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乱 宫廷-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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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何昶就在眼前，他自然没有什么顾虑，可何昶如今下落不明，而何旭还勾结朝臣图谋不轨，局势实在是紧张！
他沉吟片刻，若有所思的对林若说道：“若儿，你可有想过登基做女主？”
林若的心猛然一跳，一手在衣袖中紧紧握住，指甲扣在手掌中，借着这疼痛不断提醒自己要冷静。靖远帝生性多疑，哪怕明知道自己要死了，他怕是也放不下对人的猜疑。
她想了想，摇头道：“父皇，儿臣只是个女子，只想着相夫教子，没有那么大的志向，也没有父皇的气魄和能力。”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靖远帝听到林若称赞他有气魄，他心里好受些，笑了出来，道：“你生性宽厚，待人谦和有礼，且还能礼贤下士，应该能够做好帝王。只是，若你的二皇兄归来……”
靖远帝的话没有说完，可林若知道他后面的话才是他的顾及和试探，她忙小心接道：“父皇，眼下的局势，父皇身体似乎已经不能主政……若是父皇信得过儿臣，可以让儿臣做一个名义上的储君，暂时安抚住人心，等候父皇将皇兄找回来，再废了儿臣立皇兄就是！”
林若的话说得极为委婉，只敢说立她为储君，不敢说立她为女主。这话听到靖远帝的耳朵里，何尝不是一个好计策？
他心思一动，笑了起来，道：“若儿，你去准备笔墨纸砚，还有看到那根金柱子没有？在柱子朝窗的底部有个暗格，你只要使用往左边一按它就会打开，玉玺在那里，你去给朕拿来！”
林若连忙应了，将纸笔准备好，又按照靖远帝的吩咐取出了玉玺，这才扶着靖远帝坐到桌案前。好在此时靖远帝是众人眼里的死人，何旭并没有安排人守在他的寝殿里，只是殿门口安排了几个太监守门。
林若和靖远帝的动作由轻，外面的人根本没有察觉。
林若安静的站在靖远帝旁边，看着他一笔一划的写着遗诏。诏书有两份，第一份，是赞扬公主何若德才兼备，仁义孝顺，虽是女子却也有大丈夫的才能，堪为大任，特传位于她。而第二份，只是说公主虽有才能，到底是个女子，登基为帝名不正言不顺，传位给她是不得已之举，如今乱臣贼子已经伏诛，遂特封她为亲王，传帝位给二皇子何昶。
林若安安分分的站在一旁，没有说一句话，心里不断冷笑，这个靖远帝果然是老奸巨猾，一方面试探她、利用她，一方面又提防她，设计对付她。
靖远帝取了玉玺，在两份诏书上面盖了印章，这才松口气，将那份立林若为帝的诏书给了林若，而后沉声说道：“这份诏书，我会交给太后和左丞相共同保管，若是你二皇兄回来，看到诏书，定会善待于你！”
林若点了点头，太后那里的意思，其实已经十分明显，他们林家的女儿生不出一个太子，能够生出一个可以做女帝的女主，他们定会大力支持。而左丞相萧赞，其实也不是愚忠之人，只要许以巨大利益诱哄，还怕他不从吗？
靖远帝命林若将玉玺和那份传位给二皇子何昶的诏书重新放放到柱子下面的暗格里，这才对她说道：“朕听着外面开始热闹了，想来大臣们到得差不多了，你随朕一起出去吧！”
外面，太子何旭身穿素服，神态哀戚的站在台阶上面，接受百官的安慰。门吱溜一声被打开，众人皆下意识回头，见到被林若搀扶而出的靖远帝，何旭吓得双眼圆睁，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百官一下议论开来，不是已经敲响了丧钟吗？怎么陛下又活过来了？
一时间，整个万寿宫内都是窃窃私语声，说什么的都有。
靖远帝眼睛扫过众人，大声道：“来人呀，将预谋毒杀朕的逆贼拿下！”
闻言，大家都惊住，似乎明白过来，刚才正受着众人追捧的太子，一下子成了谋朝篡位的逆贼。
见禁卫军们都被惊住，迟迟不动，靖远帝怒了，看向萧逸之，道：“萧卿家还不速速将这个逆贼拿下？”
萧逸之回神，忙指挥几个人将太子何旭拿下。
何旭慌张，连连求饶，靖远帝哪里会对他仁慈？靖远帝此时满脑子都是这段时间以来他对自己的残害，还有他不是自己的亲身骨肉这件事情。
对于靖远帝来说，他可以高声宣布太子何旭是逆贼，却不能说出何旭不是他骨肉的丑闻，遂他一心只想把何旭弄死，只要他死了，这件事情便没有几个人知道了！
