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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七年(清穿)-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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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如此,这件事就让它过去罢,当作是从前发的一场恶梦。如今我心里想的只有快点找到胤祯,早日回到他的身边。我正要提,皇阿玛又说道:“朕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想去见老十四,想回到他身边。”
  我昂起头提高了声音说道:“是!初婳想回到胤祯身边!皇阿玛,这三年多的日子您都看在眼里,我甚至不敢去想胤祯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我现在除了这个念头什么也不想,初婳答应皇阿玛的事一定会做到,只求皇阿玛能答应放初婳出宫!”
  “朕还是那句话,出了宫你如何跟他解释?丫头啊,朕自己明白,朕还能坐在这把椅子上的日子不多了,所以朕想把这继位之事托付给你,明白吗?”
  “托付?皇阿玛的意思是让我来决定谁来继位?”那我要不要说胤祯?还是按照历史的轨迹提议雍亲王?
  皇阿玛坚定地摇头,说道:“不,继位人朕已有决定。”他指了指身旁的一盆石锦兰,我顿时明白,他指的是鉴壹大师所说的那颗种子。“朕相信大师所说的话,在朕的孙辈之中,弘历确实是最优秀的一个,所以朕决意把皇位传位于他。”
  鉴壹大师的一句话就决定了大清未来的走向,他是否也预测到弘历日后长达六十年的治理把大清带向了衰败呢?“原来胤祯输在大师这里。雍亲王是否该庆幸有弘历这么个好儿子呢?”
  皇阿玛笑了笑却不赞同我的话,“有一年朕问过你如何看待朕的几个儿子,你提到老四的时候说他沉着冷静,内敛稳重。但如果这番话换个意思讲就是果断狠决,心机颇深。他当初为了不让胤礽怀疑他甚至可以放弃和你的一段情,若是换做老十四必定做不到,但反过来,他们两个却都可以为了你舍弃自己的性命。做皇帝不是只有英明就可以,他要够狠,甚至舍弃他视为生命的人或事,十四有狠劲,但是不够,他有一个众所皆知的死穴,那就是你。”
  原来我才是阻碍胤祯成为大清统治者的阻碍,若没有我,胤祯、胤禛究竟鹿死谁手恐怕难以预计。
  “你并不需要自责,这是十四的弱点也是他的福气。自古帝王高高在上却孤清冷傲,帝王的心永远没有人看得透,听的明。经你的事之后,十四也再没有心思参与任何争斗,他把他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战场上,朕看的清楚,战场才是他真正的舞台,他的才能他的光辉只有头顶大将军王的一刻才能显现出来。丫头,明白吗?”
  “初婳明白。皇阿玛良苦用心为了江山,也为了胤祯,初婳心存感激。”
  皇阿玛没有反应,我知道他正等着我的答复。两种声音在我心里激烈地争斗,最终理智战胜情感,我决定等雍亲王登基继位之后再找胤祯。事实上,也就短短的三个月而已。
  “皇阿玛,我留下。”
  “好孩子,朕的好女儿!”枯瘦的手掌拍在我的肩头,看着老矣的皇阿玛,我的心一阵抽疼,一个伟大的君王就要陨落,这是谁也不愿看到的局面,即使是身处夺嫡战争中的诸位皇子。
  康熙六十一年八月,衍庆宫宫女胡初婳、白听南调任乾清宫侍皇帝疾。同年九月,步军副尉胡宗显三女胡纾宁入住十六阿哥府,赐封“慧晟郡主”。

  同处

  如今乾清宫里伺候着的早已不是当年我在时的那几个人,除了总管梁九功外几乎全部换了人,我和听南刚刚调任过来,被安排和另外两个宫女住在一屋,那两个是上两届选秀出来的旗女,一个身形纤瘦的叫昉琪,另一个年纪略长的叫赛罕。皇上那儿大概做了功夫,我虽然刚刚过来做的却都是轻巧的活,除了陪着皇上批阅奏折,伺候他用膳午休之外几乎没什么事情做,倒是听南,这里的脏活累活全落在她身上,好在小听南品性顺良也不计较。
  自那日殿上一别,连续半月我都未再见到十六,我想他总需要些时间慢慢冷静,况且如今我和他已无婚约在身,再单独见面也不合适。我决心一心一意尽心伺候皇上,待皇位交接事宜完成我便立刻离宫。
