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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麻雀出山来-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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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外而已。”我淡定的回答他,“我还要找人,先走了。”
  谁知我刚转身,男子就喊道:“等一下。”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块温润光滑的玉佩就别在了我的腰间。
  “姑娘以后若有难事,可以以此玉佩找到我。”
  “哈?”
  我诧异抬头,却早已没有了那玄色身影,耳边唯留那一句淡淡的“在下名唤昭烨。”
  昭烨……
  这个名字怎么有些耳熟,我在哪里听说过吗……
  我扯下腰间的玉佩,拿在手中端详,玉质温润,实属上佳,雕刻的鸾凤轻鸣也是栩栩如生,看来男子没有骗人,这玉确实价值不菲,就在我细想这玉是不是可以拿去卖了的时候,突然由此玉联想到了自己贴身藏着的碧玉,然后顿觉自己不该受美色所惑而忘记保护慕琏的大事。
  几个飞跃,我便靠着碧玉的指引找到了慕琏,而等我看到他的时候,简直惊呆了。
  慕琏正在被一群女人疯了的围攻。
  真是喝酒壮胆啊,那些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莺莺燕燕们,借着浑身酒气,对慕琏的包围圈展开了惨绝人性的勇猛进攻,我看着武卫们被抓得红印飙血的脸,忍不住心生同情,这年头做保镖难,做慕琏的保镖更是难上加难。
  “是慕七公子啊——”
  “七公子啊,你看奴家一眼啊——”
  “慕公子,奴家才是真的喜欢你啊——”
  ……
  我知道武卫大哥们很想动手的,可是人群拥挤,就算是武功超群也施展不开,更何况但对方还是一群风月怡情的漂亮女人。再看看慕琏,他虽然在保护圈里依旧稳如泰山,但眼瞧着武卫离自己越来越近,保护圈变得越来越小,而那群女人似乎下一刻就要突破武卫侵犯自己时,他的脸终究还是比平常白了些。
  我忍不住笑了,本想看看慕琏被一群女人扑倒是什么样子,可不知为何,高高立于旁边屋顶上的我,却立刻感觉到了一道刺目亮光。
  我咽了咽喉咙,因为这道光不是别的,正是慕琏的犀利眼神。
  他薄唇紧抿着,明明明什么都没说,但我却知道他那眼神里所蕴含的的便是——麻十一,你死定了。
  忧伤……真的很忧伤,小麻雀我何其无辜。
  虽然很想看这个傲娇的家伙倒霉,但还是忍不住跃下,来到了他身边。
  “你没事吧。”
  “你觉得呢。”慕琏凝望着我,犀利的目光已经消失,只剩下仿佛能掐出水来的柔媚。
  我瞬间惊悚了。
  好吓人……慕琏这般看人的时候最吓人……
  我还敢说什么,赶紧伸手握住他的臂膀,对武卫们道一句“我先带灵远回去”便踏着武卫大哥的头,一跃而出,将慕琏带离了人群。
  女人见慕琏被我架走,叫骂声不绝于耳,我无奈,只带着他飞得更远。
  慕琏一声不吭,我也不多说什么,只带着他在夜色里飘飞,准备一口气返回牧州府,可谁知飞到一半,慕琏却突然反手来抱我的腰,害我一个气劲没接上,直接落了下去。
  哐当一声,不知哪家阁楼的屋顶这么严实,被我和慕琏同时砸下,居然没有弄出窟窿。
  “你干什么!”
  我挣扎着爬起,没好气的瞪着慕琏,幸好飞得不高,才没摔个半身不遂。
  慕琏没说话,但是看着他惨白的脸,我才突然领悟,刚刚掉下时,是他在下,我在上……
  “你没事吧!”我赶紧从他身上下来,然后去抚他。
  他却一把甩开了我的手,径直躺在那里。
  “我没事。”他的声音一微弱,我便有些心虚。
  “谁叫你突然抱我的。”
  慕琏没回应,只是淡淡道:“躺下。”
  “啊?”
  “看月亮。”
  我莫名其妙,但还是乖乖的躺在了他旁边,然后跟着他的目光,飘向正前方。
  “哇,好漂亮好大的月亮啊——”
  慕琏有些无语,“你真的是饱读诗书才华横溢的人吗?”
