这么吵,我虽然赶着去见胤祯也不用这么用力。我揉了揉眼睛,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这是哪里?我不是该在成县府衙里么?五哥说好早上就出发带我去军营的,我怎么会在这里?还有,刚才那位大爷…… ……
  不对!这里是北京!二十一世纪的北京!天哪!我居然回来了,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思绪渐渐恢复,我想起我在甘肃被卓方挟持,我受了伤,五哥找了大夫来看我,然后…… ……大夫好像说我伤势太重,于是我就…… ……对了,我死了。在那个世界里,我已经死了,所以我才回到这里来。
  原来如此,胤祯大概已经收到我的死讯了吧,他还好吗?我怎么就坚持不住了呢,我还有好多话要跟他说,我还要告诉他我有了孩子,我们终于有了女儿。不行!我一定要回去!对,只要去回清寺找那老和尚我就能回到过去,找到老和尚就行!
  “大爷,麻烦您告诉我,回清寺在哪儿?”
  “什么寺?没听说这儿有寺庙啊?”大爷一脸的茫然,抓抓头问我。
  “回清寺,‘回家’的回,‘清楚’的清,是间破破烂烂的寺庙,里面空关着没人的,哦,对了,就是门口有块又残又旧的牌匾的那个啊!”
  “回清寺…… ……咝,我在这儿住了几十年也没听说有这么个寺庙啊,这位小姐,你一大早的睡在这儿是遇上什么事儿了吧?要不,你到前面的派出所问问,看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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