  世事,往往不如人意。
  而牵绊住我的那人便是未来皇位的新主人,登基大典的主角,雍王胤禛。
  我就知道他不会如此轻易地放过我,半月前的那一面我肯定他已认出我是玉瑶,只是他并没有逼迫我承认,而是借着探望养在皇上身边的弘历的名义频繁入宫,而每一次我恰恰都在场。我以为他会来找我谈谈或者问些什么,至少好奇为何我会死而复生,但是他都没有,他甚至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只是保持着入宫的频率。
  前方战事不断,皇上身子又一日差过一日,我偶尔问起胤祯和睿儿的现况,皇上也无力多说,只回答我“都很好”。可这短短的三个字哪能填满我对他们日日夜夜的思念,我的丈夫冲在战场第一线浴血奋战,我的儿子留在京中孤苦可怜,若是能知道他们的消息该有多好,哪怕只有一点也好慰我相思之苦。
  “婳姐姐,你还站着,刚才田公公还找你呢,皇上那儿好像传话,快些去看看吧。”听南做完了手头上的活回房来,我给她倒了杯水就走出门去。
  皇上是批折子累了找我去捶捶肩,片刻的小憩被一个前线回来报信的将领打断,皇上闭了门召见他,我想站在屋外探一探前线的情况,被梁九功的一个手势给挡了回去。我无奈退出殿去,正欲回屋,看到前来请安的一个翩翩少年,宫女们唤他“历主子”。
  弘历,如今也十几岁了,我的睿儿也该和他一般大吧。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在我脑中产生,在弘历经过我身边的那一刻,我毫不犹豫地跪下来朗声道:“奴婢胡初婳给历主子请安!”
  他被我的举动震了震,眯着眼想了会儿道:“初婳?那个退了十六叔婚事的秀女就是你?呵,起来吧,你倒认得我。”他的样貌和多年前的那一次见面没有多大变化,说话的语气也和善友好,没有什么主子架子,若是结交上他说不定可以打听到睿儿的消息,我记得他们自小就爱黏在一起,睿儿还提过要弘历来做弟弟。
  “历主子这会儿还是别进去了,皇上忙着,不如待奴婢给主子拿些点心来,主子到旁边偏殿边吃边等可好?”
  “也好。”他转身往偏殿走去,我快步进了小厨房随手拿些几盘糕点赶到了偏殿。
  “历主子,糕点拿来了。”我端着糕点进去却没看见弘历,我放下手里的盘子,环顾了一圈朝里屋喊道:“历主子?历主子?弘历?弘历?”“你倒是大胆。”弘历不知几时站在我身后,我回身一看,他正笑意连连地吃着糯米团看着我。“叫我名字的人可不多,额娘叫我‘历儿’,皇玛嬷叫我‘元寿’,只有阿玛才直呼我作‘弘历’,你竟和阿玛一样的称呼我。”
  他嘴上是这么说,但神情却并不生气,眉宇间还留存着一丝当年淘气的样子,我也不怕笑着答道:“哦?那皇上如何称呼您呢?”“你不如猜来听听。”我想了想,答道:“不是‘历儿’,不是‘弘历’,那是…… ……‘小历子’?”“你当我是太监么!皇玛法叫我‘小四’,你大概不知道,大哥早逝,所以我在府上排行第四,和阿玛一样。嘻嘻,你听没听过皇玛法如何唤我阿玛?‘老四’!有趣吧!老子叫‘老四’,儿子叫‘小四’,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绕来绕去的听着就觉得累,我倒了茶递给他答道:“初婳,胡初婳,历主子可记住了!”
  “你就叫我‘弘历’吧,我不介意,我不也叫你初婳么,咱俩年岁一般大不用太多规矩,宫里府里规矩都够多的了,可把我给憋的!”我记得弘历年岁小小就是个小人精,人前人后都礼数周到,倒是面对我毫不掩饰真性情,我也无心知道究竟是不是年岁差不多的缘故。
  那日之后弘历便趁着给皇上请安的机会常来看我,他几乎把所有的孩子性情都积聚到我这里一股子爆发出来,日子久了我们逐渐熟悉起来,我也开始旁敲侧击地向他打听睿儿的消息。
  “弘历,你如今住在宫里头,会不会想念家里的兄弟姐妹?和你最要好的是谁?是不是你上回提到过的十四阿哥的儿子弘睿?”趁着弘历念书回来的空档,我抓住他借口给他品尝新做的点心。
  “嗯,是。府里兄弟不多,弘睿哥哥同我自小就要好,小时候我和他一同被皇玛法留在宫里住过一阵子,那时候感情就好,后来十四叔去了西宁,弘睿的额娘又接着去世,他就很少再进宫,我也没什么机会再碰见他。”弘历没有注意到我渐渐皱起的眉头,自顾自说下去:“倒是阿玛一直挺关心他,时不时去十四叔府上看他,有时阿玛带我出门也会叫上弘睿哥哥,我还笑说阿玛对他比对我这个亲儿子还好!”