“将他的嘴堵上，凌迟处死！立刻执行！”靖远帝说完这话，微微一顿，横扫整个万寿宫一眼，没有看到子满，不由恼怒，狠狠道：“子满挑唆太子何旭造反，传朕的口谕，封锁城门，将他捉回来，凌迟处死！”
说完之话，靖远帝好似耗尽了浑身的力气，不由气喘吁吁，双眼一黑，便摔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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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靖远帝这一晕倒，着实让林若松了一口气。靖远帝毕竟是个阴险的皇帝，她一直捏把汗，不知道怎么才能将放在柱子下面的玉玺和另一份圣旨拿到手，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让靖远帝对她放心。
如今靖远帝已经是强弩之末，还来不及交代一句就没有了知觉，已经足够她准备好一切。
大臣们见靖远帝晕倒，纷纷围了上来，几个奴才和武将七手八脚将靖远帝往龙床上面抬。大家不说，其实心里都有数，眼下靖远帝若是不行，这天下便要乱了。太子作乱谋害靖远帝，定然做不成天下的主人。但是何昶远在千里之外，有道是国不可一日无君，大臣们一个个心里都有各自的打算。
待靖远帝安稳躺在床上，眼见的大臣们终于发现林若手里拿着的明黄色圣旨。
萧赞身为丞相，上前行了个礼，道：“敢问公主，手上所拿可是陛下的诏书？”
林若下意识寻找林君逸，他此时站在角落里，脸上没有表情，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透露出淡定和了然的神情。对上她的视线，他微不可见的点了一下头。
林若那忐忑的心在他的注视下面镇定下来，不着痕迹的扭头看向萧赞和诸位大臣，朗声道：“正是父皇刚刚亲手所拟定的诏书，麻烦萧丞相代为宣纸！”
她话毕，将圣旨递向萧赞。萧赞若有所思，转而回首看了看站在寝殿后面的萧逸之，眼中神色莫名，而后道了一声‘遵公主懿旨’，便被上前将圣旨拿了过来，双手打开，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谋逆，其心可诛。镇国公主若虽是女子，但忠孝双全，且敬天爱民，是帝王之才。今，朕特将帝位传于若，望其秉持祖宗教导，振兴我大绥千秋基业。钦此！”
随着萧赞的话落，殿中出现了短暂的静谧，似乎谁也想不到，一夜之间会发生如此多的事情。先是太子成了谋害陛下的逆贼，而后陛下竟然决定将这大好的江山传给一名女子！
本朝没有女帝，纵使前朝有过此例，却也只有一位。在场的全部都是男子，心里自然有些无法接受，但那是圣旨，没有人敢提出异议。圣旨出，若是非议，便是抗旨不尊的死罪。
其实，这静谧很短暂，不过就是十个数的时间，在林若看来，却好像过了一辈子。在她快要沉不住气时，门口的萧逸之忽然大声喊道：“女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这一喊，萧赞脸上露出无可奈何的神情。一旁的郑国公林冉旭笑眯眯的跪拜在地，山呼万岁。
林家朝中的人陆陆续续跟着跪下，然后是刑部尚书。最后，萧赞长叹一声，也跪了下去。
身为百官之首，萧赞这个举动自然起了带头的作用，他的门人和关系极好的同僚们，纵使有不满，也只得纷纷下跪。
林若一人笔直站立，看着跪拜在她面前的一群人，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她的眼睛，下意识又开始寻找林君逸。
他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注视，微微抬首，与她四目相对，嘴角轻轻上翘，很快又不着痕迹的低头跪好。
就在这时，林若感到门口有一道不容忽视的视线，她顺着望去，刚好看到萧逸之黑亮的眼眸。
刹那，她有些心虚的感觉，方才那一幕，定被萧逸之全然看了去，他作为她名义上的丈夫，面对她和别的男子之间的纠葛，心里会怎么想？
这样一想，林若又再次看了看萧逸之，发现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而后想起来先前偷听到的话：他，到底得了什么病？