  我知道他在嫌弃我对眼前景色的形容词,可是——“有时候景色太过美丽,就算是再富丽堂皇的辞藻也难描摹其半分美丽,而若是描述不当,简直就是折煞了风景。”
  “你就适合和人讲道理。”慕琏漫不经心的笑了笑,“伶牙俐齿。”
  我不知他这话是夸我还是贬我,便没接后话。和他安静的并列躺在屋檐上,沐浴在溶溶的月色里,心中竟然渐渐开阔柔和起来。
  暗夜的天空没有一朵云,巨大的月轮悬挂在我们的正前方,像一面巨大的光镜,似乎只有我和慕琏站起来,便可以在其中看见我和他的身影。
  看着月亮,我突然想起幼时便听过的一件轰动六界的大事,是关于慕琏的,准确的说,是关于他的真身上清帝。
  “灵远,你听说过月神胧月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九

  
  慕琏微闪长睫,月光落在他的脸上,仿佛镀了一层洁白的冰霜,让他整个人都有些遥远得无法触碰的样子。
  “听说过,怎么了?”他偏过头来看我,“你要给我讲睡前神话故事吗?”
  “不是。”我看着他,心里莫名的泛起一股哀伤。
  “现在的月宫,是空的。”
  “哦?是吗?”
  慕琏明显不信,或者说他对这些都不太感兴趣。
  “因为胧月女神爱上了一个不爱她的神仙,所以她自杀了。”
  慕琏眉目跳动,“是吗。”
  “你不相信?”
  “我为什么要相信。”慕琏对我淡淡道,“你亲眼看到她死了吗?她若真死了,为何上万年来月升月落没有一次意外。”
  “那是因为紫微神君有派其他星君去代班啊。”我支起脑袋,看着他,“你也知道月亮是上万年来没问题,那万年前呢,你有没有听说过万年前的潮汐之乱。”
  慕琏明显有些诧异,因为我相信他一定听说过潮汐之乱,即便过去万年,那场巨大的水祸也绝不会从人类的历史中褪去。
  “你的意思是,潮汐之乱是因为月神之死。”
  “是的。”我郑重的点了点头,而且还是因为你上清帝的缘故。
  我一脸严肃,慕琏却笑了。“麻十一,有时候我觉得你真像是个神棍,没事就跟我讲什么天地六界的,你怎么不去修仙?”
  “我是在修仙啊。”
  说出这句话我自己都吓一跳,可是转念一想,也是该试探试探慕琏态度的时候了。
  “灵远,你既然不喜欢读书考取功名,那么——你有没有想过去修仙?”
  慕琏怔住了,显然,他一没想到我居然说自己在修仙,二没想到我居然还要拉上他。
  “麻十一,你又犯病了?”
  “我没病,我很清醒。”我认真的看着他,“灵远,我们一起去修仙吧。”
  慕琏转过头来,一动不动的盯着我,然后在我眨了眨眼睛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麻十一,你不觉得这句话听着就像是我们一起去私奔……”
  我囧了,听他这么一说,我琢磨着这话在语气上是有些像——灵远,我们一起去私奔。
  “灵远,我没和你开玩笑,我——”
  “好啊。”
  我睁大眼睛,心中的激动犹如排山倒海一般气势磅礴——苍天啊,他居然答应了,他他他居然答应了……为师的心啊,这两个多月的折腾没白费啊啊啊啊。
  然而我还没啊完,慕琏就突然翻身压在了我身上。
  “现在就修,怎么样?”
  “哈?”
  当慕琏的唇在我口中攻城略地之时,我才恍然大悟,他肯定是误解了什么。
  灵远,修仙和双修是两码事啊两码事啊——!!!
  我深情的呐喊在慕琏热烈的吻势下只发出嗯嗯唔唔的细碎声,而这些声音似乎让慕琏的动作变得更加的肆意妄为——腰带被抽开,冰凉却光滑的手,从衣下蔓延上来,让我身体不住的颤抖。
  不一样的,这感觉不一样……和那晚我当他抱枕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他的吻忽然滑落下去,我张得浑圆的双眼便瞬间被月光刺痛。
  望着那大而惨白的月亮,我似乎看到一个女子在对我凄凉又无比讽刺的笑……月神,胧月?
  心里某个地方仿佛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扎了一下。
  我用力的一推,大喊道:“放开我——!”
