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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玛传-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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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一场的剑术比试中，维歌元帅挥舞着一把阔刃重剑，几次打败了他的对手，赢得了全场一波接一波的喝彩。
他取下头盔，甩了甩被汗水浸湿的头发，远远地对着我和菲拉斯的方向举起剑来，好似在刻意地挑衅。
菲拉斯微微前倾，左手用力地握紧栏杆，目光阴沉地注视着远处，眼眸中隐隐燃烧着怒火。我侧身靠近菲拉斯，低声呼唤他的名字。
菲拉斯侧过头来，还是那张冷静的脸，眼中已经恢复了波澜不惊的平静。我赞赏地笑笑，不错，不愧是我的菲拉斯。
竞技场上的比试依然进行得如火如荼。国王自然是武艺出众，罕有敌手。依诺林骑士也不遑多让，剑术、马术都十二分的出色。但我不得不承认，阿玛克尼亚公爵确实比所有人都更胜一筹。在六个回合的击剑里，他往往不到三四个回合就打败对手，马上比武也总能轻易获胜，他的长枪穿过对手的盾牌如入无物，他收到的欢呼声也几乎超过国王。
第八章 庆典（7）
菲拉斯的眼神渐渐热烈起来，脸上的表情也消失了平静，扶在栏杆上的手已经微微用力，连带把我的手也越握越紧。
真是的，看见武艺超群的人物就热血沸腾了吧？果然是经不起诱惑的家伙。我歪着头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却不由自主地被他脸上的神情所吸引。那样专注的表情，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渴望。我心中渐渐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我不要，我不要他用这样的眼光看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东西，我要他的眼中，永远只有我一个人！
我被自己吓了一跳，好久没有过了，这样强烈的嫉妒心和独占欲，莫非我连他喜欢的武艺都嫉妒吗？天啊，我不会这么变态吧？
这时场上异乎寻常的喧闹声拉回了我的理智，一个挑战者不慎误伤了依诺林骑士的坐骑，那马负痛狂奔，撞倒了比武场的栅栏，将依诺林骑士甩了下来。大家赶紧围了上去，查看他的伤势。
“他受伤啦？！”我急切地向前探出身去，焦虑地观望着。
“当心！”菲拉斯扶住我的肩膀，唯恐我失足掉下去。
“他不会有事吧？”我抓住菲拉斯，心急地问。
菲拉斯看了一眼我脸上担忧的神色，低低地说：“应该不会。”
“哦。”我这才放下心来，在某些方面，我毫无理由地信任着菲拉斯。
果然，依诺林骑士在侍从的搀扶下慢慢站了起来，向国王表示他没有大碍，休息一下就可以继续比赛。国王同意了他的请求，吩咐他先下去休息两场。
依诺林骑士被侍从簇拥着走过我的包厢，我的关切无疑被他看在眼中，他扬起眉毛露出会心的微笑，示意我不用担心，但随即他表情变了变，目光落在我的身旁。
菲拉斯站在我身边，目光直视着依诺林骑士，两人目光交会间，依诺林微微一笑，而菲拉斯则是轻轻皱了下眉头。
我看在眼里，无可奈何，这是在干什么啊？算了，男人之间的事，我还是不要管的好。但看了菲拉斯为我吃醋生气，我就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小女人啊，你的名字就叫幼稚。
第三场步下比武结束了，接下来就是最后一场的表演赛。这是打斗的双方自由选择武器和比赛方式，不求名次，只单纯凭自身本事一拼高下，胜利者将把无限的光荣献给国王陛下。
表演赛的比武果然更加精彩，双方都是为了荣誉而战，无不全力以赴，胜利者也得到了观众更加热烈的欢呼。
下意识地，我的目光在场上寻找着某个人的身影，这么多场比试，都不见维歌元帅上场，有点奇怪。