“女皇陛下？陛下？”
听到喊声，她方才回神，一扭头，刚好对上萧赞紧蹙的双眉。她讪讪笑，朗声唤众人平身。
想了想，又害怕靖远帝在这个时候醒来，忙吩咐道：“诸位先退下吧，父皇身体需要静养，没有奉诏，不得前来打扰。”
“是！”她这个理由实在是太充足，众人即便有所怀疑，也很难反对。
大臣们陆陆续续退了出去，林君逸站在原地不动，眼见着四下无人，他方才上前。
林若有些紧张的看了看靖远帝，见他依旧昏睡不醒，方才放心下来，连忙将靖远帝所做的安排向林君逸说明。
林君逸听了，甚至不避讳那依旧敞开的大门，直接走到靖远帝的床前坐下，低喃道：“所有的一切，总算要结束了，要结束了……”
林若见他喃喃自语，面上充满了无措和茫然，心里有些酸疼，上前扶住他的肩膀，道：“君逸，都过去了，过去了。”
林君逸闻言，面孔忽然变得狰狞起来，也不管旁边的林若，狠狠扑向靖远帝，举起手狠狠扇向了靖远帝的脸。
“你醒来，你醒来，你给我醒来，狗皇帝！”
双眼倏忽圆睁，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林君逸哈哈笑，模样有些可怕，狠狠说道：“狗皇帝，你没有想到自己也有今天吧。”
靖远帝闻言，不可置信的看向林若，眼中含着惊诧和求救的神色。
“你看她做什么？是不是想要她帮你？”说着，林君逸一伸手，死死掐住了靖远帝的下巴，让他说不出话，也喊不出声来。
林君逸的笑容不断扩大，接着道：“狗皇帝，你不知道吧，当初你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预言，将我一家满门杀害。可是，万万想不到，你的江山还是留到了林姓女子的手里吧？”
“呜呜呜……”靖远帝剧烈挣扎起来，不可思议的看向林若，似乎想要爬起来抓住她将事情问个明白，又似乎是因为感到死亡接近想要拼命逃脱。
“你不知道吧？太子被你下令抓起来了，二皇子被我父王的部下偷袭生死不明。而你所看重的公主殿下，早已经不是你的女儿了，她不叫何若，叫林若呢……”
林君逸歇了歇，又接着道：“那个预言怎么说来着？双木女，右边草，呵呵呵……呵呵呵……”
随着林君逸一声声的大笑传出，靖远帝眼中露出绝望的神色，长大眼睛看着林若，连连摇头，实在是无法接受这个结局。
林若在旁边静静看着，她知道，这才是林君逸的报复，对于一个帝王来说，杀了他，只是夺了他的性命，唯有毁了他的江山，才是真正羞辱他，将他推到地狱之中。
林君逸笑够了，方才从袖中拿出一包药，狠狠将外层的纸一撕，一手掌控住靖远帝的下巴，强行将靖远帝的嘴搬开，便将药往他的嘴里灌去。
“这药，会让你死得很痛苦，全身疼，疼得一点力气也没有，就是想喊，也喊不出来呢……”
靖远帝双眼鼓出，脸上青筋毕露，满身是汗，可惜到底年纪大了，又中了毒，又被太子何旭折磨多日，哪里能够抵得住林君逸的力气，再是不愿意，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将自己送上死路。
很快，靖远帝的身体开始不断的抽　搐，嘴巴里不断有白沫冒出，脸上的肌肉不断抖动，急促的喘　息，不断的流泪和流汗……
林若在旁边看着，一直想要做的事情终于实现了，她心里反而有些无所适从的感觉。过了好一会，靖远帝终于平静下来，双眼的瞳孔涣散，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已经不可能再活下去。
林若上前，从后面搂住了林君逸，将脸靠在他的后背上面，轻声说道：“君逸，他马上就死了，你的仇已经报了，这些不愉快的经历，以后都忘了吧！”
林君逸身体紧绷，在她固执的搂抱下，终于慢慢放松。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床上的靖远帝终于死去，林君逸方才微不可见的点头，沉声说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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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平静下来的林君逸，神色虽然平和许多，可林若看得出来，他尽管大仇得报，却再也回不到以前那洒脱、无忧的时候。
他起身，径直走到林若所说的柱子下面，取出玉玺和第二份遗诏，将诏书慢慢凑近灯火。