  等到呼吸镇定,我才发现慕琏倒在一旁一动不动不说嘴角还沾着抹淡淡鲜红,我顿时惊坐起身。 
  “灵远——”
  刚刚惊惶的我出手竟失了分寸,用上了灵力,慕琏定受了内伤。我伸手想要去碰他的脸,却被他抬手格挡,啪啦一声挥开。
  “灵远我——”
  “麻十一……”
  声音清冷,恍若深潭,瞬间让我心中一寒。
  “灵远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伤了……”
  慕琏自己支起身子,歪坐着,遥望月亮,不知在想什么。
  “你为什么要修仙。”
  “嗯?”
  我看着突然似隔了千山万水的他,有些不知所措。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只有按实答道:“因为……我小时候身边的人,都在修仙……我,是我娘亲的希望,也是我们麻家的希望。”
  “这么说,你是为别人的期待而活的。”
  “当然不是!”我否认道,“我自己,也想要成仙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到人世。”
  “因为……”我犹疑了,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实话,
  没等我纠结完,慕琏就继续道:“如果你要修仙,还是趁早离开的好,找个没有人的风水宝地,专心修习,你的成功几率要大得多。”
  “我当然知道,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元神天生缺陷,无法凝聚内力,好不容易有个内丹,也是别人帮我炼的,我就算清楚所有修真要诀,也成不了仙。
  见我不语,慕琏也没有追问,只是道:“你为什么会希望我去修仙。”
  “因为——”
  我又欲言又止了,因为我突然震惊的发现,我其实一直在利用慕琏,我来教他,保护他,陪伴他,都不是因为他这人,而只因为他是上清帝转世,只因为他若成功回归仙界,我便可以因功劳而位列仙班。
  我责怪慕琏利用我拆散应志珍和慕琴,可我又何尝不是在利用他达到自己成仙的目的。
  “因为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慕琏似乎觉得更为重要,死死盯着我,想知道我会吐出什么词。
  “因为……因为你是为师第一个徒弟,灵远……”
  我终究是说谎了,对不起灵远,对于自己的那一颗私心,我暂时没有勇气说出来。
  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极其诡异,慕琏看着我的眼神,在怀疑、失望和讽刺中转来转去,最后停在了嘲笑上。
  不知道到是在嘲笑我的白痴,还是在嘲笑自己的期待。
  期待?
  我为什么会用到这个词,可刚刚慕琏紧盯着我的表情,却是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该回洛城了。”
  “嗯?”
  静默片刻后,慕琏站了起来,然后用懒洋洋的声音道:“回去吧,累了。”
  “哦。”
  我跟着他站起来,完全没注意到自己长裙是松落的,跨出去的一脚便严严实实踩在了裙角上,整个身体便瞬间失去平衡,朝前扑去。
  几乎是光闪的速度,慕琏上前一把抱住了我,才避免我在房檐上砸毁容的惨淡结局。
  “……好险!”心脏扑通扑通,抬起头去看慕琏,却发现对方正一声不吭的盯着我的——
  瞬间,血脉上涌,让我红到了自己的耳根子——因为刚刚本就半解的罗衫,竟然在扶持中被扯拉下一半,彻底露出了雪白的胸脯来。
  “不许看!”我一把推开他,却不料脚后有散落披风,又朝后坠去。
  慕琏又一次拯救了我,让我的后脑勺没有开花。
  他的眼睛却没有像刚才那样落在我锁骨之下,而是略带嘲讽的瞅着我的面部表情。
  “女人要少冷着脸,才不招人讨厌。”
  慕琏漫不经心的说着,抬手就帮我合上了外衣,然后在我微微愣着的时候,加了一句——“你是不是因为只吃素,身材才这么差。”
  “……”
  +++
  我在羞愤中把慕琏带回了牧州府,关于我和慕琏比武卫们晚归的解释,在牧州府上上下下的人口中自然又流传了不少版本,但我没心情去在意,我只在意一件事,那就是——
  我为什么突然对自己的身体如此在乎了。
  按理,这身体只是我妖体的外壳,他日若能飞升自会焕然一新,我没有必要去在乎,所以之前才能面不改色的拿它当交换条件。
  可真实施起来——
  回想起不久前自己的惊惶和战栗,还有那一波快过一波的心悸,我又忍不住红了脸——这身体虽是人形外壳,却的的确确也是我的身体,不在乎是不可能的……
  纠结了半响,我才不得不绝望的承认:麻十一啊麻十一,这些感觉与身体是不是自己的真身没有关系,唯一的原因,只是那抱你吻你的人是慕琏,所以你才那般反应激烈。
  这个念头升起,我就打翻了兰升才给我盛好的萝卜御寒汤。
  “麻,麻先生,你,你怎么了?”兰升看着我,一脸狐疑,“你刚刚回来后就一直心神不宁的,是不是在护送慕少爷回来的路上发生了什么事?”