终于，我看见，远远的，维歌元帅正跪在国王脚下说着什么，国王还朝着这边看过来。难道说……不会的，不会的，我安慰着自己，但却再也无心观看比赛，心绪不宁起来。
但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俗话说得好，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瞪着站在面前的第一仆人夏特拉，毫无表情地聆听他所带来的国王的旨意：“……陛下听说公主的侍从武艺超群，很想趁此机会见识一下，请您吩咐您的侍从穿戴好盔甲，迎接维歌元帅的挑战。”
我心跳得很快，脑海中一片慌乱，难道是关心则乱？镇定，我要镇定。我闭上眼做了个深呼吸，转向菲拉斯。
菲拉斯看着我，目光坚定：“请您让我去，殿下。”
不行，不行！我缓缓摇头，脑海中快速寻找着可以一试的方法。
“我请求您！”菲拉斯在我面前单膝跪下，眼中的光芒令我心惊。
躲不过，躲不过的，我心知肚明。好，既然避免不了，那就放手一搏！
我俯下身，拉起菲拉斯的双手贴在唇上重重一吻：“你要赢，你会赢的。但是你必须给我毫发无伤地回来。”
“您的意愿就是命令。”菲拉斯看着我的眼眸中有叫人安心的镇定。
我站起身来，对着夏特拉说：“国王陛下的要求我不敢不听从，但是请您告诉陛下，在比武开始前，他恭顺的仆人请求和他说几句话。”
第八章 庆典（8）
夏特拉诺诺退去，我马上命令侍童前去寻找依诺林骑士，让他帮助菲拉斯准备铠甲武器。我则攥紧菲拉斯的手，焦急地等待着国王的回复。
夏特拉很快回来了，国王同意立刻召见我。我终于松开手，转过身，跟随夏特拉走出包厢。
当我站在竞技场上，感觉所有的目光都集于一身，风扬起尘土，带来四周纷乱繁杂的议论声。
我向着国王走去，脚下的沙地上还浸染着殷红的血迹，弄脏了我雪白的裙裾。我低头行了个低低的屈膝礼，然后抬头直视着国王，露出自认为最风情万千的笑容。
“尊敬的国王陛下，”我声音柔和而甜美，“萨克维撒大地上当之无愧的雄主君王，请允许我向您祝贺，大比武如此成功，所有的世人都将看到我国的威仪和气势，而所有的欢呼都是为您而发出，所有的勇士都将臣服在您的脚下，称颂您的勇气和智慧天下无双。”
国王笑了：“你还是这样会说讨我欢心的话，说吧，你有什么请求，我可不相信你来见我就是为了说刚才那些话。”
“陛下，我已经按照您的意愿命令我的侍从出场比武。但是，我的侍从和维歌元帅身份悬殊，实力恐怕也有很大的差距，我恳求陛下务必要让维歌元帅手下留情，我实在不愿意看见比赛中有什么意外发生。”
“你想得太多了，”国王挥挥手，“这只是点到即止的比试，不会有什么大的损伤。但是身为骑士的荣誉，绝不允许在比赛中丧失，我也不能阻止相互比赛的双方拼尽全力地互相争斗。”
“我完全遵从您的意愿，陛下。”好，我要的就是这句话。
我不再说什么，行了个礼直起身来，瞟了一眼站在国王身边的维歌元帅，他也正看着我，嘴角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目光中有一些说不出的东西。
我如同一只孤鸿再次缓缓走过竞技场，世界很静，而时间恍惚不定。菲拉斯站立在那一头，已经穿上了银白色的铠甲，金色的头发被风吹乱了，绿色的眼眸在阳光下微眯着，像一尊白银雕像。
我走过去，从自己的脖子上取下水晶十字项链，挂在他的颈项上。我知道所有人都在看着，但是我不怕，也无所谓。
“记住你对我的承诺。”我低声说。
“嗯。”菲拉斯拿起十字形的吊坠从领口塞了进去，深深看了我一眼，向前走去。
我回头望着菲拉斯的背影，银色的铠甲在太阳的反光下刺痛了我的眼睛。有人轻轻握住我的手，拉着我往看台上走去，是依诺林骑士。
维歌元帅穿戴着黑色的胸甲，腿上的铠甲和抱在手中的头盔也都是黑色。他的左肩上负着一块饰有纹章的盾，上面绘着两只交错的短剑，环绕着一圈荆棘，右手拿着他那把黑沉沉的重剑。
褐色的头发被他随手捋到脑后，古铜色的肌肤在汗水的浸润下带着蛊惑的光泽，远看像一位混合了力与美的黑色神邸。他眯缝起双眼打量他的对手，仿佛是一个从容不迫的狩猎者在观看他的猎物，当他把眼光转向我的时候，那瞬间闪亮的光彩叫人心悸。
菲拉斯站在离他四五步之外，瘦削挺拔的身体裹在银白色的铠甲中，他没有戴头盔，左肩的银盾上绘着一朵百合花，右手拿着一把长剑，脚上穿着野牛皮制的高帮靴。