明黄色的诏书立时被点着，发出一阵绚烂的光彩，林若无声的看着诏书一点点变成灰烬，忍不住喟叹一声，从此以后，她就是天下的女主，可以有保护自己和身边人的权力，却也要担负重重的责任。
待那诏书悉数化为灰烬，林君逸方才看向她，轻轻说道：“你早些去休息吧，明早丧钟被敲响，你怕是要累上一阵子。”
林若笑，知道林君逸还有事情要处理，起码这宫里上上下下的奴才们要处理好，否则传出什么风言风语，都对他们不利。
以前想过无数次，若是有一天靖远帝死了，她能够光明正大和他在一起，她要做什么，要说什么。可真到了这一刻，她反而不着急了，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她相信他们以后可以慢慢说。
她嘴角带着笑，缓缓走出万寿宫，眼睛不经意的看向宫门外面的长廊，一下看到了长身而立的萧逸之。
她笑容顿时僵住，不用他说什么，看他那神情她便知道，他一直在这里等着。
她走向他，该跟他说清楚了！她现下已经不必害怕靖远帝的报复，也不用担心其他人的暗害，她和林君逸以后要日日夜夜相守，那么她和萧逸之之间的挂名夫妻就该到此为止。
不等她开口，萧逸之似乎已经知道她想说什么，他幽幽说道：“若儿，我父亲是朝中重臣，你以女子之身登上帝位，定会遇到千般阻碍。我只要还是你的夫君，父亲便不能坐视不管，你明白吗？”
林若不语，一双眼睛直直盯着萧逸之看，他此时面色平和，她看不出他说这番话的用意。到底是威胁她，还是有心帮助她……
萧逸之笑，嘴角微微上翘，眼中全是了然和宠溺的神情，又接着说道：“你放心，我不是威胁你，我是在帮你！我知道，你腹中的孩子是林君逸的骨血，也知道你们是两情相悦，你与我之间，不过是……”
他微微停顿，似乎有些说不下去，眼中露出落寞，话题一转，又打起精神道：“总之，我会帮你，像今天在寝殿中那样帮你。你无须对我提防，等待时机到了，我自然会放手，不会成为你和林君逸之间的绊脚石。”
林若盯着萧逸之看，想要看出他真心的想法，也想要看出他到底在图谋什么。可是，他那双黑亮眼中的真诚，还有他一脸的坦率，都使得她不得不相信，他说的话、做的事，皆是发自内心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欺骗和虚假。
她心里有些难受，他是真的在帮她，可她似乎没有什么能够报答给他的。除了，高官厚禄！
思及此，她脱口便道：“逸之，谢谢你，等一切稳定，我定会封你为亲王，让你萧氏子孙永享荣华富贵！”
萧逸之嗤笑，不以为意的反问：“难道若儿以为荣华富贵是永远可以享有的吗？还是说，在若儿看来，我苦心积虑要的就是这些？”
“我……”林若说不出话来，相较于萧逸之坦坦荡荡的态度，她就是个只懂得权势利益的小人。
将她的窘样看在眼中，萧逸之又笑了出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那模样像极了她的兄长，低声说道：“好了，若儿，我们回家吧，你不累，你肚子里的孩子也该累了！”
林若颔首，跟在他后面，慢慢走向宫门。
此刻，她的心里对他充满了感激之情，如同他所说，身为女子，要想做帝王，定会遇到千般阻碍。就像今天在寝殿中，若是萧逸之不带头跪拜，若是萧赞不是顾及到萧逸之，可能事情不会那般顺利，可能她现下要面对的是一帮臣子的口诛笔伐。
而现下，他等在这里，其实也是保护她，为了向众人表明，他与她并肩而立，与她相扶相携。
她慢慢跟在他的后面走，不时看看他笔直的背影，心思一动，脱口便说道：“逸之，谢谢你，你为我做的，我会记住，总有一天，会报答你的！”
萧逸之闻言停了下来，回头看她，面上神情莫名，低声道：“你想给的，只怕我不需要。我想要的，只怕你这辈子给不了……”
他说得实在是太小声，林若听得不清楚，不由问道：“逸之，你方才在说什么？”
他又笑了，再次伸手摸摸她的脑袋，摇头说：“我说你是个傻瓜！不是说好我们以后是一家人吗？”
“可是……”即便是家人，也不可能总是无条件的付出，而不求一点回报。
萧逸之打断她想说的话，抬首看了看昏暗的天空，道：“好了，天色不早了，我们走吧！”
说着，他看向她，又道：“若是你实在不过意，权当我是在补偿你吧，毕竟当初长红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
