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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麻雀出山来-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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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及我过去所看过的讲人间权谋之书，贺兰郡主的话，我不难理解——如果我是那个被寄宿的身体，我也会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彻底吃掉。
“琏儿尚在幼时，便常常进宫伴在君侧，那时我也常进宫去看望还是先帝皇后的太后，所以每当太后望着琏儿流露出担忧神色的时候，我这个做母亲的，自是一身冷汗。”贺兰郡主忆旧时光景，微笑嘲道，“都是做母亲的，太后的心思我怎能不明，她的儿子处处不如我的儿子，无论是文韬武略还是胆色智谋，琏儿都实在是太过优秀了，更何况他还长着一张连我瞧着都觉得自个儿没可能生出来的脸……呵呵，慕府家大业大，无论是民生还是军政，都是我公公底下的人，所以倘若有一天……也不是没可能……”
我心下了然，有些悻悻，
“其实灵远这般胡作非为样子……都是我的授意。”贺兰郡主冷然一笑，“许是我贺兰这半辈子过得不畅快吧，所以我要我儿子畅快，我告诉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反正都被人看不顺眼了……”
额头滴落一颗豆大冷汗，心想我娘亲要是像贺兰郡主这样彪悍，指不定我麻十一已经在邪魔歪道的路途上逍遥快活了，哪里还要为位列仙班跑来人间折腾。
“琏儿是个很敏感的人，他自然也知道自己处在怎样一个地位上。”贺兰郡主叹了口气道，“比起受百姓爱戴，做个混世魔王倒少受些忌惮。”
“……灵远他这般，竟不是因为冬堇……”
贺兰郡主突然抬眼瞧我，眸色变深，唇角却勾着若有似无的笑，“麻姑娘很介意琏儿和冬堇的事。”
“……没有，只是想起郡主你之前有说过，灵远会这般，都是因为——”
“那时候丫鬟们都在，我对麻姑娘你，也不是很信任。”
贺兰郡主这般耿直，倒叫我有些心虚。
“那现在……你可以信任我了？”
贺兰郡主点点头，“琏儿都那般信任你了，那么我自然也信任你。”
我讶然，慕琏信任我？他什么时候信任我了，他老觉得我要害他啊。
贺兰郡主看着我，“麻姑娘不愿意嫁给琏儿，不会是介意冬堇的事吧。”
“啊？”
“说实话，冬堇虽是个让人容易动心的女子，可琏儿那时候还小，就算有想法，这些年过去了也该淡了，而我却看得出，琏儿对你，是有意的，所以麻姑娘，你愿不愿再考虑一下当我儿媳的事。”
我闻言，讪讪一笑，“郡主，您的儿媳不是安阳公主吗？”
贺兰郡主不做声了，只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才道：“但凡读过书的女孩子，总有那一份心高气傲，这不是什么坏事，既然麻姑娘不愿意，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因为这安阳公主，琏儿是必须娶的，他毕竟是慕家长子，慕家上下带着那么多条人命，他受了多少尊荣，就得担待多少责任。”
“……”
“舒雅馨舒小姐的事，你也该听过，由于我们慕家派头大，区区一个三省总督，还是由着琏儿得罪去的，但这安阳公主，确是我们不可拒绝的人。因为安阳公主的母妃瑶贵妃，姓苏。”
苏？
我恍然，城南苏家？仅次于慕谢两家的帝都第三大士族。
“不知麻姑娘对于苏家，有没有一定的了解。”
“初来洛城，便略有所闻。”
“那就好，就不用着我跟你解释这苏家是个什么样的家族了。”贺兰郡主冷笑，“他们苏家人虽然向来低调，对于慕家的态度也是谦和有礼得紧，可大家都很清楚，苏氏一族是保皇一脉，和姬氏皇族立有血盟，他们在朝上的人虽不多，但其士族子弟向来与修真门派来往密切，就连当今国师，也都是他们苏家的人，所以若真要拼起来……”