他同样也看着自己对手，目光中有森然冷意，即使在太阳下面，也感觉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冰山气息。
看席上响起一片惊叹和惋惜的声音，人们纷纷在议论这是谁家的美貌少年，竟然敢挑战公认剑术第一的维歌元帅，甚至已经有人爱慕他年轻英俊的外貌，过早地发出了怜惜的叹息声。
而在贵族席中，近半数左右的目光竟然是投向我的，我漠然地一一承受着，连看回去的兴趣都没有。
第一次号角响了，我的心颤抖了一下，双手下意识握紧了。等到号角吹响三遍，按照约定，双方就要交手了。
在第二次号角吹响之际，我看见维歌元帅口唇微张，开口对菲拉斯说了什么。菲拉斯没有动，只是脊背挺得更直了，我知道一定是什么让他发怒了。
第八章 庆典（9）
心又紧缩起来，我交握双手放在胸前，暗暗祈求菲拉斯千万不要被他的言语所迷惑，不要受到挑拨陷入那个魔鬼的圈套。
就在这时候，吹起了第三遍号角。两个人一听见这声号角，便没有丝毫迟疑地，又快又猛地互相攻击起来。
真是千言万语也难以形容我此刻的心情，我紧紧咬着嘴唇，瞪大了眼睛，死命地盯着场上争斗的两人。
很明显，两个人都是剑术方面的高手，维歌元帅的重剑迅猛而有力，象鹰隼从高处猛扑下来似的，凶悍狂暴，带着巨大的威力。
相比之下，菲拉斯手中只是一柄极其普通的长剑，但他的身形却像风一般迅捷，鹿一样灵活。他手中的剑就像银色的闪电，准确地躲避维歌元帅的刺击，并给他的对手带来强大的威胁。
竞技场内渐渐安静下来，人们都已经看出这是一场真正的高手之间的较量，人们屏息静气，只是偶尔发出统一的抽气声或惊叹声。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紧攥的双手都握得麻木。而竞技场上，双方的眉梢都渗出细密的汗珠，湿漉漉的头发紧贴在额上，不住地从咬紧的牙关中透出喘气声；双方的武器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速度和力量却一点也没有减慢下来。
观众再也坐不住了，他们再也不能安静了，嘈杂的声浪一波紧接一波地沸腾开来，冲击着我的耳膜：“劈呀！刺他呀！……”
即使没有人解说，我也知道，维歌元帅是在战场上历练过的勇士，比起其他同样武艺高强的骁勇对手，他无疑更具有实实在在的战斗经验和技巧。这点从他进攻和防御的动作可以看出，这是一个经验丰富而不可等闲视之的敌手。
即使菲拉斯相当敏捷，他的长剑也总是落在维歌元帅的盾牌之上，虽然能令他盾牌受损，却无法从根本上威胁他。
观众也马上看出了这个形势，在消耗掉对手的力量之后，维歌元帅很快就要像风暴一样反击对手，像闪电一样猛打疾攻。果然，菲拉斯在这突如其来的攻势面前步步后退，盾牌脱手飞出，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啊——”观众发出了阵阵惊呼，软弱的妇女转过头去不忍再看。
这是一个极其可怕的时刻，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住了，我张开口，却被巨大的惧压抑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菲拉斯！”这声音根本不像是我自己的，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把我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我浑身发着抖，挣扎着要摆脱束缚冲下看台，“放开我，让我去！”
“冷静些，您仔细看看！”耳边一个柔和的嗓音急切地说，圈在腰上的手却是更紧了。
我睁大眼睛看着，菲拉斯退在维歌元帅五步以外，从腰带后面拨出一把短短的三刃短剑，而长剑已经换到了左手，长短剑配合着，无所畏惧地盯着自己的对手。
令全场震惊的是，维歌元帅也砰的一声丢掉自己的盾牌，从腰后拔出短剑在手中掂了掂，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他在说什么？他又在说什么？
菲拉斯抿紧了嘴唇，原本冷冷的眼睛中快要喷出火来了。