  “那他好么?他额娘过世,阿玛又不在身边,小小年纪如何一个人独自度日?”我只要想到睿儿这几年缺少关爱的苦况就心如刀绞。
  “初婳你还真是好笑,什么叫他小小年纪?你比弘睿哥哥才大了多少?其实他也还好,十四婶早逝对他的打击是大,也就是那个时候开始弘睿哥哥就不爱说话,也不愿意进宫,他倒是想跟十四叔去打仗来着,只是十四叔不让,皇玛法也不同意。听阿玛提起过十四叔的嫡福晋对弘睿哥哥照顾的很周到,所以他也不会吃什么苦,就是性子比从前淡了许多。”
  我的睿儿,从前活泼好动,如今却不爱说话,他的一双大眼睛仿佛就在我面前,我心疼地几乎要哭出声来。
  “你是怎么了,一副难过地要哭的样子。为何对十四叔府上的事情如此上心?还有,为何这么关心弘睿哥哥?你见过他么?”“不,不,没有。我只是听几位姑姑提起过觉着好奇罢了。听到你说他没了额娘,阿玛远赴战场觉得他可怜,没有其他。”我连声否认,弘历也不追究。睿儿从小在家受尽宠爱,突然之间额娘离世,而阿玛伤心之余也无心管他,对于熟悉他的弘历来说也可以理解他的转变。
  弘历继续到:“你说得也是,想当初十四叔对弘睿哥哥那是多么疼爱啊,我们同辈的兄弟根本不敢奢望自己的阿玛能够好像十四叔那样,何况十四婶待人温和,从前的弘睿哥哥真是幸福极了。”
  “她不是十四婶罢,侧福晋罢了。”
  “初婳,你刚进宫不了解。”弘历站起身走到门边,继续道:“那是宫里人人都知道的事,在十四叔的府里从来就只有一位福晋,就是弘睿哥哥的额娘,我听几个奴才私底下说自打娶了那位福晋进门,十四叔再没有去过别的福晋的屋,所以叫她‘十四婶’也不为过。我见过那位侧福晋几回,倒不像宫里几个老嬷嬷说的那样性子好动调皮,我见着她总是浅浅地笑,我从前顶喜欢看到她被十四叔搀着手的样子,那种温馨幸福那样美好。”
  “可惜她早逝,若是她看得到她儿子如今长大的样子,定会欣慰。不知你说的那位‘弘睿哥哥’如今长的什么模样?”
  “瞧,那便不是弘睿哥哥么!”顺着弘历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俊朗如玉的少年独步走来,只是,说不出的清冷忧郁。酷似玉瑶的面容透出丝丝忧伤,消瘦的脸庞没有丝毫的笑意。
  “弘睿哥哥怎么才入宫?皇玛法念了你好多天了,这会儿该得空,随我进去请个安吧。”弘历上前拉住他,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下步介绍道:“哦对了,弘睿哥哥,这位是新调来的宫女胡初婳,她对你可是上心得很哪!”
  我没有理会弘历的话,紧紧盯着睿儿不放,他长高了许多,如今的我已经要抬头看他,他长得和我很像,应该说和玉瑶很像,尤其是那双眼睛,可我从那双眼睛里看到的只有忧伤。我可怜的孩子,你可知道额娘有多想你!