  “没,没什么。”我有些心虚的应着,“那个兰升,我想洗个澡。”
  “哦,是。”兰升听言便下去准备,很快,我就看到了一桶热气腾腾的花瓣水。
  兰升上前来替我解衣,将我的长发挽起后,却突然愣住了。
  “怎么了?”
  “没,没什么。”兰升虽然那般说,但脸明显红了,目光还在我的脖颈处游离。
  我暗觉不对,便道:“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兰升你下去吧。”
  “是,奴婢就在门外,先生若有事,唤一声便可。”
  兰升没多说什么,便退出了门外,然后在她关上门的瞬间,我就冲到了梳妆台前。
  看着镜子里脖颈深处的那些吻痕,我绝望的喊了一声,然后对着墙壁垂打了半天手后,决定还是继续泡澡。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

  
  直到第二天,我才知道慕七公子昨晚被那群女人围攻的具体原因。
  原来竟是为我???
  当时众人发现我被挤得失去踪迹后,慕琏很淡定,但有些良心的武卫大哥们则很不淡定了,心想着我怎么说也是应夫人吩咐要照看的人啊,这若是被人踩死了怎么办。
  于是武卫三番建议,慕七公子才勉为其难的决定移动找人,并派出一半的武卫分头去寻。
  由于武卫大哥们喊我的声音太过引人瞩目,又倒霉的与一群喝醉了的青楼女子不期而遇,才导致了整个惨剧的发生。
  武卫大哥们为此伤得很重,却没有怪我,我对此深表感动,特地从自己的小金库了挪移了五两银子,让兰升买了两只大母鸡送予他们补补身体。
  慕琏对此嗤之以鼻,认为我在收买人心。
  “你还没进应家的门,倒先贿赂起下人了。”
  我白了他一眼,“这叫感恩,不叫贿赂,像你这没有良心的人,应该跟为师好好学学。”
  慕琏又甩了我一个凄厉的眼神,我立刻自觉的噤了声。
  直到这时,我才蓦然发觉,自己怎么越来越看慕琏的脸色行事了,到底他是先生还是我是先生啊。
  一念及此,我本要鼓起勇气重振昔日雄风,好好教训他两句,慕琏却突然幽幽道:“红梅已经结苞……”
  “啊?”
  顺着他迷离的目光朝前望去,庭院的角落里,三株梅花曲折的枝干上,已经露出不少鲜嫩欲滴的花骨朵儿,似乎只要白雪一落,它们便会次第绽开,幽香沁脾。
  “洛城就要下雪了。”
  看着慕琏在暗淡日头光影里有些模糊的侧脸,我有片刻的心悸。
  ……洛城的雪,很美……
  脑中突然浮现那夜他在我耳边的轻语。
  “那我们回去看雪吧。”
  慕琏的眼眸向我一睇,淡笑道:“好。”
  我万万没想到慕琏回去的行动是这般的雷厉风行,而显得十分不近人情。
  +++
  看着慕琴交给于嘉主事一封沉甸甸的的家书,我整个心都蹦跶了起来。
  由于破坏别人家庭这个狗血目的的失败,慕琏没打算在牧州城里多停留,一是他和应志珍互相看不顺眼,实在让处在中间的姐姐纠结,二来,考虑到冬天的临近,慕琏惦记着洛城的初雪,更是不想多待。
  因此于嘉主事等人一行人还没在牧州府歇上半个时辰,便在慕琏的一声令下动身归回。
  此举再一次让牧州府众人见证了慕七公子折磨人的本事,虽然他们也甚为同情于嘉主事等人的倒霉,但一想起慕琏过去身强体健来到牧州府时所做的种种事迹,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拾好了上路的东西,对于嘉主事等人道了句——珍重。
  看着下人们因慕琏马上就要离开而露出欣慰的笑,我这个作先生的感慨了一下,自己这个学生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于嘉主事似乎也早已习惯了自家这个小祖宗的任性,什么都没说,只是接过慕琴家书时,饱含深情的看了我一眼。
  我顿时抖了抖袖中的双手,这一眼把我看得,魂神那个具荡啊。