我默不作声，却忍不住为慕琏所处的环境担忧。
“人心不古，现今苏家虽没有最初那般对姬氏忠心耿耿，但皇帝若真要对付慕家，他们无疑是最佳的合作者。”说着说着，贺兰郡主眉眼渐渐忍不住流露出隐忧，“所以你明白了，麻姑娘，安阳公主的下嫁，与其说是先皇遗嘱，倒不如说是皇帝和苏家的试探。他们知道琏儿胡作非为惯了，所以——”
“所以若是拒绝这门婚事，就不仅仅是抗旨的问题，而是宣战。”突然之间，我便彻底明白贺兰郡主先前说的在儿子和娘家人之前选择的问题了，贺兰郡主是亲王子女，也姓姬，但她很显然选择了维护慕家，维护她的儿子。
“唉——”贺兰郡主长长的叹了口气，“我何尝不希望琏儿能活得自在些，所以他想做什么都由着他，但是很多事，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听到这话，我突然对慕琏的人生感到欷殻В⒃扑档枚裕砻嫔峡雌鹄捶绻馕尴薜娜耍车乩锊恢朗芰硕嗌偌栊粒界瞿敲聪不墩厶谌耍岵换嶂皇窃诜⑿棺约盒闹幸钟簟�
“郡主，你，你不担心安阳公主进门后，对灵远……”
“没有哪个女子舍得伤害琏儿的。”
“……”额，好吧，我承认，没多少女人能抵挡住慕琏的魅力，这安阳公主也不会例外，若是她心许慕琏，帮着慕府牵制苏家……唉，真不愧是母亲啊，为自己的孩子就是想得远。
“十一明白了。”我看了看天色，基于我还没吃晚饭的原因，我决定速速结束这谈话，“郡主放心，公主进府前，十一定会离开。”
贺兰郡主看着我，认真道：“希望麻姑娘，能够说到做到。”
“自是当然。”
贺兰郡主点了点头，才道：“麻姑娘，最近我的脸有些干燥，你可不可以帮我看看。”
“……”
我突然感觉慕琏翻脸比翻书还快是有科学道理的，因为这都是遗传，遗传。
我替贺兰郡主搞了一个水润面膜后，才戚戚然的回到了卧房。早知道会这样，当初我就该女扮男装……算了，现在不是悔不当初的时候，应该想办法应对目前这情况。
我在慕府的两大靠山，慕尚和贺兰郡主，现在一个态度唯唯诺诺分明质疑，一个干干脆脆要把我扫地出门，这慕府之中，我麻十一还能如何自处。
难道真要一棒敲晕慕琏，直接绑走？
理智告诉我，那是不行的。之前慕琏失踪，整个帝国都抖了抖，据梅心所说，慕家不仅派出内中高手四处寻觅，皇宫还在太后威仪下派出了鼎鼎大名的玄卫队，若是慕琏晚到牧州一天，圣上估计就要在慕尚老泪纵横下把威远将军从边关调回来找人了。
我身为麻雀，就算不用插翅，也难飞得很啊。
再者，少白派我，就是为了神不知鬼不觉，我这么高调的绑走大周第一美人，怕是远在娑罗山的金灿灿两姐妹都得知道。更何况，我绑走了慕琏，能到哪里去呢，带回娑罗山？娘亲不得把我周身羽毛都曝光，可若是直接带去仙界，透露了上清帝转世为凡人的事，害得妖魔入侵仙界临危，我还谈什么位列仙班，直接就命丧子卿剑下了。
一念至此，我才方觉少白说得对，成仙不容易，作弊成仙也不容易……我在房间里踱来踱去，足足踩坏了三双鞋后，终于拿定了主意。
这件事的重点终究是在慕琏身上，我得和他好好谈谈，于是我换上了一双新红靴，推开门走了出去。
虽然我住的西厢房也是在兰亭居内，但离慕琏的住处还是很有一段距离，一路上我琢磨好了完美的措辞，信誓坦坦的敲了敲慕琏的房门，路过的丫鬟却狐疑的看了我一眼，虚虚弱弱道：“麻先生是来找少爷的吗？”
“嗯。”
“那您来得不是时候，少爷他不在，说是找子安少爷他们去了。”
“找谢子安？”我微微蹙眉，“做什么。”
“这……奴婢就不知道了。”
丫鬟端着一个铜盆，像她的声音那般，幽幽虚虚的去了，留我一个人站在庭院深深里，惆怅。
这个慕琏，早不出去玩，晚不出去玩，偏偏这个时候出去。
知道慕琏出门后，我当即就想越墙而出，但——先不提慕府的护卫对我的态度，就说在这刀锋浪尖上，我这么找慕琏，恐怕慕尚那不明的态度也会明了，于是我只好乖乖的回到房间睡觉。
吃了闭门羹，我有些憋闷，心中有无人可诉更是难熬，再换了上百种以前一用就秒睡的舒服姿势后，我不得不绝望的承认，我麻十一迎来了人生第一次失眠。
居然是为了个男人。
不对，是为了任务。
没错，只是任务。
我坚信着这一点，然后再度入睡，脑海里却全是慕琏的音容笑貌。