  弘历说得没错,睿儿的性子极淡,看了我一眼连应答的话都没有径直进了殿,母子连心却同如陌路,我多想告诉他:“宝贝,你的额娘回来了,就站在你的面前!”可我做不到,我答应了皇上不公开我的身份,我只能眼睁睁看着睿儿低着头渐行渐远。
  在那之后,但凡睿儿入宫我都争取机会与他见面,哪怕只是看上一眼也好,一段时间之后他也能认出我来,偶尔我跟他请安他也会回应,尽管态度依旧冷淡,我却很是满足,只要他不排斥我,我总有机会让他对我重新熟悉起来。倒是弘历对我的举动感到好奇,他渐渐不再相信我只是感慨睿儿的处境而对他关心,他似乎认为我有更深的理由。
  许是为了这个,我随着皇上搬到畅春园之后,他更勤快地来找我喝茶聊天,话题是时时围绕着睿儿,我同弘历越发熟悉起来,成了谈得来的朋友,而睿儿偶尔也会加入我们的聊天,只是他更多时候都静静地喝茶,听我们天南地北地闲聊,于是,我和弘历的友谊日渐深厚的同时也享受着和睿儿的点滴相处。

  回忆

  宫装少女坐在清雅亭中的石凳上打着盹儿,秋风吹起,湖边的落叶飘进湖中央盈盈回旋,橙黄色的果子纷纷掉落在水中,一片枯黄的杏叶落到她的发间,双目紧闭的她浑然不知,一旁的少年无意间瞥见,回想起似曾相识的画面。
  有一年,也有这么一个人坐在亭中小睡,那也是这样一个秋风渐起的季节,杏叶飘落在她的头上,那时稚嫩的他踮起脚尖悄悄摘下了那片落叶。不,只是错觉而已,他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静下心来继续看书。
  我睁开眼,弘历不知几时走开了,睿儿正坐在我面前看书,左手撑着头看似很累的样子,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举起双手替他轻揉额头。
  “不必了。”他躲开我,站起来坐到另一边。我看他似有不悦的样子不敢再动,怕叫他觉得反感。“去看看弘历来了没有。”睿儿没有抬头,用极其冰冷的语气命令道。
  臭小子,老娘如今变了个样就不认得,居然使唤起我来,我虽感觉不习惯,但对睿儿的一言一行都甘愿承受。我期望着也许有一天他就会认出我,和从前那样,甜甜地喊我一声:“额娘。”
  “站着作甚,还不快去。”他仍是没有抬头,我应了声即可去找弘历,却在半路撞见刚巧入园的十六。
  “十六爷。”我俯一俯身,他虚托一把示意我起来。“这是要去哪里?跑得这么急小心摔着了。”十六看上去平静了许多,脸上浮现出温润的笑容,阳光打在他的背后衬托出他温暖的笑意,他全然不像一个生在禁宫里的皇子,而像那昆仑山巅携云绘雨的仙人。
  他看着我的样子像是看着至爱的宝贝,犹如当年胤祯看着我那样。我收回目光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回答道:“奴婢是要去找历主子。睿主子在亭里头等着,该是有事要找历主子商量。”
  “弘历下了学已经过去了,我小东门进来刚碰上他。你既然来了,就陪我走一趟掌事殿,皇阿玛前几日提起寝宫里缺几盆摆饰,我替他选两盆去。”他没等我答应就向前走去,我估摸着弘历睿儿一时半会儿也谈不完,就跟上十六陪他往掌事殿去。不知是不是觉得亏欠了十六的缘故,他的要求我总不忍拒绝,其实几盆摆饰而已,哪需他亲自去挑选。
  “去皇阿玛身边还习惯么?田公公说你只有些轻活不累人,要是得空了自己多歇着些,你瘦了许多。”他走着走着回过来看我,我说不清他看着我的时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只觉得不知所措。
  “多谢十六爷替初婳打点一切,田公公基本没什么事给奴婢做,奴婢只需帮着照顾皇上就行。”
  “你不用谢我。我找到田公公的时候有人已经替你打点好一切,你的吃穿用度全都安排妥当,照顾周到,是我去晚了而已。”他说得有些无奈,笑容也不那么自然。“除了你还有谁?”“一个和我一样的痴儿,都是痴儿。”
  去往掌事殿的路很长,我们走了好久,偶尔十六会提起一个话题,我便顺着意接下话去。
  “弘睿还是对你很凶么。我听弘历说他见着你都会让你做这做那,而你都照单全收,是不是这样?”听语气,十六好像有些不满,也对,儿子总是指派额娘做事怎么也说不过去,何况现在睿儿总是摆出一副冰冷的表情。只不过,那是我的儿子。“主子叫奴才做事有何不妥呢,何况睿主子向来对人冷淡,奴婢受得住。”
  “对人冷淡,只是对你特别凶。”十六停在掌事殿大门前,对我说道:“你回去吧,要不一会儿弘睿又该为难你了。初婳,别再让他纵容自己。”我点点头,转身离去,听得身后关切的声音响起:“若是支撑不住就来找我,瑶姐姐,胤禄一直在这里。”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应答,提起脚步向临溪亭跑去。
  十六的话提醒了我,我初初重遇睿儿的时候他并不像如今这样态度冰冷,那时我只是觉得他性格内敛沉静,而现今他越发冷冽,对我也从没有最初那种平淡的态度。最重要的是,他只是对我这样。
  我心里期许着他是否发觉了我与他额娘的相似而刻意表现出这样的态度,或许在他心里,他不容许任何人取代他额娘的位置。我决心找个机会试探他一次。
  回到清雅亭的时候并不见弘历,睿儿仍是刚才的姿势看着书,我仔细瞧着他的脸,他的轮廓五官都像极了我,我不禁会想如果没有当年西宁那场意外,我的宝贝如今会是怎么一个样子。
  “你去哪儿了?弘历呢?”