  对于于嘉主事的目光,我之所以会用饱含深情这个词,并不是因为我成语没学够,相反的——就算我已经把《成语大全》上下两册背得滚瓜烂熟,面对于嘉主事那双小眼睛的情感,我也找不到一个精准的词语去形容。因为他的眼神实在是太复杂了,不过一瞥,却哗啦啦的流过数十种莫名的情感——惊喜,嗔怪,怅然,忧伤,讥诮,叹息……除了用饱含深情这个词外,再没有什么其他成语能够囊括他这一眼里所包含的所有意义。
  我顿时生出一种不祥预感,而在马不停蹄五天五夜赶路后踏入久别的慕府,我的预感,果然赤果果的呈现。
  整个慕府的人都跟于嘉主事一样,用那种饱含深情的眼神对我或直视或偷瞥,搞得我忍不住错觉自己是不是已超越慕琏成为了大周第一美人,然而,事实肯定是朝另一个方向狂奔而去的,所以在到达慕府休整不过半天,慕尚就派人来找我去单独谈话了。
  踏进书房门口的时候,慕尚正在桌案后写着什么东西,抬头见我来了,才阁下笔,站了起来。
  我的目光下意识的扫了一眼桌案,当眼角瞥见那封摊开在书桌上的慕琴家书,心里就对这次谈话内容明白了三分,而当慕尚对我的称呼也跟慕琴一样从“麻先生”变成“麻姑娘”时,我便明白了七分。
  “麻姑娘还记得面试那天,你我的约定吗。”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面试那天,慕尚对我说“希望你能守心如一”,而我也回了他一个大人放心。
  “大人之言,十一自是记得。”我很淡定,只因我内心坦荡,“十一知道大人的意思,不过,还烦请请大人不要盲目的听信听外界的流言,十一和灵远,只是师生关系。十一不知应夫人说了什么,但这件事,确有很大的误会,因为考虑到应夫人家的和睦,十一才没有与应夫人辩解。”
  “家庭和睦?”慕尚盯着我,“你去牧州府发现了什么异常吗?”
  我心警觉,不知慕琴有没有提到她怀疑应志珍对我有意的事,要是没提,我全盘托出给慕尚解释,那么——慕尚为了自己长孙女的幸福,既然可以派人杀了应志珍的初恋,难保不会分分钟掐死我这个“勾引”应志珍的狐狸精,哦不对,麻雀精。
  于是我向慕尚恳请道:“十一这样提虽有些冒昧,但还是希望大人能够允许,让十一看一下应夫人的家书。”
  慕尚沉吟了片刻,似乎在衡量什么,半响才道:“无碍,麻姑娘去看吧。”
  接到同意,我才不客气的走到书桌边,拿起信件翻阅。
  等我一张张看完那些并非一个时间段所写的书信后,我才终于知道这封信为什么沉甸甸的了——慕琴连她种在花园后的蔷薇开了几次花都要向自己的爷爷倾述,那么两三个月一次的家书,如此厚重实属正常。
  我还自作多情的以为那一堆字都是慕琴对我和慕琏关系的推测与分析,谁知她仅仅是在描述自己日常幸福生活结束后的末尾,才小小的提到:“爷爷,灵远已二十又一,正妻虽可不急,却也是该找个好女子在旁督促和服侍了,而琴儿觉得,麻姑娘是个不错的姑娘。”
  麻姑娘是个不错的姑娘,多么意味深长的话啊……这分明就是要让自己弟弟收了我的节奏。
  见我放下书信,慕尚知道我看完了,便捋着花白的胡子,饶有深意道:“不知麻姑娘对于琴儿的建议,意下如何。”
  我还没来得及吭声,慕尚就又道:“其实麻姑娘无论品学还是相貌,都足以进入我们慕府,只是碍于麻姑娘的身份……麻姑娘既然饱读诗书,也应该可以理解我们,以灵远的身份,他的正妻,其实早已内定。”
  早已内定?
  我有些惶惶然,是谁?
  慕尚看我表情,对我直言道:“其实早在先皇还在世的时候,就已经将当今十一公主许配给了灵远为妻,只是那时十一公主和灵远尚且年幼,也没有拟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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