两人互相看了一会儿，几乎同时挺剑刺向对方。剑与剑交击在空中发出清脆的声音。维歌元帅的攻势依然凶猛，而菲拉斯时而后退，时而进攻，动作沉稳却又快得叫人无法看清。
我的心快跳出我的胸腔，我紧紧按着自己的胸口，困难地呼吸着
缺少了盾牌的保护，很快，两人的身上开始出现道道伤痕，铠甲也开始出现裂口。维歌元帅右肩上的肩甲断裂开来，连同上面的皮带一起落到地上；菲拉斯一只手臂几乎被鲜血完全染红了，但是他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反而勇敢地迎过去，手中的剑又快又稳地进攻，把维歌元帅逼得步步后退。
“他会赢吗？”我的嗓音沙哑，带着深深的忧惧。
“也许……我们得等到比试的双方都筋疲力尽的时候才能判断。”依诺林骑士的语气中有一丝异样，“……您的侍从武艺十分高强。”
第八章 庆典（10）
“但是，我快看不下去了……”我几乎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嘴唇。
“您不必过于担忧，”依诺林注视着场下，喃喃地说，“您的侍从就像一只鹰隼，具有捕食对手的利爪。”
“但是他会受伤的啊……”
依诺林骑士叹息一声：“您对他……”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我也没有心思接续。
不久两个人就全身是血，喘息连连，却都不肯罢手，仍是又快又急地举起手中的剑向着对方挥去。汗水混合着鲜血从他们的头上、脸上流下。剑尖带起殷红，溅得到处都是。
说起来，这种血淋淋的场面对于比武场来说并不新鲜，然而此刻，偌大的比武场却被一种威严静谧的气氛紧紧地压迫住，一种类似恐惧的感觉像铁钳一样紧紧箝住了大家的心。
所有人都渐渐明白，在这场比试中，比武者双方都绝不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力量、技艺和勇气，也绝不单单是为了荣誉而战。这里包含着一种超乎寻常的力量和情感，这比试的双方不是有着深深的过节，就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在没有分出生死之前，他们都不会罢休，所以即使是国王也不能叫他们住手，而只能任由这场比试一步一步陷入鲜血的深渊。
我控制不住身体的战栗，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惧缠绕着我，我无数次地安慰自己，却始终摆脱不了这种感觉。
势均力敌的苦战，真的要以一个人的倒下作为终结吗？就算我从国王口中得到不干涉比赛、不追究结果的承诺又怎么样？如果、如果菲拉斯就这样在比赛中倒下，我要怎么办？
阳光照射在维歌元帅已经辨认不出是黑色还是红色的胸甲上，也照射在菲拉斯红白相间的银色甲胄上，双方都面临力竭的边缘，我紧张得无法呼吸，比试就要结束了吗？
突然，全场发出一片惊呼，维歌元帅一剑砍在菲拉斯肩上，砍碎了他的铠甲，顿时，血流如注。
我晃了晃，就要向后倒去。一只手揽着我，把我靠在一个坚实的胸膛上，耳边响起依诺林骑士焦虑的声音：“您怎么了，蓝基娅？”
不能，不能在这个时候昏过去！我在他的怀中支撑起身体，顽强地睁开眼睛，完全凭借他的力量稳住身体，目光焦急地搜索着场下。
维歌元帅的剑并没有拔出来，菲拉斯的手握住他的剑锋，顺势把他往前一拖——就在这一瞬间，短促的银色光芒闪过，菲拉斯右手的短剑顿时刺穿了维歌元帅的左肩。
随着一声大叫，维歌元帅往后退了一步，咚的一声倒在地上。他勉强抬起头来，眼中射出骇人的光芒，张开口喘息着，全身都浸在血泊里。
菲拉斯站在那里，吃力地喘着气，眼睛里的火焰还没有完全熄灭，鲜血像小溪一样顺着他的铠甲流下去，他脸色苍白，全身由于激动和疲惫而微微颤抖。
短暂的沉默后，竞技场里立刻掀起一阵无比壮大的喧闹声和欢呼声，观众们激动得眼含泪花，不停地高呼着国王万岁，将这伟大的、精彩的胜利全部归于国王座下。
慢慢地，我的眼泪流下来，从无意识的轻泣到剧烈的抽泣，我在依诺林骑士的怀中捂住脸，原来，原来，什么都比不上这一刻的轻松和欣喜若狂。
菲拉斯，我的菲拉斯，太好了，我没有失去你……
现在已经接近日暮时分，夕阳如血一般鲜红。我站在竞技场的边上，看着菲拉斯向我走来。他的脚步有些不稳，几个侍童忙上前扶住他。他挥挥手摆脱侍童的搀扶，坚持着走到我面前单膝跪下，从怀中拖出水晶十字架放在嘴边吻着，拥着我的膝盖，抬头对我微笑：“我回来了。”