我惊恐地坐了起来，对着窗外惨白的月光，叹气道：“麻十一，你是病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四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母亲节，祝愿天下所有为子女付出的母亲，幸福安康！！！
第二天。
我第一次对慕琏的缺堂感到高兴，打着哈哈的贺兰郡主看着我乌青的的熊猫眼，似懂了什么，一个字都没说，径直带着侍女走了。
我来到慕琏的的座位上，轻抚着他曾写过字的桌案，心里面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十一姐姐——”
一声熟悉的呼唤，我回头，书房门口便迅速窜进来个可人的小女孩。
“九小姐？”
我惊呼出声，这个十岁小童便眨眼间扑腾进我怀里。
在我和慕琏家属接触的不长日子来，由于我总是一个表情，很快就被他们列为无聊一类而不予理睬，但只有慕琏的这个小堂妹慕思不一样，只要一见我，就会扑在我身上小猫般磨蹭，唤我的时候也不像她的姐姐哥哥就着慕琏一起叫我先生，而只是叫我十一姐姐。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喜欢我，许是因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路过后花园救下了差点从树上掉下来的她，她由此对我心存感激生了好感吧。
“九小姐今日不上绣课吗？”
“我不上。”慕思摇了摇小脑袋，她今天穿着绣着牡丹的花棉袄，整个人都变成了圆嘟嘟的一团，粉嫩嫩的小脸上挂着丝丝忧戚，小嘴嘟哝，忧愁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我还哪有心思绣花。”
这语气……我已经习惯了九小姐慕思的人小鬼大。
“怎么了，怎么没心思了。”我哄着她。
慕思却哭丧着脸，道：“七哥马上就要娶别的女人了。”
“呃……”
“十一姐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啊，牧州府那边传来的消息，不是说要你你要作我的七嫂吗，怎么现在却变成公主了？”
我本想说这些都不是你个十岁黄毛丫头所关心的问题，但想着慕思向来讨厌别人说她小，只有耐心解释道：“这事啊，其实是牧州的人误会了，他们传错了消息，你七哥本来就是要娶安阳公主的啊。”
“不——”慕思紧紧拽着我的宽袖子，“我要十一姐姐做我七嫂！”
我愣了愣，实在不知慕思什么时候在心里内定了我是她的七嫂。
“九小姐，我是你七哥的先生，是不能当你七嫂的，你也不能为了这种事就翘课，赶紧回去，免得阿婆骂你。”
“不，你不嫁给七哥，我就不回去。”慕思憋红的小脸蛋上写满了执拗二字。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小姐脾气啊，这么小就有了，长大可怎么办。
“九小姐，不是我不愿意当你的七嫂啊，是你七哥他不喜欢我啊。”
“我不信，六姐明明说你能教七哥超过两个月，七哥一定是喜欢你的。”
我有些偏头痛。
怎么大家都说慕琏对我有意，我跟他处了这么久，我怎么没看出来。难道就因为我能教他接近三个月？拜托，那不是他对我有意，是我生命力顽强好吗。
“你不信的话，去问你的七哥。” 我思量片刻，还是决定把教育小孩子的重任推给慕琏。
“好。”慕思很认真的点了点头，“那我现在就去找七哥。”
小女孩很快跑开了，看着她肉嘟嘟的身子屁颠颠跑掉，我不禁感叹，跟她爷爷一样，是个行动派啊。
＋＋＋
安阳公主和慕七公子的婚事在慕府上下游走了三圈后，朝廷的圣旨在慕琏连续旷课三天后准时到达。由于慕琏不在，慕琏他爹慕扬代为接旨，然后这件事便以目瞪口呆的速度传向整个天下。
各地赌坊纷纷表示抗议，为什么慕尚不把要为慕琏选妻的风头放出来，这样好歹可以大赌一番，帝都酒楼的姑娘们也很惆怅，根据历史经验，娶了公主的男人，怕是不能常常关顾了。
圣旨下达后，慕扬就派人四处去找慕琏，最后在袁水清家把还在床上睡着的慕琏五花大绑，架了回来。慕琏一落地就被禁了足，课是不用再上了的，这是慕尚亲自下达的命令，从慕尚说的那句大婚之后三个月再继续上课的话，我琢磨着贺兰郡主应该没和慕尚说她让我大婚前走人的事。