  “我在路上碰上了十六爷,他说弘历朝这里过来了,我还以为…… ……怎么,弘历没有来过么?”奇怪了,莫不是中途出了什么岔子?
  “在主子面前自称‘我’,你在乾清宫里也是这样的么,没规没矩,不怕叫人捉住了把柄弹劾你。”臭小子,翅膀硬了连老娘也敢教训,不过仔细想想他的这番话全是为我考虑,心里的气也顺了许多。
  睿儿靠坐在亭中的石凳上,我在他旁边坐下来,倒了杯茶递给他,问道:“奴婢听宫里头的老嬷嬷说,睿主子的额娘从前也在乾清宫里伺候过,那时太后还说她像只‘小辣椒’,连皇上也常笑她‘没点规矩’,是不是这样?”
  他终于抬眼看我,眼里散发出深邃的目光,整个人沉浸在回忆的气氛里。“你想不想听听我额娘的故事?”我点点头靠近了他一些,他收起书抱住双膝,下巴搁在膝盖上讲起来:“我小的时候很调皮,额娘为了照顾我常常弄得筋疲力尽,那时我总觉得额娘有时虽然对我很凶,心里却是那样的疼爱我,那真是一段无比幸福的时光。我六岁的那一年就进了宫,一年之后额娘就过世,所有关于额娘的记忆就在那个时候停止,若我能预知将来,我必定日日夜夜守候在额娘身边,即使多一天也好。后来年纪一点点大起来,我就越发想知道更多关于额娘的事,所以我去问了阿玛。”
  他的阿玛,我的胤祯。
  “额娘出事后致廷叔带我去了西宁,可我见到阿玛的时候却再也不敢提及额娘,你难以相像阿玛当时憔悴的样子,我尽管只有七岁,却深深感受到阿玛心中的痛楚。后来关于额娘的一切都是四伯告诉我的。”他停了停,一只手支起头继续道:“四伯告诉我,额娘小的时候很闹腾,一点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她入宫的时候并没有特殊的身份,所以总是保持原先府里的装扮,头上的发髻高高翘起,远远地就能认出她来。我还知道其实额娘很胆小,在衍庆宫照顾十六叔的时候就被十六叔挖来的虫子吓哭过,可有一回我胡闹惹怒了一群野猫,额娘却是想都没想紧紧护我在怀里。我记得府里别的姨娘看到阿玛总是恭敬的样子,就连嫡福晋也是一样,只有额娘,她直呼阿玛的名字,她会和阿玛生气,甚至和我一起捉弄阿玛。”
  说到这里他再也说不下去,似乎后悔放纵自己浸没在回忆里,回想起曾经承欢父母膝下的温馨。
  我忍不住走上前,把他轻轻抱在怀里,就像当年他被野猫吓哭时那样。“您很想念她吧。”“想,很想,我多想再听听额娘的声音,就算是骂我一声也好。我没有人可以说,我不敢告诉阿玛我对额娘的思念,因为我知道阿玛比我更想念额娘,我不敢触碰他看似平静却早已破碎的心。”他抬起头看着我,像是一个迷了路的孩子,无助地渴望母亲的怀抱。
  我抱紧了他,强忍着泪水不让它落下。“额娘,为何要丢下睿儿,睿儿答应过你会乖乖听话,为何要离开!额娘你可知道,自你离开的那日,阿玛的世界就崩溃了,睿儿的世界也崩溃了…… ……”他的泪水浸透了我的衣衫,我紧抱着他的双手颤抖起来,他一声声喊着“额娘”,却不知此刻怀抱着他和他相依相偎的就是他日夜思念的额娘。
  “睿儿,其实我是——”话音未落听见远处传来焦急的喊声,弘历几乎踉跄着跑进亭中,来不及调整呼吸急切地说道:“弘睿哥哥,你快去,皇玛法——病危!”
  紧抱的双手立即松开,三个身影如离弦之箭一般飞奔向清溪书屋:畅春园上空的中央,一颗启星正微弱地散发着光芒,等待着璀璨闪耀的那一刻。听老人们说,当世间有一个人离去,天上就会有一颗星星升起。

  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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