“嗯。”我低下头去，眼中噙满泪花，“可是你没有遵守和我的约定，你……”我再也说不下去，俯身捧着他的头颅，把嘴唇紧紧贴在他的额头上……
此刻再也没有其他声音，连世界都不再存在。去他的众人的目光，去他的流言和议论，那又怎么样呢？即使掀起滔天巨浪，我此刻仍然要拥住眼前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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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庆典（11）
“啊！”我突然发出骇人的惊叫，沾满鲜血的双臂沉重地下坠，菲拉斯倒在我的怀中！
“来人啊！快来人啊！他要死了吗？！”我绝望地叫着，跪在地上紧紧抱着菲拉斯沾满鲜血的躯体。
人们拥上来，侍从们抬起菲拉斯，并企图把我抱着他的手臂分开。
我凶狠地瞪着他们：“医生在哪里？该死的快叫他过来！”
“佛朗度医生就在那边的一层楼里，”身后传来依诺林骑士的声音，一只手有力地阻止住我，“蓝基娅，冷静点，你必须让人把他抬过去。”
我终于放开手，让他们把菲拉斯抬起来，伸手抹了一把泪水，毫不在意鲜血糊上我的面孔，用最后一点力量站起来，拒绝了依诺林骑士的搀扶，发抖的双腿紧紧跟随着那可怕的队伍，移动到医生所在的临时房间。
短暂的停顿之后，比试仍在继续，但是外面发生了什么，我已经完全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佛朗度医生仔细检查了菲拉斯的伤口，断定没有致命的危险，只是流血过多，导致了一时的昏厥。
佛朗度医生在助手的帮助下开始对伤口进行包扎和处理，并嘱咐一些注意事项。按照他的说法，这些伤口大多是外伤，只有右肩上的伤口极深，几乎伤及骨头，要完全好起来，估计得四、五个月的时间。
一阵更大的混乱声从外面传了进来，佛朗度医生被召唤匆匆离去。我轻轻握住菲拉斯的手指，坚定地对着身后吩咐道：“罗尼，套车，我们马上回去。”
马车缓缓移动着，我小心地让菲拉斯靠在我怀中，他还没有恢复知觉。我低头凝视着他因为失血而显得苍白的面孔，用颤抖的手指抚摸着他的脸颊，菲拉斯，我不能失去你啊，不能……
回到敦克尔克大街，看到我和菲拉斯浑身鲜血的模样，爱迪斯忍不住惊呼起来，我瞪了她一眼，然后吩咐仆人把菲拉斯抬到我隔壁的房间，然后着手安排了一系列照顾措施，务必保证菲拉斯会得到最好的关照，能够在最短的时间恢复起来。
做完这一切，我才感到身体和精神的极度疲惫，换下沾满鲜血的衣裙，洗去脸上和双手的污迹，还来不及躺下，依诺林骑士却匆匆来到。
“发生了什么事啦？”依诺林骑士脸上肃穆的神色不由得使我心头一紧，莫非发生了什么大事？难道维歌元帅重伤不治？……我胡乱猜测着，心兀自怦怦乱跳。
“殿下，请您赶快随我进宫，国王陛下受了重伤，情况非常严重！”
怎么会这样？！我闻言大惊，当下也不敢耽误，连忙换了衣服，叮嘱了仆役几句，便随同依诺林骑士匆忙赶往王宫。
一路上，我才知道，原来在我走后，赛事几乎全部结束，大家也准备离场，谁知国王心血来潮，非要再比一场长矛对攻。他命令近卫队队长蒙哥伯爵做他的对手，伯爵不敢不听从。在比试中，国王连胜两局，第三局开始了，第一个回合两人手中的长矛都在交手中折断，不分胜负。国王好胜心大起，非要一决高下，王后和亲王都请求他住手，但国王一定要坚持再战。于是巨大的不幸发生了，在最后一次交手中，国王的马折断了前蹄，在一声巨响之后，只见国王从马上掉下来，一截断矛刺进了国王的眼睛里。
忽遭重大变故，众人都大惊失色，连忙把国王送回王宫，并召集了所有的外科医生。现在所有的大贵族都守候在国王病床之前，关心着进一步的状况。
我极度震惊，连声追问国王的伤势，依诺林沉重地叹了口气，低声说他亲眼看见断矛插进国王的眼里，穿过头颅从耳朵后面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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