看来贺兰郡主还是很给我面子啊，让我自动辞职而不是被扫地出门。
唉，这工作怎么看都是要辞的，只是我还是得找慕琏谈一谈，我觉得，是时候给他摊牌了，我要告诉他自己来的目的，告诉他，他就是上清帝的转世，与其待在这不自由的大家族，接受这不自由的政治婚姻，还不如跟我去成仙。
想起慕琏和我当野人的那段时光，虽然风餐露宿，但是慕琏偶尔露出的笑容却是那样开心，我觉得，他一定也是想要解脱这一切的，由此我也突然对自己的摊牌有了自信，便不在琢磨措辞，只思考在什么时间段去找他，究竟是午饭之后去还是晚饭之后？
就在我这般琢磨时，一个人突然出现在我身后，把我魂都吓了一跳。
“袁，袁水清？”
“麻……先生。”
袁水清和大多数人一样，在先生和姑娘这两个称呼中选择了对我目前身份最合适的一个。
“袁少爷，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跟着大哥一起回来的。”
“哦。”
是了，慕琏是在袁水清家被找到的。
“那……你来这里……哦，你也喜欢兰亭居的后院吗？”
其实，我并不关心袁水清什么时候来的慕府，又是为什么跑来后院这个冷冷清清的长廊，只是碍于我跟他不熟又不能不打招呼的关系，随便问一句。但袁水清却很认真的回答了我——“在下是来找麻姑娘你的，梅心说你可能在这里。”
好个细心体贴的梅心，没和她待多久，她就已经发现我不喜与人交往，且最爱蹲在这个无人的角落发呆。
“哦，这样啊。”人家既然如此直接，我也自然不拐弯抹角，“不知袁少爷找我，所为何事？”
袁水清顿了顿，似在研究措辞，片刻后才道：“其实，在下只是想问一下麻先生，关于大哥和公主的婚事……”
“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还没等他说完，我就打断了他，道：“袁少爷你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袁水清愣了愣，一身青衣的他，依旧如园中的修竹那般俊朗英挺，只是眉目间却挂着明显的愁绪。于是我突然被自己脑海中的想法电击到了，忍不住脱口而出道：“难道，难道袁少爷你喜欢安阳公主？？？”
袁水清一下瞪大了眼睛。
我也瞪大了眼睛。
原来如此啊原来如此，想必袁水清跟梅心他们一样，认为我是被慕琏抛弃的人，所以特地找我来同病相怜来了。于是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安慰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劝道：“没关系的袁少爷，正所谓天心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我相信你这么优秀，一定会找到比安阳公主更优秀的人，至于我，你不用安慰我，我和灵远本就不是外界传闻的那样。”
袁水清眸色不定，只低低道：“是吗……”
“当然是了。”
“麻先生，那你，究竟是怎样看待我大哥的呢？”
“一个受了伤的孩子。”
脱口而出这句话，袁水清愣了，而我也愣了。
正要改口修饰，袁水清却笑道：“在下也那么认为。”
“呃……”
“麻先生这么说，想必也听过冬堇姑娘的事吧。”
我点了点头。
“说到冬堇……其实那个时候，我和二哥他们都还只唤她为姐姐，不过大哥这个人心气高，对冬堇，是连姐姐都不唤的……后来我们也随着大哥冬堇冬堇的唤，冬堇也不生气，只是对着我们温柔的笑……”
“哦。”
“记得有一次冬堇外出迟迟未归，大哥便整个大街的找，差点把整个帝都都翻了过来……”
“……哦。”
“那个时候二哥就说大哥喜欢冬堇，可我尚且年幼，还不懂什么是喜欢，现今细想过去冬堇与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便觉得二哥的话是对的……一直以来，二哥对这些男女之事，都是我们之中最为擅长的了。”
“……哦……”
我的回应的声音在袁水清的讲述中越来越低……
贺兰郡主对慕琏和冬堇的事虽然说得含糊简单，但看过不少戏剧且对生活充满热爱想象力丰富的人，都会猜到少年时代的慕琏对冬堇有意。只是起初贺兰郡主跟我说的时候，我没有什么太多的情绪，跟我再提得时候，我也没有什么反应，但不知为何，现在听袁水清那温和的声音缓缓道来，心里竟有些堵得慌，难道是因为我在对方话里，捕捉到那两个人曾经和谐美满的过去了吗……