如今过了那么久，林若心境早已经发生了变化，也不再对当初的事情耿耿于怀，她也笑，笑得温柔，答道：“当时的事情，我也有不对，再说我知道你肯定是有苦衷的。”
她话毕，萧逸之的脸上露出古怪的神情，似乎是震惊，似乎是害怕，似乎又是怀疑和闪躲。好半响，他方才轻声问：“你知道我有苦衷？”
“当然！”林若说着，发现萧逸之身体一僵，她更加肯定，他隐瞒了她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或许，还和他的病有关。只是，他不说，她便不能问，因为他们之间关系再好，也不过只是挂名夫妻而已。
萧逸之身体紧绷，忽然又听她说道：“你是我的家人，会这样做，一定有自己的原因，我已经忘记那件事情了，你以后也忘记吧！”
他随之松了一口气，心里又生出一阵莫名的失落，怔怔看着她那双杏仁大眼，然后若无其事的颔首。是的，他们是家人，也只能是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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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丧钟再次被敲响，文武百官心里已经有了准备，有条不紊的进宫参拜，商议靖远帝的葬礼，又商议林若的登基大典。
期间，有不少迂腐的文人骚客对林若口诛笔伐，道她牝鸡司晨，道靖远帝昏庸无能。可朝中因为有了萧家和林家的支持，还有林君逸手里掌控的暗势力拥护，就连一向不问朝政的太后都出面主持大局，那不痛不痒的声讨便不了了之，登基的日子很快定下来，就在靖远帝发丧后的第二日。
靖远帝一辈子骄奢淫逸，临了的葬礼却极为低调，林若心里清楚国库的状况，也知道众人的想法，便假传靖远帝的遗言，道他特意叮嘱凡事从简。
百官对靖远帝的做法素来不满，自然不会去探究这遗言的真伪，尤其是户部和礼部的官员，乐得轻松。
草草将靖远帝下葬，林若即将迎来她的登基大典，原本以为这样便可以顺利成章的与林君逸在一起，可是想不到，按照百官的意见，在登基大典之后，就该是皇夫的册封仪式。
皇夫的人选，自然不会是林君逸，而是她名义上的丈夫——萧逸之！
礼部尚书将折子递上，林若有些恍惚，眼睛一直看着站在殿下的林君逸，心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茫然和恐慌。她一心想要至高无上的权力，并不是她喜欢掌控一切的感觉，而是她希望能够和他开开心心的在一起，可是现在看来，情势已经远离了她的初衷。
如果，真的封了萧逸之做皇夫，那林君逸怎么办？
林若不敢想后果，当初她和萧逸之之间无可奈何的婚姻已经伤到了林君逸，要是再来一次，他怎么能够承受？
册封皇夫不是小事，废除皇夫也不是小事，她不能骗自己，也骗不了林君逸，只怕这一步一旦迈出，她和林君逸之间只会渐行渐远。
他是个骄傲的人，怎么能够一味的为她求全，折辱他的尊严，做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不，不是情人，按照这里的说法，他只是她的男宠，她的面首而已！
思及此，林若心痛如刀绞，正要拒绝，又听郑国公林冉旭说道：“陛下，册立皇夫毕竟是大事，如今百废待兴，陛下该把心思放在国事上面。至于这皇夫的册立，还是从长计议吧！”
闻言，林若立时想到了一直守在公主府的林墨，林冉旭今天这样说，绝不是为了帮她解围。
可那又怎么样呢？她现下只要一个可以拒绝册立皇夫的借口，至于林家怎么打算，并不重要。
她忙颔首，道：“国公所言甚是，我……朕深以为然。这册立皇夫的事情，以后再议吧，至于登基大典也一切从简！”
说着，林若害怕大家反对，忙不迭假装疲惫，让众人退下。
她用手扶住额头，做出十分痛苦的样子，闭目养神。待殿中安静下来，她方才睁开眼睛，一下看到萧逸之那双充满了哀伤和忧郁的眼睛。
那样的眼神，他还是第一次出现，哀愁浓得像是天际的黑云，散也散不去，让看见的人心情也不由变得凝重起来。
林若怔愣当场，随即心里生出浓浓的自责。无论他们真实的关系是如何，他们已经被紧紧绑在一起，她方才的做法，怕是又伤到了他。
她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呢？事实是，她不想册立他为皇夫，不想再与他纠缠下去，不想让林君逸一直活在见不得光的世界里。
萧逸之许是没有想到她会突然抬首，脸上露出无措的