“袁少爷跟我说这个……是为何？”抓重点，一向是我的优点。
“三天前，大哥在二哥家，喝了很多酒。”
“……”
三天前？那不是贺兰郡主让我离开的那天晚上？不知为何，我突然有些心虚——“那，那又如何，你们四个不是经常在一起喝酒吗。”
“这次不一样。”
袁水清看着我，清温和的声音，却透着一种逼迫。“麻先生，你真的感觉不到大哥的心意吗？”
我的手立刻抖了抖。
☆、第三十五
“袁少爷，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刚刚还在说你大哥喜欢冬堇，怎么……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
袁水清似静水的面容有些恼怒，“麻先生，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在装傻，我从来没看见大哥那个样子，怅然若失得好像整个世界都遗弃了他，他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就算当年冬堇背叛，大哥也从来没这般——”
“好了，我知道了。”我慌张地打断了袁水清，因为我突然对他说的话感到了害怕，一种莫名的，害怕。于是只赶紧再拍了拍袁水清的肩膀，急道：“你放心，我现在就去找你大哥谈一谈人生理想”然后速速跑掉。
袁水清似还有话说，但我逃跑的速度实在太快，眨眼之间，就让我们再也看不见彼此。
我在惊惶什么？
我在害怕什么？
为什么当别的人告诉自己慕琏对我有意的时候，我会感到被毒蛇缠绕心脏般的痛苦和恐慌？
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
……
当我不小心一脚绊倒在花丛里的时候，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了。
因为，我喜欢上慕琏了。
呵……看着被一地被自己弄得惨不忍睹的白菊花，我凄然一笑。
我怎么会动凡心？
又怎么会喜欢慕琏？
我明明知道他是上清帝的转世，注定要重新踏足飞云台，再登上九里十曲的中心琉璃阁，成为那忘情绝爱的仙。
所以自己这算是什么，麻雀扑火吗？
“麻先生？”
在我坐在花丛里凄然的时候，路过此地的秋儿却突然发现了我。
“你怎么在花丛里？”秋儿提着一个食盒，一脸惊疑的看着我。
“我……路滑了。”
我的声音明显有些虚弱，于是秋儿连忙放下食盒，来扶我，“麻先生你没事吧，昨夜下了点雨，这石板路是有些滑。”
“嗯……”我讪讪地笑了笑。
秋儿看着我，眼神流露出担忧，“麻先生莫不是着凉了，脸色很不好，要不要奴婢唤大夫来瞧瞧。”
“不用不用。”
我谢过她的好意，匆匆忙忙的转身离开，她也没有阻拦，只是在我身后重重的叹息了一声，想必她也跟梅心他们一样，知道慕琏要娶公主，便觉得我这个绯闻女友是被遗弃了。
由于秋儿是贺兰郡主的贴身侍女，看到她，我便又想起了贺兰郡主的话，看样子是等不到晚上了，我现在就得去找慕琏谈谈。尽快摊牌吧，让慕琏尽快变回上清帝，尽快结束这些荒唐事……在自己未泥足深陷之前……
＋＋＋
我知道慕琏被禁足了，但是我没想到的是，他的禁足，不止禁他，还禁别的人。
我一进兰亭居的东庭，就被真刀真枪的挡在外面，半步不得进前。就算表明自己是慕琏的先生，对方也依旧蹬鼻子上脸的表示——皇帝来了也得禁。
我无奈了，真的无奈了。
看着院落里的层层护卫和紧闭的房门，我再一次悔不当初，早知道就不去关心慕琏的道德素质当他的先生了，先一个麻布口袋带走再说。
面对那些黑着脸的侍卫，我突然很想使用暴力，但理智告诉我，用武力，我很可能打不过这群高手，用妖力，我分分钟就要暴露自己真实身份然后被帝都卧虎藏龙的修真人士给烧烤吃掉，于是我只得再一次选择了迂回战术。
慕琏是要吃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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